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还是有些不明白，随即又接着问：“可是娘娘，您把如此代表身份的信物交给小六子这样不靠谱的人，就不怕哪天天招来什么祸事吗？”
宋堇棠反应比较平淡，“如今我们只身陷入这狼窝之中，还有什么是比当下处境更大的祸事呢？”
“从我们踏进中原的那一刻起，杀伐果断的决心是必然的，同时敢赌也是必不可缺少的。”
“小六子再怎么不靠谱，那也是在御前伺候的人，况且他干爹那层关系，说不定他日也能为我们所用。”
“最重要的是，人不怕有缺点，就怕你拿捏不好他的缺点。”
说到这里，绿珠有些明白了。
她家皇后娘娘这就是在赌一把。
赌在这孤立无援的后宫当中，把在御前伺候的小六子发展成第一个可用之人。
“娘娘，皇上都已经这么多天没来过清乾宫，就连外面洒扫的婢女都时不时的给您个脸色看，您也不要去皇上那里走走吗？”
说到这种事，绿珠属实有些着急。
就新婚夜皇上来过一次，事后还托一个太监送来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任凭她再怎么傻，也能猜出那碗汤药有何作用？
“娘娘，我听说皇上今日不去丽坤宫，要一直在金銮殿批折子，要不我去小厨房准备一些汤食，您给皇上送一趟去？”
提起这种事，宋堇棠本能抗拒，下意识的摆了摆手，“本宫说了，这些都是无用之功。”
“那皇帝的脾性我们在叱郸时就听说了的，若他没有召唤本宫，本宫就自作主张的前去，那岂不是去戳他的肺管子？”
“……”绿珠撇了撇嘴。
这自作主张的事，她家主子也不是没做过。
来到中原的第一天，新婚夜不就直接闯到了丽坤宫吗？
察觉出绿珠的小心思，宋堇棠有些无奈的起身，将人推出门外，“好了好了，你担忧的事，本宫自有决断。”
“这不是正在努力了，待他日时机成熟，还怕得不到皇帝的宠爱？”
比起绿珠，她才更怕得不到皇帝的宠爱。
毕竟这是她复仇之路上必不可少的一环。
绿珠见她这样说，也深知这一日下来折腾的有些乏，便没再多说什么。
“那好，娘娘，今晚还是我值夜，我先去小厨房帮您把甜汤煲上，一会儿回来伺候您沐浴洗漱。”
宋堇棠微微摇头，“不必，你让下人把热水送进来，本宫想自己泡一会儿，顺便也安静的想一些事情。”
绿珠拗不过她，最终只好听她的，让下人把热水送进来后，就帮她把门给关上了。
但终究是不放心，也没离得太远。
就坐在廊下赏月，只是没赏一会儿便有些困，靠着柱子浅浅的睡着了。
房间里水汽氤氲，暖雾漫过雕花浴桶边沿。
宋堇棠浸在温热清水中，乌发如瀑散落在水面，几缕湿发贴在莹白肩颈，衬得肌肤似凝脂玉润。
水汽朦胧了眉眼，只余下唇畔一点浅红，静立一旁的烛火映得周身柔光浅浅，这一瞬，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每次她需要安静思考事情的时候，就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中原的一切都和叱郸不一样。
唯有这种泡在浴桶里的感觉是一样的。
她想不明白很多事。
比如为什么，她和姐姐从小在叱郸长大，别人都是草原上的姓氏，就只有她和姐姐姓宋呢？
宋是中原的姓氏。
这件事情她也不止一次两次的问过王妃，而王妃每一次都是含糊其辞的将她打发掉，从未认真解读过她们姐妹二人的身世。
还有，今日从小六子那里打听到，当今的太后也和草原有些关系。
那这又是什么关系？
为何无论是叱郸还是中原的皇宫，都没人敢提及半分？
似乎是水汽过盛，也似乎是白日里确实有些劳累，宋堇棠此时泡在浴桶里，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她闭上双眼，头缓缓的靠在浴桶边缘，双手也垂进水中，想着就这样眯一会儿。
但刚刚眯着，就感觉有一双手从她后背伸了过来。
“绿珠，不用给本宫搓背……”
她嗓音软糯清甜，尾音轻轻一绕，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身后的双手并未停下，而是掬起一捧水，撩在了她的肩膀上。
宋堇棠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周围黑黢黢的一片，烛台也不知是何时被人吹灭的？
只有鼻息间的水汽提醒着她，此时她确实还在浴桶里。
那身后的这双手……
她猛地惊觉，立刻就要从浴桶中起身，却被那双大手又重重的按了下去。
这戒备森严的皇宫之内，怎会有贼人闯进？
“大胆！”
她尽量控制语气平稳，“本宫是当今皇后，你是找死？”
“呵呵呵……”
身后之人没有说话，而是轻笑出声。
听这笑声……似乎有些熟悉。
“皇后还真是拿得一手好架势。”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都带着寒意。
宋堇棠这才后知后觉。
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之内，除了皇上能这样随意进出各宫，谁还能有这样大的本事？
她迅速整理心态，赶紧卑微请安，“臣妾方才以为是贼人闯入，出言不逊，还请皇上恕罪。”
男人冷嗤一声，一只手从她身后绕过，在她颈间摩挲，“若是真有贼人闯入，皇后不应该第一时间喊人进来？”
“但方才朕看你那反应，似乎还想和贼人发生些什么呢。”
“？？”宋堇棠无语极了。
这狗皇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此刻她还泡在浴桶的热水里，周围连一盏烛光都没有，若就这样继续和狗皇帝纠缠下去，还属实有些尴尬。
“皇上说笑。”她用一句玩笑话把这个话题跨了过去，“您驾临清乾宫，也不提前差下人通报一声。臣妾如今衣容不整，还请皇上移步正殿，待臣妾更衣后，再去向皇上请罪。”
“朕若是说，朕不走呢？”
他嗓音低沉阴鸷，没半分温度，听得人脊背发寒。
宋堇棠内心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还没等她想出应对之策，只听“扑通”一声，水花瞬时溅了她一脸。
紧接着，她便被桎梏进一个坚硬的怀抱之中。
男人对她没有半分怜惜，一把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靠近那张阴鸷的脸。
因为泡澡，门窗都是关紧的，今晚连月光都借不着，他更是无法看清这男人的轮廓，只能感受那迎面扑来的冷意。
“朕半月未曾来过，你是否早已心灼不安，盼着朕来宠幸你了？”
宋堇棠呼吸忍不住加快，双手抵在对方的胸肌之上，心绪无论如何都平复不下来。
她想过进宫后会和这狗皇帝发生什么，但每一次她都还是本能的抵触。
偏偏表面上还得装作迎合的样子。
“后宫女子皆倚仗着皇上的恩宠过活，如今皇上能来，臣妾自然是不胜欣喜。”
“只是……皇上今晚要在这浴桶中宠幸臣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