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江枫忽然笑出声，“九弟怎么这般严肃的看着朕？”
“朕知晓，你无心朝政，更是和那些文武百官不和，这么多年让你在朕身边苦苦支撑，着实为难你了。”
“册封太妃一事，言官确实认为有所不妥，不过好在你舍命救了皇后，算是间接稳住国本，堵住了那些言官的嘴。”
江逾白扯了扯嘴角，拿起酒壶，为他续了一杯酒，“皇兄，说到底这件事都是因臣弟而起。如若不是臣弟任性，皇兄也不会让皇嫂前去劝解，更不会出现那样的意外。”
“臣弟当时也没多想，因离王府较近，琼枝第一时间去王府搬救兵，臣弟听闻怕把事情闹大，就赶紧追过去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只是臣弟太过蠢笨，身上没有功夫也就罢了，还没能第一时间识破歹人的诡计，皇嫂没救成，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若不是皇兄英勇决断，臣弟现在可能就不是烧伤这么简单了！”
他起身朝江枫作揖行礼，“臣弟多谢皇兄救命之恩！”
江枫连忙抬手虚扶，“九弟这是作甚？赶紧起身！”
“先皇诸子中，唯有九弟与朕最亲，性格也最合得来，九弟又一直在太后跟前尽孝，如同朕一母同胞的亲弟，无论如何，朕都不会让你身陷险境的！”
江逾白起身后重新坐好。
还未来得及拿起面前杯子，江枫便又意味深长地问：“九弟，之前朕让你帮朕办的事，你可是心甘情愿？”
江逾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愣在原地。
“若是此时，朕让你再往前推进一步，你可还能答应？”
“皇兄是指让臣弟假扮您去皇嫂宫里这件事？”江逾白试探性地问：“皇兄，此事已是极其荒唐，再往前推进的话，还能推进到什么程度？”
江枫掀起眼皮，眼底的冷色令人畏惧。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用大拇指敲击着杯子的边缘，一下又一下，富有规律。
“皇兄该不会是想……”
“嗯。”江枫应声打断，“如果不是出了这样的意外，朕也不想让你做这种为难的事。”
“眼下一国之皇后被妃嫔陷害，掳至野外，差点性命攸关，这种事就连朝中都隐瞒不下来，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叱郸？”
“你想，若叱郸知晓之后，他们会怎么做？”
江逾白温润的眉头忍不住皱了几分，“皇兄大可在叱郸问罪之前，先修书一封，差使者送去金银布匹，向叱郸王好好赔个礼，实在不必冒险做这样违背意愿的事。”
“呵！”江枫嗤笑，“如果真有这么简单的话，那朕从一开始就不会娶这个二公主。”
“虽然没有之前的大公主那么令人讨厌，但朕也极其不喜欢她，所以这个重担也就落在九弟身上，还要让九弟再次为难了。”
“朕心里，除了纯儿，任何人都放不下了……”
换做以往，江逾白肯定会说一些什么为皇兄分担、义不容辞之类的漂亮话。
可是这次，他实在有些难为情。
“皇兄，您上次还说，不能让皇嫂怀上皇室的孩子，否则日后必定会留下麻烦，现在真的要走这一步险棋？”江逾白试图改变什么。
江枫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下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再说，朕只是让她怀孕，来稳住叱郸那，又没说十月之后真的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江逾白非常清楚，话说到这个份上，此决断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
“那好，皇兄，臣弟就再为皇兄分担一次。”
他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江枫的酒杯，“但皇兄也得体谅臣弟，臣弟目前还在养伤，若是真要行此险棋，需得等过几日。”
“那是自然！”江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还得是朕的好九弟，无论任何时候都能为朕分担。”
又饮了几杯酒，江枫以奏折还未批阅完为由，转身离开梧桐殿。
出来后并未坐上轿辇，而是一路悠闲地散着步，刘公公守在身旁，其他人都被屏退到十米之外。
“刘德全，你觉得老九对朕有几分真？”
刘公公微微思索，斟酌道：“回皇上，奴才以为九王爷出身低微，若不是太后和皇上举敬着他，让他有了今日之地位，他现在怕是连个庶人都不如。”
其实或许也会像其他王爷一样，死于各种‘意外’当中了。
“皇上对九王爷恩重如山，九王爷必定是要全心全意地对待皇上和太后了。”
“哼。”江枫语气冰冷，“你这话回的可不老实。”
“前几天朕让你找有经验的嬷嬷去观察宋堇棠，回头嬷嬷是如何说的？”
刘德全尴尬地扯着嘴角，躬身回答：“老奴真是该死，这记性竟如此不好，前几天的事都能忘得这般干净。”
“回皇上的话，那几个嬷嬷回来后禀明，皇后娘娘她……她应该还是清白之身。”
这答案在江枫的意料之中，所以并没有多惊讶。
刘德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不过皇上，这种事也没有那么绝对，或许是皇后娘娘生在草原，体质本就与咱们中原女子不同，这才得出了不一样的结论。”
江枫不耐地摆了摆手，“你不必多言，朕心里自有决断。”
“朕知道，你是觉得老九跟在朕身边能帮朕一些，但只要是背叛朕或者对朕不诚实的，朕不介意断了自己的臂膀。”
“今日朕在梧桐殿，也算是给老九下了最后的死命令，做与不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刘德全跟紧几步，“皇上英明，这生还是死就留给九王爷自己决断吧。”
往前又走了一会，刘德全小声提醒，“皇上，前面就是丽坤宫，您已经三天没见宸贵妃，是否要进去看看？”
提起宸贵妃，江枫的眉头忍不住皱紧。
宸贵妃与叶纯儿虽然说是亲姐妹，但二人的性格却截然不同。
可就是那三分神似，便让江枫慌了神。
也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独宠宸贵妃的唯一理由。
“罢了，这次她惹的事情实在太大，且让她思过几日，过几日朕再去看她！”
可丽坤宫的宸贵妃却并不知江枫是这样安排的。
她是第一次被这样禁足宫中，而且江枫竟然都不来看她一眼的！
她把寝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宋堇棠，你给我等着！”
“再有下次，本宫绝对不会让你翻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