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安排
“你刚才不是还牛的要打人呢么，怎么这会儿又这么孙子了？”
那老太太一看男人怂了，马上就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男的有心想回嘴，可看到管卫东手里的铐子又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个劲的回话，让人说两句怕啥，别给逮回去就行。
管卫东也没想逮他，领导吩咐的是将这个叫赵亚楠的女人叫到车上，然后给男人警告几句就行，真让他逮，他还不好处理了，得送到附近的派出所去，总不能给这家伙塞到车里拉到总队去吧。
而且这男的对赵亚楠也只是拉拉扯扯，并没有真的动手打人，就算抓进去，也就是批评教育一番，他要真是打人了，那反而还好处理啦，送到派出所去，高低也得给他关几天。
“大妈，谢谢您仗义执言啊，您这可是见义勇为，值得表扬。”
警告了几句那个男的让他离开，看着他跑远后，管卫东转身走回到赵亚楠身旁，跟那个一直搀扶着她的老太太说道。
“嗐……不客气不客气，什么见义勇为不见义勇为的，我就见不得那大男人欺负女人，先前还以为他们真是两口子呢，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早知道是已经离过婚的，我就应该在他脸上挠两下，呸……什么玩意儿。”
老太太有些愤愤不平的冲着刚才男人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又转头看向赵亚楠，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闺女也是，你早说你们离婚了啊，那么多人在呢，大家刚才之所以不好说什么，就是以为你们真是两口子，否则哪能让他胡来，你瞅瞅给这衣服扯的，造孽啊真是。”
赵亚楠脸色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感谢的话，向老太太道完谢后，她看着管卫东一脸疑惑的问道：“公安同志，您认识我？”
管卫东没说话，只是抬手向前边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汽车示意了一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当看到黑色沪牌小轿车时，赵亚楠的心下一阵紧张，可当她看清楚车牌后又有些疑惑。
在她的记忆中，李言诚经常停在家门口的那台车的车牌号是01001，可眼前这台车的车牌号却是个杂乱无章的五位数，这……
为了防止被别人以车找人，前段时间李言诚就让管卫东将车牌给换了，没再要好记的号码，只是从车管所随便拿了副牌子。
现在晚上停车他也不将车停在家门口了，而是停在胡同外的路边上，就是防止有人以车找人，摸到他家去了。
“请吧，赵亚楠同志。”
就在赵亚楠还愣神的工夫，那位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快去吧闺女，坐车回去赶紧给衣服换了，好好的衣服被扯烂，太可惜了。”
“大妈，今天谢谢您。”
“甭客气。”
跟这位热心的大妈道别后，赵亚楠跟在管卫东身后向停靠在前边路边的汽车走了过去。
走到车跟前，管卫东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拉开了车子右边的后排车门，示意赵亚楠上车。
往过走的时候，赵亚楠就看到汽车里还坐的有人，车门拉开后，她有些忐忑的弯腰向车内看了一眼，果然，映入眼帘的正是她在心里猜测的那个人。
“上车吧，去哪儿我送你一程。”李言诚招招手说道。
见状，赵亚楠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稍显凌乱的头发，又跟帮她拉车门的管卫东道了声谢，然后弯腰坐进车内。
等她坐进去后，管卫东将车门关好，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位。
“去哪儿？回学校吗？”
见她坐进来后没说话，李言诚又开口再次问道。
“呃……能不能……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阳朝的娘家？”
“你这样回去恐怕不太妥当吧，你爸妈看到了肯定要跟着生气上火。”李言诚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
赵亚楠这才想起来，在刚才的拉扯中，自己衣服胸前那里被扯了一个口子，都能看到里边的小背心，唰的一下脸色变得通红，连忙有些窘迫得抬起手捂住那道口子。
“那……那能不能送我回……回学校。”
“可以”李言诚点点头，扭头吩咐道：“卫东，去煤山中学。”
“是”
“谢谢你啊李言诚。”赵亚楠低声道了声谢，又抬头看着司机那边说道：“同志，麻烦您了。”
管卫东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边，抬起手摆了下：“不用客气。”
车内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气氛还有些尴尬，李言诚想了想后开口说道：“赵老师，以后再遇到他骚扰你，你就去派出所，就像你当年告他要追究他责任时一样，你强硬了，他才会害怕，你一味退让，他只会得寸进尺。”
“那个畜生出来后没工作，他母亲当年被那样一折腾，没多长时间就得的半身不遂，家里人都不待见他，他整天就是胡混，没事儿就来学校找我，为这事儿我也报过警。
可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一来他就溜了，民警同志告诉我说，这种事儿，他们最多也就是对那家伙进行批评教育，毕竟他没动手打我，也没干扰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
一次两次的我可以报警，可时间长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只能是多注意点，尽量少出学校，他不敢进学校的。
今天下午我没课，来这边是……是来看病……”
看病？
听到这里，李言诚迅速扫了她一眼，其实昨天他就注意到赵亚楠的皮肤状态有些不好，肤色暗沉，粗糙，眼圈略微有些发黑，这是没睡好，可能是因为她前夫闹腾的心里负担比较大，所以有些失眠，结合在一起看，八成就是内分泌失调。
不管是什么病吧，问题是这里有医院吗？
李言诚转头扫了眼车窗外，在他印象中，这边没什么医院啊，他有些嘴欠的问了句。
“你在哪个医院看病呢？我怎么不记得这附近有什么医院？”
问完后他都恨不得抽自己嘴一下，问这个干嘛，别搞出什么误会了。
“呃……”赵亚楠可能也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一下后解释道：“不是去医院，是我同事给我介绍了一老大夫，是个中医，说他看病特别好，我去的是那个中医他家。”
“中医？叫什么名儿？市中医医院的周语堂周老？”
京市能叫的上名号的中医大夫，李言诚就没有不认识的，他依稀记得市中医医院有位已经退休了的老专家好像就住这附近。
这位周老大夫也是癌症病研究组的成员，七十多岁的年纪了，每次见到他都是李老师、李老师的叫，虚心的跟他请教遇到的一些问题。
还让他那个已经五十出头，在中医医院担任科室主任的大儿子见了他都要执弟子礼，给他搞的都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达者为师，可人家毕竟比他年长的多。
“我找的大夫不姓周，姓冯，我就是从冯大夫那里出来后碰到的那个畜生，他一看到我就……”
李言诚没再继续说大夫的事情，也没接赵亚楠的话，她这事儿并不好处理。
她那前夫现在就是个浑不吝，坐完牢出来工作也丢了，家里人也不待见，整天就是混吃等死，还能害怕公安，只能说明这家伙还没坏透。
这种情况放到有些人，可能已经是毫无顾忌了，别说害怕公安，搞不好都巴不得你给他抓进去呢，最起码有地儿吃饭饿不死啊。
真遇到这种人，要想收拾他们，让他们感到害怕，那就只能是坏人还需坏人磨。
按理来说，他一个公安不应该这样想，可事实就是这样，有些问题公安碰到也棘手，别说现在，就是几十年以后也还是难处理。
可想归想，这种话他肯定不会往出说，而且，这一点赵亚楠也指定做不到，她要是真能认识个混混，也不会发生今天这事儿了。
见李言诚听完她的话没吭声，赵亚楠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黯然，可随即她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微笑。
“李言诚，昨天听田所长称呼你李局，你现在是京市社会局的局长了吗？”
“不是”李言诚摇了摇头：“我已经从社会局调出来了，现在在市公安局工作。”
市公安局局长？
赵亚楠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
可很快她就想到，按照她对体制内称呼领导的了解来看，田所长称呼他李局，那肯定就不应该是一把手，否则就直接叫局长，而不带姓了。
那就是副局长，这也很厉害了，他才多大，好像还不到四十吧。
“你可太厉害了。”赵亚楠发了一句感慨，心中的懊悔之意更重了几分。
李言诚差点没脱口而出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厉害的，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这要是说出来可就成调戏了。
“咳咳……”
恰好这时车子开到地方了，赵亚楠只能是再次道谢，然后有些不甘心的下到车下，站在路边看着汽车缓缓驶离，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这才抬脚轻轻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转身向学校走去。
这一幕，被从马路斜对面商店里买完烟走出来的煤山派出所所长田朝阳尽收眼底。
做为辖区派出所的所长，他要是连住在辖区内的顶头上司的地头上司的车牌号都不知道，那就真的有点……
昨天，今天，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看到这个赵老师和领导在一起了，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后，他忍不住的在心底开始琢磨起来。
嗯？
马路斜对面的赵亚楠转身时，田朝阳眼尖的看到她胸前的衣服烂了一道口子，再加上那稍显凌乱的头发，这让他不免有些浮想联翩，啧啧两声后向派出所方向走去。
刚走几步，他忽然想到自从赵亚楠那个前夫从牢里出来后，似乎没少过来骚扰这位赵老师，嘶……是不是该回去给所里的都说一声，让他们以后重视着点，那家伙该收拾就得收拾。
想到这里，他脚下不由得就加快了几分。
另一边，正在慢慢往学校里走的赵亚楠扭头向东边扫了一眼，当看到那位田所长已经离开了后，她的脸上闪过了一道意味难明之色。
刚才下车的时候她就看到那位田所长了，所以在下车后，她故意弯腰装作跟车里边说话，磨蹭了一下才关车门。
她相信，那位田所长一定知道这车是谁的，而胸前衣服上那道扯烂的口子也是她故意没用手挡，她就是想要让别人误会。
没办法，她想要保护自己，她已经被那个男人折腾的快要疯了，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了。
刚才在车上她本意是想向李言诚求救的，可人家根本没接她那个话茬儿，所以刚才下车的时候瞥见田所长后，她才心念电转间的想到了这个狐假虎威的办法，能不能起作用她就不知道了。
引起误会的可不止田所长一人，还有她那个前夫岳平心。
被管卫东吓走后，这家伙并没有跑远，而是就躲在不远处的一面墙后边偷偷往这边看呢。
当他看到赵亚楠跟着那个公安坐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小轿车，并且还是坐进了后排，车里当时还有人，这让他感到十分的疑惑。
这年头能坐上小轿车的人，那都得是有相当级别的人才行，他出狱都快两年了，个把月就会跑过去骚扰一下这个前妻，也没少打听她的情况，没听谁说过她认识什么领导啊，而且还是公安局的领导。
不对，好像还真认识一个，不过不是公安局的，而是社会局的。
他想起来他刚结婚时发现妻子好像不是那啥时，就跟别人打听过，当时有人跟他说过，他老婆跟他结婚前有过一个对象，后来吹了，然后又跟社会局的一个人相过亲，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没下文。
他后来又托人打听过，也没能打听出来什么，人家到底有没有那啥过，也不可能跟外人说啊。
只不过他倒是打听出来跟他老婆曾经相过亲的那个人一点情况，知道那是社会局的一个科长，其他的就再没什么信息了。
当然，他也没再敢继续打听，万一别人把他当那啥给抓起来了呢。
算算时间，这都过去十一年了，当年的那个科长应该也升官了，刚才那辆车很可能就是他的，岳平心眯了眯眼睛。
这俩人该不会旧情复燃了吧？想到这里，岳平心恨恨的朝一边吐了口唾沫。
就算离婚了，他也依然认为赵亚楠是他的女人，别人不能染指，哪怕这个人是坐小轿车的领导。
对了，这人好像就住在煤山中学不远的地方，也不知道搬家了没。
车牌号码是多少来着？
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数字，牢牢记住后，他打算晚上就去煤山中学附近转转。
人家是领导，他肯定拿人家没什么招，只能想办法做些恶心这位领导的事情了，而且还得小心，这要是被抓住了可就完蛋了。
社会局的，想想他都有些想尿。
可为了能出一口胸中的恶气，犹豫了一番后，他还是打算铤而走险试试。
……
已经回到局里自己办公室的李言诚，此时可不知道有人正打算做些恶心他的事情呢。
在自己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后，他端起茶杯来到了办公室主任刘向阳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
“刘主任，没打扰你吧。”
“李局您快请进，有事儿您叫我过去就行啊。”
正趴在桌上写东西的刘向阳抬头一看进来的是李言诚，急忙放下手中的笔就起身从桌后走了出来，将他请到沙发那里坐下。
李言诚平时可不太到局里来，除非有会要参加，就比如今天是收假后第一天上班，早上九点开会，这位就是八点半过来的。
其他时候，这位基本都在总队那边办公，看到下午都快下班了这位竟然又过来啦，还到他这儿来，刘主任还是感到蛮惊讶的。
“我那儿你这儿还不都一样。”坐到沙发上后，李言诚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接过刘主任递来的烟。
“李局，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借着刘主任手中的火将烟点上，李言诚摆摆手说道：“是这样的老刘，卫东呢，我打算让他以后就跟在我身边，这样一来，他再干联络员的工作就有些不方便了，你这里给我重新安排一个吧。”
本来他还有想过是不是从总队的文职人员里随便找一个就行，可数数总队的人，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编制太少，总队的文职一点也不比出外勤的一线干警轻松，有的岗位不适合临时工干，那些有编制的文职几乎各个都是身兼几职，整天忙的脚打后脑勺，院子里看不到正常走路的，一个个都是跑来跑去。
他要是再抽走一个那就是雪上加霜。
所以，刚才回来的路上他想了想，还是让局办给安排一个吧。
刘主任听到李言诚说以后要让管卫东跟在身边，马上就想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疑虑，觉得这位是不是有些太高调了，这才什么级别，就安排一个人跟在身边，看这样子好像还准备一天到晚，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