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郁闷
“我擦……”
看着地上留下的不是特别明显的擦痕，李言诚忍不住的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又是具备一定的反侦察经验，这是什么鬼，怎么什么人都开始有这种经验了？
“屋里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柜子上、抽屉上提取到指纹了吗？”
“提取到了，但同时我们也发现了几枚戴着手套留下的痕迹，在这边房子的柜子上我们还发现了一枚带血的指纹，但同样不具备比对条件，因为也是戴着线手套留下的。”
好吧！
李言诚已经有些无语了，他都想不通，现在这些犯罪分子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都学会了反侦察。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在看完现场后，他马上就又来到了公社派出所，在这里，他见到了那两位嫌疑人，女性死者郭梅花的前夫秦学志，以及据说和男性死者本来关系还不错，却因为二十块钱的欠款而吵了好几次架的王二牛。
这两个人都是杨家村隔壁那个村子的。
这两个人被县局刑警队找到的时候，市局总队的人已经到了，所以刘队就没有安排人讯问，只是被看管在所里，等待着总队的人到来。
“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叫秦……秦学志。”
秦学志是被干警从家里的床上带过来的，县局刑警队到他家的时候，这家伙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他看到公安上门找他，除了表现出害怕的情绪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异样的表现。
不过从他满脸的疲惫能看出来，他昨晚很有可能没睡觉。
没睡觉干吗去了？这必须要问清楚。
“公安同志，你……你们……我……我没……没干……干什么坏事儿啊。”
姓秦的此时还不知道公安找他过来到底是所为何事，他还以为是昨晚上耍钱的事情暴露了呢，可感觉又不像，因为他现在虽然在公社派出所，但眼前这几位公安他一个都没见过，这让他不由得既害怕又疑惑。
“干没干坏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是刑警队的，现在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听清楚没有？”
对秦学志问话的是柔怀县局刑警队的刘队长，李言诚和林文涛还有朱东君三人在一旁旁听。
刑警队的？
秦学志并不清楚刑警队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怯怯的点了点头。
“说话”
“是，公安同志，我听清楚了。”见刘队的眼睛瞪了起来，秦学志连忙说道。
“你昨晚在哪儿？”
“我……我在家睡觉呢。”
秦学志连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邦……邦……邦……”
话音还未落，刘队就敲了敲桌子：“秦学志，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再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不想好好配合，我也不介意给你换个地方进行问话，不行了你就跟我们去县公安局，到那儿了我们再好好聊？”
“呃……”秦学志心下一慌，他搞不明白公安找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在他看来，昨晚上他们虽然耍钱了，可也不至于县局的人来查吧。
“我……我昨晚上跟……跟几个朋友在一起玩牌呢。”
“玩到什么时候？”
“今早五点多。”
“都和谁？”
“这……”秦学志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那几个一起玩牌的人交代出来，还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讲一把义气，可刘队长接下来的话让他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秦学志，你不会以为我们从县里跑来就为了抓你玩牌耍钱吧？我告诉你，这次你摊上大麻烦了，你如果不交代清楚昨天晚上你的具体动向，以及提供出相应的人证，你想被我们带到县里去都不可能，我们可以让你免费去市里一趟。
你听清楚，那几位都是市里过来的，你如果不想在这里好好交代问题，那就只能去市里了。”
去市里？
活了三十年的秦学志连去县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去市里，他一次都没去过，对那里充满了向往，可就算再想去，他也从没想过是被公安带去。
说实话，就算被带到县公安局去，他虽然害怕，却也不会感到过分的害怕，他毕竟就是柔怀人，可要是被带到市里就不同了，那里对他来说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我说，公安同志，我说……”
因为害怕真的被带去市里，尽管还不知道为什么公安会对他昨晚上的行踪那么感兴趣，可秦学志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出了，昨天晚上跟他一起玩牌的那几个人的名字。
见下属已经记下那几个人的名字和住址，并且出去安排人去调查了，刘队长又开口问道。
“秦学志，你认识郭梅花不？”
“认……当然认识，她是我前妻。”秦学志此时脑门上的问号更多了，他有些想不通，怎么好端端的又把这个女人扯出来。
“你最后一次见郭梅花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呃……好像是上个月月底。”虽然想不明白公安为什么会这个，但他还是如实回答了问题，只是眼中的疑问越来越浓。
他说的这个日期倒是和杨家村的村民们反应的时间相符。
“从那之后你就再没见过郭梅花？”
“没有”
“那杨大光呢？”
“杨……杨大光我倒是还见过。”
“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
“一个星期前吧应该是，他来我们村找二牛要钱，听说是二牛从他那儿借钱一直没还。”
“你说的二牛全名叫什么？”
“王二牛”
“秦学志，你是不是经常去杨大光家？”
？？？
听到这个问题后，秦学志有些反应过来了，似乎，大概，可能，今天公安把他带过来是因为前妻家？
她家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过去找了几次，她报警了吗？
可就算是自己过去闹了几次事儿，也不至于让市里的公安过来吧！
“公安同志，我承认我是去过杨大光家几次，还和他干过几仗，但每次都是我吃亏，而且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儿就抓我吧？”
这时候在场的几人都看出来了，这个秦学志好像还真不知道杨大光家出事儿了。
他刚才被县局刑警队的干警从家里带走的时候，杨家夫妇二人被害的消息刚刚传到他们村子里，村民看到他被带上车，都是引论纷纷。
只是这家伙那会儿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估计都没听清楚围观的那些人说的话，所以现在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队长也没再隐瞒，当下就将杨大光家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秦学志一听，脸上先是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紧跟着就是震惊，而震惊过后就是害怕，他这下终于知道公安找自己是因为什么了。
“公安同志，你……你们一定要……一定要调查清楚啊，这事儿肯定不是我干的，我昨天晚上一直都跟小六他们几个在一起玩牌，连房子都没出过，他们几个人都知道的。
我承认，我虽然巴不得郭梅花去死，但……但让我动手我还真没那个胆子。”
这家伙已经吓得都快哭出来了，这可是人命官司，没人愿意背到身上，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也没几个人能背得起。
“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是你做的你跑不了，不是你做的我们也不会冤枉你，硬栽到你头上。”
说完这句后，刘队长就扭头看向几位领导那边，而此时李言诚已经从桌后站起来准备往出走，朱东君他们几人也站了起来。
从秦学志的反应看，他似乎真的毫不知情，现在就等去调查他刚才交代出来的那几个人的干警们的反馈了。
至于他们聚众玩牌耍钱这件事儿，后续会有公社派出所跟进，刑警队的人一般不会插手，除非钱的金额达到了一定的数额，或者说玩牌的摊子是有人特意组织起来，分工明确，并且组织者还在其中抽水，那就成另外一个性质了。
另一间屋内，和秦学志被带来时的懵懂不同，王二牛在被带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公安为何找自己。
杨大光夫妇二人被害，两个孩子失踪，这个消息传到他们村里的时候，他已经都开始上工了。
王二牛和秦学志最大的不同是，他虽然也玩牌耍钱，但生产队的工他依然还是照上不误，而且即便玩牌，也从不玩通宵，就是不愿意耽误上工，杨家出事儿的消息传来时，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第一反应是高兴，杨大光两口子都不在了，岂不是说他欠的那二十块钱就不用还了。
不要觉得二十块钱少，对于还没有实行分包到户的农民来说，辛辛苦苦干一年，能攒下一百块钱都算是多的啦。
高兴过后就是悲伤，王二牛虽然赖着杨大光的钱没还，而且因为这事儿二人还吵过好几次，闹得不欢而散，可在这年头能借给他二十块钱，这充分说明他们俩人之间的关系原本还算是很不错的，否则他怎么不在自己的村子里借钱，而是跑到隔壁村子去找人借。
在公安找上门来将他带到派出所，他就知道，肯定是有人跟公安说，他和杨大光因为欠钱而吵过架的事情。
在车上的时候他就主动说，杨家发生的事情不是他做的，当时公安告诉他让他不要着急，他们会调查清楚的。
尽管如此，被带过来后已经半个小时了，连一个来对他进行问话的人都没有，王二牛开始变得害怕的不行。
他担心杨家发生的事情被栽到他头上，那他可就冤枉死了。
就在他的耐心被彻底耗尽，想不管不顾的冲出房子时，屋门被推开了，从外边走进来了好几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更没见过，看着这几人严肃的神情，王二牛感觉自己腿都有点软，本来还想说什么呢，嘴巴张了张却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叫什么名字？”
对王二牛的问话还是由县局刑警队的刘队开始。
“王二牛”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来吧？”
“知道，杨……大光家出事儿了。”
“很好，那就说说看，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家。”
“一直都没出去过吗？”
“没有，吃完下午饭我在村里跟朋友聊了一会儿，八点多就回家了，回到家后我就再没出去过，我爸妈都知道。”
王二牛的父母身体都不好，每年老两口光吃药都得花不少钱，而且因为身体原因也没办法干地里的体力活，家里只能靠他，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家的家庭条件在他们村里算是最差的那一拨，他眼瞅着都三十了，还是说不上对象。
女方家一听他家的情况就大摇其头，即便再重男轻女的家庭，也只是想利用女儿多要点彩礼，或者希望女儿就算嫁人了，也能帮衬娘家一把，很少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还要把自家闺女推到一个火坑里。
“你跟你爸妈在一个屋里睡觉？”
“呃……那没有，我在另一个屋。”
“还有别人能证明你昨晚上没出去过吗？”
“这……公安同志，我昨晚回家后真的再没出去，我可以拿我人头担保。”王二牛一看公安不相信他说的话，顿时就有些急了。
只不过他的人头对公安来说一点用都没有，他们要的是破案，刘队面无表情的摆摆手说道。
“别跟我扯那些，我对你的脑袋没兴趣，你就好好想一想，还有没有人能证明你昨晚一晚上再没出去过就行。”
“我家就我和我爸妈三个人，这……这也没……嗯？”
王二牛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会儿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公安同志，我昨晚上好像隐隐约约听到过我家隔壁李大有家传出过哭闹的动静，当时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几点，反正好像他家闹腾的时间还不短，这……这能不能证明我昨晚回家后就再没出去过啊？”
“你家隔壁李大有家？”
“对”
“具体几点你不知道吗？”
“呃……公安同志，我家没表，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是几点，不过李大有家有表，他们两口子闹腾，应该知道那是几点。”
“他家为什么闹你知道不？”
“八成是大有喝酒又喝大了，回到家打媳妇儿，除了这事儿我也想不出来他家还能因为什么大半夜闹腾的。”
“你的意思是他家经常闹？”
“可不是么，大有爱喝酒，每次喝完酒回家就打老婆打孩子。”
“他昨晚在哪儿喝的酒？”
“这我不清楚，反正不是村里经常跟他一起喝酒的那几家，就是在公社街道上他一个朋友家。”
“王二牛，你以前和杨大光的关系还不错是不是？”
“是”
说起这个，王二牛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他借朋友的钱一直没还，因为这事儿两个人还吵过架，这都是他的不对，这种做法怎么看都不像是朋友间应该干的事情。
刘队可不管他是什么想法，接着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谁还跟杨大光有矛盾？”
从案发现场的情况来看，虽然看上去像是因为偷盗被发现而演变成了抢劫杀人，但这其中的疑点还是不少的。
首先就是两个孩子为什么会失踪，不出意外的话，两个孩子应该是被凶手给带走了，凶手为什么要带走孩子？
还有就是杀人的凶器，不管是砸杨大光脑袋的凶器，还是捅郭梅花的匕首，再或者是勒死她的绳子，在现场都没有发现，这说明凶手做完案后把凶器带走了，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凶器本来就是凶手带来的，所以他们肯定会带走。
可一般情况下，如果是溜门撬锁的小偷，偷东西的时候是不会带这种凶器的，被主家发现后他们都是溜之大吉，尽量避免和主家发生正面冲突，因为经常偷东西的都清楚，偷和抢，被公安抓住后可是两个概念。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小偷盯上谁家了，都会事先踩点，最起码也要了解一下将要偷的这家的家庭条件。
尽管现在还不清楚杨大光家到底丢了什么，可从在村里走访得到的信息来看，他家的条件也就是普普通通，家里能有个百十块钱的现金就了不得了，按理说这点钱不应该会吸引来小偷窥探的目光。
所以他们判断，杨大光家之所以被翻的那么乱，很有可能是凶手为了掩人耳目，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转移公安的视线，让公安对该案的作案动机做出误判。
“谁还跟大光有矛盾？”王二牛仔细的想了想：“那就只能是他哥，杨大明了。”
“谁？”
刘队愣了一下，那边一直默不作声听着的李言诚几人也有点懵，这怎么还出来了一个哥哥，在村里的时候，那些村民明明说杨大光家再没其他直系亲属了啊。
“杨大明，大光的哥哥。”
“亲哥哥？”
“对，哦不对，应该怎么说呢，他这个哥哥小时候就被过继出去了，现在叫董大明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