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调查
就在李言诚他们刚从桥南公社派出所出发的时候，接到命令的县局刑警队留守人员，不到十分钟就在一个牌场子上找到了那个郭小虎。
“郭小虎，我们是刑警队的，有点事儿找你了解一下。”
正在打牌的郭小虎扭头瞥了眼走到他身后的三个公安，打头说话这个他认识，确实是刑警队的，另外两个人他虽然没有见过，但也并不在意。
于是在看了一眼后，他又重新转过头，大大咧咧的说道。
“八万，来来来哥几个继续，不管他们。”
他的反应让屋内几人都是一愣，跟他一起打牌的那三个看着站在那里脸色变得铁青的公安，吓得哪里还敢继续打牌。
一旁看的那几个此时也是嘴巴紧闭，完全没有刚才吵吵闹闹的劲头。
“哎呀，看他们干嘛，继续啊！”
见他们都不动，郭小虎再次开口催促道。
话音还未落，那两个他没见过的公安其中之一，从口袋掏出工作证，上前一步走到郭小虎的身侧亮到了他的眼前。
“市局刑侦总队的，现在有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市局？总队？
屋内的空气瞬间就变得比刚才更凝固了，原本就不太敢动的几个人更是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眨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市局总队的，不是县局，你在柔怀就是吃的再开，到了市里也屁都不是。
那名干警亮了一下工作证，也不管看清没看清就收了起来，顺手又从腰间取出手铐。
“郭小虎，你是主动跟我们走，还是我们带你走？”
郭小虎此时整个人也懵了，愣愣的转头抬起来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干警，咽了口口水后说道。
“我姐夫是……”
“别跟我说你姐夫是谁，我不感兴趣，我们现在是来请你前去配合我们调查一起案件，你如果不愿意配合，那就别怪我们强行将你带走了。
当然，你如果非要把你姐夫拖下水也没关系，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他是谁，我会把他也请到我们总队。”
！！！
郭小虎就是再浑不吝，也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立即就闭上嘴巴，乖乖的站起身，陪笑着说道。
“同志，我配合，我一定配合，您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也不担心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没办法，实在是形势比人强。
总队那名干警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到局里再说。”
郭小虎心下一紧，脸上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底下也没停，从口袋掏出烟就给三位干警发。
“同志，三位哥哥，去局里就不用了吧，这也马上到饭点了，您三位要是不嫌弃，兄弟我做东，咱们去饭店吃点饭，边吃边聊，哥几个想知道什么随便问，只要弟弟我知道，绝对不隐瞒。”
他以为总队干警说的局里指的是市局，他可不想去市局，一想到要被带到市局去，腿都是软的。
郭小虎这种人属于那种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公安如果铁了心要收拾他，怎么也能给他关个一年半载的。
他虽然从没被劳教过，更没进过监狱，可他认识的人里有这种主啊，那里边是什么样的他门清，正是因为知道里边的情况，所以才会特害怕。
那名总队的干警摆摆手没接他的烟，只是扬起下巴向房门方向示意了一下：“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们的问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市局可以不去，但是……”
“我懂，我懂，我保证好好配合。”
不等干警将话说完，郭小虎马上就把话接过去忙不迭的说道，那紧张的小模样，就差拍腔子保证了。
见三名干警都没接他递过去的带过滤嘴的华子，他又重新将烟装回口袋，头也不回的麻溜向外走去。
屋内，看着房门缓缓关上，剩下的几人才不约而同的长出一口气。
听到动静的几人互相瞅瞅，脸上又都一起露出了一抹苦笑，市局刑侦总队这个单位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
“怎么了这是，小虎又干什么了？”
这时，打牌时坐在郭小虎对面的那个人开口了，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谁知道呢，我看事儿不小，竟然连总队都惊动了，这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他姐夫这次可能也救不了他。”
“别说他姐夫了，就是他姐夫家的老头子估计也没辙。”
此言一出，几人又是一阵沉默。
“我刚才过来前听说桥南公社那边死人了，好像被杀了好几个，是一家人，这么大的案子总队肯定要来人，是不是因为这事儿？”
说话的是一个刚过来这边没多久的年轻人，他将自己在外边听到的传言说了出来，其他几人都是中午起就在这里，一直都没出去，对于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清楚。
其他几人在听到他的话后，脸上都露出了惊容，七嘴八舌的打听起来。
而已经出去的郭小虎在坐到停在路边的警车上后，马上就受到了盘问。
“郭小虎，桥南公社的杨大光你认识不？”
“杨大光？”屁股还没坐稳的郭小虎听到这个名字后微微一怔：“呃……公安同志，您说的是不是杨家村的杨大光？”
“就是他。”
“认识，但不熟。”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做中间人促成他给谁卖了件什么东西？”
问话是由总队干警进行的，他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郭小虎没有任何迟疑的点了点头，听到公安问的是这件事情，他不由得就松了口气。
他是当中间人促成了一笔买卖，而且从中赚到了不菲的好处费，在他看来这事儿绝对不犯法，没什么值得隐瞒的。
“杨大光卖的是三件青铜器，我看到过，都是这么大的……”一边说着，郭小虎手上一边比划着。
“有一个像是古人喝酒用的，还有好像是香炉，再一个是个不大的鼎，那个鼎虽然也不大，但里边还有字，他说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你是怎么知道他家有那东西的？”
“是他们生产队会计杨天寿告诉我的，我和天寿是连桥，他和杨大光又是亲戚。”
“买东西的人是哪里的？”
“是从南方过来的。”
“那你又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呃……他们从南方过来到京市就是想收购那些老物件，据说是打算倒腾过去卖给港岛人，我并不认识他们，是他们自己一到京市就在黑市放话要收老物件，我能知道这个消息，还是一个跟着城东朱爷混的兄弟告诉我的。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就想起来天寿跟我说的他们生产队杨大光家有几件祖传的宝贝，这才让他帮忙问了一下。
天寿问了后告诉我，说价钱合适的话可以卖，我这才跟朱爷那个兄弟联系了一下，让他把人带过来，最终那三样东西卖了六千块钱，杨大光拿走了五千，剩下那一千块钱我拿了二百，朱爷拿走了八百。”
郭小虎老老实实的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连一点隐瞒都没有。
说完这些后他才觉得有些奇怪，好端端的公安找他问这个干吗？难道说杨大光把东西卖了又反悔了？
这小子可以啊，看着不吭不哈的，竟然连总队的人都能找来，玛德，不就二百块钱么，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公安同志，这笔生意我就是在中间给做了个介绍，具体怎么谈的，最终的价格，我都没有插手，完事儿后我拿了二百块钱好处费，如果杨大光反悔了，我把钱退了都可以。”
虽然心里恨的都想掐死那个杨大光，但郭小虎也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这事儿抹过去再说其他的，至于以后，只要那家伙还在柔怀，他有的是办法慢慢玩。
“杨大光死了。”
“杨……什么？死……死啦？”干警接下来的话让郭小虎差点没跳起来，眼珠子瞪的如同牛铃一般。
在愣了那么几秒钟后，他忽然就反应过来公安为什么来找他了。
“公……公安同志，你……你们不会认为是我杀了他吧？我承认，他卖东西卖了五千块钱我特别眼红，也打过他这钱的主意，但我也只想过把他拉到牌场子上来做点手脚，把他的钱给赢过来，杀人我可从来都没想过啊。”
您……您就是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看着郭小虎那因为紧张、激动而忽然就变得通红的脸，坐在他身旁对他进行问话的总队干警笑了笑。
“你别紧张。”那名干警抬手拍了下郭小虎的肩膀：“我们也没说是你杀的人啊，先告诉我你昨晚在哪儿？”
“我昨晚在……在……”说起这个，郭小虎忽然就变得结巴起来，在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下文。
见状，坐在副驾驶位的县局刑警队的那名干警冷笑着说道：“我说小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犹豫呢？你是想试试看你姐夫能不能把你捞出去吗？”
“不不不，我可没那种想法。”郭小虎连忙摆了摆手。
他不是傻子，当然清楚，不管怎样，不能把姐夫也给拉下水。
“我说，我说，但几位公安同志，希望……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密。”
“你这是在跟我提条件吗？”坐在他身旁的干警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不是，我没有，我说，我都说，我昨晚九点多就去县剧团家属院了，在那儿呆了一晚上，今天上午十点多才离开，离开后我就一直在刚才你们找到我的那里。”
“县剧团家属院？你去那儿干什么？我记得你家不是在县粮站家属院么。”
郭小虎和他老婆都在县粮站上班，只是这家伙上班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我有个相……相好的在剧团家属院住，我昨晚住在她那里。”
难怪！
三名干警脸上露出了一副了然之色，难怪这家伙刚才扭扭捏捏的说不出口，原来是因为做的事儿见不得人啊。
“那女的叫什么名字，我们要找她核实一下。”
“叫……钟佩佩。”
听到这个名字，总队的两名干警还没什么反应，可县刑警队那个就不同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精彩极了，在心底不停的大呼好家伙，如果不是因为有总队的人在，他都想拉着郭小虎问个清楚了。
不怪他这么八卦，而是这个叫钟佩佩的女人可不是单身，是有丈夫的，而之所以这名干警能知道这个女人，是因为去年她丈夫做的一件事儿闹的沸沸扬扬，连同她一起几乎被全县人都知道了。
钟佩佩在剧团工作，就是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长得颇有姿色，今年二十来岁，她丈夫原本在县府上班，是一名秘书。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谁也没想到，就在去年，她丈夫把他服务的那名县副领导给告到市里去了。
那个副领导已经被停职接受调查，事情还没什么结果，她丈夫倒是一朝成名，连带着她也被大家熟知。
这件事儿过去没多久，她丈夫就被调到县中学去教书，现在看来，这里边似乎还有故事啊，远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郭小虎，杨大光卖东西得了五千块钱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多不多？”总队的干警可不知道县局那人在想什么，只是将钟佩佩的名字记到本子上后就又问起了别的。
“不多，但也不少。”说到这里，郭小虎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的几个兄弟就都知道这事儿，至于他们有没有给别人说我不清楚，但想来应该也会外传。”
这下麻烦了！
三名干警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头。
“你就把你知道的，都有谁知道这件事情告诉我。”
“是告诉您名字吗？”
“对”
“有……”郭小虎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
总队的干警将这些名字一个个的都记到了本子上。
看着本子上记下的杨家村生产队会计杨天寿的名字，这名干警陷入了沉思中。
下午他在杨家村调查走访时，这个会计也接受过问话，可这家伙当时为什么没提杨大光卖东西得了五千块钱这件事情？
思绪翻飞间，车子已经开进了县公安局大院，刑警队的办公区在后院，车子驶进院子后，直接绕过三层办公楼去到了后边。
而小舅子被总队的人带过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耳中。
打算下班的吴伯良听到这个消息后，又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边。
桥南公社发生的案子他当然清楚，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小舅子竟然也牵扯到这个案子里了，这让他不免有些心慌。
有心想打听一下情况，可一想到这个案子是新上任的市局副局长亲自带队过来调查的，他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别说他这个治安大队长了，就算是他那个在县组织那边当副主任的老头子，也没在人家这位副局长的眼中。
他知道自己要是敢插手这件突发的恶性案件，人家绝对会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的直接将他的手给剁了。
坐在办公室里犹豫了一会儿，忽然他就听到办公楼下传来了汽车的声音，起身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原来是下午出桥南公社现场的人都回来了。
看着从黑色小轿车上下来的李言诚，他有些感慨的叹口气摇摇头，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和这位副局长差不多的岁数，人家现在是什么职位，他呢？
“叮铃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吴伯良转身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吴队您还没走就好，林局通知，今晚九点在会议室召开第一次案情分析会，要求您也要到场。”
电话是办公室打来的，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内容，吴伯良松了口气，他不用想办法打听小舅子的情况了，等到晚上参加案情分析会，自然就会知道。
从这点也能看出来，这个案子似乎有点难度，让他这个治安大队长也参加会议，明显就是需要治安大队的人支援，看样子是需要大面积的调查走访，刑警队的人手不够用了。
因为已经到了饭点，李言诚到了县局后并没有多呆，很快就跟着曹副领导离开，去赴柔怀县主任和县领导设的宴。
说是宴并不准确，充其量就是一顿简简单单的工作餐，这正合李言诚之意，对方要是真的大鱼大肉的招呼他，那他还真就不会来。
吃完饭，又和几位柔怀县的领导聊了一会儿，他就回到了县局，这时才晚上八点钟。
让我们稍稍将时间朝回拨一点。
从郭小虎口中得知他昨晚的动向后，等在县局食堂吃完饭，还是那三人马上就开车直奔县剧团家属院。
“这里是不是钟佩佩家？”
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县局刑警队的那名干警知道他，这个年轻男人就是钟佩佩的丈夫。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找上门来的三名干警总觉得他脑袋上的头发和麦苗是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