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姐姐，宋堇棠还是本能的控制不住情绪。
她双手握紧一瞬，随后一脸自然的看向贤妃，“堇薇姑姑只不过跟在本宫长姐身边的一个侍女，她的东西还能关乎到宸贵妃的秘密？”
“贤妃，你这谎编的实在有些荒唐。”
贤妃面不改色，“是真是假，娘娘一看便知。”
二人视线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宋堇棠移开视线，淡淡笑道：“既然如此，你直接把东西拿出来给本宫看便可。”
贤妃依旧端正态度，“娘娘，此物事关重大，不可轻易示人，还请移步臣妾的宫殿。”
“大胆！”宋堇棠一拍桌子，“现在是你有事求着本宫，说你满满的诚意，东西没拿来不说，还要本宫随你去你的宫殿。”
“退一万步来讲，这若是你和宸贵妃设下的一计圈套，那本宫这一生岂不是要毁在你们手里？”
贤妃咬着嘴唇，面部表情表现得越来越痛苦，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宋堇棠感受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收回刚才的态度，语气轻缓，“在这深宫之中，没有真正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无论你今日所言究竟是真是假，本宫都不会轻易地随你去你的宫殿。”
“贤妃，最后本宫送你一句话，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
贤妃听完，登时跪在地上，“娘娘，臣妾真的等不了了。”
“您应该清楚，这次您和王爷差点丢了性命，宸贵妃也不过是禁足之过，若是不趁热打铁，再给她一次翻身的机会，那下次……”
其实宋堇棠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她不明白贤妃手里究竟有姐姐的什么东西，能关乎到宸贵妃？
她起身走近几步，将贤妃从地上扶了起来，“如果本宫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借着本宫的手，在这次宸贵妃的生辰宴上，一举将她推倒？”
贤妃合了合眼，似乎无话可说。
“你能这般诚实，本宫不怪你。”
她又接着说：“但有一点你算计错了，那就是你太看得起本宫了。”
“自从本宫进宫之后，你又不是不知皇上的态度，而且这几日本宫也从侧面了解到，皇上之所以对宸贵妃这般娇惯纵容，也是掺杂着一些陈年往事在的。”
“既然这么多年都无法改变的事，你又怎肯确定，只要你轻易地动动手腕，就能扳倒在皇上心里如此重要的宸贵妃？”
“娘娘。”贤妃猛地抬起头来，“若臣妾说，宸贵妃现在所得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蒙骗皇上呢？”
宋堇棠一脸震惊。
贤妃微微屈膝，“娘娘，臣妾能理解您刚才所言以及所顾虑的，当然，这错在臣妾，若是臣妾一开始相信娘娘，必然不会有现在这些芥蒂。”
她心头一紧，面上却只淡淡挑眉：“假的？”
“贤妃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贤妃抬眸，眼底竟透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臣妾不敢妄言。”
“宸贵妃如今的身份，恩宠，乃至当年入宫封为贵妃的缘由，桩桩件件，皆有猫腻。”
“只是皇上被旧情蒙蔽，旁人无从开口，一开口，便是死罪。”
“那堇薇姑姑……”宋堇棠轻声追问，语气已不自觉带上几分凝重。
“堇薇姑姑当年，正是触及到了宸贵妃的秘密，才落得那般下场。”
贤妃声音压得极低，“她手中留着的，不是旁物，正是能拆穿宸贵妃身份的铁证！”
宋堇棠指尖微颤。
姐姐当年之死，疑点重重。
她入宫本就为查此事，如今线索竟绕到宸贵妃身上，和叱郸探子所报相差无几。
可深宫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声音轻却坚定：“证据何在？”
贤妃一怔，随即眼中燃起微光，“娘娘肯信臣妾了？”
“本宫不信。”宋堇棠回身坐回椅上，语气冷冽，“本宫只信真相。”
“但要本宫随你涉险，绝无可能。”
“还是那句话，你若真有把握，便将证据稳妥送来，本宫自会斟酌。”
“若只是空口白话……”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贤妃，带着几分警告，“那就别怪本宫将你这疯言疯语，原封不动送回皇上跟前。”
“本宫不受皇上待见，但和你这诋毁他心爱之人的人相比，还是略胜一筹的。”
贤妃心头一凛，连忙俯身，“臣妾明白。”
“臣妾这便回去安排，定将东西安全送至娘娘手中。”
“只是……宸贵妃的生辰宴将近，时日无多，还请娘娘务必斟酌思考，助臣妾一臂之力。”
宋堇棠淡淡挥手，“去吧，莫要引人注意。”
待贤妃离去，殿内重归寂静。
宋堇棠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沉沉。
绿珠见人离开，这才缓缓走了进来，将泡好的茶放到宋堇棠面前，“娘娘，刚才贤妃所言，您认为有几分真？”
“她说，姐姐有东西存放在她那里，还关乎到宸贵妃现在的所有荣宠。”
“可我实在想不通，我和姐姐从小在草原上长大，姐姐一直跟着长公主，我一直跟着二公主，我们姐妹二人除了有一块父母遗留的玉佩之外，其他任何东西皆是王妃所赐予，能有什么是和这深宫之中的宸贵妃有关系的呢？”
自打进宫之后，宋堇棠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从未用以前的语气和绿珠说过话。
猛然一说，绿珠还有些受宠若惊。
“棠儿姐姐，刚才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我们还在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时候……”
但话落，又意识到在这深宫之中，赶紧纠正语气，“娘娘，贤妃所言不得当真，也不得不当真。”
“您不是说让她把证据送到您面前吗？你且看她在宸贵妃生辰宴之前如何去做，静观其变。”
宋堇棠点头，“有一点本宫想不明白，纵使姐姐发现了宸贵妃的秘密，以姐姐的脾气、心性，是断然不会展露出任何马脚，把自己和长公主置身于危险当中的。”
“可为何最后却还落得这般惨死的下场？”
她想不明白。
有好多事看似串来起来了，却怎么都看不到那根串联的线。
即使她想紧一紧，也无从下手。
“绿珠，你帮本宫去准备一份生辰礼。”
“顺便再把从草原上带来的那些珍贵药材拿些送去九王爷那里，就说本宫代皇上看望九王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