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辞顺还没到实验室的大门，便听到了骚乱的声音。
倒不是说爆发了什么冲突，而是因为实验体的死亡让大家聚到了一起。实验体死亡本不是什么大事，哪个实验室隔三差五的不死上一批呢，但如此大规模的‘死亡’，还是头一次。
有好事儿者做了打听，基本上没听到哪个实验室的实验体幸存。
安全科的人在第一批研究员上报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前来调查了，但是各个实验室里走了一圈儿，除了发现实验体的死亡原因都是‘脑死亡’之外，没发现任何的异常情况。
经过讨论，他们最终认为，是这一批次的实验体出了问题。
这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克隆生命体是一个很繁杂的工作，没有哪个机构敢保证，永远不会出现错误。如果是克隆体正常生长，或许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现在用于实验的实验体，全都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出栏’的产品。
张辞顺默默的走过一个个围在一起的小团体，听着他们的谈话。
一直到看到温泉几人。
“来了。”
刘益伟和他打招呼。
温言大概没睡好，此时正像是树懒一样的，双手圈着温泉，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一边闭着眼睛，一边还时不时的打个哈欠。
她大概还没练会站着睡觉的神功。
“这是发生什么了？”张辞顺故作疑惑的问道。
“大概是这一批实验体有质量问题，昨天九成以上的实验室实验体都脑死亡了。”刘益伟解释道：“咱们的也是。”
张辞顺点点头，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杨生的身影。
“杨生呢？去申请新的实验体了？”
“排着队呢……今天申请的团队可海了去了。”刘益伟说道。
“……这么早？”张辞顺无语，他今天已经是提前出来了，饭都没吃。但没想到的是，这帮人比自己还早，而且是早得多。
“嗨，这不是安全科给的通知吗，不然这个点我应该刚起来。”
“安全科的……通知？”
张辞顺刚打算问什么通知的时候，温泉开口了：“正式研究员有，你现在还算临时的。”
“……好吧。”
“我早觉得这批实验体有问题了，不然咱们的进度不可能一点儿都推进不了。”温言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微微睁开眼睛，声音黏黏糊糊的说道。
温泉抬手戳了下温言的额头，淡定的开口道：“拉不出屎不要怪地球没有吸引力。”
“咦，你好恶心。”
“……”
张辞顺的预想失败了一半，他错误的估计了时间，也没预料到安全科会给温泉他们发通知而没给自己发。所以他错过了与杨生一同去调实验体的机会。
但没关系，张辞顺并不着急。
上午的时候，一行人在实验室门口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最终在安全科人员检查之下，被授予了可以进入的权限。
杨生还没有回来，张辞顺和刘益伟一同处理了躺在实验室的实验体之后，同样在观察室的门口排起了队伍。
这一条长廊基本上关联着这一层三分之一的实验室，其他的实验室有另外的通道连接观察室。
也许是今天需要处理的实验体太多了，观察室的人员进出相当频繁，最后索性直接将大门打开了。
张辞顺遥望着那扇开启的大门，但除了看着内部的纯白色遮断，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昨天也不知道左颜是几点回来的，今天醒来的时候，只有腕表被放在了床头。
所以，她是进去了，还是没进去？
实验体的处理并没有花费他们太多的时间，慢悠悠的随着队伍将实验体送到观察室里之后，两人便回返了实验室。
温言躺在更衣室里，鼻翼随着她悠长的呼吸一动一动的。温泉坐在边上，腕表的投影功能开启，将繁乱的数据呈现在空中。
张辞顺两人进来的时候，她转头看了一眼，然后自然的关掉了腕表的投影。
“可以回去休息一下，估计杨生回来得下午……今天的实验不一定能做上。”她说。
刘益伟可能就等着这句话呢，得到了温泉的允许，当即就将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肥胖的身躯挤出实验室的大门，消失不见。
“抽烟吗。”
温泉问。
“行。”张辞顺没拒绝。
拉过一条凳子靠着更衣柜坐下后，便等着温泉递烟来。
但出乎预料的是，温泉并未拿出烟盒来，而是翻出一个小袋子，熟练的捏着袋子里的烟丝，给张辞顺卷了一根。
两世，
这还是张辞顺第一次抽这种烟。
看了眼系统面板，发现烟里没卷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张辞顺便点了起来。
烟雾入体，有点小恶心。
倒不是说这个烟的味道恶心，而是浓重的未经过过滤的烟气带着天然的呛意，让他的身体自发的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温泉递过烟之后，就看着张辞顺，自然而然的捕捉到了他脸上那种一闪而逝的情绪变化。
“挺多人不喜欢它的，觉得受不了，也不用硬撑。”
温泉收回了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右边温言的身上，嘴角噙着一缕笑意，伸手勾住温言的头发，在她的鼻翼前扫了扫。
惹得温言迷迷糊糊的不断用手在脸上胡乱的画。
张辞顺又抽了一口，恶心的感觉再次上涌。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真的不喜欢它，于是默默的将其掐灭。
“你们是姐妹？”张辞顺问道。
最开始的时候，温泉给自己介绍温言用的是小言，没告诉自己她的姓氏，所以也就没往这里去联想，后来知道了，就很容易将两个人的名字联系起来。
温泉，温言。
“嗯。”温泉应了一声，便沉默下去。
张辞顺感觉到了温泉不愿意在的问题上多说的意思。于是更衣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屋子里响起了咕咕的声音。
温泉抬头向张辞顺看过来。
张辞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早上没吃饭，饿了。”
“去吃点东西吧，然后直接回宿舍就行，不用过来了，今天实验暂停一天没什么问题。要是有意外的话……我用腕表联系伱。”温泉说道。
张辞顺点点头，然后收拾收拾，起身往外走。
等到实验室的门咔的一声关上了之后，张辞顺终于没忍住小声说道：“真有你的。”
“饿了，不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