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听完这番话登时愣了一下。
这显然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若是这般的话，娘娘上次……”
“贤妃是指上次本宫同你说的那些？”宋堇棠打断，“那贤妃可能是误会了，本宫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初入这深宫，想找些话题拉拢人心罢了。”
“却没成想，竟让贤妃误会到这种地步，当真是本宫的不对了。”
贤妃被拒绝得彻彻底底，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这次投诚倒让他成了一个笑话。
“臣妾这几日头风发作，脑子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刚才若是胡言乱语了，还望娘娘恕罪。”
宋堇棠微微一笑，没有任何要计较的意思，“嗯，今天众姐妹来请安时，倒是说过贤妃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还能强撑着来看望本宫，也着实难为你了。”
贤妃屈膝，“臣妾应该的。”
“娘娘若是没事，臣妾先告退了。”
宋堇棠点了点头，贤妃便退出寝殿。
带人走后，琼枝有些不明所以地问：“娘娘好不容易把人拉拢过来，为何线下还要把人推出去呢？”
宋堇棠拢了拢衣服，重新躺好，“上次本宫试探她的时候，她还一副十分防备的样子，没有任何可以撬开的突破口。”
“这才短短几日，宸贵妃刚刚被禁足，她便迫不及待地来投诚，这其中若是有诈的话，本宫便掉入她们的圈套中了。”
“所以这件事不急，先易退为进，静观其变，看看她下一步还会怎么做？”
琼枝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点了点头，随后燃上熏香，让她再休息一会。
刚闭上眼，宋堇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今天什么日子了？”
琼枝算了算，回道：“五月十五。”
“这说起来，马上就要进入盛夏，娘娘刚来中原，怕是一时间适应不了，奴婢提前找内务府要好冰块，到时……”
“糟了！”她完全没听到琼枝说什么，满脸都是焦虑之色。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琼枝不解。
宋堇棠回过神来，抬头看向琼枝，“之前本宫算过，皇上每次晚上来的日子不是初一，就是十五。”
因为琼枝是刚刚到清乾宫当差，关于之前的事并不了解。
“娘娘是在害怕？”琼枝多问了一句。
宋堇棠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寻常侍寝，她本就无惧。
既已替二公主远嫁和亲，成为这大启皇后，与帝王有肌肤之亲本就是早晚之事，无从躲避。
但奇怪的是，自从她嫁到中原，当了这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帝一连几次来她宫中，都只是偷偷摸摸，却并未与她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本宫与你也有些说不清楚。”
她皱着眉头，咬着嘴唇，那副模样看上去像是如临大敌。
琼枝在旁轻声劝慰：“娘娘是一国之母，侍奉皇上本就是分内之事，终究是躲不开的。
说到这时，琼枝的情绪有些低落。
端起一旁已经凉了的茶水，便转身走了出去，直接去了茶室。
暮色渐沉，星河初上，一弯冷月悬于天际。
天色未黑，宋堇棠便已匆匆沐浴更衣，端端正正躺于榻上，双目圆睁，半点困意也不敢有。
“琼枝？”
她时不时地朝门口喊上一声。
“奴婢在。”
听到这声回应，内心才能稍稍安定一些。
她虽然抵触和狗皇帝发生什么关系，但更加抵触的是，每一次那狗东西都要半夜像个贼一样摸进来，而且每一次的接触都有些变太！
这一次，她便要好好提防，若不是正常侍寝，她也不必惯着那狗皇帝了。
直至夜色浓如泼墨，四下寂静无声，也未见半个人影。
宋堇棠躺在床上长呼一口气，一颗心渐渐的放松下来。
今天江枫肯定不会来了。
但这个想法还没持续多久，外面便响起一道太监的通传声。
“启禀皇后娘娘，皇上今夜召娘娘往宝华宫侍寝。宫中池水引自山间温泉，皇上特命奴才前来相请，请娘娘稍作收拾，切莫误了时辰。”
是江枫身边的刘公公。
刘德全虽是宦官，却是帝王跟前的老人，分量非同一般。
这么久以来，也是第一次亲自来传话。
宋堇棠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她稳住声音，朝门外喊了一声，“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本宫随后就到。”
待门外之人离开，她眉头忍不住皱成一团。
琼枝推开门进来，面色有些复杂，“娘娘，皇上今日召您出去侍寝，这……”
这确实有些不太正常。
无论是新婚夜还是之后，每一次狗皇帝都是偷偷摸到她身边的。
这次为何非要她去宝华宫？
宝华宫本是帝后沐浴焚香之所，可江枫素来厌她，从未允她踏入半步。
不管怎么疑惑，皇上的命令已下，她还需尽快赶过去。
巳时三刻，宋堇棠才来到宝华宫。
未及宫门，便有浓郁花香扑面而来，混着湿润温热的水汽，氤氲缭绕。
即便夜已深沉，四周仍暖意融融，皆是那天然温泉所致。
果然是个好地方。
奇怪的是，温泉阁门外并没有人侍奉。
刘德全给她从大门口带到这之后就也退下了。
她是带着琼枝一起来的，但最后也被刘德全带走了。
室内无灯，唯有四颗夜明珠落在四角幽幽发亮，光色浅淡。
视线所及，皆是模糊。
温泉池隐在重重纱幔之后，水汽太浓，只能隐约辨出池中央一道墨色身影。
长发松松垂落，没入水中，肩线宽直，肌肤在微光下泛着冷玉般的色泽，看不真切，却偏偏引人遐想。
水汽被拨开一线，微光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下颌，线条冷硬，却偏偏带着惑人的弧度。
他离她，近了几分。
“怕朕？”
三个字，轻得像耳语。
宋堇棠呼吸一滞，竟一时答不上来。
“臣妾不敢。”她垂眸，声音轻细。
“不敢？”
对方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沉在水里，漫在雾里，缠在她心上。
“那便过来。”
简单三字，不是命令，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
水汽更浓。
夜明珠的光忽明忽暗，将他的身影映得影影绰绰。
看得见轮廓，看得见肌理，却看不见面容神情，看不见眼底深意。
宋堇棠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她知道，只要往前一步，便再无退路。
水汽氤氲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拨开纱幔，指尖泛着温泉浸过的暖湿，径直朝她伸来。
还没等她反应，一只手便死死扼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叫她无从挣脱。
宋堇棠惊呼未出口，已被用力带走，跌入那温热池水之中。
水花轻溅，裹着花香覆满周身，她撞进一道坚实温热的怀里，鼻尖撞上他微凉的锁骨。
他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腰，气息低哑拂过耳畔，带着丝丝冷意，与这温热的池水形成鲜明对比：“今夜……可逃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