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坦白真相
木华引着观音从水坝上下来，一路穿过田野间的阡陌小道，朝郢都城的方向行去。
到了郢都城时，天色已经微微偏西。
木华没有直接带观音去国师府，而是领着她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一座僻静的庭院门前。
那庭院不大，青砖围墙，门口种着一株老桂树，暮风拂过时送来一丝清浅的花香。
木华推开院门，侧身让观音进去。
观音踏进院门的瞬间，便看见了云昭站在庭中那棵桂树下。
见观音进来，云昭笑着拱手：“菩萨终于来了。”
观音站在院中，看着他，沉默了几息，随即双手合十，深深地行了一礼：“云道友当初所说之事，贫僧已经想清楚了，灵山的路，贫僧走不下去了，道友的新佛门，贫僧愿尽绵薄之力。”
云昭上前一步，虚扶了她一下，目光中带着郑重：“有菩萨这句话，我这盘棋便活了大半，不过……”
他笑了笑，“此事咱们晚些再细议，眼下还有一桩更要紧的事要办。”
观音微微一怔：“何事？”
云昭笑道：“我那几个徒弟，此刻还在会馆中等着，他们已经跟了佛怨一路，却还不知自家师父究竟是谁。”
“如今经书已经到手了，楚国也已安定，该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真相了。”
观音闻言便明白了，微微点头：“贫僧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道友与徒儿们先叙过师徒情分，明日再议正事也不迟。”
她说完便朝木华道，“劳烦国师替我寻一间客房。”
木华笑着引她去了。
云昭来到会馆。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出几个徒弟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黑熊精那瓮声瓮气的嗓门最大：“你们说师父昨日就被国师叫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黄风怪：“呸呸呸，能出什么事！国师还能把师父吃了不成？”
沙僧：“大师兄也是一夜未归，不知道做什么去。”
云昭听到这里，推开了门。
厅中几个人齐齐回头，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青衫青年，面容俊美，气度从容，一双含笑的眼睛正望着他们。
几个徒弟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此人，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面孔，他们心中竟不约而同地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黑熊精挠了挠头：“阁下是……”
云昭迈步走进厅来，随手把门带上，望着几人那副愣怔的模样，哈哈笑道：“怎么，徒儿们，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为师了？”
厅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黑熊精一声差点把屋顶掀翻的惊呼：“师父？！”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瞪大眼睛盯着云昭看了又看，又揉了揉自己的熊眼：“您真是师父？”
黄风怪也是一脸震惊：“气息有些像，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小白龙也道：“可声音确实是师父的。”
云昭点了点头，走到上首坐下，示意几个徒弟也坐：“你们猜的没错，你们眼中那个玄奘的模样，是我变化出来的。我真正的身份，是云昭。”
他说着，便将事情的始末简略地讲了一遍，他是如何以玄奘的身份混入取经队伍，如何一路带着他们走过千山万水，又如何在那日车迟国外的虚空中与燃灯一战之后，将佛怨变化作自己的模样继续西行，自己则脱身出来料理其他事宜。
几个徒弟听得目瞪口呆。
黑熊精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等等！师父，您方才说您与燃灯一战……那、那个把那燃灯打得跟丧家犬似的、夺了二十四颗定海珠的神秘人，莫非就是您？！”
云昭笑着点了点头。
厅中又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小白龙惊道：“没曾想师父竟是如此大能，我们能一路随师父西行，不知是多少个轮回求来的福分，请受弟子一拜！”
黑熊精、黄风怪和沙僧也连忙起身要拜，被云昭抬手制止了：“起来起来，都是自家徒弟，不必行这些虚礼。”
“我之所以瞒着你们，实在是因为此事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出纰漏。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便不必再瞒了，你们不会怪为师吧？”
众弟子七嘴八舌的道：“怎么会呢，师父是如此大能，咱们高兴还来不及。”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知道深浅之人，此前师父要做大事，自然是事以密成。”
正说话间，孙悟空也推门进来了，原来是得了云昭传唤，知道今日要与众师兄弟坦白真相，便也赶了过来。
“什么事那么开心？”
众人见是大师兄来了，连忙又将方才云昭所说的原原本本的讲述起来。
可却见猴子神色平静，脸上挂着笑，一点也不惊讶。
黄风怪皱眉道：“师兄，你怎么这么平静，这一点也不像你的作风啊。”
黑熊精终于也注意到了：“对啊大师兄！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孙悟空嘻嘻笑道：“俺老孙几百年前就跟着师父了，早就知道他是谁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厅中安静了一瞬，然后黑熊精猛地跳起来：“什么？！大师兄你早就知道？！”
黄风怪也瞪大了眼睛：“你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沙僧这个闷葫芦也忍不住道：“大师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小白龙摇着头笑了一声，显然也被孙悟空的淡定逗乐了。
几个徒弟顿时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揪住孙悟空要跟他算账。
猴子被拽得歪来倒去，连连告饶：“哎哎哎，别扯衣服！俺也是奉了师父的命不能说的！你们要找找师父去！”
可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分明一点都不怕。
闹了好一阵，孙悟空终于从几个师弟的“围攻”中挣脱出来，理了理被扯乱的毛，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别闹了！既然现在都知道了，那今晚俺做东，都去俺那神猴大将军府里，好酒好肉管够，一醉方休！”
黑熊精第一个响应：“这还差不多！”
黄风怪和沙僧也连连点头，小白龙笑着拱了拱手：“那便叨扰大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