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如来的眼神有问题
风宵退出大殿时，面上依旧是一副慈悲平和的菩萨法相，步履从容、衣袂飘飘，看着就像是一位领了法旨、要为佛门分忧的正经菩萨。
可等他穿过了三层回廊、拐过两道拱门、踏出了大雷音寺的山门，脚下祥云一起，便在那祥云之上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当真要去劝玄奘重返灵山？
当然不可能。
老子跑路了，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他以净恶威光菩萨的身份在灵山潜伏，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除了完成对西行一事的布局外，其余时间大多都选择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存在感极低的菩萨。
这些年他做得极好，可如今本尊那边已经把牌摊到了桌面上，新雷音寺的匾额都挂出去了，功德金光都降下来了，就差没派个人去灵山门口敲锣打鼓地喊。
去，起来给我炒俩菜，顺便佛祖的位置我也笑纳了。
他要是还待在灵山里守着，那跟坐在炸药桶上点烟有什么区别？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风宵驾起云头，朝东土的方向飞掠而去。
路上他甚至忍不住在想，灵山那边还指望着他苦口婆心地去劝说玄奘回头？
若是知道了他们这位“净恶威光菩萨”此去根本是直接投奔对面的，怕不是要气得连木鱼都敲碎了。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脚下的云便又快了几分。
不多时便到了郢都城中。
这里他也来了不下数次，虽然因为这些年楚国发展势头极快，许多地方又大变了模样，但那国师府的位置始终在那个位置。
风宵驾轻就熟的落入国师府，稍微感应一番，便知晓了本尊和几个分身都在。
在这里和在自己家有什么区别，风宵十分自来熟的推门而入。
“哟，哥几个都在呢。”
众人听到声音，侧目看去，见是风宵来了，不由的都笑了起来。
“这位菩萨，你怎么也有空来我这小庙了？”
木华调侃道。
“去去。”
风宵：“我是奉了如来旨意来的。”
众人道：“灵山那边怎么说？”
风宵走到桌旁坐下，接过木华递来的茶碗灌了一口，这才把灵山大殿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看来你们立下禅宗对佛门的影响很大，他们比预想中要急。”
“圣人法旨已经到了灵山，如来当天便召集了满殿的佛菩萨议事。”
“文殊普贤主张速速处置，弥勒那胖子虽然平常跟如来不对付，这回也难得地站到了一起，最终定下的章程是先礼后兵。”
“让我来东土劝玄奘回头，若能劝得动便罢，若劝不动便以雷霆之势将禅宗连根拔起，再把玄奘师徒押回灵山发落，对外就说玄奘背弃佛门、另立邪宗、引动天谴。”
木华听了笑道：“那如今他们的净恶威光菩萨坐在咱们院子里喝茶，灵山那边怕不是还在等着你传好消息回去？”
风宵摆了摆手：“让他们等去。我这一走就没打算回去，灵山那边的底我已经摸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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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正色了一些：“不过本尊，灵山那边虽然目前还没有动手的打算，但他们绝不会放任新雷音寺继续壮大。”
“如来今日说的是先礼后兵，但我这劝说之人迟迟不返回灵山，他们迟早会发现端倪，下一步必定是雷霆手段，咱们得做好准备。”
云昭点了点头，神色从容：“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佛门气运被分走，圣人惊动，如来坐不住是必然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这边的底牌也差不多了，只等灵山的人到便是。”
风宵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一下。
云昭看出他的异样：“怎么？还有事？”
风宵放下茶碗，微微皱了皱眉：“有个事情，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当时在大殿上我主动请缨的时候，如来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时间很短，但我总觉得那个眼神有些不对劲。”
云昭眉毛微微一动：“怎么个不对劲？”
风宵皱了皱眉：“我也说不上来。”
“他往常看人都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可那天他看我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打量一件他已经知道底细的东西。”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没有露出来，事后越想越觉得古怪，他那个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普通的菩萨自告奋勇，倒像是……”
他想了想：“像是他已经猜到了什么，在等着看我会不会真的往外走。”
静室中安静了一瞬。
木华放下手中的文书，佛怨也睁开眼看了过来。
木华笑道：“若是他知道你和本尊之间的联系，还会就这么放你离开？那不成了放虎归山？”
风宵摇了摇头，眉头却依旧没有松开：“道理是这个道理，我也反复想过这一点，如果如来真的看穿了我的身份，他没道理放我走。”
“可那个眼神……我说不上来，但那时候的感觉确实很奇怪，或许是我多心了，可万一不是呢？万一如来真的在谋划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云昭：“本尊，我觉得还是小心为上，假设如来在我身上留了什么后手，咱们却一无所知，那就被动了。”
云昭听完，放下手中的茶盏，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看着风宵认真道：“你说得对，既然你有这种感觉，那就不能当作无事发生。”
“如来此人，在灵山坐了那么久的莲台，心思之深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他或许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若他已经起了疑心，那他便又很大可能会有所布置，咱们这边虽然不惧灵山，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接下来这段日子，我会让木华加强郢都周围的巡查和预警，新雷音寺那边也有着我的照应。”
他看向风宵：“你在灵山潜伏了那么久，如今既然回来了，便不必再想那些，都已经走到这一步，灵山真要来了，咱们接着便是。”
风宵听了这话，心头那一点隐隐的不安终于散了几分，点头道：“好，听本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