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掌门真人，弟子认罚！”
少年的声音在这座安静的大殿内回荡着，却是让得不少人脸色一变。
“小凡！”
碧瑶惊呼一声，难以置信地望着张小凡，田灵儿更是伸手紧紧拉着娘亲苏茹的衣袖，眼中带着几分哀求的神色。
陆雪琪没有说话，却也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天琊神剑，怔怔看着跪在地上，却依旧不卑不亢，坚毅如初的少年。
四周，一众正道修士也都是被张小凡的回答给惊了一下，皆是愣愣看着张小凡，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试问，谁面临这种情况，不会想着给自己辩解？再不济，也会主动忏悔，请求能够少些责罚，甚至是希望能够免于责罚。
更别说，张小凡先前可是救了正道无数修士性命的德高望重之人，他只要诚心认错，这大殿内，有的是修士会为他求情。
别说什么处死张小凡了，就连废张小凡体内的大梵般若，都得问那一众受过张小凡救命之恩的修士，答不答应。
毕竟，若是没有张小凡的大梵般若，流波山上，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身死魔教妖人之手。
别的不说，就连天音寺自身，都得损失惨重，身为下一任住持的法相，怕是也回不来。
就这般情况，天音寺若是真敢把张小凡废了，必然饱受正道无数修士诟病。
可谁也没有想到，张小凡竟然没有说任何辩解之词，甚至于，都没有因自己身具大功德，从而请求天音寺宽大处置。
这一刻，一众正道修士都是心头一震，望着那宛若一把神剑一般，跪倒在地上的身影，心头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慈悲之人，这才是真正的心怀苍生。
“好！好！好一个认罚，既然如此……”
道玄真人沉吸了一口气，脸色一怒，冷声开口说道，然而，道玄真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却是坐在上官策下方的大力尊者，突然出声打断了道玄真人。
“道玄真人，不知可否听老僧一言？”
道玄真人都还没有说话，坐在上官策上方的普空神僧便是一怒，转头朝着大力尊者看去。
张小凡偷学天音寺不传之秘，这可是大罪，结果，同为佛门之人的大力尊者，竟然还打断道玄真人的审判，这如何不让普空神僧心头怒起？
是以，普空神僧当即便是沉喝一声，冲着大力尊者怒道。
“哼！大力尊者莫不是也要为那偷学我天音寺法门的贼子求情？”
“普空大师莫急，且听老僧一言。”
大力尊者抬手回了一记佛礼，旋即便是转头看向了普泓上人以及道玄真人，沉声说道。
“真人，上人，老僧此言并非是为张真人求情，不过是阐述一件实事，当日，若非张真人以命相搏，怕是老僧金刚门便要就此断绝，我想，不仅是我金刚门如此，还有不少正道门派亦是如此。”
“不错！”
“正是！”
“还望真人与上人，可以从轻发落！”
大力尊者此言一出，大殿内，不少老一辈的正道修士都是纷纷出声应和，有的人更是跟着开口求情。
“眼下，张真人也并未酿成大错，故此，望真人与上人，念在张真人一心为正道的份上，可以从轻发落！”
大力尊者对张小凡可谓是敬佩至极，开口闭口都是以真人相称，并没有将其视为小一辈的弟子，而是完全放在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
然而，一众正道修士对此，却并未反驳，反倒是颇为认同，就张小凡所展现出来的品行，德行，都值得让正道敬仰。
听到有不少人求情之后，道玄真人脸色也稍稍和善了几分，便是田不易也不由松了口气。
眼下，有如此之多的正道为张小凡求情，就算天音寺，应该也不会太过责罚张小凡吧？
然而，当道玄真人目光一转，瞥到坐在旁边始终都是脸色平静的普泓上人后，却又是眉头一皱。
一时间，道玄真人竟是有些摸不着普泓上人的心思，当下也只好开口说道。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的大梵般若，究竟是从何习得？”
张小凡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朝着玉清殿上的三清祖师神像，重重拜倒了下去。
道玄真人见状不由双目紧闭，轻叹了一声，就想要开口，将张小凡交给普泓上人处理。
却在这时，脾气火爆的普空神僧却是一掌将面前的案桌拍碎，怒喝一声道。
“还不快说，究竟是从哪儿偷学的？”
说话之时，普空神僧一身气势更是尽数朝着张小凡涌去，重重压在张小凡双肩之上，试图逼迫张小凡说出来。
而普空神僧此举，无疑是动了众怒，毕竟，再怎么逼问，那也该给这位为正道立下大功的修士，该有的尊重。
田不易更是脸色一怒，就想要开口说话，可还不待他以及一众正道修士出声，却听普泓上人沉喝一声，道。
“普空师弟，住手！”
“师兄？”
普空神僧闻言不由一愣，转头看向普泓上人，眼中更是不解之色，却见普泓上人双手合十，低声诵道。
“阿弥陀佛，张施主，我师弟佛法尚浅，老衲代我师弟，向施主道歉，施主心中若有不满，老衲愿一力承担！”
普泓上人此言一出，更是引得大殿内一片哗然，不少正道修士都是面面相觑。
苍松道人却是双眼深邃地看着普泓上人，眼中闪过几分恍然之色，当即，眼底的嘲弄之色更甚了几分。
张小凡缓缓起身，双目直勾勾地望着普泓上人，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眸，对上了普泓上人那双慈悲中带着几分歉意的老眼。
其他人只以为，普泓上人是在为普空神僧的事情道歉，可只有张小凡和普泓上人，以及站在普泓上人身后的法相清楚。
普泓上人口中的师弟，并非是普空神僧，而是普智神僧。
望着那双有几分熟悉，却又有几分陌生的老眼，张小凡不由轻叹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轻声念道。
“世事皆是命，万般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