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遇见
“李局怎么结婚那么晚？”
女人的思路好像就是比较清奇，林局长说了那么多，她就记住了这一句。
她这一问，把其他几个人问的都愣住了。
林局长更是张了半天嘴才最终说道：“政委，你这问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回头等见了总队的金副总，你可以跟他打听下，金副总和李局是发小，据说俩人关系好的穿一条裤子，对这种私事肯定清楚。”
林局长这样说也就是调侃，邓美丽怎么可能去跟金智海问这种问题，本来也不熟啊，她真要是问了，搞不好别人还要怀疑她是不是对那位李局有什么想法呢。
她可知道，李局是罗家的女婿，谁敢动那种心思。
邓美丽很清楚自己问错话了，其实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现在听到局长调侃的话，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林局，李局跟金副总关系那么好，那将来他如果卸任总队长职务，是不是就会让金副总接任啊？”
邓美丽的话音刚落，坐在她身旁的另一位副局长就开口了，也算是把那个话题给岔了过去。
只不过，他问的这个问题让人更加难以回答。
可大家似乎更关心的还是这些乱七八糟，并不能放到桌面上来讲的事情。
就像这位副局长问的这个问题，凡是熟悉李言诚和金智海二人之间关系的，几乎都笃定未来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那么金副总接任总队长一职差不多就是十拿九稳的。
因为对于李言诚来说，兼任总队长一职只是个权宜之计，一是刑侦总队是一家新组建的部门，这个部门在公安系统内部还特别重要，在上边的领导看来，必须让这个部门尽快形成战斗力。
想要让它快速形成战斗力，就不能人为的设置障碍，如果说另外安排一个长期在公安系统内部工作的总队长，那么李言诚这个从其他单位调来的，新上任的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很有可能被架空了。
被架空，这对一个既有背景又年轻的干部来说肯定是无法接受的，必然就要想办法建立起自己的话语权，这样一来，可能就会让下边的人难做，因为不知道到底该听谁的，严重的时候，反而会影响到正常工作的开展。
既然这样，还不如暂时把大权交到一个人手中，方便更好的开展工作。
当然，上边能同意这样做，也是因为李言诚本身级别够，再加上他在社会局一线工作过，亲身参与破获了多起大案要案，并且当过处室领导，具备一定的管理经验，所以领导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但给他的时间肯定不会太长，一到两年就是极限了，到时候不管他干的好与坏，卸任总队长都是必须的。
在这个期间，他如果干的好，那么接下来他的推荐接任人选就很有可能被采纳，可如果干的不好，别说推荐了，他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干下去都是个问题。
但这种事情最多只能算是一种默契，一种潜规则，摆到明面上来说的话，就会让其他人产生一种异样的情绪。
那位柔怀县局的副局长问的这个问题，林局长同样没办法回答，做为市局刑侦处出身的他，当然很清楚李言诚和金智海之间的关系，而且在他心中也是那样想的，可这话不能从他嘴里说出去，这要是传到领导耳中了，让领导怎么想？
“老王，你这是难为我呢，我只是咱们柔怀县局的局长，又不是市局领导，在这种市局的人事安排上，我可没有话语权。
不说这个了，领导的小话咱们最好还是少说为妙，等会儿回去后，我直接去现场看看情况，总队那边现在应该也正在路上往过赶呢，可能会是哪个副总亲自带队，老王，总队的人来了之后，你安排人带他们到现场。
金副总应该不会来，他手头那个案子已经够他头大的了，来的可能是朱副总，今天是分管领导第一天上任，结果就爆出来这么大一案子，总队那边不会也不敢掉以轻心，咱们柔怀肯定在李局心中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唉……”
林文涛一脸的苦色。
谁能想到啊，治安环境在整个京市辖内都算是比较好的柔怀，竟然在今天响了一颗雷，炸的他这个局长是五迷六道的。
他更想不到的是，总队的两辆吉普车就在他的车后边不到一公里处跟着呢。
朱东君带队，他也是不停的催促司机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的提高速度。
既然知道新上任的分管领导兼总队长也要过来，他当然得跑快点，最起码，先一步到地方才能多了解一些案情，等领导到了他也有的汇报。
“柔怀县局也真是够倒霉的，早不发案，晚不发案，偏偏选个今天，估计文涛屁股下面都开始冒火星子了。”
坐在后排的总队一组组长石迎海笑着说道。
林文涛在三处当组长的时候，石迎海刚好就是他的副手，二人的关系非常不错，搭档的很有默契，别说现在人不在跟前，就算当面他也敢随便调侃。
“别说文涛了，我屁股下面都冒火星子呢，这叫什么事儿嘛。”坐在副驾驶位的朱东君头也没回的说道。
“朱总，你说金总手中的那个系列案件如果查来查去查半天，最终还是没法破案，对李局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影响肯定会有，但可大可小吧，如果后续再不发案，那么影响就能降到最低，如果继续发案却还是破不了，别说领导会怎么想了，那些代表也不能答应啊，到明年开代表会的时候，肯定就会拿出来一遍一遍的说，在那种会上被点名，谁能受的了，前两天开会的时候，高局的脸色可是从头到尾都是黑的。”
受限于侦查手段等问题，有些案件确实非常难侦破，谁也不敢说破案率能达到百分之百，真要有这种情况，那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恐怕更令人担心。
档案室里的悬案卷宗摞的比人都高，这还只是京市的，全国范围内更多，有的案件可能要到几十年之后才会侦破，更有的案子能破，都还是被其他案件带出来的。
即便到了几十年以后，科技都够发达了，查案时能利用的科学手段更多，有些案子也依然会没有任何头绪。
“还是人家乔局厉害啊，案子破不了都还能调到部里去，把烂摊子丢给下一任。”
“老石啊，慎言，车里都是咱们自己人还无所谓，出去了可千万别乱说话。”朱东君转过头看着石迎海，十分认真的说道。
“我懂，我也就是在咱们兄弟面前才随便说说的，唉……李局这次过来也算是坐到火药桶上面了。”
“也不一定，如果案子在李局手中被破了，那得到的好处也多。”
“没那么容易吧，我看金总一天天带着人忙的脚打后脑勺，却好像连一点像样的线索都还没有。”
“这个案子确实挺邪门，十年前就让人摸不到头脑，十年后再次爆发却还是如此，真不知道那个凶手到底是个什么人，反侦查手段太厉害了。”
“朱总，你说有没有可能真是内部人做的？”
石迎海这话一出，整个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一般，安静的只剩下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这个问题上上下下的都考虑过，但也没人敢把话给挑明了，这要是弄的人人自危，大家都互相怀疑、猜忌，工作可怎么开展啊。
最主要的还是无端猜疑会让很多一线干警感觉不被信任。
其实前些天让大家交的八*二八案发前的活动轨迹，大家就都知道是在做内部核查，只不过领导没那样说而已，所以尽管心有不满，可还是遵照命令进行。
等到九*二案爆发，大家都有些神经过敏了，出来进去的都不敢单独行动了，哪怕就是下班回家，都得找人作伴一起，生怕万一哪天又发案，而自己的行踪说不清可就麻烦了。
“行了老石，别说这……”
还没等朱东君将话说完，后边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紧跟着车内的车载报话机响了起来。
“朱总，朱总，李局追上来了。”
？？？
车内几人除了正在开车的司机是从观后镜朝后边看了一眼外，其他几人都转头朝后边看去，透过后车窗可以清楚的看到跟在总队第二辆吉普车后边的黑色沪牌小轿车，车牌号01-01001。
“李局跑的这么快！”看清楚那台小轿车后，朱东君有些惊讶的脱口而出。
“咔……咔……”
这时，车载报话机又响了两声，似乎是有人在按通话按钮，等朱东君拿起报话机后，里边就传来了李言诚的声音。
“东君，你在我前边是不是？”
“是的李局，我是前边那辆，我看到您的车了。”
“嗯，不用停了，到了柔怀县局再说。”
“好”
“看样子李局也没吃饭啊。”等报话机彻底没动静后，后排的石迎海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犯罪分子都给李局下战书了，他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我怎么看好像李局是一个人开的车。”坐在后排的一名一组侦查员忽然开口说道。
“咱们这位李局比较独立特行。”朱东君又转头朝后看了眼，刚好被后边那辆吉普挡住视线，已经看不到李言诚车上的情况了，便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之前在社会局总部，他还是副秘书长的时候，待遇已经够了，但出来进去就喜欢自己开车，看来调过来后这个习惯还是没变。”
“啧啧，还真是少见。”石迎海感慨了一句，但说话声音已经小了很多，仿佛声音大点就能传到后边车里似的。
“对了，李局这个人比较务实，回头如果要跟他汇报什么事情，直接讲重点就行，别拖拖拉拉的半天说不到主题上。”
朱东君做为原刑侦一处的副处长，在工作中没少跟李言诚这个审讯专家打交道，对他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他这人不喜欢客套，始终都是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该干啥干啥，别围着我转，于是赶忙跟一组的几个人叮嘱道。
“是”坐在后排的四个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再看了眼后边，见还是看不到李言诚的车，朱东君这才转过身子看向前方。
结果刚坐正身子，开车的司机就指了下前边：“朱总，前边这是柔怀县局的车吧。”
朱东君定睛一看，嚯，可不是么，他们都追上柔怀县局的车了。
“按喇叭”
“嘀嘀嘀……”
后边一按喇叭，前边柔怀县局那辆吉普车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朱东君大手一挥说道：“追上去，并排跑。”
“好”
等两台车并排后，朱东君打开副驾驶这边的车窗，那台车的司机也拉开了车窗，林文涛勾着头看向这边大声说道：“朱总，你们这也跑的太快了吧。”
结果没得到回应，只见朱东君比坏了个手势朝后边指去。
见状，林文涛转头透过吉普车那不大的后车窗向后边望去，这一看给他吓了一跳。
“卧槽，李局怎么也来了？”
后排那四个听到他的话后，齐刷刷的也转头看向了后边。
除了并排的那台吉普外，后边还有一台吉普，再后边是一辆黑色小轿车，不用说，这辆应该是李局的了。
可是，他不是今天刚上任还没交接工作嘛，怎么就……
坐在后排的四人重新转过头满脸诧异之色的看向林文涛，刚才还说李局肯定不会过来呢，谁曾想，人家偏偏就不按牌理出牌，连工作都不交接了，直接过来你柔怀出现场。
林文涛深吸一口气，重新勾头看向并排的朱东君那边，这次他没有再大声喊，而是也伸手朝后指了下，意思是这位怎么亲自带队过来了。
朱副总摇了摇头，没说话，依然只是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别问那么多了，赶紧开车吧。
见他没有让停车的意思，林局长跟司机吩咐道：“行了小郑，开快吧。”
“是”
“呜……”得到命令的司机小郑脚下加力，将油门缓缓的踩下去，车速马上就提高起来。
后边的李言诚也看到柔怀县局的车了，本来他都想超过总队的两台车，先走一步呢，可在看到柔怀县局的车后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知道自己如果加速超过去，不管是总队的还是柔怀县局的车，都会选择提高速度追上来。
他对自己经过改造的反应速度和开车技术有信心，但对别人的可没什么信心，路况这么差的情况下，他也担心那三台车跑太快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车！汽车！
想到这个东西，他就悠悠的叹了口气，局里的汽车还是太少啊！
有的甚至都还是解放前的，整天修车都不知道有多糟心。
不光是公安局缺车，而是哪儿哪儿都缺，还是国内的工业水平太差，自己造的车太少，跟不上需求，进口车又买不起，就现在国家挣得那点外汇都得用到刀刃上才行，怎么可能去购买进口车。
不对，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大会开始第二天的政府工作报告上好像提到过，今年的外汇储备似乎是负的，也就是说，还欠外账呢。
对于公安局来说，警情就是命令，接到报警后，迅速抵达案发现场，快速处置警情，才是硬道理。
这就需要给公安部门配备打量的警用器具，其中就包括车。
试想一下，派出所接到报警，说哪里哪里有打架的，汽车一开，几分钟就到，很多警情讲究的就是一个出警速度，能避免很多次伤害的发生。
可如果接警后干警是骑个自行车过去出警呢？等赶到现场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一边开着车，李言诚的脑袋里一边乱琢磨着，这事情他一个副局长也解决不了，别说他了，就算是老高也只能是有想法没办法。
国内的警察数量以及警用器具的配备，好像就算到了几十年以后也始终都是缺缺缺，尤其是正式民警的数量。
正式民警的缺少，使得基层不得不使用大量的辅警，可辅警毕竟不是警察，只是一个辅助人员，并不具备单独执法资格，这也造成了很多违规事件的发生。
摇摇头将这事儿丢出脑海，李言诚一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掏出烟给自己点上，现在可没有开车不准抽烟的规定，别说抽烟了，现在的很多车上可是连安全带都还没有呢。
不过他记得前段时间看报纸，好像上面刊登了有从今年开始推广使用汽车安全带的文章，但在他上一世的记忆中，似乎是一直到九十年代，安全带才成了车辆必备的法定安全设备，等到真正要求司乘人员上车后必须佩戴安全带都到了二零一几年了。
就这样跟在三台吉普车后，一行四辆车，风驰电掣的朝柔怀县直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