第四百五十七章 罗素:后生,你也配当巫王?
蛇,幻术之力。
与大筒木一族的轮回眼,有着极好的相性。
二者结合,哪怕没有月亮作为媒介,也足以延展出覆盖星球的幻境。
白女皇似乎在有意地掀起民粹主义?
既然她这么喜欢民粹主义。
那自己就给莱塔尼亚来一场更为纯粹的民粹主义潮流好了。
当然... 民粹主义是拥立着谁,就不一定了。
幻术,笼罩了整个国度。
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垩睁开了眼。
他发觉,自己正站在一个电梯前。
电梯是已经灭亡的哥伦比亚的风格,钢铁构建了一切。
自己来这边是干什么的?
脑海中,好似依旧还存有着女王的叮嘱。
“白垩,你要竭力地配合研究,将巫王载入尘世之音中激化源石的秘术重现,然后,传授给你的伙伴们。”
“我们将会用生命为你掠阵,让那魔王感染绝症,而你们,帝国的英雄的任务便是...” 因为巫王的传承而被看中,被赋予了组织属于自己的部队的特权,并被要求用演讲,唤醒麻木不仁的同胞...?
脑海中的声音逐渐消逝,如坏了的磁片胶卷般发出一阵奇怪的杂声。
他认真地思考着,然后,恍然大悟般地按住了电梯上的按钮,进入其中。
是的。
自己是来看电影的。
他确信这一点。
女皇的嘱托,酒馆的演讲,大言不惭的鲁珀男人,都如流水般从脑海中逝去。
他兴奋无比地检票,然后,在一个个放映厅中,寻找到了自己的的位置,坐下。
大概是因为本次的导演是大帝,本次电影格外的火爆,每个位置都坐着人,挤的他差点变形了。
但,大家都是热情高涨的,紧盯着大荧幕。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歌声。
屏幕中,逐渐浮现起了几行大字。
《暴君》。
额,这是什么意思?
白垩想着,死死地盯着大屏幕,生怕错过那男人的登场。
“如果施术者的意志飘摇如冬草,岂能操纵风与雷?”
伴随着如此的喝声。
漆黑的高塔出现在了白垩的视野中。
雷声阵阵,头顶的浓云压得越来越低,几乎要与面前那座怪异的高塔融为一体。
那是什么?
白垩睁大眼睛看去,然后,几乎魂飞魄散。
那不是雷云,是天灾云!!!
天灾云!!!
这是每一个泰拉人心中的噩梦。
卷挟着大量源石碎片的风暴,在高空中释放着能量,引发各种恐怖的自然现象乃至灵异现象,并且带来最为恐怖的瘟疫。
一但失控,便会如神罚般,释放着将城市的一切毁灭的力量。
“去吧。”
可就是如此恐怖的现象,在高塔的敕令下,却是变得温驯了起来。
画面一转。
于是—— 一座城市便化为了废墟。
那男人随即又一次挥起了法杖。
这一次,是更为盛大的祭祀,天空被撕裂,雷电自天空坠落,将雄伟的高卢旗撕碎,连带着正在远征的军团。
那是一场赏心悦目的胜利,高卢人甚至拼凑不出一面完整的旗帜。溃逃的哀声与胜利的呼号此消彼长,盛大如二重奏。
画面再一次轮转。
便已经是一场盛宴,那伟岸的男人同另外两位看不清面容的冫身影用餐刀,在位于泰拉腹地的帝国上划过。
于是—— 名为高卢的帝国,就此肢解。
仅仅是几幅画面,已经足以让人们颤抖。
“陛下,我们赢了。”
内侍与贵族们欢呼雀跃。
可那君王却是自作自地,走向了高塔。
连庆祝的宴会,都懒得参加的吗?
真是孤高的王啊。
白垩想着,但,他并不觉得不妥。
“你没有参加宴会?不懂礼貌的山羊。”
在他抵达高塔的核心,无比突兀地,一道苍老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
居然直接称呼一位皇帝为不懂礼貌的山羊?
“这场战争的结局,在十年前我们不就已经推演出来了吗?”
“弗莱蒙特。”
对此,那君王冷淡地回答着。
伴随着那声音的落下,一位刻薄的绅士从阴影中走出。
“敌人,可不仅仅是区区高卢。”
“呵,好大的口气,是吃多了酸菜和豆子,憋得慌吗?”
那老绅士的发言着实有些尖酸刻薄。
可即便是被如此攻击,那君王依旧是不急不缓的。
“若是不能将那些东西解决,泰拉...不,莱塔尼亚将无一丝未来。”
他声音平静如水。
“莱塔尼亚,必将比希望更加璀璨,必将比永恒更加漫长。”
“这便是我的意志。”
何等宏伟的王。
纵使并不相识,白垩也是激动不已。
他期待着这位伟大的君主,率领着名为莱塔尼亚的帝国,再创新的辉煌。
可在他期待不已的注视下,视线中的场面又一次隐退。
真是的,这真的是大帝制作的电影吗?怎么闪的像是ppt一样?
白垩在心中不满着。
可依旧是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屏幕。
当,屏幕再一次亮起,白垩却是近乎窒息。
衣衫褴褛的山羊被贵族强制地压在地上,注入源石注射液,关入囚车。
再然后,便是无边的惨叫。
君王挥舞着法杖,每一次挥动,都有数位莱塔尼亚人惨叫着化为血雾,又或者被源石同化为怪物。
“下一批。”
“下一批。”
“用完了吗?”
“将每月的上供额度提高到百人。”
“此外,感染者的质量太差了,让年长的贵族来觐见我。”
每一个贵族领地...每个月要上交百人作为自己的试验品?
连贵族都不放过?!!
这... 白垩几乎要惊恐地尖叫了起来。
“赫尔昏佐伦,你疯了吗?”
那巫妖再一次出现,对着君王怒喝着。
“这是必要的牺牲。”
“你这么做的话,莱塔尼亚这个国度的生命将会生不如死。”
“为我奉献,为我而死,躲在我的身后,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可面对挚友的怒喝,那君王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没有时间仁治了。”
“他们对未来需要面对的灾难,一无所知。”
到底是什么样的灾难,需要这样牺牲?!!!
白垩不明白这一切。
莱塔尼亚人也不明白,所有的观众们只能呆呆地看着屏幕,等待着答案。
就如他们所想般。
那屏幕,再一次扭转了起来,化为了全新的场面。
大炎。
钢铁的骑士连成山脉,蒸汽的轰鸣如雷轰鸣,恶鬼吞噬着灵魂成长,黑影浸染天空。
鬼影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闪过,吞噬着一切抗议的声音。
“陛下已经节制天下兵马,接下来便该是文治之世了。”
“文治...这片大地还不是有很多的土地等待着我占领的吗?”
那君王亲吻着身侧的美人,嗤笑着,长长的发丝落在额间,几乎遮住了他大半的脸。
“陛下...帝国的统治力是有极限的,若是某地叛乱,我们无法在三个月内完成平叛,那么,那个地区便是我们无法统帅的。”
“杀。”
“杀到他们不敢抬头,不就好了。”
“这是取乱之道...” “爱卿,你知道吗?”
“若是宫里的妻妾与收养的儿女吵闹,是很让人头痛的,可若是御膳房养的猪吵闹,只需要屠宰,再从农家迁入新的猪即可。”
那君王以指尖轻轻地敲击着美人的锁骨,似是想要借此弹奏一曲迷人的音。
以一统天下,为目标却不求治世,只求清净。
此为,真龙。
卡兹戴尔。
孤身一人的君王在亲手造就的深渊中行走,于一具尸骸前驻足,笑着。
“呀,奎萨图什塔卿,您近日可安好?”
“提卡兹帝国,要复兴了。”
“还请卿于天国祝福。”
他声音是温和的,甚至是温情的。
可幕布上,却是插入了新的场面。
那英俊的男人行走在荒芜中的城市,其间,数以万计的萨卡兹人,正在其间努力劳作着。
他微微地笑着,于是—— 城市,燃烧了,再然后是大地,天空。
火焰铺满了视野中的一切,耳边,萨卡兹人的惨叫与哀嚎,是那么的尖锐刺耳... 萨卡兹的国度.卡兹戴尔化为了炼狱。
亲手... 覆灭了自己的国度?
为什么要这么做?
“陛下,您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场景变换着。
金律法卫与高卢禁卫们的残骸中,巫妖咳血,艰难地看向了自己的君王。
“我想要这个世界变得不再有纷争,或者说,让纷争变得浅淡罢了。”
那君王微笑着,眸子似乎都明亮了。
渴望安宁?
所以要展开屠杀?
“为什么?!!!”
“除去有着相近的智力水平外,泰拉诸族的血缘谱系远的超乎想象。”
“也因为先天性的差异,这个世界上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个对于所有族群来说,都适用的法规。”
“这样的世界,是无法建立广泛的命运共同体认同的。”
“想要让泰拉安定,必须要让大家都处于同一个起跑线才行。”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真诚,宛如赤子。
可那话语中的含义,确是让人不寒而栗。
仅仅是为了未来可能会有一个还算是不错的民族基础。
所以,就要对所有的族群进行种族灭绝,哪怕是自己的同胞。
此为,魔王。
为什么这片大地上,会诞生如此之可怕的暴君?
白垩战栗不已。
可这片大地上,灾厄只有暴君吗?
屏幕上的场地,化为了北地。
漆黑之雪所覆盖的土地上。
身着重甲温迪戈们手持长戟,永不停歇地行军,与扭曲的异形战斗,战友死去,便啃食着尸骸,带着他们的意志与力量,继续搏杀。
身着长袍的战争术士,不断地轰击着眼中的一切,当他们身体染上黑色后,便将自己也一同毁灭。
独眼的巨人与萨米的祭祀一同高歌,为勇士们施加加护,并送上预言,并在最后的时刻,默默地处决过去的朋友。
白垩的心神,在一瞬被夺走。
那场面是何等的惨烈,每一位战士挥起手,便是一座山峰的崩塌,地形在他们的厮杀中,不断地扭曲异化为新的形。
可无数勇者们的守候,有用吗?
在无数莱塔尼亚人的恐惧中,温迪戈一个个地倒下,战争术士在污染中化为了邪魔的奴仆,雪祀与独眼巨人,呼唤着萨米的意志,拼死一搏,却是在扭曲中湮灭... 白垩近乎瘫痪地看着泰拉的终末。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
那鲁珀男人在舞台上,微微鞠躬,白垩想要冲上前询问什么。
可才迈出第一步,视野中的一切,已经支离破碎。
关于北地的记忆逐渐模糊,依稀记得,那里似乎有一位邪魔之王,当他起兵之时,世界都将被颠覆。
而女皇的嘱托,酒馆的演讲,都已经重回脑中。
仿佛。
自己只是经历了一场梦。
但—— 他看向了自己的身侧语某个空旷的桌子。
那个鲁珀男人与他的女伴,踪影已经全无。
那么,演讲的效果如何?
他看向了周围的食客,他们都惊恐不已,窃窃私语。
... ... ... “巫王能够拯救我们吗?”
“好像...不能吧。”
“可若是没有了巫王的话,我们必定会走向灭亡。”
“有巫王我们也还是会死的,被巫王折磨而死!!!”
“可是,最起码还有一部分人能够活下来!!”
“哪怕代价会是整个莱塔尼亚的人都回到那个黑暗的时代?!!”
“难道我们现在这个时代就好到哪里去吗?!!”
“女皇屁用都没有,没有巫王庇护,我们会成为真龙的家畜!!魔王构建新世界的代价!!”
“我们必须迎回我们的王。”
纷争,在城市中回响。
他们围绕着巫王这个早已经被定性为灾厄之源的死者,争论不休着。
真龙,魔王,邪魔之主。
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无法呼吸。
让他们不得不讨论起了无意义的话题。
——巫王已经死了。
那位一视同仁地对选帝侯,贵族,百姓,感染者施加灾难,让人不敢抬头,却又如山般支撑着莱塔尼亚的男人,已经死了。
一切的争论,都没有意义。
与莱塔尼亚相衬的结局,是被来自卡兹戴尔的魔王屠戮殆尽,又或者被大炎的真龙所践踏。
他们最后只能发出不甘的声音。
“难道,莱塔尼亚就没有第二个巫王吗?”
“我们的王,在何方?!!”
“...” 黑键那倒霉蛋也站在街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几个骰子,久久不能言。
他与街头吵闹熙攘的人不同。
——他是巫王的直系血脉,脑子里还存在巫王的一部分研究。
老头子,你是这么恐怖的人吗?
他这才意识到,被自己所憎恨的男人,只是在用最为残忍的手段,保护着这个国家。
“你会被拥立为王。”
脑海中,浮现出如此的声音。
那是巫王的意志。
虽然只是巫王从自己身体里剔除的音律,但,对于寻常人来说,与巫王并无太多的区别。
“我不是你。”
黑键低声说着。
“他们需要一个巫王,至于巫王是谁,并不重要,只有把一切希冀投在王的身上,他们才能够心安。”
法兰西的人并不认识拿破仑的侄子夏尔,可他们依旧会拥立其为第二共和国的总统,并在其称帝后,依旧保持服从。
法兰西需要拿破仑。
只有在拿破仑的军旗下,他们才能安心。
自己的子民会呼唤着乌提尔伯爵,请求他化身为第二个“赫尔昏佐伦”。
巫王杂音如此确定着。
黑键:“...” 他心中百味杂陈。
他的父母因为乌提尔这个姓而被愤怒的民众们处死。
他也因为这份血脉,被巫王的残党们抓捕,被植入了让他日夜头部发痛的旋律。
所过之处,几乎所有人都会对自己投以憎恶的目光。
可是... 他依旧是在这个国度长大的。
吸食着领地子民的税收,一点点地长大,在无数人的憎恶中,过着奢靡的人生。
已经记不得面容的至亲,残忍的实验,周围人们的憎恶,平民绝对得不到的高等教育,从来不需要思考贫困的财富,他人即便憎恶依旧需要行礼的地位...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万花筒般,在黑键的大脑中转动着,让他的头疼的像是被锥子搅动着脑浆,思绪都染上了迷幻的色彩。
若是这个国家,需要自己成为王才能够存续下去的话,那么自己,该做出如何选择?
“小伯爵,你成不了他们所期望的王。”
在他万分纠结的时刻。
他的脑海中,却又响起了巫王的声音。
“成为王,你可以残暴,狡诈,不仁,但唯独不能辜负他们寄托在你身上的期望。”
“他们想要活下去。”
“在魔王与真龙并起,邪魔随时可能重现人间的世界,活下去。”
黑键:“...” “所以——” “大家对我的期望,是让我带领莱塔尼亚斩杀魔王,击退真龙,乃至击破亚空间?”
他试探性的问着。
“是这样的。”
干掉真龙,魔王,还有在异次元的邪魔?
我?!!
黑键呆呆地站在那里。
纵使是一直接受贵族教育,被要求做什么事情都要彬彬有礼的他也几乎是要破防。
这说的是人话吗?
自己要有那能力,还至于被一个【尘世之音】折磨到彻夜失眠吗?
“弃权?”
“同样是无意义的,当纷争点燃,自然而然会有无数的人愿意为你效力,赴死,只求你能够带来希望。”
巫王的余音发来新的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不成,人生就是先要在两马粪与马尿中选择一项食用,然后被告知今天买一送一,第二份也要吃掉吗?
他几乎要发狂。
“不,你不用在马粪与马尿中做出选择。”
就在黑键几乎无法呼吸的时刻,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是那么的阴冷,让黑键本能性地抓住手中的施法单元,准备施法。
谁?!!
可还未来得抓稳手中的骰子,他那脖颈已经被一只手抓住。
漆黑的丝线如蛇涌动,钻入那男人的血肉中。
仅仅是一刹那—— 伯爵先生便是整个昏死了过去,继而落入了漆黑的阴影中。
做完这些,那突兀显现的人影,方才拍了拍手。
那标志性的王冠,证明了他的身份——以全国为范围,进行一场演说的罗素。
“看起来,演讲效果还不错。”
罗素开启黑王冠,感受着城市对巫王的期盼与憎恶,以及尊崇。
那强烈的情绪若是凝聚为一个点,或许,能够直接把几只大君全部感染成巫王的毒唯?
“你到底在干什么?”
“都说了是在送一场好戏给双子女皇,刚刚,不过是第一幕,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呢。”
罗素微笑着,对着夕说着。
白女皇不是喜欢民粹吗?
现在,全莱塔尼亚人估计都是上下一心地期待着一位救世主的降生吧。
不过...期待的不是她就是了。
莱塔尼亚所期待的,将会是更为卓越的,强大的君王。
在五河士织还有夕不可思议的视线中,罗素的瞳孔微微变换着色彩,一层“幻觉”,便覆盖在了他的身体上。
漆黑如夜的长卷发,如瀑布般倾泄而下。
沉重华丽的长袍也披在了肩上。
那赤与黑交织的华丽长袍下,是苍白,消瘦,阴郁的身影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老师你这是...” 五河士织瞪大了眼睛。
直接变成刚刚倒地不起的人,这是要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给五河士织还有夕身上也叠加了一层幻术,刹那间,她们两人的穿着也变成了莱塔尼亚式的礼服。
空间的波动轮转。
下一瞬,他们一行便已经是出现在了黑白的高塔前。
“来者何人!”
那突兀到来的身影,让镇守于此的术战者守卫们,纷纷怒喝了起来,可恐吓还未完成,莫大的重力降临,让守卫们直接跪地。
“余名弗朗茨·古斯塔夫·冯·乌提卡。”
“前来回收先帝的塔。”
将一众守卫击倒,他抬起头,面容与黑键一致,却是多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感。
他向前踏步,僭越者的高塔也在颤抖着。
好似,在对君王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