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GE的武装部队抓走的人算是少数，并没有影响到整个研究院的正常运行秩序。只有少部分的实验室无可避免的停摆……
杨生走在张辞顺的前面，带着他穿过一道道长廊和门锁，又在几个武装人员的检查之下被放行。
“这边。”
杨生停住了。
两人身前是一扇金属的封闭大门，没有视窗，五边形的门框中央，有一个CCGE的logo。右侧墙壁上有一个识别装置，杨生停下后，就伸手放到了那个识别装置上。
屏幕被点亮，一道光弧在上面扫过之后，屏幕便亮起了绿色的图标。
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个巨大的空间，无数个看不清数量的立罐工整的排列在这个空间之中。这些立罐外侧是透明的，张辞顺能够一眼看清里面的东西。
相当一部分的立罐都是空置的，只有少部分立罐中有或浑浊或清澈的液体。
透过液体，他能看到人影在其中漂浮。
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孩童。
“这些都是实验体？”张辞顺跟着杨生往里走，路过那些立罐时，他的目光不断的在里面的那些实验体身上扫视，然后落到立罐右侧闪烁的电子屏幕上。
每个屏幕上的字符号都不同，这代表着他们的产出批次，等级都不同。
大部分的实验体都是安静的，只有时不时随着他们呼吸而产生的气泡浮起时，才向路过者展示着，他们仍旧还活着。
“是的，现如今整个研究院所有的实验体都要从这里调取。”杨生说。
张辞顺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但这种感情大概就是一个知道某种东西存在，但从未亲眼见过的人终于看到了那个东西一样。
除开震惊之外，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立罐中的实验体大部分都是成年人，或者准确的说，是以成年人的外表姿态展示的。只有少部分是各个年龄阶层的儿童，他们的标号和成年实验体完全不一样，除开Kl的前缀之外，还有一个-x的标号。
“这些是什么实验室用的？”
张辞顺向杨生问道。
“这些是调试实验体，出厂后送过来调试的，相关的实验并不在咱们的这个实验室进行，而是分散送入到上城区的其他实验室。”
张辞顺继续追问是什么实验室，但是杨生却摇了摇头，只告诉他，自己也不知道。
小小的身体和硕大的立罐有些不搭配，但两者间的差距让他们在立罐中有了部分自由活动的空间。
几乎所有的实验体都下意识的呈现出一种蜷缩的姿态，就好像是在胎中的感觉。
可显然他们不是正常诞生的生命，这种姿态，只是源自于基因的‘习惯’。
张辞顺和杨生的走过并未引起波澜，整个空间的核心位置在正中央，杨生说他们需要穿过这一段路程，去核心进行登记报备之后，才能根据实验需要拿到权限，带走实验体。
但就在他们离开之后不久，立罐中的一个蜷缩的孩子睁开了眼睛，清澈的液体漾着她那带着些许绿意的双眸，看着眼前的空无一人的地方。
然后歪了歪头，有些迟滞的张口。
一咕噜一咕噜的气泡从她的嘴里涌出，扭曲了她的声音。
良久之后，她微微转头，仿佛目送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离去一样。
直到视线被旁边的立罐遮挡住，她终于回到了最开始的姿态，并闭上了眼睛。
……
这个房间比张辞顺预计的要大得多，因为直到走到中央核心区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们来的那个方向，只是这个房间的一个扇区而已。
同样的扇区，有八个。
分别连接不同的楼层，不同的位置方向。
他们到来的时候，还有不少的人正在等候申请的结果，两人的到来没能引起任何的波澜，更没有打断他们私下里的窃窃私语。
至于聊的内容，除了刚刚发生的大事之外，还能有什么。
大家都在猜测CCGE抓人的原因，很多人都在猜测是与这两天发生的实验体大批量死亡事件有关，但有的人不这样认为。因为他说他的室友在睡觉的时候被CCGE武装部队从床上拖起来带走了。
可……他的室友是安全科的人啊！
这就很让人抓马。
越没有定论，越猜测不到真相的事情，就越容易引起人无端的猜想。而随着猜想的批量生产，也会越来越脱离真相。到后来，大家就已经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了。
现在，这是一场狂欢。
人人都能从这个话题中，获得额外的快感。
队伍在推进，有前者离开，有后来者加入。
但总算是轮到了杨生张辞顺二人。
“实验室……”杨生报出一长串的内容，张辞顺没有在意他说什么，他的目光在圆台扫过。
这是个占地十米的圆环，工作人员在里面，杨生他们这些来调实验体的人在外面。有八个窗口，每个窗口配备了三个人员，有电脑，但是没联网。
申请的进程没有发生意外，很快，杨生便拿到了权限。他的手里握着一块标牌，看起来很轻薄，表面有金属拉丝，和一个实验体编号：Kl214265。
但其实内部有个感应加密装置，这个标牌，只能够开启对应的立罐。
Kl214265是一个男性实验体。
张辞顺一路跟着杨生到了立罐前，看着他将标牌贴在感应区识别。
随着滴——的一声通过，立罐内部的液体开始沸腾，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
同时立罐左侧的一个封闭狭窄舱室弹开，一个压缩衣被射了出来。
杨生接住衣服，抓住两角用力从上到下抖了一番之后，衣服便蓬松着变成了正常的模样。
立罐开启了，镜面沿着固定的弧形轨道缩回到后面，
“穿上。”
杨生将衣服抛了过去。
实验体的表情木然，当衣服砸在身上的时候，起初还没有什么反应，但眼看着衣服就要掉落到地上的时候，他伸出手来，将衣服抓住。
顷刻，他披好了衣服，
走下了立罐，
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