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当有自由的魂灵
当K准确的叫出左颜的名字的时候，她明显的僵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的恢复了过来。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注意到K快要被勒死了。
研究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挺坚韧的。
其他的四个研究员呆愣了一下，眼前的K好像和他们印象里那个沉默少言，只在研究工作上认真的形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那个任劳任怨的实验狗了，而是在他们的面前展现出了另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身份。
蓝图计划是什么？
左颜？
这个名字好耳熟？
K被放了下来，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好让自己的喘息变得更舒服一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左陵。”K张口说道，但他刚说完，迎接他的，却并不是问询，而是左颜的铁拳。
这一拳狠狠的击打在他的腹部，伴随着沉闷的声音，他整个人像是虾一样的跪倒在地上，剧痛让神经抽搐，或许脾脏也因为强力击打而破裂了，他的脸色和嘴唇一下子失去了血色，变得极为苍白。
张辞顺叫住了左颜，同时操控着早就弥漫在这个房间的纳米机器人开始汇聚。
“说说蓝图计划。”
他一边操控着纳米机器人钻入K的身体对他体内的伤进行治疗，一边问道。
“以及你自称为左陵的原因。”
景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此刻的他已经将左颜拉了回来，以免她继续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我们有着同样的基因，流着同样的血。”K坐起来，体内纳米机器人的初步治疗释放的局域止痛让他僵硬的身体正在迅速的恢复正常。
“我们还有同样的思想。”他说着，看了看几欲动作却被景烁拦下的左颜后，继续说道：“是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左陵的克隆体。”
“你就是克隆体，而不是某种意义上！”左颜出言纠正，声音冷厉。
今天她算是长了见识了，在今天看见K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自己哥哥的克隆体活在这个城市。
“像你这样的，有多少？”
“有多少？”K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从左陵身上获取的大脑切片后进行基质提取，顺利的话，能够批量生产近五千个左陵。”
五千个？
左颜已经出离的愤怒了，但是张辞顺更关注的是，他说的大脑切片的基质提取。
“那是蓝图计划的特殊克隆方法，将一方的大脑从躯体中取出，进行切片克隆培育后，提取培育后的部分进行分离整合，分开塑造肉体和大脑，然后在一系列正常的培育手段之后，再将大脑和肉体融合。用这种方法培育的克隆体，在诞生之后，天然的就具有与原体同质的思维导向与特质。”
“所以，我才说，某种意义上，我也是左陵。”
“蓝图计划都是用这种克隆方法？”张辞顺问道。
“不。”K摇摇头，他的目光在发问的张辞顺身上看了看，然后转移到左颜的身上。
“左陵不是因为技术死的。是因为这个城市容不下他。他有着自由的魂灵，八十八号城的思想钢印种种方法都不能对他奏效，所以他必须要死。而克隆他，是因为他的智商足够高，这是八十八号城一直以来所需要的。”
K没有选择回答张辞顺的问题，而是再度把话题转移到了左陵的身上。
“我哥……是适格者？”左颜愣了片刻。
“是的。而且……我继承了他的能力。”K说。
张辞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打断了K的话：“伱在说谎。原体和克隆体不会觉醒同样的能力，这是写在INN文件中的记录。”
“普通的实验体，哪怕是X，都不会与原体觉醒同样的能力，但……我是在手术完成之后，脑切片细胞中蕴藏的属于左陵的记忆开始苏醒的同时，觉醒的能力。所以……与其应觉醒来形容，我更倾向于用苏醒来形容这份能力。”
“适格者的能力是什么？基因？单纯的基因吗？不，是人的意志加上基因。我拥有左陵的基因，我们拥有相同的意志，所以……我们有同样的能力。”
“而大多数的克隆体，都只是单纯的有相同的基因，所以他们不会觉醒与原体相同的能力。”
K的论调让张辞顺停下了敲打的手指，他不能确定K所说是否是错的，因为就目前来看，他似乎没有说谎的必要。
左颜沉默良久，装甲笼罩在身上让人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片刻后，她开口了，问出了和张辞顺之前一样的问题。
“我的建议是，离开这里。离开八十八号城！这是左陵死前的执念。但如果你仍旧继续询问，我同样不会有任何隐瞒的将我知道的告诉你。”K说道。
“说吧。”左颜道。
K点了点头，似乎没有任何的意外。
“……”他开始陈述，一些已知的信息经过K的叙述似乎又有了一种不一样的色调，然后，他所讲述的内容，逐渐的陌生了起来：
“……蓝图计划技术突破的点在于一对诞生的适格者双胞胎。她们的能力是什么我不清楚，但你们应该或多或少的都听过一些关于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的事情吧。
她们的能力，很可能是放大了这种感应，或者说是共鸣。
经过对她们的研究，蓝图计划研究组渐渐的能够应用她们的能力了。但不同于的是，经过改良后的能力使用，已经不仅仅屈从于活体对活体之间的感应了。
而是同时生存的两个生命体，一方以清醒的意识活动，另一方以沉睡的姿态。内城区所谓的复活，就是依靠这种感应，将意识从一方转移到另一方的过程。”
“他们管这个叫做复活，但其实更准确的说，这只是继承。记忆的继承。而随着迭代体的增多，原本清晰一幕幕记忆就会像是被一层层浅薄的薄纱遮挡了一样，迭代越多，古远的记忆原来越难以看清。”
“……”
K的阐述不急不缓，但披露的东西却越来越多，随着他的讲述，原本藏在迷雾中看不真切的蓝图计划，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随着‘复活’的原理被解析，几人甚至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技术。
归根结底，这其实并非是科技的进步，它只是适格者带来的变化。
壁垒仍旧在那里，他们只是踩上了名为适格者的高跷，窥探到了壁垒后面的世界罢了。
当蓝图计划的相关内容被K讲述完毕的时候，他舔了舔嘴唇，再度看向左颜。
“蓝图计划的执行地在地下，古早避难所。据说它是在八十八号城建立之前就存在了，属于最开始应对末日的选择方法之一。而去到那里的方法……”K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剖开我的脑袋，你们会在这里找到一个装置，它会指引你们接下来的道路。”
左颜突然说道：“我想不到你帮我们的理由。”
K咧嘴，但露出的笑怎么看都不像是发自内心的，而是刻意调动肌肉皮肉做出来的表情。
“我有着左陵的记忆，梦里重复着他的人生，渴求着他的情感。”
“以上三种，都是我回应你的理由。我是左陵，也不是左陵，我想我是左陵。”
“幸运的是，我有着和他一样的能力，这个能力得以让我摆脱了克隆体诞生之初便编辑在基因中的钢印。”
“如他所言，我当有自由的魂灵。”
“左陵当有自由的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