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狼在,白牧又多了一个水准极高的陪练。
要论武艺,狼比半兵卫还要强上许多,只是他不善言辞,而且招招都是杀人的技巧,直取要害而去,和他对练时有负伤的情况发生。
但正所谓生死之间的长进才是最快的,白牧毕竞不是才入门的新手了,连挥刀的方法都需要纠正,而且他还有永真调配的药酒,每次对练后,将其服用,伤势都能迅速恢复,还有肉眼可见的属性值提升。终于还是让他领悟了无心流秘传中的“飞渡漩涡云”,这是一招大范围的绝招,使用这招时,已经不单纯是挥刀了,还会消耗他的法力值。
如果说舍身渡,是把武器丢出去,作为一个崩碎的炮弹,那么“飞渡漩涡云”,和秘传刀法的刀气则有些类似。
白牧总结一下这次的收获,在刀剑的招式上,丰富了不少,木遁也升到了5级,起尸的数量加到了33个,其中最有价值,应该是永真的药酒,以及和半兵卫第一次对练时,所突破的100点法力值上限以及少许的属性值。
他算是把血统的潜力挖掘了部分出来,加上药酒的效果,力量和敏捷分别增加5点和3点,其中一半是药酒的加成。
仅仅三十天的真实模式,他对此已经相当满意了。
他倒是很想再在这个世界停留一段时间,一个苇名就有如此多可挖掘的地方,外面的世界肯定更加丰富多彩。
比如那樱龙,在变若神子处,他了解了樱龙的来历,那有着不死之力的异兽,居然是因为负伤才流落到苇名休养生息。
也不知经历了什么,才能让那樱龙濒危垂死。
如此看来,这个世界的实际等级和上限,也是颇高的。
可惜他没有机会再向外探索一番了,时间只剩下最后的半天。
自永真来了以后,营地中的管理,他就不再关心。
作为苇名一心的贴身药师,永真在那天守阁中,也算是身居高位,因此对管理一事十分熟练,又因为她替村民治愈了龙咳,所以在村民中的声望也很高。
她原本是战场上的遗孤,被苇名一心捡来,算是一心的养女,如今一心战死,天守阁易主,这地方,便成了她唯一的容身之所。
她正适合当这个营地的主事人,白牧临走前,将这地方全部交给了永真,他离开后,无人能再催生粮食,但目前储备的粮食,也足够这些人再吃上一段时间。
之后,他们就得自己开荒田,从这山中采食,自力更生了。
他本就是以浪客的说辞来到此处,因此对他的离开,也无人有多余的问话。
至于变若神子和狼,似乎还要在此处停留一段时间。
那变若神子,是个神奇的人物,竟然能使出某种幻术,将这不大的营地保护了起来,若是山下之人想上来,只会迷失方向,而难以找到营地所在。
如此一来,这个地方还真就成了个世外桃源。
外面打打杀杀,哄哄闹闹,有幸来到此地的人,却也无需关心。
白牧站在他亲手所制造的树屋前,不由得想这地方千百年后是否还会留下来,也算是在此地留下了些许痕迹吧,或许将来也会像那“桃花源记”中所写,有一人误闯此地。
不过,那也与他无关了。
他来到了半兵卫的墓碑前,坐在墓前,给那空碗盛了一碗河水。
半兵卫虽是个武士,却不喝酒,只是偶尔喝些山泉水。
其实水他也不必喝,但他大概是喜欢那种喉咙被水滋润的感觉,所以时不时就要舀一碗水,他在成为不死人之前,也只是一个逃难的难民,极度口渴时能喝上一口水,那确实是种让人难忘的体验,普通的水也像是仙浆玉露。
白牧坐在墓碑前,聆听着水流声,放空了大脑。
他在享受这种恬静的,不必思考的环境,这山中的空气十分清新,战争结束多日,不再有火光和硝烟的味道。
眼前浮现出天狗的面具,也浮现出半兵卫的模样。
他想,若是此时能与这二人坐在一起,喝上一杯茶,倒是惬意。
但这二人都已身死,苇名一心战死在了战场上,不知是否如他所愿,白牧自领悟了“飞渡漩涡云”以后,愈发觉得一心是一个纯粹的武者,那最后的几分钟,他是否觉得畅快呢?还是觉得不过瘾呢?没能和一心放开打上一场,白牧稍有些遗憾。
至于半兵卫,想必他是得偿所愿了吧,活着对于半兵卫来说,已经成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过长的生命,有时候只会留下痛苦和麻木。
死是半兵卫自己的选择,那是他的终点,他被不死斩斩杀的那一刻,心里应该是放松的吧。苇名一心和半兵卫都走到了自己的终点,白牧亲眼见证了他们的死亡,但他的终点还不在这里。他还不觉得自己的生命太长,他要活下去,活到能安稳生活的那一天。
“再见了。”
白牧站了起来,离开了墓碑。
一片落叶从枝头飘落,落在了那碗水上,水面上倒映出他的影子,只是不断前行而已。
营地里,永真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狼说:“他走了。”
永真微微鞠躬,仿佛在送别。
白牧径直来到山下,他一身浪客打扮,头戴斗笠,穿过那些村庄的残骸。
一场秋雨落了下来,原本焦黑的土地上,覆盖了深绿色的青苔,尚且完好的房屋里,有内府的士兵和新搬过来的工人在躲雨。
内府是为了苇名的铁矿而来,这地方很快就会变成炼铁的工厂,大批量地盛产武器。
战火尚未停息,但因为这场雨,迎来了短暂的宁静。
屋子中烧起了炊烟,能闻到米香味和柴火味。
无人在意那个从村庄中穿过的身影,有人在大口吃肉,有人皱着眉,看着阴沉的天空,也有人躺在屋檐下看着跳过的青蛙打哈欠。
白牧看着远处牛羊的拖车,不断地往前走。
雨依旧在下,柴木依旧在燃烧,牛羊依旧在往前走,唯独,他的影子消失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