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以身犯险
“可是曾部，言诚同志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值得？”老高同志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而且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在去社会局工作之前一直在医院工作，虽然当过兵，可也是在部队医院，也就说，他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这样做他难道就不考虑自身的安全吗？
说句不好听的，他如果就这样牺牲了，不值当啊！还有，他自己决定以身犯险，将妻子和孩子们又置于何地，也跟着他一起犯险吗？这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了？”
“呵呵，老高，你有点小看言诚同志了，他可是练过的，一般人，哪怕是同样练过的，在不动用武器的情况下，三四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这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这个信息老高同志还真不清楚，他惊讶的嘴巴都张开了，不过他惊讶的有些早了，接下来还有。
“还有就是他的枪法，他只参加过一次京市组织的枪法大比武，那时候你还没进京，言诚同志不管是长枪还是短枪，不管是固定靶还是移动靶，几乎可以做到百发百中。
所以，他这样要求，是有他自己的道理，他对自己的身手有一定的把握，上边能同意，也是基于这一点。
况且……你认为罗老会不做什么安排吗？那可是他的亲女儿和外孙外孙女。”
……
电话挂了，老高同志却陷入了比刚才还深的沉思中。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听到了一个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解释。
他以为是因为级别不够，所以没给李言诚身边安排专业的安保人员，事实却是人家自己这样要求的。
他就寻思呢，像这种十分特殊的专业技能人才，上边怎么可能会不破例照顾，况且人家还有罗老这个老丈杆子在。
现在看来，不是上边不稀罕这种人才，而是人家自己主动要求保持现状的。
他现在都有点怀疑，李言诚调到公安局来，是不是也是以身犯险的一步棋。
社会局毕竟更加封闭一些，外边人想了解里边的情况并不容易。
可公安局就不同了，这是一个需要面对老百姓的单位，就算是领导，外边人想打听也相对简单许多。
老高同志这里还真想错了，李言诚来公安局就是他老丈杆子在给他铺路，让其以后的发展道路能更加宽广一些，他还真没有舍身成仁的打算。
不提老高在那里一边瞎琢磨，一边对这个副手深感佩服，在挂掉电话之后，李言诚就来到了煤山派出所的审讯室内。
他先来到的是临时关押那个矮个子的审讯室，刘铁成也在这里。
很明显，对矮个子的审讯还没有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李言诚进来后扫了一眼记录员面前的记录本，上边空空如也。
而那个矮个子呢，就低垂着脑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从被抓后弄晕了再清醒过来后，他就没再开过口，哪怕是刚才被带过来时看到自己的同伴高个子也被抓了，他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分毫其他的表情。
坐在这里后，不管问他什么，他都是始终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就搞消极对抗。
直到李言诚进来，他抬起头看清楚了进来的是谁后，脸色才有了些许的改变。
既然是过来找人，他当然对寻找的目标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此次他们的目标人物是个审讯高手。
听说，落在他手中的，就没有一个能扛得过去，个个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交代的一清二楚。
他们来之前，上线特意跟他们讲过，万一栽到这个人手中，那剩下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如实交代，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反正他们目前也还没做出什么泄露机密的事情，最多就是利用现有已公开的资料，从中分析出对他们有用的信息。
这种做法，官司无论打到哪里他们都不担心说他们有罪，能认定他们有罪的，最多就是跟那个组织勾结这一条罪名。
所以，他们上线的意思就是，要是真的被抓了，没有负隅顽抗的必要，该配合就配合，反正他和高个子也没掌握什么组织内部的信息，给组织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矮个子稍微寻思了一下就又重新低下头去，他打算试试看，看看这个被他的上线推崇备至的目标人物，在审讯上到底有多厉害。
李言诚可没心思跟他多说什么，也没打算立马就对这家伙使用他的手段，现在是社会局审讯的时间，他已经不是社会局的人了，虽然还顶着一个社会局总部聘请的审讯专家名头，可只要没有通过正规渠道审批，他就不能插手任何社会局的案子。
今天这起案子也就是暂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说已经知道这两个人就是潜伏者，那么别看人是他抓的，现在他也得回避。
“我去那边看看，你慢慢审。”进来转了一圈，李言诚就打算出去了。
“好的李局。”
低着头正等待狂风骤雨的矮个子，闻言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已经走到门口的李言诚。
他有些想不明白，这是玩的哪一手？为什么不审他呢？欲擒故纵吗？
咯吱……
门被打开了，又响一声，门又关上了，矮个子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目标人物就这样进来后连他多看一眼都没看，一分钟都没呆到就又离开了。
这种情况让矮个子的心底忽然就冒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咚咚咚……”
他抬起脚在地上狠狠的跺了几下，成功的将正在低声和记录员说话的刘铁成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但他只是将视线落在了矮个子的身上，并没有说话。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矮个子先忍不住了，见刘铁成只是看他也不吭声，便大声问道。
“什么什么意思？”
刘铁成感到有些茫然，完全搞不懂这家伙到底是在问什么。
“你们把我抓过来，为什么什么都不问我？”
呵呵！刘铁成在心底暗自笑了笑。
他以为这家伙有多好的耐性呢，原来就是个这。
“我问你了啊，我一进来就问你叫什么，你不回答我。”
！！！
“呃……”
矮个子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他刚才确实是抱着消极抵抗的心态，所以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可现在不一样了啊，被无视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我叫郭长卫，长短的长，保卫的卫。”
“年龄”
“四十三”
“籍贯”
“建福省……”
“你认识刚才那个人不？”
“认识，他叫李言诚，是社会局的领导干部。”
“你是从哪里了解到他的情况的？”
面对这个问题，矮个子沉默了，他就是再憨憨，也知道自己中了人家的激将法了。
可已经到这份儿上了，还有抵抗的必要吗？
他不知道此时身处另外一间审讯室里的同伴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感觉自己累了，不想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他觉得没什么意思，这几年一直都是这样担惊受怕，吃，吃不香，睡，睡不好，哪怕就是正跟老婆那啥的时候，他都担心会有社会局的人在这个时候破门而入将他抓走。
现在被抓，他心里的压力反而还没那么大了。
“是我的上线告诉我的。”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回答了那个问题。
听到矮个子的话，刘铁成在心底默默的松了口气，这个案子拿下了，而且确实是他们的案子没问题。
但同时他心底又重新绷起了一根弦，因为这意味着又有新案子了，他们又要忙起来了。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组织似乎还不在京市，因为刚抓住的这两个家伙都是外地的，从他们身上搜出的介绍信就能看出来，他们是从建福过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案子就牵扯到一个两地协调的问题，还关系到后续谁主办等等一系列需要磨牙的问题。
唉……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你的上线叫什么名字？你属于哪个组织？怎么跟你的上线联系？还有，你们跟踪那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几个问题你一一回答我。”
“我的上线叫……”
没有任何拖沓，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矮个子交代的十分彻底，将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讲了出来。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我那个上线的名字未必是真的，只是他让我和老钱这样叫他。”
“你说的老钱是……”
“就是被你们抓住的另外那个人，他叫钱国邦。”
“你说，你那个上线在你们那边具体是干什么的你也不清楚？”
“对，他从没跟我们说过，也严禁我们打听，每次有什么事儿，都是他主动联系我们，我们如果有事儿找他，只能在提前说好的地方给他留言，一般情况下，两天之内他就会找我们。”
“你刚才说，你和钱国邦这次过来的任务只是找到人，就是之前出去那位。”
“是的”
“找到他之后呢？怎么通知你的上线？”
“我们约好的，如果我们找到那个叫李言诚的人的居住地址了，那么就在下午三点四十分拨打一个电话，只要这个电话被接起了，我们什么都不用多说，直接将找到的地址告诉对方就可以。”
“也就是说，你们只负责找人，如果要对刚才那个人不利，是由别人动手，是不是？”
“是，我和老钱我们俩人擅长的并不是行动，负责行动的另有他人，具体是谁我就不清楚了。”
刘铁成没有再继续审问下去，了解个大概情况就可以了，接下来他需要做的是尽快办理手续，将这个矮个子和他的同伙一起从这里提走，回到他们那里后再慢慢审。
“郭长卫，你应该很清楚我想知道什么，现在给你点时间考虑清楚，将你知道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已经到这份儿上了，我肯定不会再隐瞒什么，但不瞒您说，对那个组织，我了解的其实也不多，老钱也一样。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派我和老钱过来找人，在他们看来，我们两个就算被抓了，也不会给他们的组织带来什么麻烦和损失。”
“你交代的内容有没有用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需要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就行。”
“没问题，我一定配合。”
“好，你先慢慢整理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吧，等会儿我们换个地方再聊。”
说着，刘铁成便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隔壁房间正是临时关押那个高个子的审讯室，由一处预审科现任副科长正在询问。
这个叫钱国邦的高个子比他的同伙矮个子要上道的多，从审讯开始，他就没有任何隐瞒，等刘铁成过来，刚好这边也停了下来。
和他的想法一样，预审科的副科长也觉得不用再继续在这里询问什么了。
至于李言诚关心的那把仿制枪，高个子也说不出具体情况，因为那是他的上线交给他的，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那个上线手中不止这一把，因为那天交给他枪的时候，他看到那个上线腰间还别着另外一把。
面对这种情况李言诚也很无奈，他看得出来，这个叫钱国邦的高个子并没有说谎，仿制枪的这条线，暂时只能是这样了。
等待社会局后续的调查，再看看能不能将线索给补充上来吧。
而且最后即便有线索可以接着调查，这个案子也八成不可能落到京市公安局的手中。
“行了，你们走手续把人带走吧。”
见刘铁成进来了，示意那边也已经交代，李言诚丢下一句话就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外，煤山派出所的田朝阳所长一直等待在院子里，看到领导出来了，忙迎了上来。
“李局”
“老田，社会局一会儿要给那两个人带走，你配合着点，手续一定要完善。”
“是”
“行了，忙你的吧，我回去了。”
“呃……李局，我派人开车给您送回去吧？”
“不用，我还没那么金贵，连几步路都走不了。”
“不是，李局，我的意思是，这不是刚发生了那事儿么，您这样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我担心……”
“用不着担心什么，忙你的就行了。”
李言诚拒绝了田朝阳要派人送自己回去的建议，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向派出所外大门方向走去。
被领导拒绝了，田所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但要让他什么都不做那是不可能的。
他跟在后边将李言诚送出大门后，急忙就回身走进值班室叫了两个人出来，示意他们远远的跟在领导后边，千万别打扰到领导，看着他进了自己家门后再回来。
这俩人一听，忙领命而去。
他们两个刚跟上来，李言诚就发现了，他没说什么。
他也知道，刚发生了那件事儿，下边人紧张他的人身安全很正常，他也不能太强硬的拒绝别人的好意，所以就权当不知道后边有人跟着，一路跟认识的人打着招呼，慢悠悠的向自己家晃去。
等他晃荡到家的时候，也不过才六点多一点，院子里，罗敏正带着两个孩子坐在石桌边上一人手中捧着一个大碗，呼噜噜的吃面条呢。
“呃……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看到丈夫回来了，罗敏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碗一边站起来一边好奇的问道。
在她看来，今晚自己男人回来可能又要到半夜了，所以她刚才回来后做饭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要给他做。
可谁曾想……
说完，她也不等李言诚回她的话，就接着说道：“你先洗把脸，我去给你下面条。”
“别别别”
李言诚急忙抓住妻子的胳膊，将她又按回到石凳子上。
“你吃你的，我自己下就行，那面条放一会儿就没法吃了。”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两个孩子：“欢声，笑语，你们的够不够吃？”
“够吃了爸爸。”
“嗯嗯”小笑语的嘴巴里塞的满满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是哼哼了两声，表示自己也够吃了。
看着俏丽的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孩子，李言诚原本还有些焦躁的心呼的一下就彻底放松下来。
以身犯险，他虽然不害怕，但就算再做好了思想准备，当真的遇到事情后，他还是会感觉到些许的压力。
这个压力就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刚才回来的路上，他就能感觉到自己有些焦躁，心情极度不爽。
但当他踏进自家的院子，看到这娘仨围在一起吃饭时，心中的那股焦躁感瞬间就消失无踪。
都说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家，又何尝不是他的避风港。
似乎是看出自己男人的心事了，罗敏拉起他的大手在自己脸上轻轻的蹭了两下，柔声说道。
“你快去洗一下吧，等我吃完我给你下面条。”
“行”李言诚笑着点点头，抽回手向屋里走去，身形间看上去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对于爸爸妈妈做这些亲昵的动作，两个孩子表示见怪不怪，他们早就习惯了，摸脸才哪儿到哪儿，他们还见过妈妈赖在爸爸怀里不下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