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1章 不速之客
第一页没字,洛雪愣了一下,将信纸翻到第二页,第二页没字!怎么回事?空白的信?勇哥搞什么东东?
当洛雪翻到第三页时,终于拨开疑惑,一行超大狂草字,不受格线约束,七扭八歪的跳跃着呈现在她眼前:“神仙妹妹,不用担心阿哲,他很好!没事多想想勇哥,勇哥还没媳妇儿!”
没署名,没称呼,颇有战勇风格的信,虽然有些令洛雪哭笑不得,但洛雪的心安定下来了,拜托紫无痕这么久却一直没有回音,许是被阿勇这家伙抢功才拖到现在吧。
只要阿哲没事就好,洛雪开心的将最后一页信纸拽下来,折叠好宝贝似的,小心的放进拉杆箱一边的文件袋里,这恐怕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一心沉浸在胡哲平安无事喜悦里的洛雪,没有看到耿亮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担忧!他从小练就的沉稳和喜怒不行于色的本事,让洛雪对他的话竟没有丝毫怀疑。
耿亮问候闲聊了一会,看红云带着早餐赶来,借口有事就匆匆离开了。
不过之后的十几天,耿亮倒是如一个真正的家人一般,有事没事的来看看洛雪和冯自清,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和需要的。
又解决了一顿美餐,红云就主动的替换洛雪推着冯自清出去散步了。
洛雪在无人的病房内犹豫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紫无痕的律师电话,想表达一下帮忙调查胡哲的谢意。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一个陌生的温柔的女声从听筒处传来:“您好!东江正义律师事务所,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竭诚为您服务!”
“哦,您好!紫无痕律师在么?”洛雪礼貌的回应。
“紫律师?他已经因为违规操作被律师事务所除名,他的一切行为都与本事务所无关!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可以给您介绍其他律师!”温柔女解释的很耐心。
“什么?多久前的事情?他现在去哪里了?”洛雪有些担心的追问。
“去向不明!其他的无可奉告,呵呵——”温柔女声一改态度,突然冷笑着回复完后,十分果断的啪嚓一声挂断了电话。
电话上急促的忙音嘟嘟嘟不停,洛雪一阵错愕!违规操作?是因为文墨集团的案子么?紫无痕究竟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当时和自己说的一切又是真的么?
想来想去洛雪不觉释然,自己又有什么可骗呢,怎么如此多疑起来,如果没有他帮助,自己和胡妈妈的生活也不会如此平静。
考虑到如果他的特殊身份都是真的,估计不定又变换成什么身份收拾坏人去了,想想紫无痕平时的行为到哪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推着冯自清四处闲逛的红云固定好轮椅,蹲一边系鞋带的功夫,一个清越的男声传来:“胡妈妈,怎么一个人?”说着乔星宇已经陪着奶奶来到眼前。
红云起身疑惑的站起身,正对上乔星宇向这边探询搜索某人身影的视线。
乔星宇正看到红云眉间那颗鲜红的痣一下就愣住了,又细看了看对方的五官面像,除了眉心痣与洛雪好像没有什么神似的地方,不过记忆里却有一个人和眼前的相貌渐渐重合。
乔星宇试探的问了一句:“你是红云阿姨?”
红云更加疑惑起对方的身份,在记忆力搜寻了一遍确定不认识后,冷冷皱起了眉头,不太习惯与人交流的红云没有做声。
“红云阿姨,我是星宇,江岭乔家的乔星宇啊!”乔星宇有几分激动的赶紧解释,他发现这两天总是与记忆中的人能再次相逢,可却都不被记得。
“江岭乔家?你是十多年前那个给我治腿的小男孩?”
红云有些不太确信自己的判断诧异的感叹,想起了什么追问了一句:“都这么大了?你妈妈的心脏病好些了么?”
乔星宇仿佛被触动了泪腺般,一个大男生竟然立刻红了眼眶,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声音微微有些哽咽:“红云阿姨,我妈妈在十年前就不在了,你教我的那些急救方法,在妈妈最后一次犯病时,我都用过了,可惜也没能再次救回她!”
“哦,十年?”红云陷入深深的回忆中,自己参加工作后很多年,由于没有后台,性子又冷,经常被派往贫困山村一些交通不便利的地方,支援医疗建设。
而红云也乐于参加这种活动,因为那时候的高额补助是她收购西流大院房产的重要来源之一。
有一年,在为一位老乡送药的时候,不熟悉山路的她,不小心滑下山坡,扭伤了脚,就在山坡下的一个凹陷的树洞内苦苦撑了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过往的路人听到她的呼救声,好心的将她送到了乔家救治,当时乔家的大人农忙,只有几岁的乔星宇陪着身患心脏病的妈妈在家。
结果给她治腿的就是这个几岁大的孩子,那时她曾十分好奇问他为什么这么小就学医术,她记得小乔星宇答得干脆:“我要救妈妈,不要当没妈妈的孩子,我要妈妈给我生个妹妹!”
红云在乔家养伤的时候,由于从内心深处的怜惜与感动,教给乔星宇不少专业的急救知识,结果聪明的小家伙简直就是医学天才,一教就会,伤好后,就再也没去过江岭。
红云看着眼前仪表堂堂的小伙子,他终究没有实现他的人生理想吧,原来昨天洛雪打电话咨询乔家的事竟然是碰到他们么?真是无巧不相逢。
乔星宇眸中隐隐有泪光闪烁,自己从三四岁开始拼命识字,读书学医,一心想救自己的妈妈,后来认识红云在自己家养伤,交给他很多急救的方法,也曾数次救活了妈妈。
可最后一次,自己所有的办法都用过,甚至在妈妈失去了心跳和呼吸后,发疯似的将祖传的“凝神露”往妈妈的嘴里灌下了一大半,也都没能挽留妈妈在人世间多陪自己几年。
而爸爸也因为自己将仅有的,因现代找不到几种原料,而一直无法再配置成功的“凝神露”用在了一个尸体身上,将自己狠狠的打了一顿。
从那以后自己就在医术无用的痛苦里挣扎多年,甚至一看见银针就厌恶发抖。可这一切终究又成为了过去,因为那个美好的女孩,从昨天起,自己又重新捡起了曾经再也不想碰的银针……
自从妈妈走后,他就知道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强求不得,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想飞蛾扑火,想尽自己的所能去守护,而这一次他希望会是美满的结局。
乔星宇对红云的印象很深,因为当时曾看到养伤的红云对着一个红色的手镯发呆,惆怅,自语着一个关于守护最终却失去的故事。
而洛雪守护着她的王子,守护着胡家那个她未来的王国,那自己就宁愿当一个贫穷的骑士,为自己心目中那个美丽的公主再次捡起长矛,直到他的王子归来。
几个人就如同上天特意的安排,又一起在训练场上停停走走,不时的交谈几句。
整理完病房的洛雪,透过敞开的窗看到了又相遇聚到一起的几人,看到乔星宇下身还穿着昨天的运动裤,直接挑起昨天洗过的运动外套,背起画架,婷婷袅袅向池边走去。
刚刚乔星宇发短信给她,要她帮忙给奶奶画两张头像做个纪念,恰好红云在,时间不那么紧,洛雪可以在画架前肆意挥霍一会儿自己越来越少的静坐时光。
对洛雪来说,能帮好友一个小忙是很开心的享受,那些没有血缘的亲情与友情的温暖,已经远远胜过血脉至亲的虚伪。
笔动墨染,将身边的亲人和朋友每人画了一张画像后,灵感如潮,捕捉着病人各异神态与心境的图画,一些在这个特殊环境里的成长与感受,一上午堆满了叠放的作品的纸盒。
几个大人去做医院要求的复健,洛雪又在乔星宇的要求下画出几张人体的部分穴位图,乔星宇一边认真标注着各个穴位的用处,作用及如何进行梳理按摩等等。
“画家徒弟,我敢保证,你的这几张穴位图,比我家祖传的医书还细致,呵呵呵!”乔星宇满意的看着纸上自己所做密密麻麻的备注。
“多谢神医师傅!”洛雪眉眼弯弯的看着比书店或网上的脉络图清晰明确许多的作品,开心极了,还真就名副其实的做起了徒弟。
太阳又要开始她的吐火神功时,乔星宇帮忙抱着洛雪一上午的战果,两人才兴高采烈的收工。
看着走几步猛一回头神秘兮兮寻找什么的乔星宇,洛雪咯咯笑起来:“神医师傅,你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吧?咯咯……”
“小丫头,你才是看小说走火入魔了,我只是觉得有人一直跟着我们!”乔星宇小声的斟酌着,怕吓到洛雪。
“不会吧?”洛雪也煞有介事的左右前后搜寻了一圈。
不知是不是真的人体第六感应,下午胡妈妈针灸的时候,一群人还真迎来了一位并不被大家喜欢的不速之客。
冯自清身上的银针拔掉一半的时候,洛雪就听见门外异常杂乱的吵闹声,不过没做理会,随着按摩的开始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
“洛致远,阴魂不散的白眼狼,你滚!”洛雪突然听到门外红云暴怒的声音,跑过去打开了反锁的门,砰!洛雪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洛致远肥厚的身躯正想推门而入与洛雪撞了个满怀,刚要说什么的他一看是落雪立刻换了嘴脸。
“雪儿,爸爸来看望你和你胡妈妈了!”洛致远如一堵肉墙横亘在门口,满嘴虚伪的解说。
肥硕的身躯挡住了洛雪的视线。被撞后退的洛雪扶住反弹到墙面的门,头轻轻一偏,看到了被几个男人稳稳架住的红云,脸上霎时风云变幻。
“你来探望病人,还是绑架病人家属?”洛雪的眼里的水汽如失了温度般骤然冷却,有些人和物是她心里,任谁都碰不得的逆鳞。
“嘿嘿,这不是她不让我进门才……”洛致远忍耐着脾气惺惺假笑,不知心里打这什么主意。
“我也没想让你进门,是不是也要将我绑起来,既然这样我只好联系我的律师!”洛雪说着心里对自己的父亲终于升起一种厌恶,就作势要拨打电话。
“呵呵,那就不必了,正好人也见了,我就先走了!”说着洛致远毫不拖泥带水,突然爽快招呼着人放开了红云扬长而去。
“怕律师?不会呀,带了走狗,明显就是有备而来!”洛雪百思不得其解。
顺着敞开的病房门往里,冯自清正靠坐在摇起一定角度的床上,知道股份收购内幕的几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心里嘀咕着打了个照面就消失的人,不知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由于都忙着接下来的按摩,对这一场小小的闹剧没有人放在心上。
乔星宇却对这看似水火不相容的父女关系有些惊诧至极,感觉到洛雪对红云的极度维护,让他对这个女孩的护短脾气又印象深刻了几分。
经过之后十几天,大段时间里有意无意的打探与的细致了解才知道,洛雪并非是他想象中的生活富贵家的千金小姐。
他更加心疼起这个单纯无害经历坎坷的少女,只是在得知她被遗弃身世的时候,乔星宇有过一瞬近乎矛盾的雀跃,好像觉得瞬间自己和女神的距离近了许多。
在乔奶奶出院前的四天时间里,乔爸爸每天都抽出时间来为冯自清,做大约半小时的针灸治疗。之后的十几天都将由乔星宇独立完成。
乔星宇十分准时的敲开冯自清的病房门,带着必要的道具,像模像样的立在冯自清床前。
“胡妈妈,你会紧张么?”乔星宇将病床摇到一定角度。
他看冯自清摇摇头,解释道:“今天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就我和洛雪两个人,她一个人扶着你我不放心,所以头部的针灸最后来做!”
“神医师父,分开做会不会影响疗效,我可以扶住的!”洛雪和乔星宇经过几天的相处,师父已经叫得十分顺口了。
“不会影响的,只是时间稍微长一些,做四肢的时候胡妈妈反而可以靠在后面休息一会儿!”乔星宇条理清晰的解释着自己的安排。
其实还有隐藏的原因是他怕洛雪一个人扶着冯自清太累,也可以借机刻意的延长相处与了解的时间,总觉得洛雪身上有许多酸甜苦辣,他希望能多为她做一点什么。
当乔星宇亲自在冯自清身上毫无生疏感的刺下一根又一根银针的之后,笑嘻嘻无比自豪的看着洛雪崇拜的眼神:“怎么样,小丫头,这个师傅认得不亏吧!”
“嗯!不亏,嘿嘿!”洛雪点头如捣蒜,虽然和乔星宇相处时间不久,但是可能由于乔星宇的爱说爱笑,加之乔家免费为胡妈妈做针灸,两个人倒没什么陌生的距离感。
“神医师父,你下针都没有一点生疏感,太厉害了!”看到胡妈妈可以少受些针刺试验之苦,洛雪十分开心。
“那当然师父可是神医圣手乔星宇,当年可是人见人爱,见开哦!”他并没有告诉洛雪自己在身上已经试验了无数针!而是故意调节气氛似的吹嘘起来。
“嗯,车见车爆胎!”洛雪的话不假思索就溜了出来,虽然声音不大,可室内其他两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噗嗤!呵呵!”冯自清又一下不经意笑出了声,这一下可吓坏了洛雪。
她是又高兴胡妈妈的喉咙发出真实的声音,又担心她随着笑声振动的身体影响针灸,担惊受怕的这瞧瞧那看看。
乔星宇看她心有余悸的样子,也不由的好笑:“看你以后敢不敢说我车爆胎!遭报应了吧?”
时间总是和人的感觉相反,而对于乔星宇来说时间更是永远的矛盾。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时候感觉过得太快时间太短,分开等待下次见面的时候却又太慢太长。
他每天无论多忙,都会准时的来到,有什么体力活也都会抢着来做,有时候发现洛雪实在太累,就借口自己是神医师父非让洛雪为他和冯自清画像。这样可以让她得到短暂的休息。
二十天双管齐下的治疗,虽没能创造什么医学理论以外的重大奇迹,但冯自清的语言功能却的确有了长足的进步,有时甚至可以发出嘶哑的单音节。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区如抽丝,在洛雪开学之前,冯自清结束了医院里所提供的各种复健项目,临行前,医院的医生都对她恢复的速度赞不绝口。
人人都说重度失语能在如此短的期限内做单音节发声简直就是医学史上的一个奇迹,可只有洛雪和冯自清清楚这奇迹中间有多少乔星宇一家的功劳。
当冯自清终于可以靠着手杖坚强独立缓慢行走起来出医院大门的一刻,她和洛雪紧紧抱在一起,洛雪激动得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随着冯自清的出院,针灸的第一期治疗也随之结束。洛雪在乔星宇短期言传身教的认真指点下,掌握了大量有关经络奇穴的知识。
两人之间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与默契,只是在这些默契的背后,有着乔星宇许多不为人知的卑微企望,企望有一天他能也成为她的逆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