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纸鸢传信
观音正在新雷音寺后院的禅房中翻阅一份楚国工部新送来的灵机水渠设计图。
一只纸鸢不知从何处飞来，穿过窗棂时无声无息，落在桌案上时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灵光纸鹤。
鹤喙一张一合之间便吐出一段清晰的话语，将弥勒佛前往极乐世界告状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弥勒此刻已动身，路线必经西牛贺洲与混沌交界之处”，说完纸鹤便自燃成一缕青烟，连半点灰烬都没留下。
观音面色微凝，将此事立刻告知了云昭。
云昭闻言没有犹豫太久，当即便召集了众人议事。
国师府的议事厅中很快便坐满了人。
观音、文殊、普贤、风宵、佛怨、木华、日光遍照与月光遍照二位菩萨、净藏菩萨，以及那两名罗汉，孙悟空也闻讯赶了过来。
众人落座之后，云昭将纸鸢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末了问道：“这消息来得蹊跷，纸鸢无痕，来去无踪，不知是谁传的。诸位怎么看？”
厅中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便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日光遍照菩萨率先开口，眉头微蹙：“弟子以为，此事不可轻信。能如此精准地掌握弥勒佛行踪的，必然是灵山内部之人。”
“此人能将消息递到观音菩萨手中，说明他对灵山了如指掌，可我们却连他是敌是友都分不清。若这是佛祖设下的圈套，用弥勒做饵引我们出手，我们一旦去了，便正中下怀。”
净藏菩萨点了点头，接话道：“弥勒在灵山虽然与如来不睦，可他始终是灵山的人。”
“若他在前往极乐世界的路上遇袭，灵山便有正当理由将矛头对准新佛门，届时即便圣人不出手，如来的法旨便也可号令灵山上下群起而攻之。弟子以为，此去风险太大。”
月光遍照菩萨也附和道：“弟子的看法与二位相同，眼下我们根基未稳，楚国虽大、禅宗初立，但与灵山正面交锋的时机还未成熟。若为了一时之功贸然出击，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风宵却有不同的看法，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一枚核桃，慢悠悠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若那送信之人当真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弥勒呢？”
“弥勒那一派在灵山虽然跟如来不对付，可他们也是灵山的力量，他若真去了极乐世界告状，圣人发了话，如来便不得不动，到时候灵山上下拧成一股绳来打咱们，那麻烦可比一个弥勒佛大得多。”
“若能趁他落单的时候除掉他，便算是断了灵山一臂，此消彼长之下，未尝不是好事。”他顿了顿，“当然，前提是这消息是真的。”
木华端着茶杯听了一圈，放下杯子慢慢道：“风宵说的有道理，可日光遍照菩萨的顾虑也不能忽视。关键在于，这消息到底是谁传的。”
“能送出纸鸢的人，修为不会低，对灵山的了解也不会浅。”
“若是盟友，那便是天大的助力，若是钓鱼的饵，那咱们伸头就是找死。可惜纸鸢上干干净净，连一丝气息都没留，根本无从追查。”
他摇了摇头，“这送信的人，要么是想帮我们，要么是想坑我们，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想让咱们知道他是谁。”
孙悟空从门边直起身来：“俺老孙倒是觉得，甭管是圈套还是真消息，去了才知道。”
“你们在这猜来猜去的，人家弥勒说不定已经快到混沌边界了，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冲动，但那话里却也透着一股机不可失的味道。
佛怨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开口，此刻才缓缓道：“我觉得，不管是圈套也好、真消息也罢，咱们都该静观其变。”
“咱们现在最大的优势不是能打，而是能等，灵山那边比我们急，比我们坐不住。”
“弥勒去告状，圣人若真的插手，那是灵山自己内部的问题，咱们不必替他们操心。等他们把内耗耗到一定程度，咱们再动，比现在贸然出手要稳妥得多。”他抬头看向云昭，“我支持按兵不动。”
文殊和普贤对视了一眼，文殊开口道：“我等初来乍到，对灵山内部如今的情况不算完全了解，但弟子知道弥勒此人，他虽然与如来不和，却也不是莽撞之辈。”
“他敢孤身前往极乐世界告状，说明他至少做了充足的准备。“
“若我们在他途中设伏，若是不能再短时间内拿下他，一旦拖延，灵山那边必会驰援，届时咱们便成了在别人的地盘上打仗，连撤都未必能撤得干净。”
普贤轻轻点头：“所以弟子的意见也是，观望为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目光便齐齐落在了云昭身上，等他决断。
厅中安静下来。
云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几下。
哒~哒~哒
缓慢的韵律透过每个人的心间。
少倾。
他扫过众人，最后开口道：“我觉得，这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却笃定，“能送出这只纸鸢的人，既然能做到来去无痕，那他若想坑我们，大可不必编造这样的消息，随便传个假情报引我们出兵便是。”
“可这条消息里有两个细节你们注意了没有？第一，他说弥勒去了极乐世界，这确实符合弥勒的性格，第二，他说弥勒此刻正在孤身赶路的途中，而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
“送信的人知道我们信还是不信都在两可之间，因此他没有用任何手段逼我们出手，只是把消息递到了我们手上，把选择权交给了我们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众人：“这样周全的心思，不像是为了引我们上钩而布下的饵，更像是……一个真的想帮我们的人，在不便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替我们开了一扇窗，至于窗后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就需要我们自己去探查了。”
孙悟空眼睛一亮：“那师父的意思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