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位客人
月儿举着云台走上前。
“范老板。”月儿打了个招呼。
范理停下动作,盯着她看了一会。
“昨天那个连麦的主播?卧槽!你真来啊!”
范理还以为这主播是开玩笑的。
“是我,月儿。”
月儿把镜头对准范理认真道,“我说过要来尝咸淡的。好给家人们避雷!”
范理点点头,侧过身子让出通道,“那你进来吧。”
月儿带着满腔准备好的说辞,踏进店门。
迎面一阵极度舒适的凉风吹来,带着一股极淡的原木香气。
月儿环顾四周,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吐槽,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地面上的哑光防滑砖平整得没有一丝起伏,接缝处的工艺堪称完美。墙壁的米白色涂料质感细腻,完全不是那种劣质乳胶漆能比的。
她的视线落在供客人就餐的实木方桌上。
走过去伸手摸了一把。
纹理清晰,触感温润。
这是纯实木家具。月儿心里有数。这五张桌子配上二十把椅子,成本绝对不低。
再抬头,看向里面。
一面巨大的透明防爆玻璃将就餐区和厨房完全隔开。
厨房内部。
一排纯不锈钢的操作台,没有任何油污。上方的抽油烟系统造型极简。最惹眼的,是靠墙的那台双开门冷库。
月儿的老爸以前就是做餐饮设备批发的。她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东西门清。
那台冷库的拉丝金属面板,以及那个标志性的制冷压缩机外置结构。
这是纯进口的顶配商用设备,单这一台,少说也要七八万。
月儿喉咙有些发干。
直播间的观众显然不懂这些门道,还在疯狂带节奏。
“这装修也就一般啊,除了干净点没啥特色。”
“赶紧点单,让他上那个八十八的包子!”
“坐等主播当场拆穿骗局。”
月儿深吸一口气,把镜头对准了墙上的菜单显示屏。
只有孤零零的一行字。
【古法灌汤小笼包:88元/份(六个)】
“老板。”月儿转过头。
发现范理已经躺在了那张宽大的靠背椅上,手里拿着PS5的手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大电视。
电视屏幕里,一只猴子正挥舞着棍子砸向一只熊妖。
“老板!”月儿拔高音量。
范理摘下一侧耳机,偏过头看她。
“点单。”
月儿走到吧台前,拿出手机,“来一份古法灌汤小笼包。”
“扫码。”范理扬了扬下巴,指着桌上的收款码。
月儿毫不犹豫地扫码支付。
“微信收款,八十八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店里响起。
范理放下手柄,从椅子上站起来。
“等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走进那间顶配厨房。
洗手,擦干。
从冷库里拿出特级黑猪肉和秘制皮冻。
月儿举着镜头,站在防爆玻璃外,准备全程记录这八十八块钱的智商税是如何产生的。
下一秒。
范理拔出刀架上的那把神厨菜刀。
手腕一抖。
刀锋落下。
“笃笃笃笃笃……”
一连串极其密集的切肉声响起,节奏均匀。
在月儿和直播间几千名观众的注视下。
范理的手快出了残影。
那块肉在案板上迅速变成大小绝对一致的肉糜。
没有用绞肉机,纯手工剁肉。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月儿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等等……刚才那刀工,我没眼花吧?”
“我靠,这手速,单身三十年也练不出来啊。”
“假的吧,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效镜头?”
范理完全无视外面的动静。
肉糜入盆,加葱姜水,快速顺时针搅打。肉质瞬间起胶,弹性十足。
皮冻被切成极细的颗粒拌入其中。
接着是揉面。
不发酵的死面在范理手中不断翻飞。推、拉、揉、按。几下功夫,面团变得光滑无比。
下剂子,拿擀面杖。
左手转,右手擀。
面皮中间厚,四周薄得几乎透光。
挑馅,捏褶。
左手托底,右手拇指和食指迅速提拉。
最后一个褶皱完美收口。
一只圆润饱满的小笼包稳稳立在案板上。
月儿下意识地贴近玻璃,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包子。
褶皱均匀分布。
一,二,三……
整整二十四个褶。
分毫不差。
直播间的观众这下真看清楚了。
“卧槽,这手艺有点东西啊。”
“二十四个褶,而且捏得这么快,这绝对是老师傅的手法。”
“手艺好有什么用,八十八块钱六个,还是抢钱。”
范理动作不停,一口气包完六个,放进竹蒸笼里。
开火,放上蒸笼。
按下旁边的计时器。
七分钟倒计时开始。
做完这一切,范理走出厨房,重新瘫回靠背椅上,拿起手柄继续打游戏。
“包子在蒸。自己找地方坐。”范理头也没抬。
月儿拉开一把实木椅子坐下。
她看了看专心打游戏的范理,又看了看正在冒气的蒸笼。
随着温度的升高。
两分钟后。
一股极淡的面香顺着厨房的通风口飘了出来。
紧接着,面香中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鲜甜味道。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肉香,没有一丝油腻感。
味道迅速在空气中扩散,直接钻进月儿的鼻腔。
月儿咽了一口口水。
胃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抗议。
“这味道……”月儿拿着手机,对着镜头,表情呆滞。
弹幕还在飞速滚动。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是不是闻到了臭味?”
“别装死啊,赶紧开喷。”
月儿根本没闲心看弹幕。
那股香味越来越浓烈,死死勾住了她的食欲。
七分钟到。
范理暂停游戏,起身走进厨房。
关火,揭盖。
一股浓烈的白雾升腾而起。
范理拿着一个垫盘,将蒸笼端出来,稳稳放在月儿面前的桌子上。
递上一双木筷子和一个倒好香醋的味碟。
“古法灌汤小笼包。”
范理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看着月儿,“尝尝看。”
白雾渐渐散去。
镜头对准了蒸笼。
六个小笼包静静地躺在里面。
因为受热,皮冻化为汤汁。面皮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琥珀色汤汁。
整个包子呈现出一种极致的视觉美感。
月儿拿起筷子。
刚一提起筷子,夹住了小笼包的顶部褶皱,半透明的面皮立刻被内部的重力拉扯得往下坠。薄薄的皮绷得极紧,隔着灯光,里面琥珀色的汤汁像是随时会破皮而出。
这一幕清晰地投射在直播间的屏幕上。
“我去,这皮也太薄了吧?居然没破!”
“刚才他擀皮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手艺没个十几二十年下不来。”
“看着是挺绝的,但是八十八块钱……它就算包着什么肉也不值啊!”
月儿此时已经无暇顾及屏幕上的弹幕。
因为随着包子靠近,那股清雅的麦香混合着极致醇厚的骨汤肉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捏住了她的胃。
她咽了一口唾沫。
按照其它博主探店避雷视频的流程,这时候应该先咬开一个小口,对着镜头展示一下内部结构,然后从食材、口感、性价比几个维度展开无情批判。
月儿也是这么打算的。
她把包子凑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咬破了顶端的一点面皮。
“嘶……”
一股滚烫的汤汁顺着缺口涌入舌尖。
没有预想中那种肥猪肉特有的腥腻,也没有为了提鲜而猛加味精后的假甜。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鲜。
特级黑猪肉的紧实肉香,皮冻化开后的胶原蛋白,加上葱姜水完美的中和,三种味道在口腔的高温下瞬间爆裂。
极致的鲜美像是一道闪电,从舌尖直窜天灵盖。
月儿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整个人定在了椅子上。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焦。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嘴唇还维持着吸溜汤汁的动作。
直播间里的弹幕一下子炸了。
“卧槽!主播怎么了?中风了?”
“那表情……不会是难吃到灵魂出窍了吧!”
“月儿挺住!我就知道这八十八块钱的包子有毒!”
“赶紧打120啊,别真吃出人命了!”
屏幕前,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一动不动的月儿。
三秒钟后。
月儿动了。
她根本没有去管那个架在桌子上的手机,也没有理会已经刷屏的弹幕。
她低下头,顾不上烫,张大嘴巴,“啊呜”一口,直接把剩下的半个包子连皮带馅全部塞进了嘴里。
“唔……烫烫烫!”
月儿一边快速咀嚼,一边张着嘴用手在嘴边疯狂扇风。
尽管烫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的牙齿根本停不下来。
面皮柔韧弹牙,肉馅紧实爆汁。每一口咬下去,都是对味蕾的一场疯狂洗礼。
咽下第一个包子,月儿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筷子直接伸向了第二个。
夹起,整个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此时的月儿,已经没有直播间里创业导师的模样。现在的吃相,像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饿了三天三夜的抢饭土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短短两分钟不到,伴随着一阵毫无形象的吸溜声和咀嚼声。
蒸笼见底了。
夹起最后一个包子的时候,月儿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用包子底去蹭了蹭垫盘上漏出来的一滴油花,然后一口吞下。
“嗝……”
月儿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她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人生圆满。
直到这时,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前方的手机屏幕上。
弹幕上的问号已经密密麻麻得完全看不清人脸了。
“???”
“???????”
“这就是你说的来尝咸淡?你踏马连笼屉都快舔干净了!”
“这吃相,我奶奶家那头猪抢食都没你猛!”
“兄弟们,不对劲!这绝对是剧本!”
“破案了,我就说哪有下午两点卖早餐的神仙。合着是老板和主播搁这儿演双簧带货呢!”
“亏我还担心你被毒死,原来你是在坑我们的智商税!”
“太假了,退网吧!”
看着满屏的“剧本”、“演戏”,月儿瞬间清醒过来。
她猛地坐直身子,急得额头冒汗。
“不不不!家人们,真不是剧本!”
月儿赶紧把镜头拉近,指着桌子上干干净净的空蒸笼,急切地解释道:“我用我月儿的人格发誓,我跟老板绝对不认识!这包子……这包子它……”
月儿卡壳了。
她本来想说“这包子它真香”,但这话结合八十八块钱的售价,怎么听都像是收了黑心钱的托。
“你们不知道,那个汤汁,那个肉!真的绝了!”
月儿急得直拍桌子,“我以前吃过的那些五星级酒店的点心,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
弹幕更沸腾了。
“演得太用力了,收吧月儿。”
“为了几个臭钱,连底线都不要了是吧?”
“取关了取关了。”
看着右上角开始往下掉的在线人数,月儿欲哭无泪。
这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她转过头,看向正躺在椅子上、戴着耳机打游戏的罪魁祸首。
“范老板!”
月儿提高嗓门,想拉着老板一起解释。
“啊?”
范理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大黑熊,大拇指疯狂搓动按键,敷衍地应了一声。
“你跟直播间的家人们解释一下,咱们是不是不认识?咱们没对过剧本对不对?”月儿急切地问道。
范理按下一个重击键,看着屏幕里的BOSS血条清空,这才慢条斯理地摘下耳机。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月儿一眼。
“剧本?”
范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出钱啊?我请得起你演剧本吗?再说了,我每天就卖那点时间,哪有功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句话虽然语气挺欠揍,但也算澄清了。
月儿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着镜头说:“听见没!老板自己都说了!”
没等弹幕反应,月儿突然感觉胃里那一阵饥饿感不仅没被压下去,反而因为刚才那极致的美味被彻底唤醒了。
六个小笼包,加起来也就两三口的事。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充其量也就是个开胃菜。
她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范理,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老板,那个……再给我来一份!”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出现了几秒钟的停滞。
随后,满屏的问号和惊叹号淹没了屏幕。
“剧本!实锤了!这绝对是剧本!”
“为了带货真是拼了,八十八一笼的包子你吃得起劲,我差点就信了!”
“月儿啊月儿,你变了。你以前可是那个教我们捂紧钱包的创业导师啊!”
“这演技不拿奥斯卡可惜了。刚才那狼吞虎咽的样,不知道的以为饿了半个月呢。”
范理按着手柄的手指停下。他转过头,看着眼睛冒绿光、死死盯着厨房方向的月儿。
“扫码。八十八。”范理扬了扬下巴道。
月儿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对着吧台上的收款码就是一扫。
“收款到账,八十八元。”
机械的提示音在这时候听起来无比悦耳。
听到到账的声音,范理慢吞吞地站起身。晃晃悠悠地重新走进厨房。
“家人们!真不是剧本啊!”月儿看着范理去干活了,赶紧把手机镜头拉回自己面前。
屏幕里的她,嘴角还沾着一滴晶莹的油花,脸色因为刚才吃得太急泛着潮红。
“你们看我的眼睛!看我真诚的双眼!”
月儿凑近镜头道,“我缺那八十八块钱吗?我是缺这口吃的!再说了我又不是探店主播,我是教人创业的,我和老板演剧本有什么用。”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手舞足蹈地描述。
“那个面皮,绝了!又薄又韧,里面的汤汁滚烫,但完全不腻!那是一种纯粹的肉香!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肉!就刚才那一笼,我连肉腥味都没闻到,全是鲜味!”
月儿说得声情并茂,说到激动处,喉咙还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进了直播间。
网友们看傻了。
“这……看她这馋样,不像是装的啊?”
“咽口水是人类的本能反应,这玩意能演出来吗?”
“主播说的也有点道理。”
“我是做餐饮的,光看刚才那老板的刀工和捏褶的手法,确实是大师傅级别。但价格还是太离谱了。”
看着水友们将信将疑,月儿急得直挠头。
这时候,屏幕上突然炸开了一个极其炫目的特效。
【用户‘鹏城老李’送出嘉年华×1!】
一个华丽的礼物瞬间霸屏,直播间的热度再次往上窜了一截。
月儿眼睛一亮。鹏城老李是她直播间的老粉,现实里是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平时没少刷礼物。
鹏城老李的专属金色弹幕飘过,“月儿,你这吃相把我给看饿了。刚好我在南区办事。你把定位发我。我倒要看看,什么包子能让你吃成这副德行。”
弹幕顿时起哄。
“李总霸气!李总去打假!”
“同城老哥出马了,老板这黑店马上就要现原形了!”
“李哥你要来?太好了!”
月儿兴奋地直拍大腿,“定位就在天玺小区侧门,招牌叫‘范理早餐店’。你快点来,来晚了老板搞不好要关门下班了!”
发完定位,月儿转头看向厨房。
范理正站在案板前,手中的菜刀再次化作残影。“笃笃笃”的剁肉声节奏感极强,听得人极为舒适。
月儿看着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突然脑子里闪过平时刷的那些探店视频。那些牛逼轰轰的私房菜或者神级小吃摊,老板脾气都大得很,规矩也多。
“那个……范老板。”月儿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说。”范理手里的动作没停。
“你这包子,有没有什么规矩?比如每人每天限购一笼?或者仅限堂食,谢绝外带什么的?”月儿拿着手机,准备记录下老板的逼格。
直播间的网友也竖起了耳朵。这种套路他们见多了,越是贵的东西越喜欢搞饥饿营销。
范理放下菜刀,把剁好的肉糜刮进盆里。他转过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月儿一眼。
“限购?我为什么要限购?”
范理拿起筷子开始顺时针搅打肉馅,“大家都是成年人,有钱不赚我是脑子有泡吗?”
月儿愣住了。
范理继续说道:“你想买一百笼都行,只要你付得起钱。想打包带走随便你,包子不就是拿来吃的吗?”
这话一出,直接把月儿干沉默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一瞬间的停滞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这老板太他娘的真实了!”
“有钱不赚脑子有泡!这话没毛病!”
“我以为他要装个大B,结果他告诉我他只想搞钱!”
“这种一点套路都不讲的黑店老板,我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没有所谓的大师架子,没有故弄玄虚的规矩。范理那副懒散却又直白的态度,反而在水友心里拉升了不少好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蒸笼被放上灶台,倒计时再次开始。
那种混合着麦香和浓郁肉香的味道,顺着厨房的缝隙再次钻了出来。
月儿深吸了一口气,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了一串“咕噜噜”的响声。她尴尬地捂住肚子,看着直播间里的嘲笑,脸红到了脖子根。
“真不是我馋,是这味道……它直往人脑子里钻啊!”月儿无奈地解释。
七分钟后。
范理关火,揭盖。浓烈的蒸汽升腾。
他端着蒸笼走出来,放在月儿面前。“吃吧。”
丢下两个字,范理熟练地躺回靠背椅,戴上耳机,拿起手柄。大黑熊已经死了,他准备去打下一张地图的小妖。
月儿根本没空道谢。她抄起筷子,动作比上次更加熟练。
夹起一个,吹两口,咬破一点皮吸掉汤汁,然后一口吞下。
“吧唧吧唧……”
整个直播间,这么多人,就这么看着一个美女主播,毫无形象地在屏幕前狂炫包子。
那种满脸幸福、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的陶醉感,是任何高级化妆品都堆不出来的光彩。
“看饿了……老子手里的泡面突然就不香了。”
“这绝对是我看过最下饭的直播。”
“月儿,你转行做吃播吧!”
“真有那么好吃吗?搞得我也想去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月儿吃得风卷残云。但这一次,她吃到第五个的时候,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极致的满足感伴随着饱腹感涌上心头。虽然每个包子不大,但满满的都是扎实的肉馅和胶质。
“嗝……”
月儿咽下第六个包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打了个饱嗝。连吃十二个扎实的小笼包,她的胃部已经隆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弹幕还在疯狂输出。
“演技真好,连肚子都用道具撑起来了。”
“硬塞啊。”
“老李到哪了?快来拆穿这个黑店的真面目!”
月儿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架在桌子上,懒得再解释。事实胜于雄辩,等老李到了,这群水友自然会闭嘴。
“老板,你这店里真没水啊?”月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几百米外的便利店才有。”
范理打着游戏,头也不回道,“我这是早餐店。”
月儿被噎了一下,起身去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顺手给范理带了一瓶冰红茶,放在收银台上。
“谢了。”
范理腾出一只手,拿起冰红茶拧开喝了一口,视线依旧锁死在屏幕上。
店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有游戏里刀剑碰撞的音效,以及头顶空调出风口传来的轻微气流声。
月儿坐在实木椅子上消食,顺便和直播间的人聊天。
直到五点多,观众们都等的不耐烦了。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一辆沾着泥点子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车门推开,一个四十岁出头、体型微胖的男人走了下来。留着平头,穿着一件藏青色短袖,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真皮手包。
“李哥!”月儿眼睛一亮,站起身挥手。
这人正是鹏城老李,真名李建国,做建材生意的老板。
李建国大步走进店里,先是冲月儿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地面一尘不染。实木桌椅用料扎实。开放式厨房里那套造价不菲的纯不锈钢厨具和顶配冷库,直接拉升了这家店的下限。
李建国本身就是干建材的,看这装修看似极简,实则处处烧钱。
“就是这家店?”
李建国走到桌前,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两个蒸笼,“一笼八十八?”
“对!”
月儿疯狂点头,“李哥,你赶紧尝尝,我说不出那个味道,直播间的人都说我演剧本呢!”
李建国转头看向靠在椅子上的范理。
“老板,来一笼。”李建国声音洪亮,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习惯。
范理正操作着猴子躲避一个重击。
“好,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