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传承
思来想去，李言诚还是将要对陈家老三陈向阳展开调查的事情，回到总队和政委万长卫，副总队长朱东君讲了一下。
一个好汉三个帮，调查案件，仅靠他一个人是肯定不行的。
在破案的过程中，也许某一个人的灵光一闪，能解决很多问题，甚至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但在需要大范围排查的状态下，一个人就是累死也干不完。
现在李言诚就需要很多人，既要保护廖小梅，还要调查这个女人说的那个老宋和他的兄弟的去向，调查他们所做的那些事情，也就是要掌握切实的罪证。
同时，还需要人去调查秦云玲提供的那些陈向阳犯罪的线索。
所以，他必须要有人。
金智海在门沟正带队调查，政委和朱副总队长就是他选择相信的人。
他们对下边一线的同志更熟悉，挑几个完全能信的过的人肯定不是问题。
万政委和朱副总队长在听完李言诚安排的任务后，没有任何二话，马上就分别安排人去暗地里保护廖小梅，以及针对举报人提供的线索展开调查。
针对陈向阳的调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总队这边安排完之后，李言诚又重新回到局里，找高局长汇报这件事情。
陈家并非等闲之辈，调查陈家老三，等那家人察觉后，必然会给李言诚施加不小的压力，他倒不担心什么压力不压力的，那些人再怎么样也不敢动他，更不敢动他老婆孩子，比起在社会局时遇见的那些不要命的差远了。
这一点点压力他还不放在眼中，实在不行了，大不了继续回去干大夫去，还省心省事儿。
跟高局长汇报，也只是为了让领导知道有这么回事儿，免得到时候有人找到领导跟前说这事儿，结果领导还是一脸懵，啥也不知道。
“你确定她们两个提供的线索没问题吗？”
听完李言诚的汇报后，老高同志的神色变的严肃起来。
“秦家的小女儿秦云玲说的应该没问题，廖小梅那里我不敢肯定，但我倾向相信她说的话。”
“这两个女人挺有意思。”老高同志笑着摇了摇头。
“男人啊，还是得管好自己，无论什么时候，作风问题都要注意啊，不说这个了。”
高局长摆了摆手继续说道：“陈向阳……不管那个护士廖小梅提供的线索是真是假，秦云玲提供的线索和部分证据还是非常值得重视的，那就查吧。”
高局长没有丝毫犹豫，最后那句话说的是斩钉截铁。
“你只管放心大胆的查，后边无论谁有什么问题，如果找到你那儿了，你都推到我这儿来，就说命令是我下的，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扛住一点事儿的。”
“局长，如果不是担心谁问到您这儿了您却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显得被动，按照我的本意，我是没打算向您汇报的。
总队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从来没想过要让您帮我背黑锅。”
“不管你有没有想过，我身为你的领导，该我负的责任，我必须要负责，再说了，这跟黑锅有什么关系。”
见李言诚还想说什么，老高同志摆了摆手：“好了言诚同志，市局局长是我，我是第一责任人，这上上下下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找我都是应该的，我不是那种没有担当的人。
至于你，等你什么时候坐到我这个位置上来了，再说那有什么责任你来负的话吧，现在还轮不到你，怎么？你是着急抢班夺权吗？”
末了，老高还笑呵呵的开了句玩笑。
李言诚也装作诚惶诚恐的模样，着急忙慌的站起来就开始解释，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对面的高局长也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玩笑归玩笑，二人很快就止住了笑声，李言诚看出来了，高局长似乎跟他还有其他话要说。
“局长，您是不是还有其他指示？”
“指示谈不上，但确实有话要跟你说。”高局长摆了摆手，探身拿起茶几上的烟给李言诚丢了一根过去，再给自己点上，吐出嘴里的烟后，他才悠悠的说道。
“总部领导和我谈话了，已经口头上批准了我的退休申请。”
！！！
高局长的话让李言诚大感意外。
他实在是想不通，总部领导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批准高局长的退休申请，难道说，这其中还带有惩罚性质吗？
毕竟陈达强做出来的事情多多少少都算是一桩“丑闻”了，老高身为一把手，肯定要担负一定的管理责任。
似乎是看出来了李言诚心中的不解以及他在想什么，高局长笑呵呵的解释道：“你啊，别瞎猜，陈达强干的那点破事儿还影响不到我。
退休申请是我年初交上去的，当时不管是市里还是总部都压着没批，但我的身体情况相信你也能看出来，再这样干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得死在工作岗位上。
这次突然批准我退休，是组织上照顾我，不忍看我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这里，想让我回家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李言诚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对面这位老同志的身体状态。
老高在战争年代大大小小受过十几次伤，到现在身体里还有未取出的弹片，他也为这位老同志调理过身体，帮着治疗过身体上的旧伤，但积重难返，已非人力可为，最多也就是能延缓一下。
看着老高苍老的面容，李言诚忽然就变得有些伤感。
受制于以前的医疗水平，这些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同志很多也不过才六七十岁，身体却已经都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有些人更是把止疼药当糖豆似的吃，没办法啊。
“你小子，别想那么多，我能回家颐养天年这是好事儿。”
看到李言诚的情绪有些低落，老高笑呵呵的探身隔着茶几拍了下他的胳膊。
“您说的没错，等您退休好，我再好好的为您调理一下身子。”
“哈哈哈，好，该说不说的，你的医术比那几位老专家可真是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您可千万别这样说，这要是被那几位听到了可要不高兴了。”
“怕什么，当着他们的面我也敢这样说，技不如人还不兴别人说了怎么滴。”
老高的这番话让李言诚苦笑连连。
“言诚，组织上征询意见的时候，我推荐的是老戴，当然，最终结果还要看组织上的考量，如果老戴能动，常务副这个重担你要扛起来，刑侦这摊子也还是你分管，至于总队长这个职务要不要交出去，就看你们以后班子的决议了，可能你身上的担子会更重。
但我觉得这也是一个锻炼的绝好机会，一般人可碰不到这种待遇。”
京市的地位十分特殊，重要性不言而喻，尤其在治安方面，为了工作能做的更加细致，管理更加方便，公安局的各副职领导在分管工作方面划分的也极为清晰，基本不会发生兼职的情况。
其实在华夏的组织法以及干部任用条例中，并没有“常务副”这样的职务，这仅仅只是各级政府、以及各单位内部的一个分工，旨在明确这个副职在众多副职中排名第一。
论分工，常务副的工作职责是协助正职管理单位内部的日常事务，分管的一般都是财务这样的重要部门，虽然仍然是副职，却又对其他副职行使一定的协调、指导和监督的权力。
京市公安局的正职一般都是总部的班子成员兼任，其工作重心虽然在市局这边，但总部那边的很多工作也不能放下，所以，市局的常务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如果说李言诚走到这个位置，既要协助局长管理局里的日常事务，又要分管刑侦工作，那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磨练机会，也足以看出来组织上对他的重视。
“无论组织上做出什么样的安排，我都坚决服从安排。”
李言诚点了点头。
“这就对啦！你还年轻，正是需要锻炼的时候，不过……言诚同志，刚才我说的这番话，听听就行，具体怎么决定，那是组织上的事情，暂时先不要外传，老戴那里我都没说，他现在需要的是静，而不是动。”
老高叮嘱道。
他已经向领导推荐了戴副局长，领导们就一定会慎重考虑和讨论这项人事安排，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老戴这会儿都不宜做任何动作。
如果现在让他提前知道自己有可能接任局长一职，那他势必会表现出患得患失的状态来，这种情况看在现在正观察他的领导眼中，可不是什么加分项。
要是再做些跑、要的动作出来，在有些人的眼中甚至会变成扣分项。
所以，与其让他患得患失，还不如暂时先瞒着，认真工作就行，公安的工作本身就是要稳，内部稳，外部稳，社会上更要稳。
当然，这种事情也瞒不了多久，相信要不了几天就会传的天下遍知。
人事调整，历来都不可能做到完全保密。
“我明白。”李言诚点了点头，顺势扫了眼手腕上的表，这会儿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局长，您这儿还有什么指示？”
“没了，接下来你安心查案子就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告诉我，我想办法。”
“是”
……
“叮铃铃……”
十一号凌晨一点多，在家正睡觉的李言诚被一阵电话声吵醒。
“喂”
“李局，是我，万长友。”
“是政委啊，发生什么事儿了？”
“抓住了，过去保护廖小梅的三位同志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此人身上只搜出来了一把匕首，和一串钥匙，以及一节五十多公分长的细铁丝。
小赵他们三人谨记您的叮嘱，控制住这个人后，就扯下了他身上穿的衣服领子，在领角处还真有发现，缝在领角里的是一些白色粉末状物体，已经送去检验室做化验了。
当时抓这个人的时候如果不是小赵眼疾手快将他的嘴巴给捏住，然后一把扯下衣服领子，可能真就让他咬住那个领角了。”
电话这头的李言诚此时已经毫无困意，他靠着床头坐在床上，等万长友的话音刚落，就急忙问道：“他们抓住这个人后送回来的时候，没留一个人在廖小梅家附近吗？”
“留了一个，小赵和另外一个负责押送那家伙回来的，担心他路上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小赵他们还给他的嘴都堵上了，送回来后又立刻赶了过去。
我给您打电话过来之前，值班室刚跟小赵联系过，那边一切正常。”
“那就好！”闻言，李言诚松了口气，他就担心中了那什么调虎离山之计。
“那个被抓回来的是单独关押吧？”
“是的，只有极个别人知道，但他们也并不清楚抓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小赵很聪明，在院子里押下车的时候用衣服把那家伙头给包住了。”
“很好！这样啊政委，今天晚上就把那家伙关一晚上，不要搭理他，不管他怎么喊，怎么闹，只要不出人命，就不要管。
明天早上你再安排几个信的过去和小赵他们倒班，叮嘱这几个人，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廖小梅的安全。”
“我知道了，那李局您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辛苦了政委。”
“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工作嘛。”
挂掉电话后，李言诚此时的睡意已经尽去，他下到床下，走出卧室来到一楼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今天晚上除了住在前院的管卫东之外，后院就他……嗯？
李言诚感觉自己眼睛的余光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窗户那边，嘿，还真是，宁宁这丫头怎么到现在还没睡？
透过窗户，他看到西厢房宁宁住的那屋灯竟然还亮着。
晚上罗敏因为有课就没回来，两个孩子这段时间都是住在罗家，唯独宁宁因为第二天上午没课，下午下课后就跑回来了。
可这丫头怎么到这会儿了还不睡？
犹豫了一下，李言诚还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咚咚”
他走到宁宁住的那个屋的窗户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窗户。
“大诚哥”
很快，屋里就传来了宁宁的声音。
果然还没睡。
他还以为这丫头是不是睡着了忘记关灯呢。
“宁宁，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李言诚有些诧异的问道。
“嘿嘿”
屋里的宁宁俏皮的笑了笑，然后就听到她穿着拖鞋走路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窗户就被从里边推开，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脑袋探了出来。
“大诚哥你怎么不睡了？是又要出去吗？”
“我还穿着睡衣呢，不出去，刚才接了个电话，就打算下来抽根烟，结果看到你房子灯没关，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忘关灯，你干什么呢？”
“嘿嘿，我看书呢，看入迷忘记时间了。”宁宁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憨憨的笑了笑。
“看什么书这么用心？”
“呃……”宁宁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大诚哥，我可以告诉你我看的什么书，但你不能批评我啊。”
！！！
这丫头，该不会看那些乱七八糟带颜色的书吧？
听到宁宁那样说后，李言诚心中微微一惊，还没等他说话呢，那丫头的手就伸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本书。
咦？封皮上还是繁体字！不过因为封皮已经很破旧了，很多地方都是用其他纸糊的，也只能看见一个繁体的传字。
“这是什么书啊？”
李言诚有些好奇的从宁宁手中接过那本书，翻开后借着从窗户上透出来的灯光看过去，嚯，里边的字不但是繁体的，还是竖排版，看惯了横版的猛然间看竖版的还有点难受。
只扫了几眼，他马上就知道这是什么书了。
“这是……射雕英雄传？”
“咦？大诚哥你怎么知道的？”这下轮到宁宁惊讶了，她趴在窗台上，那双不输于罗敏的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李言诚。
那书上可没名字，而且李言诚只扫了几眼就准确的叫出了书名，怎么能不让她惊讶，要知道，这本书国内可还没有呢，最起码如果不是同学拿过来，她压根都没听说过。
顺口说出来这本书的名字后李言诚就后悔了，这些书现在还没进入国内，在他的印象中，这书进入国内都到八十年代中叶了。
从手中这本书的排版就能看出来，这指定是谁从港岛带过来的。
“这书我那年去港岛出差的时候看过一次，这个作者写的还有其他书，都写得很好。”
“大诚哥你真的都看过啊？这是我一个同学他亲戚去南方出差带回来的，好像还是从港岛传过来的，可惜没有最后一集，对了大诚哥，郭靖和黄蓉最后怎么样了？他们守城守住了吗？”
“啪”
李言诚举起手中的书就在宁宁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唔……大诚哥你打我干嘛？”
“打你是因为你把历史都还给老师了，怎么还学完就忘，南宋被元灭了，你说他们守城守住了吗？”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