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棠刚出祥福宫，绿珠就赶紧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娘娘，刚才奴婢在宫门口等您时，小夏子来过一趟，说是贤妃娘娘此时正在清乾宫等您。”
“小夏子知会贤妃娘娘，说您来了祥福宫，一时半会回不去，但贤妃娘娘坚持今天务必要见到您。”
“贤妃？”她皱了皱，“之前你还在王府时，她来过一次，向本宫表明忠心。”
“最开始探过她的口风，当时她死活不松口，一副誓死效忠宸贵妃的模样。”
“现在本宫想不明白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一下子就转变了之前那么坚定的立场？”
“在这件事上，还需斟酌行事。”
绿珠点头，随后扶着她上了轿辇，贴近跟在侧后，“琼枝姐姐在奴婢回宫之前，将这些情况悉数说与奴婢听了，奴婢以为，娘娘做的对。”
“若是这次婉拒之后，贤妃娘娘还能再来的话，那她一定会将真相如实告知。”
“无论是贤妃娘娘的真相，还是有关于大公主她们的真相，但凡有点线索，都是我们所需要的。”
虽然宋堇棠知道绿珠在王府这一月时间里，被江逾白找人悉心调教过，可成熟到这种程度，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吃惊。
片刻，皇后的凤驾抵达清乾宫。
她人还未走到正殿，远远便看到贤妃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灼的站在门口等候。
见她回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上前去，“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绿珠搀扶着宋堇棠，朝贤妃微微福身。
“贤妃今日怎的有空到本宫这里来坐了？”
贤妃勉强扯出一抹笑，随即几人进了正殿，分别落座。
“娘娘，上次臣妾同您说的事，您当真没有兴趣？”
尽管贤妃极力克制，可宋堇棠还是看得出，她真的很急。
像是有什么催命的大事。
宋堇棠转动着手上的护甲，漫不经心道：“贤妃指的什么事？”
“本宫这几日的经历想必你已有所耳闻，一直养伤，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
贤妃猛地站了起来，“皇后娘娘刚才去了祥福宫？”
宋堇棠掀起眼皮，微微颔首。
“那娘娘可是去求太后，解了宸贵妃的禁足，并且大办她的生辰宴？”
她点了下头，“是又如何？”
贤妃脸上的焦灼再也掩饰不住，“皇后娘娘，您可知您的所作所为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祸患？”
“您也说这段日子您一直在养伤，那您这伤是怎么来的？惊吓又是因谁而起？这您比臣妾要清楚得多吧？”
“你想同本宫说的就这？”宋堇棠摆了摆手，表现出些许不耐，“若是这的话，那你就没必要说了，本宫去祥福宫求见太后，亦是皇上的旨意，你我都非常清楚，在这皇宫之中，唯有皇上的旨意是绝不可违抗的。”
贤妃实在没有办法，打算孤注一掷。
她站定正身，端庄仪态，满脸认真地说道：“皇后娘娘，还记得您第一次找到臣妾时说的那些话吗？”
“您不必急着否认，臣妾只是想认真回答一下那天娘娘的所有疑问。”
宋堇棠有些惊诧。
她原以为贤妃今日肯定还会愤愤离去，待找下次机会再来。
却没想到贤妃竟这般痛快地道出实情。
她默不作声，静待下文。
贤妃长呼一口气，眼底的神色也有些晦暗不明，“皇后娘娘上次猜的不错，臣妾当年小产的孩子确实是出自宸贵妃之手。”
这倒不新奇，毕竟从一开始，宋堇棠也是这样猜测的。
“但娘娘猜的也不对。”
“臣妾的孩子小产确实是出自宸贵妃之手，但背后授意的却另有他人。”
宋堇棠瞬间瞪大双眼。
有些话不必说明，是个明白人都能听得出来。
在这深宫之中，位及宸贵妃之上的，除了皇后就只有皇上。
贤妃进宫早，她怀孕小产的时候，大长公主还没有进宫。
就算那时候大长公主已经进宫了，那大长公主也仅仅是从小被娇生惯养，性格跋扈，却绝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她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垂眸思索着什么。
片刻才抬起头来，看向贤妃，“你同本宫说这些是做什么呢？”
“皇后娘娘，臣妾只是想让您明白，在这深宫之中，没有绝对的真心实意，只有足够的利益。”贤妃言辞肯定，“如若娘娘现在看不清楚的话，将来也必定会重蹈臣妾的覆辙，没有谁会是例外。”
“哦？”宋堇棠打量着她，“那按照贤妃的意思，本宫应当同你一道算计宸贵妃和皇上？”
“纵然不是皇上，那宸贵妃也绝不能凌驾于娘娘之上。”贤妃语气坚定，“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无论皇上处于怎样的角度，既然已经破了先例，处罚了宸贵妃，那就证明，这不是无法突破的硬骨头！”
宋瑾棠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再赌一把。
“贤妃，本宫只能说……这还不够！”
贤妃瞬间像个泄了气的气球，又只能压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火气，“娘娘，若是这还不够的话，您还想要什么？”
宋堇棠摆了摆手，“罢了，今日本宫也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至于你说的事情，太过冒险，本宫刚刚进宫，即使现在拿回治理六宫之权，也仍旧地位不稳，有些事还需从长计议。”
“况且，你之前一直在宸贵妃手底下，安逸无恙，本宫未进宫之前，想必你也是有自己一定的计划。”
“现在本宫既然不想趟这滩浑水，不如你就权当本宫从未进宫过，继续你之前的计划便可。”
“来不及了！”贤妃声音有气无力，“臣妾原本也是想在宸贵妃手底下卧薪尝胆，待到时机成熟之时，肯定有能扳倒她的机会。”
“扳倒她……也算是为那死去的孩子报仇了，至于其他的，臣妾万死也无法实现！”
她说的后者宋堇棠非常明白。
在这深宫之中，有些话就只能听明白，不能说清楚的。
“那现在呢？你为何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贤妃苦笑，“因为臣妾发现了一个秘密。”
宋堇棠只当她是在故弄玄虚，引得她的好奇心，来落入对方的圈套之中。
她有些气愤的摆手，“行了，既然没打算诚心说，那本宫更没时间在这跟你浪费，退下吧！”
宋堇棠刚转身要走，贤妃就猛地脱口而出：“堇薇姑姑生前交予臣妾一件东西，娘娘看过便知晓一切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