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泓上人闻言更是浑身一震，一双苍老的眼眸紧紧盯着张小凡。
望着张小凡眼中那复杂的神情，普泓上人不禁阖上双眼，缓缓低诵了一声佛号，轻声回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多谢张施主谅解。”
“师兄！”
眼见普泓上人好像没有什么计较的想法，普空神僧不由一急，若非是普泓上人素来威望极高，普空神僧甚至都要忍不住当场质问起了普泓上人。
这可是他们天音寺的不传之秘，大梵般若外泄，这种事都不闻不问吗？
普泓上人抬眼望去，见不仅是普空神僧，便是其他正道修士，都是紧盯着他，似乎都在等待一个说法。
沉吟了片刻之后，普泓上人忽地轻叹了一声，说道。
“罢了，法相，将事情告诉他们吧。”
“师父？”
法相脸色也不由一变，这种事情，若是当众说出来，普智神僧的一世善名，都将毁于一旦，甚至受尽正道唾弃。
相比之下，法相更加倾向于，私下里与青云门众人解释清楚，到时候，可以保全普智神僧的名声，同时，两派一同发声，也可以免除张小凡的责罚。
“说吧！”
普泓上人再度开口说道，法相见普泓上人脸色坚定，正要开口，却听跪在殿前的少年，忽地出声说道。
“我说！”
所有人再度一愣，便是田不易，道玄真人等人，都是一脸惊愕地望着张小凡，两人盘问了那么久，都不见张小凡开口。
然而，此刻，张小凡却忽然选择了开口。
面对众人的注视，张小凡却是缓缓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那张慈眉善目的面容。
深吸了一口气，张小凡缓缓睁开双眼，却是将头颅低垂了下去，让人看不清他眼中复杂的神情。
眼见少年那一向笔挺孤傲的身躯，竟是在此刻弯了下去，不由让众人一惊。
此刻，所有人都彷佛看到了一个悲怆而又无助的少年，不再是那个当初面对那绝世凶魔，都义无反顾拔剑的正道仙人。
“那一天，天空很黑，我与同村的伙伴一同玩耍。”
张小凡轻声开口说道，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回忆的神情，却更多的是悲伤与苍凉。
站在苍松道人背后的林惊羽，听到张小凡的话之后，眼中也不由滑落两行清泪，下意识轻唤了一声道。
“小凡！”
然而，张小凡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只是继续自顾自的讲述着。
“我与同伴玩闹之时，差点被同伴失手掐死，被一个老僧所救。”
简单两句话，却是让所有人都不由一惊，愕然望着那少年，谁也不曾想到，竟还有这种事情。
倒是林惊羽，闻言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心中也有些愧疚之色。
“那时候天色很晚，老和尚从山上下来，正巧路过村子，就留在村子里那间简陋的草庙内休息。”
张小凡眼中已经有着泪光朦胧，他想恨，想怒，可最终却发现，恨也好，怒也罢，都不过是无用功。
人死灯灭，草庙村已经没了，普智，也已经圆寂了。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既然如此，不如让那往事，都随风而去，成全他，也成全自己，放下过去，也放下执念。
“回去之时，我见那老和尚一人在草庙内，心中挂念，加上那一天风大，似乎还要下雨，半夜的时候，我担心那老和尚熬不过去，就拿着一些吃食，跑去草庙给那老和尚送去。”
听着从张小凡口中讲出的话，普泓上人不由轻轻阖上双眸，脸上也露出几分悲悯慨叹之色。
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听说，即便是以普泓上人的心性，都不由心绪复杂，低声轻诵了一句。
“阿弥陀佛！孽缘，孽缘！”
便是普泓上人都是如此，其余正道修士闻言更是大为震动。
那时的张小凡，怕不过是一个稚童吧？然而，小小年纪，却已经有如此慈悲之心，确实令人敬仰。
要知道，山野荒村之中，半夜完全就是抓瞎，只能抹黑前行，又是夜黑风高之时，更是什么都看不清。
然而，一个不过十岁左右的稚童，竟然能够忍受着心中的恐惧，只因为担心一个只见过一面的老僧，怕对方熬不住寒夜，冒黑去给对方送些吃食，这份赤子之心，谁听了能不动容？
“然而，我到了草庙之时，却见那老和尚竟宛若神仙一般，与另一人在斗法。”
张小凡此言一出，一众正道修士再度脸色一变，便是青云门众人，都同样是脸色大变。
水月大师，曾叔常等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五年前的草庙村惨案，那可是在青云山脚下，青云门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啊。
苍松道人更是脸色微变，一双眼眸死死盯着张小凡，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至于一众正道修士，更是惊奇，谁也没有想到，事情竟是如此跌宕起伏，每一次的转变都让人意想不到。
“两人斗法之时，我也被震晕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时，却是发现自己在一个大树底下，只见到那老和尚，却不见另一个，还有我一个同伴，也晕倒在了一旁。”
苍松道人闻言心底不由松了一口气，只要张小凡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没有太大问题。
可下一刻，苍松道人却被一股剑气给惊动了，却是站在他身后的林惊羽，听到张小凡的话之后，眼瞳猛然一缩，背后的斩龙剑上，一股剑气迸发而出。
“惊羽，冷静！”
站在旁边的齐昊见状，连忙轻喝了一声，将林惊羽给惊醒了过来。
随着林惊羽将剑气收起，众人这才再度将目光落在了张小凡身上，只听张小凡缓缓出声说道。
“我醒来之后，那老和尚便问我为何深夜出门，我答过之后，他便问我愿不愿意修行法门，我当时懵懂无知，便应了下来。”
“再之后，那老和尚便传给我了一套名为大梵般若的心法，并告诉我，他是天音寺的僧人，名唤普智。”
随着张小凡说出真相，顿时，玉清殿内便是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