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癫狂
李言诚的这番话，让林文涛的心终于彻底放回到了肚子里。
他知道，在这位李副局长的眼中，他还有救，领导还没有彻底放弃他，并且还愿意再给他一段时间，这也是他最后的一点时间了，如果还做不出点成绩来，回市局给重新安排一个岗位？
呵呵，听听就好，肯定是那种养老的虚职岗位，他今年才四十五，还不想那么早就无所事事，整天一杯茶一份报纸的混下班。
“李局，您就看我的表现吧，也不用一年，就从现在开始到年底，如果柔怀县局还是这个现状，不用您说，我自己辞职。”
李言诚颇感诧异的扭头瞥了眼林文涛，他给了一年时间，这家伙直接给他缩成了一个季度，好啊，他倒想看看，看看他到底是过嘴瘾呢，还是真有信心。
林文涛对于自己能够在一个季度内整顿、理顺柔怀县局的一切，他的信心完全来自于眼前这位李副局长。
有了这位的支持，都不用真的出手干什么，只要站在那里，他就不再是之前的无根浮萍，不管想做点什么都畏手畏脚。
“好，我等着看你的表现。”李言诚面色平静的点了下头：“如果……”
“不用，李局，如果我在有您的支持下，整顿局里的工作作风还需要您亲自出手帮忙，那都不用等到年底了，现在我就该离开这个岗位。”
知道领导接下来想说什么，不等把话说完，他就插嘴说道。
虽然这样看上去有些不礼貌，但林文涛之前就跟李言诚打过交道，知道他并不太在意这些，偶尔小小的放肆一下没多大关系。
李言诚确实不在意这个，他更看重的是工作能力以及态度，只是笑着抬手又拍了一下林文涛的肩膀。
“记住一句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捉，生活上如果有困难，可以寻求组织帮助，也可以直接找我，但千万不要起歪心思。”
“您放心，我记住了。”
“嗯”
……
就在李言诚和林文涛交谈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王长海时不时的就会往这边瞄一眼。
虽然因为距离听不到二人具体说的什么，但当他看到市局那位新扎副局长一再拍林文涛的肩膀，他就知道，从即日起，他们柔怀县局这位林局长的态度就会变得和以往不同，会愈发强硬。
局里这一众如果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或者说还打算像之前那样对待这位林局长，以后恐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而县里经过那位李副局长一过来就点的那把火，对待他支持的林局长的态度也会发生重大转变。
呼……
想到这里，王长海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清楚，自己今后也要有所改变了，刚才二人间的小小合作，算是一次良好的开端。
与此同时，办公楼里也正有人站在窗边看着在后院散步的李言诚和林文涛，心里同样在琢磨着一些事情。
“文涛，你说现在有多少人正在看着咱们俩？”
“不下十双眼睛，他们主要是看您，包括虽然人不在这里，但却一直都在注意这边的县里那几位。”
“呵呵……”李言诚淡淡的笑了笑：“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一个两个的如果都将心思放到工作上，放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个层面上，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烦心事儿，哪里用的着整天花心思去琢磨人。”
听罢这话，林文涛不自觉地就撇了撇嘴，您的境界高，那是因为您身后有人扶持，不用操这些心，我们这些凡人可不行啊，如果真的只埋头做事，而不抬头看路，那可能就真的只是下一辈子苦了。
其实他还是不太了解李言诚。
这位上一世就始终都是那样做的，认认真真的埋头做事，对其他事情从不掺乎，正是他的这种态度，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集团高层。
有很多人都说只会埋头的做事的人才会被埋没，一辈子都是下苦的命，有这种情况吗？肯定有，但绝大多数其实都是自认为自己优秀，自认为自己怀才不遇，但实际上，他并不是单位不可或缺的那个人才。
但不可否认的是，职场上的氛围确实被一部分人弄得是越来越乱。
这种不正常的环境需要大家共同改善。
李言诚也知道，凭他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他也没想着要去改变，真要想凭借一己之力去对抗大环境，那是螳臂当车，他所能做的就只是做好自己，然后尽可能的去影响一部分人。
……
抓捕行动很成功！
十四号凌晨两点半，和郭明义共同实施犯罪的那个人被抓住了，此人姓柳，叫柳长山，跟何建华是发小。
没错，杨家血案的始作俑者就是何建华。
据郭明义交代，刚开始他们实施犯罪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要制造这起血案，目的就是为了钱，说的更准确一点，就是冲着那三个老物件去的。
当时他们并不清楚杨大光已经把老物件卖了。
按照何建华的本意，是想让他的发小，也就是柳长山过去后，吓唬吓唬杨大光和郭梅花，把那三样东西要过来，郭明义则是给柳长山带路的那个。
他们先开始的计划是，十一号夜里，郭明义将柳长山带到杨大光家，然后他不露面，由姓柳的一个人进屋，将郭梅花两口子堵在床上，用刀一吓唬，相信应该就可以把东西要过来。
事成之后，何建华承诺给郭明义分五百块钱。
五百块钱啊那可是，只是带个路而已，郭明义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但他也清楚，过后杨大光和他姐郭梅花肯定会报警，知道他姐姐手中有那三样老物件的人不多，恰好他们家就是除了何建华之外为数不多的那几个人，到时候公安肯定会来他们家调查。
所以，他必须安排好，洗脱自己的嫌疑。
该怎么才能洗脱呢？
郭明义用他那本就不聪明的脑袋想了两天也没想到，没办法，他只能将这件事儿对他媳妇儿和盘托出，想让帮他想个办法。
谢玲玲一听只是带个路，又是和自己不对付的郭梅花，事后还能拿五百块钱，连想都没想就支持自己男人去做。
同时，她也想了个馊馊主意，那就是给家里其他人下药，让他们那天晚上都早早睡觉，只要家里其他人不知道半夜郭明义出去过，到时候就算公安来调查，他们只要一口咬死当天夜里没出去过就成。
何建华不自己亲自去，而是找发小去，为的也是洗脱自己的嫌疑。
经过几天的准备，最终，他们确定十一号晚上就动手。
刚开始的发展都很顺利，一直到了杨大光家门口，柳长山变卦了。
他觉得郭明义只是带个路，事后就要分走五百块钱实在是有点多。
等到了杨家大门口后，他跟郭明义说，要么在这里等着，事成之后最多只能给他一百块钱，要么跟他一起进屋帮忙。
他也知道，不能让杨大光两口子看到郭明义，那样的话他们就暴露了，所以，他要求郭明义进去后到另一个屋里看好那两个孩子，不能让孩子被惊醒后大声哭闹，以免引来杨家村其他人。
郭明义是不想答应的，但看着一脸凶相的柳长山，他认怂了，同意跟着一起进屋。
好在他出门的时候就防着发生什么意外，被人看到他的脸，而带了条围巾，在将自己的脸包裹住以后，就跟着柳长山进去了。
可事态的发展有点超乎他们的想象。
杨大光和郭梅花两口子根本就不是那种胆小怕事儿的人，睡梦中的二人被惊醒后，看着站在床边手中拿着匕首的柳长山，一点都不怂，两个人揭身而起就要跟柳长山拼命。
他俩这一反抗，给柳长山吓了一跳，他是为钱而来，可不是为了拼命，于是，转身就往外屋跑去。
他往外屋跑也不是想逃，而是外边地方宽敞，真要打起来了也方便动手。
这家伙也是个被劳教过的，就是因为打架，狠辣一点都不缺，只是今天过来的目的又不是教训人来的，所以才不打算见血。
这边的动静当然引起了在两个孩子房间的郭明义的注意，见两个孩子睡得死，他转身就走了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刚好柳长山从那边屋子跑出来，身后跟着的是杨大光两口子。
杨大光见还有一个人从自己孩子的屋子里出来，顿时就激动的肝胆欲裂，他可以和坏人拼命，但自己的儿女还那么小，要是出什么事儿了，那他也不活了。
于是，他没再去追柳长山，而是扑向了被围巾包裹住脸的郭明义。
房间里本来就乌漆嘛黑的，刚从孩子那间屋里出来的郭明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就看到一个黑影朝他扑了过来，他连想都没想，举起从家里出来时为了以防万一而带着的榔头就朝黑影挥了出去。
噗……
咚……
好巧不巧，郭明义匆忙中挥出去的这一榔头，刚好砸到了扑过来的杨大光的脑袋。
脑袋碰铁榔头，还是挥舞中的铁榔头，结果可想而知，就如同是砸到了西瓜上一般，发出了一声闷响。
而被砸到脑袋的杨大光连声音都没发出，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脑袋与地面接触时，还咚的一声。
另一边的两个人看到这一幕后，俩人都愣在了那里，还是柳长山反应快一些，趁着郭梅花还没惊叫出声前，匆忙捂住了她的嘴，并在她还没回过神之际掏出绳子三下五除二就将她的手给捆了起来。
郭梅花好似这时候才清醒过来，她转过头愣愣的看向将自己丈夫击倒在地的那个人。
郭明义这时候可没注意到，自己围在脸上的围巾因为刚才动作过大已经滑落到了脖子那里，将自己的脸完全露了出来，他手持榔头站在那里看着躺倒在地上正不断抽搐的杨大光，整个人都傻了。
“咣当”一声，他手中的榔头掉到了地上。
“郭明义……”
当郭梅花看过来时，已经适应了黑暗，今晚月色又不错，堂屋也没窗帘，看清楚了打自己丈夫的那个人的脸，这一看，让她不由得就叫出了声。
刚刚绑好了郭梅花的柳长山在心底哀叹了一声，他知道，今晚是彻底难以善了了，这一刻他有些后悔。
后悔刚才非要让郭明义跟着进来了，他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毛躁，竟然不管不顾的举起榔头就打，那玩意儿别说是打到头了，随便打哪儿不都得青一块紫一块啊。
不过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而且郭梅花还认出了她弟弟，那就只能是一不做二不休了。
见郭梅花叫出了郭明义的名字，柳长山当即拿着绳子就勒住了郭梅花的脖子。
被认出来的郭明义转头看了过去，此时已经红了眼的他顾不上其他的了，只知道再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了，抬脚便来到了姐姐面前。
过来后他才发现，自己手中的榔头刚才掉地上了，这时他恰好看到柳长山绑郭梅花时顺手放到地上的匕首，于是便弯腰捡到手里，连想都没想，拿起匕首后就朝着他姐姐的腹部捅了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捅了多少下，直到柳长山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那个还没死透呢，有这劲你不如朝那边使去。”
柳长山也是个蔫坏，当他发现杨大光还没死后，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就指挥郭明义过去继续动手。
就这短短的几秒钟，他已经考虑到了以后。
他想的是，就算将来真的被公安抓住了，人只要不是他杀的，那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他想的是挺好，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往往都是事与愿违。
就在已经进入癫狂状态的郭明义二次锤杀完杨大光之际，同时传来了两声动静。
一声是屋内传来的，杨大光的儿子被堂屋的响动吵醒，迷迷糊糊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至于另一声则是从外边传来的。
看到孩子从屋里出来，郭明义和柳长山还都没什么，屋外的动静可就吓毁他们俩了。
屋里这幅光景，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他们就死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柳长山一拉郭明义就朝两个孩子睡觉的房子跑去，两步跑到刚出来的杨大光儿子面前，一手抱起孩子，一手捂住孩子的嘴，就这样钻进了屋里。
屋外的动静正是韩中正不小心搞出来的。
这小子进来第一眼看到屋里的惨状后吓得转身就跑了出去，随后又二次返回。
他进孩子们那屋查看的时候，其实柳长山和郭明义正死死的固定着两个孩子在床下趴着呢。
一直到韩中正拿到钱离开，趴在床下的两个家伙才长出一口气钻了出来。
“刚才那人是干什么的？”刚一钻出来，柳长山便问道。
“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是谁。”郭明义愣愣的摇了摇头，忽然，他感觉自己怀里抱着的小外甥女好像有点不对劲，怎么连一点挣扎的迹象都没有了，低头一看，吓的他差点没把孩子扔出去。
“柳……柳……”
“别柳了，再叫人也活不过来。”尽管屋里很黑，但还是能依稀看到，柳长山的脸早已变了颜色。
他比郭明义更早一步发现，可能是刚才太紧张的缘故，压着孩子不让他闹出动静时用劲太大，现在两个孩子都已经没了任何动静，胳膊、腿都是软绵绵的耷拉着，脑袋也是那样，在鼻孔那里探探，已经没了呼吸。
玛德！柳长山在心中暗骂道，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还没达到，这一家人却被他们给祸祸没了，这是什么事儿嘛！
这时郭明义又开始叫起来，姓柳的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
怼完后就抱着软绵绵的孩子走出了屋子，此时，他已经对刚才那个人的来意有了猜想，那家伙进来没呆多长时间就离开，很有可能已经得手了。
一想到自己背了这么大的罪名，最后却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柳长山就恨的牙痒痒。
来到堂屋将孩子丢到桌子上，他和郭明义开始满屋子的翻腾起来，最终什么都没有找到，忙活半天，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
“你把那两个孩子最后弄到哪儿去了？”
审讯室内，被抓过来的柳长山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心中充满了懊悔之情。
他后悔的不是去做这个事儿，而是后悔没有把郭明义也干掉。
十二号凌晨二人最后分开的时候他就想到最有可能被公安最先发现的就是郭明义，毕竟这家伙是死者的亲弟弟。
案发后，公安是肯定要去上门调查的，这小子只要露出一丁点不对劲的地方，公安一定会死咬着不放。
他可是被抓过，也经历过审讯，当然很清楚公安的手段，他知道，没几个人能扛得住审讯。
所以，他那时就有想法要干掉郭明义，但因为当时着急处理两个孩子的尸体，所以才把这件事情先放到了一边，打算等处理完这边，就去干掉那家伙。
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