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交换的条件是张辞顺在心核能力解放的状态下思虑后给出的，但并不是无条件放，他会给温泉的身体下一道保险，对他来说，操控一股纳米机器人潜伏在温泉的身体中，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生命会本能的求生，但总有意志会凌驾于生命的本能之上，温泉当然可以求死，但她不得不去考虑温言的存在。
她为自己挣扎了六年，又在曙光到来之际回到黑暗中为温言挣扎到今天，她们的感情不需要别人的肯定，也容不得他人的质疑。
“好。”
温泉的回应坚定，甚至没有去质疑张辞顺是否是在欺骗她。
“我掌握了解开思想钢印的方法之后，因为这项技术暂时没有办法解开温言的思想钢印，所以我一直在改良，每一次的改良，我都会在研究院内抓研究员当实验体。”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考察后解开了很多研究员的思想钢印，然后在他们的帮助下，先后在研究院的各个系统中都筛出了合适的人选。我们计划逃离这个城市，在寒冬到来之前，以任务的名义离开壁垒，然后通过会在固定时间在编号城市巡航的垃圾车出逃……”
温泉回答着张辞顺的问题，也初步给张辞顺描绘了壁垒外的运转情况。
“至于蓝图计划……我并不清楚。CCGE的制造厂我倒是知道在哪儿，但是只是一个大概的方向，具体的……你得找CCGE的人来为你解答……”
“我的回答，足够吗？”
温泉的声音落下。
气氛安静了下来。
“够。”张辞顺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温泉的答案。再让她给自己指出了她所知道的制造厂所在的方位之后，张辞顺抬手。
一缕清晰可见的纳米机器人从他的身体飘出来，在空中螺旋飞舞着，最后没入了温泉的体内。
他是故意做给温泉看的，以免她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你的队伍里有CCGE的人吗？”张辞顺问。
“没有。”温泉回答。
“CCGE的思想钢印并不是基因改造思维，而是神经网络迭代技术。那是不可逆的技术，被这种技术改造的人，大脑的神经会在一次次的迭代中，依次被替换。
这意味着他们的‘烙印’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的深刻。任何拔除思想钢印的手段，最终的结果，都是导致他们思维崩溃，或是变成疯子，或是变成植物人。”
“所以‘神经网络迭代’是比‘基因改造思维’更高级的思想钢印？”张辞顺问道。
“不，从安全性而言，神经网络迭代技术很优秀。但它的弊端是会让人缺乏创造性。很多科研都很依赖灵光一闪骤然出现的灵感，但神经网络迭代技术会抹杀它诞生的土壤。
经过这种技术改造的研究员，他们的上限是被固定住了的，但下限同样也被固定住了。他们已经从学者变成了工人，安全的高级工人！”
“明白，也就是说，我没办法从CCGE人的身上得到制造厂的信息了。”
张辞顺做下了结论。
两人的交谈到此为止了。温泉已经缓了过来，至少不需要再撑着自己的身体站着了。
左颜重新消失在眼前，温言从实验台上坐起，茫然的神情之后，是那随着每一次思考回忆都会产生剧烈痛楚的记忆。
温泉的手术成功了，但被思想钢印控制的这些年的记忆和行为惯性，仍旧会不断冲击温言的自我。
“固定时间在编号城市巡航的垃圾车在什么时候来？”张辞顺突然问道。
“八月底，九月初，在第一波寒潮来临之前。”
“看来时间还早。也就是说伱们会继续在这里等待时间的到来？”
“原计划……是的。但出了意外。”温泉看着张辞顺：“实验体两次大批量死亡引起了CCGE武装人员的筛查。很多人都被抓走了，仍旧隐藏起来的人并不多。”
张辞顺现在并不关心他们这些人的计划是什么，但他记住了一个时间点。
八月底，九月初。
距离现在，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张辞顺的问题得到了解答，并且从一开始就没有食言的打算。
他走了，
走的毫不犹豫。
“就不怕再节外生枝？”左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辞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刚刚能力解放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收回它，而是一直处于开启的状态。
“我‘看’着她呢，也‘听’着她呢。她的死亡会比意外先来。”张辞顺说。
说完，微微侧了侧头，他看不到「虚」状态下的左颜，但是刚刚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比起我来，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调配中心的门开了。”
“你放过的那个实验体开的。”
张辞顺的话没能得到左颜的回答，在这个问题上，左颜选择了装死。
安全科在一楼，张辞顺对这段路并不熟悉，但左颜熟悉。
从楼梯走下来之后，左颜便在前面领路。
她没现身，只是不断的出声告诉张辞顺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在左颜的领导下，张辞顺安全的走入了武装库。
“这件……这件……这件……这件……”
左颜熟练的将封存的装备拿下来放到张辞顺的面前。
这是一整套装备，内衬的柔性制服和封闭式外骨骼装甲。这不算什么高科技，比起DRS和CCGE两个武装部队穿着的装备，它显得低配很多。轻便，轻薄，大概是它唯一的优点了。
但这个优点同样代表着安全性差。
尤其是当张辞顺的手放上去查看系统面板的时候，更是发现它除了材质本身的强度来充当物理防御之外，没有诸如力场防护之类的外挂设备。
唯一能看的也就是鞋了。
它是张辞顺和左颜穿越沙暴的保证。
穿好了装备，张辞顺没有接左颜递给他的那些外挂武装。而是在武器架上根据描述取下了两个巴掌大小的椭圆形金属装置插在装甲的插槽里。
然后目光在科技差距明显的一众枪械中巡视了一圈儿，最终还是取了一支突击步枪和一把随身手枪挂靠在身上。
当然，最后他也没忘记取了两把冷兵器在手上。
对景烁来说，「巡」能力的开发随着时间越来越深，冷兵器或许会比热武器对他来说更趁手。但那是未来，可现在能准备着就去准备，总比到时候需要却没有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