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来到了沟渠的旁边,一群野狗正在撕咬马和武士的尸体,见到他靠近,立刻对着他眦牙咧嘴。也许是那不死之力的缘故,苇名的野狗凶横异常,战斗力比狼群都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它们朝着白牧扑了过来,一点没有退意,似乎想要把白牧的喉咙也一起咬断,当做食物啃食干净。这具身体只是孤影众的身体,无法让白牧使出自己的各项技能,但有变若之水强化过,也不是一群野狗能碰瓷的。
白牧拔出短刀,用灵活的步伐绕过野狗的扑击,短刀插入野狗的喉管,数秒内就将这些暴躁的野狗秒杀。
随后,他来到沟渠旁边检查尸体,由于过去了数日,马尸和武士的尸体,都腐烂的不成样子了,到处都是被野狗咬过的痕迹,他只能将尸体翻转过来,检查骨头上的伤痕,在马的后腿和武士的胸口铠甲上,找到了被劈开的刀痕,致命伤是刀伤,与那流民所言的一致。
现场并没有另一个人的尸体,根据这些线索判断,半兵卫在与武士的决斗中赢了下来,随后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白牧仔细检查一番后,找到了那些泼洒在野草上的血迹。
马尸和武士的血溅射到了杂草上,由于出血量很大,所以将周边的泥土和草根都染成了暗红色,即便过去数日,也十分清晰。
白牧发现了这些血迹在沟渠上方的田野里,也有所附着,正常来讲是不会溅射到这个方向的,而且这些血迹还朝着另一头的树林延伸了一部分,呈现一种锥形的形状,由近到远,慢慢消失,就仿佛是某人踩着血,蹭着野草而穿过去一样。
白牧试着在脑海中还原当时的场景,半兵卫先砍伤了马的后腿,使得马匹摔倒在地上,随后,他大概是跳到了马鞍上,连同铠甲一起,近距离捅穿了武士的心脏,两人一马在纠缠之中,从道路上滑落到了沟渠里。
最后,自然是拥有不死之身的半兵卫获得了胜利,大概沉重的马尸和武士尸体将他压在了下面,他从中挣脱后,便顺着田野的方向,朝着荒林中去了。
白牧于是顺着这些痕迹跟了上去,往荒林中寻找半兵卫的踪迹。
他钻入了一片稀稀疏疏的树林之中,聆听到了河水的声音,忍者兵的听觉和视觉,都很正常,变若之水让这些尸体维持在一个相当新鲜的程度。
如果他是半兵卫,杀掉这个武士之后,他会做什么?
第一件事,一定是清洗身上的血迹,血的味道会引来野兽,内府的忍者,也对血极其敏锐。而且那武士唤他为“田村半兵卫”,田村这个姓氏,白牧如今也了解了几分,这是上一个统治苇名国的将领的姓氏。
二十年前,田村代表内府控制着苇名这个小国,直到苇名一心集结一群义士,发起了一场战争,将田村斩杀,才一举成名,夺回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将内府从这里赶了出去。
那武士既然认得半兵卫,说明半兵卫当年可能就在田村的麾下效力,他对内府的手段定然是比较了解的这中间有什么恩怨情仇,暂且不论,但怎么看,半兵卫都是一个战场老手,不会犯下低级的失误。如果是白牧的话,他觉得自己会踩在河流,往下游前进,顺着河流的方向移动,能节省体力,而且走在河床里不会留下脚印,另一方面,河水还能把他身上的味道冲洗掉。
从逻辑上判断,半兵卫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体力肯定消耗了不少,不太会选择逆流而行。当然,具体是什么一个情况,白牧也无从得知,他只能从推理的角度去猜想,然后顺着可能性最大的方向找寻。
他控制着忍者兵的双腿,往下游的方向走过去,留意每一个细节。
太阳渐渐落山了,他走了十多分钟后,忽然在一片灌木丛中,找到了挂在上面的一丝布条。在河的对岸,于是淌过那没到膝盖的清澈水流,来到了岸上,将那一缕灰色的麻布连通着干枯的树枝一起折断。
这很明显是通过这里时,剐蹭下来的布,他走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野外之中,这丝布出现在这里,相当的奇怪,极有可能是半兵卫留下来的痕迹。
根据流民所说,他们遇上内府的武士时,已经是夜晚,半兵卫在黑夜之中,自然难以观察到这种细微之处。
按理说,半兵卫逃到这里,也很难被发现了,如果不知道他与武士大将决斗的细节,很难追踪到这里来,在河流边就会失去他的脚印了。
内府不会为了一个武士,就一定要追查到底,战争中死人只是常态,好比那个武士,他连尸体都无人收捡,暴尸荒野,成了野狗的食物。
只能说,半兵卫没有想到,会有人追查到这个地步来。
白牧顺着这些痕迹,往里寻找,又在荒野中走了半小时后,忽然间找到了鞋印,是那种草鞋的脚印,痕迹很新,就是不久前留下的。
他心中一喜,果然没有找错方向,顺着鞋印追寻了过去,果真找到了一个坐在青石上闭目养神的流浪武士。
在白牧靠近之前,武士就睁开了眼,拔出了刀来。
“阁下...是谁?”武士问道。
“你就是半兵卫?”
沙哑的声音,从忍者兵的喉间散发出来。
“正是在下。”半兵卫说,“阁下是为了杀死在下而来的么?但是..很遗憾,恐怕不能如阁下所愿了,与在下决斗只是无用之举。”
这话听起来,显的半兵卫相当自负,但如果知道了他的不死之身,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不,我并不想杀你。”白牧说,“我只是对你的不死之身有些兴趣。”
“是么...对这具受诅咒的身体有兴趣么?”半兵卫说。
“我听说你一直在各地流浪。”白牧说,“我从一个流民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他曾经给过你一碗水,现在正在我那个地方安全地生活着,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走,你现在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吧。”“如果跟阁下走的话,阁下能给我什么?”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一个可以安心休息,不必为外界之事所困扰的场所吧。”
“这样么.”半兵卫看了白牧一会儿,收起了手中的刀,“那样的话..在下就跟阁下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