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106章 爱情毒药
屋内灯光如昼,窗外月照蛙鸣。
洛雪知道,这一次她无法再以逃避或者打乱话题的方式来拒绝回答,她看向乔星宇眼镜片后面,那双盛满浓情的眼眸,正好不做任何掩饰的灼灼注视着她。
洛雪知道他今天拖延至今不肯离开,就是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一定要这样么?神医师父,爱情其实就是一种毒药,我已经服下了阿哲的毒,至今还无法解除。”
乔星宇本以为心已经足够强大,可听到洛雪的话心还是狠狠的抽痛了一下:“雪儿,我,我何尝不是中了你的毒,我要求的不多,只求能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守护在你左右,不要拒绝我好么?”
洛雪刚要说什么,被乔星宇手疾眼快的用手掌覆住了她的嘴:“不要急着回答,我愿意等……”
说着乔星宇故意无视了洛雪因无法说话而左右摇动的头和一弯如水般清澈的眸子,继续自顾说着他一直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虽然我不能给你太高的物质生活,但是平淡安稳的日子是绝对没问题的,以后你就安心画你的画,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有了自己的依靠,我再退出,好么?”
洛雪不动了,安静的呆呆的就那样看着乔星宇,平淡的安稳的生活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乔星宇看洛雪不动了,缓缓放下了手掌。
“神医师父,我现在无法给你肯定的答案,如果你遇到了合适的好女孩,请不要错过,你是我最好的师父和朋友!”洛雪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说出了乔星宇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我懂,雪儿,你放心,我们永远也不会成为陌路人!”乔星宇还是一味的固执。
洛雪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但愿吧!但愿如乔星宇所说的永远,她没有多少信心。
世界上是不是都是别人伤害自己,而自己又要再去伤害别人呢。
嘴上再说忘记,可心里总还是缠绕着那个人冷硬的线条,还有毫不掩饰的夸张宠溺,虽然那一切已经再也不属于自己,但那真实的感觉与记忆,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消去。
她们的相依相守,青梅竹马,每一次的生日礼物,还有两个人的初吻……
那一幕幕真实存在的过往,在忘却之前,她真的无法再接受任何与爱情相关,与红尘有染的任何事物。
岁月流转,但愿时光能流走一切……
那晚田泽凯和乔星宇驾车离开西流大院后,洛雪的生活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她几乎封闭了自己所有和外界的联系。
乔星宇也感受到自从那晚之后她的回避,也不骄不恼,照平常的样子依旧隔三差五的前来探望。
洛雪每天除了画画,学习自学考试的备考题目之外,在学生们都正式开学后,洛雪接受画室的主动邀请,进了奇谭一家梦寒画室做写生老师的助教,一个月可以领到几百元的微薄薪水。
可洛雪依旧做的有滋有味。
梦寒画室的写生老师也是画室的老板,是一位美院毕业的美女叫袁梦寒,高耿亮两届的大师姐。
正因为都是女生一起外出写生旅游极为方便互相照应,洛雪也很喜欢这份得心应手的工作。
而袁梦寒在看到洛雪和她一起外出时的作品后更是惊叹不已,两个人也很快成为了几乎形影不离的至交好友。
洛雪的生活再次重新走进了充实与忙碌中。
她工作后不久,韩子轩找了红云一次,最后不知是何原因,洛雪猜测大概与韩子轩再次拿走玉箫有关,玉谭山庄的那块地皮还有一些保存完好的建筑全部转签洛雪的名下。
洛雪对钱财的概念似乎依旧模糊,红云妈妈让她签字,她也就不问缘由的签了,至于多少资产的问题她考虑都未考虑。
她手里除了自己卡里那一堆零的数字,还有胡妈妈放在她这里保管的银行卡,里面有胡家剩余的资产也足够普通百姓几辈子了。
如今又来了一块貌似价值不菲的地皮,陪同签名转让的除了田泽凯自然也少不了乔星宇。
几个人在归来的途中,田泽凯边开车边问起了有关洛雪的资产问题,洛雪也未作太多隐瞒,只是她知道自己很有钱,但并不知道具体的数目。
“傻丫头,光知道自己有几张卡,对钱的概念竟然是有很多零,如果把我开立的医院交给你,会不会也变成一堆零,哈哈哈!”田泽凯人逢喜事爽朗的大笑起来。
红云在副驾驶上脸上多了一丝嗔怪与红晕:“谁稀罕你的破医院,雪儿的爱好在美术上!”
“那我就把医院传给星宇小子,反正都是一家人,他正好是学医的,现在医院的工作虽然稳定,但毕竟经济来源太过单一。”
田泽凯并不知道乔星宇和洛雪到了何种关系,但他的判断,只要乔星宇坚持不懈的努力总有一天会和自己一样。
“医院怎么了,我们和你还不是一家!”红云白了田泽凯一眼。
洛雪看红云比平时可是多了不少灵动,甚至连表情都不再是僵硬,有时甚至会笑了,还笑得挺好看。
“小云,你可不能没良心,怎么不是一家,我们都快结婚了,而且我可是入赘你们萧家的,我的人,我的心,我的钱都是你的……”
田泽凯还没腻歪完,轮胎不小心被路上的石子硌了一下,车子向上一个弹跳。
红云的脸被田泽凯说的通红,含怒带怨的语气:“好好开车!”
立刻田泽凯就老实了,洛雪看着如胶似漆的老两口打情骂俏隐隐的憋着笑,那笑里是满满的幸福味道。
在后座的洛雪和乔星宇因为车的轻微弹跳随着摇晃了一下,乔星宇下意识的用一只胳膊护住了洛雪。
乔星宇始终没有说话,不时的看看身旁的洛雪,突然有一种特殊的想法,他想起那次山庄的早饭因为自己的拮据而差点让她饿肚子,想到没钱只能请洛雪吃粥的情景。
不知为什么,当听到洛雪对钱的模糊概念和她拥有的资产时,乔星宇突然心里酸酸的,他知道洛雪从来没有因为自己贫穷甚至摆地摊有任何的疏远,但不知为什么对于平静安稳工作作为毕生追求的他,突然有些恍惚了。
他觉得金钱虽然不是衡量两人关系的标准,可不知为何,作为一个男子突然觉得有些不自然,就像无形中拉远了他和洛雪的距离一样。
可是经商?对于他这个从山村走出来的贫困学生兼职地摊哥来说,好像是个遥不可及的梦,而且甚至自己都从来未想过。
洛雪并不知道乔星宇的想法,只安静的坐在那里眨动着长长的睫毛……
红云和田泽凯的婚期早已经提上日程,只是还未敲定最后的运作形势,红云的意思好像尽量低调,而田泽凯却想隆重的风光大办。
最后在红云的左右拖延中,田泽凯终于耐不住性子,在一个天还没亮的早晨,直接将红云从床上拖走,旅游结婚去了,据说如果回来红云答应了,还是要办一场婚宴的。
红云一离开,大院一下子仿佛冷清了许多,乔星宇担心洛雪一个人在大院的安全,美其名曰自己是不钱的租客,不由分说搬进了大院和古爷爷住在了一起。
一开始洛雪感觉特别的别扭,可乔星宇并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和其他再次追求的表达,只是每天早晨都会在洛雪这里蹭了饭,再陪着洛雪一同赶第一趟公交去上班。
他不知道为何洛雪要这般拼命的工作,自己也不敢怠慢,这样也对他近身的守护提供了便利,洛雪下车后,他会继续在车上赶回东江医大继续他的工作,两不相误。
每个周末都是洛雪最忙的时候,这一天恰逢周五,因洛雪与袁梦寒约好了明天带学生来井湖边连续两天临摹写生,袁梦寒给了洛雪一天休假,并让她整理几间客房,她和学生们在大院会借住一夜。
终于可以不用往外跑的洛雪索性破天荒睡了一个懒觉,乔星宇并不知道洛雪的日程安排有所变动,等了半天没见洛雪的房间有动静。
想了想,给洛雪打了个电话,竟然关机。洛雪自从工作后二十四小时都是开机的,这下吓了乔星宇一大跳,以为洛雪是生病了,手机一定是病糊涂没充电自动关机。
不由分说,纵身跳入洛雪的小院,噼里啪啦的对着门就一阵神拍,声音里还带这焦急:“雪儿,醒醒,你怎么了,快开门!快开门!”
本以为能睡个回笼觉的洛雪被乔星宇的拍门声吓了一跳,匆忙中穿反了拖鞋,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
门一打开洛雪猛地被乔星宇捉住双肩,又是摸额头又是被摇晃的,搞的洛雪莫名其妙。
“神医师父,你,你干嘛?”洛雪看着有些抽风的乔星宇。
“我,我看你今天没正常起来,我以为你病了!”乔星宇似乎还有些担心。
“哦,我忘记说了,今天你和古爷爷买点东西吃吧,我今天不上班,所以想懒一会!”洛雪想起了平时都是自己做饭赶紧解释着。
“嗯,饭我已经做好了,看你没起来,我就动手了,不过估计没有你做的好吃!”乔星宇放下了心。
“去穿衣,先吃饭,吃完了再睡!”乔星宇说着就要回古爷爷那里。
“洛雪!洛雪!你的快递!”快递送货的小帅哥亲切的在大院的老榆树下大喊着。
“这是什么节奏?这么早送快递的有木有?这都是要和自己的睡眠做对?”
洛雪一边吐槽着自己的劳碌命,一边奇怪快递员怎么也抽风,还没上班好不好,干嘛这么积极的送快递。
洛雪也没来得及换下卡通的睡衣,直接奔西流大院的大门走去,乔星宇也奇怪快递员怎么会这么早,所以跟随着洛雪来一看究竟。
一共有两个快递包裹,一个是红云与田泽凯寄来的,这两个旅游一个月还未归的蜜月老两口不时的就会寄回照片和许多新奇的玩意儿给洛雪,所以快递员对这个大院最近可是非常熟悉。
另一个包裹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人地址署名,只有收件地址和收件人名称包括收件人的联系方式。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公司会收寄没有寄件地址署名的邮件?”乔星宇为了洛雪的安全,阻止了洛雪去接收包裹。
“呃!”这位快递帅哥显然是没想到这一点,考虑这样的邮寄的确违反规定,不过公司能接收这样的邮件应该是没有大问题吧,他也刚刚从业不足一个月,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他接管的望湖路这一区域生意一直不是很好,今天的快递更是出奇的少。
原本这个没有署名的包裹今早三点多送到,也引起了他的特殊注意,但是上面的注意事项里明显打印着物到立送与加急的字样,证明寄件人是特殊加了费用加急投寄的。
快递帅哥原本打算今天上午也要送另一件寄给洛雪的包裹,索性就一起全部送来了。
乔星宇和洛雪听了快递帅哥的粗略解释,也觉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乔星宇还是阻止了洛雪签收:“您看这个邮包可以现在拆开么,如果有什么危险物品,我们也好当面说清!”
他最近工作闲暇可没少浏览类似有毒或者危险包裹的新闻,觉的还是小心为上。
快递哥想了想,对于时间就是金钱的他来说妥协道:“成,如果没什么危险品,您就直接帮我签收下好了!”
“好!”乔星宇答应着将洛雪隔在身后,保护起来,自己则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裹。
洛雪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有人正不善的盯着自己,目光在四处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暗叹自己有些神经质了,哎!都是包裹惹的祸。
当她的目光巡逻了一圈再次回到包裹上时,乔星宇已经拆开了大半,她刚凑上前去想伸手帮忙,被乔星宇愠怒喝止:“别动,到我身后去!”
“哦!”洛雪应了一声,乖乖后退了两步,乔星宇还从来没如此大声呼喝过自己。
包裹终于拆开了,只是里面的东西倒是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快递帅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刚开始他还纳闷,怎么这个包裹这么轻,原来是一件洁白的婚纱。
“难道是红云妈妈他们临时定制的婚纱,看来泽凯叔叔说服红云妈妈了,估计有什么事忘记写寄件人?”洛雪心里嘀咕着,毕竟旅游的两个人地点不固定,地址不写的事情倒是常有。
洛雪也没多想直接给快递员做了签收,而乔星宇却突然凝起了眉头伸手拎起了领口的衣撑,直接举了起来。
这件婚纱看样子价值不菲,一看就不像洛雪所嘀咕的红云那个年纪所喜欢的款式。
洛雪签字后,快递帅哥喜滋滋的跳上电动车,身体上下颠簸着,一溜烟没了踪影。
她一回身,正看到乔星宇盯着婚纱上的粉红色手工玫瑰瓣,和一些亮晶晶的水钻发呆:“怎么了,神医师父?举着婚纱干嘛?”
婚纱的裙摆尾拖还长长的垂坠在在地上的包裹里,不知道有多长。
洛雪说着抱起叠放在地上的两个包裹盒子,感觉身边不知哪里好像是又闪过一道白光,洛雪抱着盒子又四处巡视了一圈,没人呢!
乔星宇将婚纱已经放进了盒子里,直接接过了洛雪抱在怀里的包裹,掩饰似的没回答洛雪他刚刚看到婚纱的疑惑,怪嗔着转移了话题:“你回头回脑的找什么呢,大清早的,魂丢了?”
“不是!我总感觉不知哪里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一样!”洛雪也不太确信自己的直觉,因为她平时迷糊惯了,倒不是很在意。
乔星宇听到后却是相当警惕的向四周查看了一遍,确信没有什么其他可疑的人后,才放下一颗心。
只是当目光重新回到怀里的包裹时,瞳孔骤然一个缩放,将两个包裹又同时放置在了地上,婚纱包裹靠近一侧的边缘赫然是一个大大的白色信封。
他快速抽出信封,上面只有三个字:“洛雪收”,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信递给了洛雪。
洛雪看着信有些好笑,难道是泽凯叔叔又要弄什么惊喜,字迹她不认识,应该是泽凯叔叔写的吧。
她索性坐在老榆树下古爷爷安置的长椅上,慢悠悠的打开信封,脸上带着几分笑容。
“洛雪,你一定想不到吧,我的字迹是不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呵呵!这套婚纱是我赠送给你和你的未来地摊老公的,价值不比另一套婚纱低廉,你是不是应该对好朋友道一声谢意。
至于下面那套撕裂的意大利著名设计师设计定制的纯手工婚纱,虽然碎裂不堪,可也被我保存了两年多,现在一并送给你吧。
婚纱碎裂是因为哲哥哥太过热情,至于那上面的落红,我想你懂得!呵呵!……”
下面的署名是陆晴晴,洛雪的手忽然紧紧的攥起,耳边还回荡着陆晴晴那似乎嘲笑至极的胜利笑声。
她的脸青白交加起来:“为什么?心还会痛!”
她咬紧了嘴唇,手里紧捏着信纸,动作有些疯狂翻动着上面的婚纱,下面一套脏污凌乱甚至碎裂成片的另一套不同色系的婚纱。
从前胸裂开婚纱的后面裙摆的一处,赫然是触目的暗红,周围的是秽物污染留下的地图状特异的图形。
“呵呵……呵呵……”洛雪有些自嘲的怪笑起来,泪顺着脸颊噼里啪啦不要钱似的砸在婚纱上,信纸上。
洛雪看信之后表现的这一系列的动作很连贯,当乔星宇发现她的身体颤抖时,已经来不及挽救她被咬破的嘴唇。
“雪儿,你松开牙齿!干吗?折磨自己?”乔星宇用手指抬住洛雪的下巴,不知怎么一按,阻止了她再咬下去的动作。
他一把抢过洛雪手中的信纸,看了一遍上面的话,火冒三丈,带着愤恨,狠狠的将信纸咔咔咔几下撕得粉碎,手用力一扬,纸屑漫天,希望扔掉的不止是碎纸,还能扔掉洛雪的难过才好。
“雪儿,你不是说过再见了么?她这样来这炫耀,无非是看不得你过的好,你怎么就犯傻呢!乖,听话,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乔星宇心痛的轻拭着洛雪好久都不曾掉落的泪珠子,他明白洛雪其实一直都还对胡哲存有着幻想,没有亲眼见到她都不相信胡哲结婚生子的事实。
甚至她现在不肯接受自己,也是想给她心中那个最美好的竹马留一个等待的机会,她从来不表现出来她对胡哲的期盼,隐藏着内心的痛不让人知道。
洛雪的视线模糊再清晰,清晰后再模糊,如一个流泪的雕塑,直直正对着那件被撕烂的婚纱,嘴里顺着心思喃喃自语。
“该绝望了么?”他真的订制了曾经自己说喜欢的那套婚纱,可是却将它穿在了陆晴晴的身上,还真是陆晴晴,洛雪觉得自己一直以为和阿哲结婚的是别人,看来自己真的看错了他。
“呵呵!阿哲,你真狠!究竟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恨我!连你们的初夜都不能换一套其他的……”
“心痛,我的心好痛!就如同被刀片一下一下削成了碎片,再也无法完整了!”
乔星宇看着她唇上猩红的血迹,用纸巾轻轻的蘸了蘸,另一只手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将她像以前睡公交时一样轻轻拥进了肩窝。
也许这个时候他唯一能给她的就是一个肩膀的依靠。
“雪儿,那个陆晴晴,是不是就是那年在陆氏商场的广场上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女生?”乔星宇觉得可以用其他的话题转移一些洛雪的悲伤。
洛雪果然短暂的回神,但是眼睛还是直直的盯着婚纱,似乎是认真的想了一下乔星宇的话,回想了一遍当时的情景。
“嗯,她是陆氏集团旗下百川地产的大小姐!”洛雪说完着魔了一般再次陷入了悲伤之中。
乔星宇倒是没想到陆晴晴是这样的身份,那样尖酸刻薄的女子,他以为只不过是一个娇惯坏了的有钱人家大小姐。
“而且她曾经是我在东江两年里要好的朋友,呵呵,现在回想起来,她之所以和我成为好朋友最初的目的也是为了阿哲吧,呵呵,真可笑!”
洛雪的泪再次留下来,可嘴角却是笑的,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苦涩与不甘。
“雪儿,既然你都知道她是有目的的,你如此伤心不是正中了她的计谋么?你要活得开心,活得比她好,让她嫉妒!”乔星宇一边擦着她止不住决堤似的泪珠子,一边引导劝慰。
洛雪没一会就已经抽噎着“呃嗝,呃嗝!”,因为她一直无声的流泪,根本就无法尽情的宣泄,憋屈可怜的小脸跟画了地图一样。
看他不停的打嗝,乔星宇怕她憋坏了,拍着她的后背:“雪儿,想哭就尽情哭吧,哭完了所有的悲伤就随着泪水与哭声流走了!”
“真的?”洛雪好像好多年都没有哭出声音过,甚至已经忘记放声大哭的感觉,抬着猫脸认真的问乔星宇。
“嗯!”乔星宇点点头。
“啊,哇……”洛雪突然的一声,让乔星宇有些措手不及。
她如同个得不到的小孩一般边哭边叫喊着:“混蛋,都是混蛋,我再也不要想你们,流走统统流走!呜呜呜呜呜……”
她的头已经埋在乔星宇的胸膛,鼻涕眼泪随着不停晃动的脑袋擦得乔星宇满衣服都是,泪的温度顺着衬衫浸染到胸膛的皮肤。
乔星宇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变态,怎么反倒希望洛雪多哭一会儿呢,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随着洛雪将他的衣服蹭成一朵朵独一无二的一同绽放。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洛雪哭累了,抬头眨巴着红肿的眼皮,有些奇怪的看着有些莫名其妙笑得忘我的乔星宇:“神医师父,你笑什么?”
“呃”乔星宇沉浸的思绪猛然回神,不觉有些尴尬起来。
“你好像很高兴我哭!”洛雪模糊的猫脸上是百分百的肯定。
乔星宇心里暗叹,那是高兴你哭?是高兴你可以这么近距离的在我怀里,给你依靠好不,可是又不能直接说出来,自己的确刚刚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
“哪有高兴,怎么,哭够了?心里还难过么?是不是好受了很多!”乔星宇终于回归正道。
“有,没有,心里还是痛的!”洛雪的回答相当矛盾,不过细细思忖好像真有那么一点舒畅的感觉。
她看看放置在长椅旁的两个包裹,上面的纯白与绚丽依旧是无比的刺目,她手伸了过去,可在接触到婚纱的前一刻,动作骤然停住。
洛雪原本想直接扔掉让她看到了心塞的包裹,可又不知为什么,最终放弃了。
她不知是抱着什么心态,最终将那个包裹封存了起来,鬼使神差的最终压放在了大衣柜的最底层的角落里。
另一个包裹时红云妈妈和泽凯叔叔寄来的,里面竟然是一些小孩子的虎头鞋,小衣服什么的,洛雪一阵错愕,难道红云妈妈怀孕了?
洛雪的心里有一丝欣喜,难道安静无人烟的大院要添丁了,想想有个没有血缘的弟弟或者妹妹也挺好的,自己的妹妹子涵在小的时候就很可爱,只是不知她和妈妈为何没有随洛致远一同回来。
早饭后,乔星宇如一个体贴入微的居家男子打理好一切,安心的踏上了公交,而没多久红云的电话如期而至。
搞了半天洛雪又弄了一个乌龙,有关怀孕的问题红云妈妈直笑她没有常识,的确红云显得很年轻,但是早就过了生育年龄,那些婴儿用品竟然是在一处民俗店特殊定制给耿亮未出世的儿子的。
洛雪给耿亮打过电话后,耿亮屁颠屁颠的来将所有礼物一并取走,闲聊时才知道耿亮和韩婷的地下恋终于算是苦尽甘来,还有两个月宝宝出生,婚礼定在了孩子满周岁的时候也就是明年。
刚送走了耿亮,洛雪的电话又不留间隙的唱响:“喂,梦寒姐,什么吩咐?”
“哈喽,我的美女画家助手,一切可还顺利?”袁梦寒没有一点上司或者老板的自觉,不过总是让洛雪很窝心。
“一切准备就绪,你就只管安心交住宿费吧!呵呵!”洛雪也回答的无比轻松。
“美女助手,我可是听说你们家的院子闹鬼,我其实主要还是想探险看看,哈哈!”
袁梦寒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她看到洛雪手腕上的玉镯时,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洛雪讲的有关诅咒与那些古老的传说故事,一时不禁生发了探奇的心理,特意安排了这次写生活动。
洛雪听得袁梦寒的话满头黑线吧嗒吧嗒的掉,想想这个一点没有艺术气息的美院学姐,那比自己还大条的神经,赶紧找理由挂断了电话。
否则下面的话估计又是要刨根问底的拷问自己鬼是什么样子了,自己又没见过鬼,哪知道鬼什么样子。
幸好洛雪有先知的准备,果然不到傍晚,袁梦寒就领着一群学生呼啦啦的提前入住了西流大院收拾出来几间干净整洁的房间。
袁梦寒的年纪不大,披肩时尚的卷发,洛雪并不知道她的家庭背景。
看她财大气粗平常挥金如土的样子估计是个富家子弟,神经大条待人热情真诚,特别爱笑,一笑起来两边都会有圆圆的酒窝。
“美女助手,你平时都是一个人住?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你都不会怕?”袁梦寒四处观看着院里的环境,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又要说,给你安排和几个学生住一起缺乏刺激,你每次不都说自己睡相不雅不要和我们一个一起住的么?”洛雪想起了袁梦寒的怪癖。
在平日里大家一起出去住宿的时候从来都是单独一个人一个房间,而洛雪和学生们住一个房间还曾被她嘲笑胆小。
“哈哈,美女助手,激将法对我可不管用,这次我可要和同学们一起,为了给她们壮胆,避免害怕!”
夜晚很快来临,乔星宇一如既往下班就直奔古井镇,对于提前而至的客人,他略略有些意外,来写生的同学三俩成群谈天说地,感觉给一度孤寂的大院带来了人气,仿佛真的热闹了不少。
这一夜洛雪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睡,可不知为什么躺下没多久,就进入了深度睡眠,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而她这一觉醒来,也不曾想一件特大的事件,让原本的写生计划宣告彻底被搁浅。
不知为何觉得浑身酸痛的洛雪,起来一看时间,暗叹人可是懒不得,竟又比平常晚了一个小时,怎么睡的这么死。
洗漱完,顺通了长发,刚要编成辫子的时候,大院门口的方向传来惊慌凌乱的惨叫:“啊!鬼!不,杀人了!啊是鬼,不是有人投湖了!”
是那些来写生的学生们的叫喊?洛雪闻声而立,披散着垂坠如瀑布的长发,噼里啪啦打开房门就直奔大院的的门口。
随着刚刚的叫喊声,井湖边已经有晨练的行人开始聚集,人群正围着一棵探入湖水的垂柳,指点议论着什么好惨,太惨了之类的话题。
几个昨天一起来的女孩子抱成一团神色惊恐,身体战栗发抖,而几个男孩也都面露诡异的恐惧缩在一边。
洛雪拨开人群,还未走到跟前,先她一步来到的乔星宇一回身,拥住了她的脑袋:“乖,别看了,会做噩梦的,我已经报警了!”
可是乔星宇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终究没能阻止洛雪的视线:“啊!梦寒姐!怎么会这样?”
洛雪做梦也想不到,昨天还笑着和她调侃玩笑的老板兼朋友会以特殊的方式在一夜之间香消玉殒。
袁梦寒的身体已经僵硬,头上的发丝凌乱遮住了低垂向一边的半张脸。腿平直伸展在湖边的地面上,背靠在身后的柳树干上,她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匕首,胸前不止一处被捅破的衣物上是暗黑的血迹,这是多大的仇恨?
一些被绞碎的的肉块悬挂在衣物的空洞处已经硬结干巴,她身下的土地是大片大片的殷虹。
更惊悚的是,在那殷红的液体顺势倒流的湖畔边缘处,还有一具紧身运动装扮的男尸,男尸的身上散乱着一件不属于他的衣服,而这件衣服同样不属于袁梦寒,顺着视线,是男尸分开的双腿,一只脚上没有鞋子,另一只脚的鞋底正对大家的视线。
他趴在湖边,头部几乎进入湖面,两只手探入湖中不知是想做什么,尸体就维持这样的动作,也已经僵硬。
对于这个平静的小镇,出现这种明目张胆的凶杀案还真是旷古绝今,虽然这里的神话传说灵异怪事曾经为人们津津乐道,而那只是传闻而已。
有些胆大的年轻人正用手机拍摄着画面估计要发到朋友圈传播什么消息。
洛雪从内心到灵魂都在颤抖,脸色刷的一下惨白,牙齿不停的吱嘎磕碰着,她的牙齿终于再次咬在昨天已经被咬肿的唇瓣上,疼痛瞬间让她的头脑冷静下来。
“你报警了?报的什么警?”洛雪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丝恐惧,自己身边的人突然死亡在自己家门前,究竟和自己有无关系?不行,自己得搬救兵来。
“嗯,110。”乔星宇如实回答。
“帮我照顾受惊的学生!”洛雪说完,咬紧牙关,快速迈动发软的双腿就往大院跑,刷过了指纹,身后的门重重关闭。
她直奔自己的卧室寻找昨晚睡前放在书桌上充电的手机,手机呢?明明每天都放在那个位置的手机不翼而飞。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忽然觉得头痛欲裂,对于昨晚是否给手机充电的印象完全模糊起来,她又赶紧翻找昨天挂在裤子上未来得及摘下的钥匙扣。
幸好钥匙扣还在,洛雪打开了那个卡通毛绒伪装的腕表手机,毫不犹豫的拨通了紫无痕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紫大哥,死人了,我的老板,在我家门前死了!”
“好!我知道了,控制情绪,我们很快就到!如果有危险记得打开我送你的红宝石耳钉。”紫无痕那边回答斩钉截铁。
“嗯!”洛雪的心瞬间有些安定下来,脑袋里飞快的闪现什么,马上又说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新手机找不到了!”
“嗯,我明白,不要慌,注意安全!挂了!等我!”紫无痕挂断电话的同时,他手下一群人已经在他的手势下迅速行动起来。
当洛雪再次来到井湖边的时候,乔星宇已经将之前在袁梦寒尸体旁,吓坏的几个学生聚拢在离现场不远的长椅上。
已经有穿着警服的办案人员赶到,开始进行现场保护,对于这样十分罕见恶性凶杀,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现场的人被特殊要求暂时不可以离开,并要等待取证录口供,而且所有人还被暂时限制使用通讯设备。
洛雪强自镇定自己的心神,等待警官的取证,已经有法医赶来,开始将袁梦寒身体上的匕首拔下,现场提取了血样指纹。
当匕首从尸体上拔下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赶紧闭上了眼睛,梦寒姐死的太惨了,衣衫上都是干涸的血污!
乔星宇心有灵犀的将她再次护住,当洛雪再次睁开眼时,袁梦寒的尸体已经被白布覆盖。
而湖边的那具男尸此刻也被警方翻转了身体,洛雪此刻才注意到原来男尸体的脖子被另一只从湖中伸出的手狠掐在手心里,脸色发青,身上没有任何破碎的地方,应该是被那只手掐到窒息而亡吧。
人群里发出惊呼:“还有人,还有人,湖里还有人,天啊……”
办案人员显然早就发现了这一事实,在翻转湖边男尸体的同时,有人顺着掐住他脖子的那只手,从湖里又拉出了一具被水已经泡得有些肿胀的男性尸体。
湖中的男尸头发挺长,似乎带着那么一点艺术气息与味道,他被湖边的男尸一手紧紧的抓着长发,而脖子也正在湖边尸体的另一只手中,由于两人的手都死死钳制着对方,警方在拍摄取证后,强行掰断了他们的指骨才得以将互掐的尸体强行分开。
捞出来的男人尸体淋漓着湖水,肚子鼓囊囊涨得老高的,灌满了水,看样子,就算湖边的男尸不掐他的脖子估计溺水也足以让他身亡了,他们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让对方至死不休的?好像所见所闻中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死亡方式。
对于湖中出现的男尸,被限制行动的人们众说纷纭起来。
“按理说不是应该沉底么,还有湖边那个人应该被他拽进湖里才对?”
“是啊,是啊,太不合常理了!”
这究竟有多大的仇恨宁可拼上自己的命,也非要置对方于死地啊,聚拢围观的群众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对这场凶案忍不住猜测起来。
“你说会不会是情杀,这两男一女全死了,不会是这个女的脚踏两条船引发的血案吧!”
“我看不像,如果是男女之争,那个女的怎么死得那么惨,我猜这俩男的可能是抢劫犯,杀了女的后分赃不均才在湖边直接互掐。”
“不对,不对,我看是仇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只是谁和谁的仇,貌似很复杂。”
“三个都死了,也许凶手另有他人,制造了假现场也说不定哦!”
……
远远的后围观过来的人群里,传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让洛雪的心揪得紧紧的,于她本人来说,她更多的觉得是不是胆大神经大条又会跆拳道的梦寒姐半夜被什么动静吸引,天不怕地不怕的跟随看到了歹徒的什么不可告人行为,才被凶残杀害的。
她猜测那两个陌生男尸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梦寒姐究竟被什么吸引,究竟又看到了什么?竟然悄无声息出了大院,被人害死在湖边?
大院的门有指纹或者电子控制的,她怎么能不惊动离高高的大门不远的古爷爷,甚至通过大门又不会拉响大院的监控警报呢?洛雪觉的脑袋容量真的不够用了,急需升级。
自己这一夜睡的很沉,到现在头还痛得有些一蹦一蹦的,夜里更是什么动静都没听见,只是自己的手机究竟哪里去了?
洛雪刚刚找遍了自己的屋子都没能找到自己的手机,她确定手机不知什么时候丢了,这一切好像越来越混乱了,她有些担心手机的丢失会不会和这三具尸体有关。
洛雪正在这里思索手机问题的时候,突然听法医对着要动作的民警说了一句:“都别动!”
那些刚要上去将初步检验好的尸体抬走的时候,法医突然的话让所有人不仅仅停住了脚步,甚至在线外远远围观的人都止住了议论声。
应该是又有什么新的发现吧?众人狐疑着,看着那位法医警官直接绕着先前湖边的那个尸体,走到一旁,将尸体先前翻转时一直铺散开的那件不属于他的衣服轻轻拨开。
那件衣服看样子应该属于落入湖中的那具男尸的,将对方的衣服扯下来,是想害对方还是救对方啊?
“哇!有东西!”随着心中的疑问与法医的动作,人群中一阵惊叹。
法医小心翼翼的用专用夹取证物的长夹子先是夹起了一个价值不菲的黑色广角手动调焦数码摄像机,放入了密封袋里,然而动作并未结束。
他接着又再次躬身推动了一下尸体,长夹子再次夹起一样东西。
“呀,手机!怎么会是粉色的?是那具女尸的?”人群里一惊一乍的配合着法医的动作。
洛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的眨了两下,再也无法镇定了“这,这不是我新买的触摸屏手机么?”
洛雪的身体有些不由自主的向前两步,确定了被法医夹起来的染了血污的粉红色物体,真的是自己刚刚没有找到的手机。
只是自己的手机怎么会出现在凶杀案的现场呢,乔星宇也上前一步,牵住了浑身都剧烈颤抖起来的洛雪,风扬起她长长的发丝,如流动澎湃的海浪。
洛雪这两年身体拔高了不少,虽然依旧瘦瘦的,但是该丰满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
倒是有警察或围观的人注意到了这个穿着睡衣,散着长发,眉心一颗黑痣闪耀,肌肤瓷白细致的女孩。
乔星宇也已经顺着洛雪的视线看到了那个手机,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凶杀案可能没那么简单,洛雪因为这个手机恐怕已经无可避免的被牵连其中。
但他相信洛雪,这里边一定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有些后悔自己快速报警的莽撞,可是就是自己不报警,其他的人也会报警的。
看来自己和大院所有人也有可能会无法避免的卷入其中,他小心的用手臂拢住洛雪的发丝,轻轻拥住她的肩头,叹了一口气:“雪儿,冷静些!法律是公正的!”
洛雪浑身一震,清醒一般仰头放向乔星宇,知道他这是一种无奈的安慰:“神医师父,我的,我的,可是……”
乔星宇安慰一般,轻轻在她耳边软语道:“嗯,我知道,没事的,没事的!”
其实两个人心中都掀起了滔天的波澜,那些看到袁梦寒死亡惨状的疼惜,震惊,与恐惧,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可怕的迷惑代替。
洛雪确定昨天没有到过湖边这个位置,手机究竟是怎么跑到这的呢?这中间的一切,太难解释了。
由于案件的恶劣性,古井镇公安局迅速向上汇报了案件,东江市公安厅,省公安厅都给予了案件高度的重视,迅速抽调了警力与专家,仪器也已经随大部队大批赶到。
井湖边少有的热闹起来,只是这份热闹里却多了一份悲凉。
警察的现场取证工作即将结束,而警察未到前早有写生的同学给家里发去了消息,此刻就近的几位已经赶到,在警察的允许下不停安抚着自己家惊魂未定的孩子。
洛雪心里有些没底,一直到所有人直接跨过当地派出所直接被被带进了奇谭市公安局,她左顾右盼也没有盼来紫无痕,无痕大哥怎么还不来?洛雪的心里多了几分焦灼。
一群人大多被单独分开进入不同的闻讯室录口供并指认证人,证物。
来写生的几位学生在录完口供后,很快就被家长领走了,洛雪被单独关在一个无人的小屋里,等了很久都没人来闻讯,心里免不了焦灼不安起来。
写生的一个女生,在口供中说半夜时出去解手曾经看到一个白影从洛雪的房间位置一闪而逝,当时以为是幻觉。
还有一个写生的学生说半夜时好像听外面有特殊动静。
总之大家似乎都感觉活着听到了什么却又都模糊不清,而关于和她们一起住的袁梦寒,却没人能说得清究竟是何时不见的,又是何时走出了卧室。
因为大家都说没有发现卧室有打斗或者凌乱的痕迹。
有主管重大刑事案件的民警,迅速组成了小分队,在取得批准后已经奔赴古井大院,对大院里所有住人或者废弃的房屋都进行了搜索与检查。
甚至红云上了锁的小屋都没能放过,可是除了提取了大院所有的监控录像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有利于破案的痕迹与线索被发现,但是西流大院还是被留守的警察暂时看管了起来。
古爷爷不得已在警察的监督下,也给一直旅游结婚久久未归红云打了电话,红云接到电话正在迅速往回赶的途中。
监控录像似乎是被人删除或者定时破坏过,除了保留了那个快速在洛雪房前一闪而过的白影之外,就是袁梦寒用手中的什么东西正常的开启大院的门,不紧不慢走出去的身影。
其他两名男尸的尸体上没有任何证件,暂时无法确认身份,但是湖中的哪位男尸应该是位摄影爱好者,办案人员从他手部的茧子,和肩颈有些不同常人的角度判断应该是长期摄影摄像的结果,那台摄像机应该是他的没有疑问了,除了这个暂时还没有其他收获。
唯一能确定身份的女尸又是洛雪的老板兼朋友,而死前又恰好住在洛雪家里。加上有的同学口供中说看到的白影在监控录像中得到证明,一切不利的证据竟然都指向了洛雪。
当鉴定科的打印报告出来的时候,从现场那个被压在尸体下的摄影设备里提取的视频与照片,竟然都是和洛雪相关,里面几乎就是洛雪每天的大致生活纪录片,相当的详尽。
而那个同样出现在现场的粉红色手机,也被查证是洛雪的手机,到上午十点的时候,录完口供的乔星宇给单位打了请假电话后,继续在公安局外焦急的等待洛雪。
洛雪此刻已经被两个从东江抽调来的警察以对待嫌犯的态度审问着。
“姓名?”
“洛雪。”
“年龄?”
“十八!”
“性别?”
洛雪看着手握钢笔不停在纸面上写写画画,态度极其蛮横的警察,对于第三个提问一下愣住了。怎么这人不分男女么?
“问什么回答什么,听不懂中国话么?”蛮横警官恶狠狠的瞪着愣神的洛雪,仿佛已经判定了洛雪的杀人罪一般。
“哦!女!”洛雪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心里涌起莫名的委屈。
“什么是哦,女?就不能正常回答么,啰嗦什么?”蛮横警官有点没事找事的又来了一句。
洛雪抬起水润的眸子直直的盯上了这个近乎找茬的警官,有些肥嘟嘟的身体,斜楞个眼睛,眼白一翻一翻的,那叫一个趾高气扬。
洛雪也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又不是杀人犯,杀人犯还得给点好饭好菜呢,上来就一顿抢白自己,还真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蛮横警官看洛雪含怒的眸子有些不服气的看向他,有些轻蔑的冷笑着:“看什么看?”
他貌似还要说什么,被旁边的警察出声阻止:“刘胖子,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说着这个稍微瘦一点的警察拿出了几张新打印出来的照片,对洛雪吩咐并询问:“问你什么回答什么,见过这上面的东西么?”
洛雪看照片上的摄像机和手机,点点头。
“在哪里见过?”
“湖边!”
“什么时候?”
“早上,警察搬动尸体时!”
“嗯,仅仅是这样?”
洛雪有些怔住,不是这样么,不是让我问什么再答什么?怎么听瘦警察的意思是疑问呢,自己没答错啊!
那个叫刘胖子的显然十分的不耐烦:“怎么自己的手机,也是在湖边见过?面对证据你还想说谎?”说完他啪的一拍桌子。
他的声音虽说不是特别的重,突然的一拍桌子却着实吓的洛雪一瑟缩,可洛雪嘴上并没有示弱,也不知怎么的就是有些气愤:“是你们说问什么,回答什么的,你们还没问到手机的主人是谁!我怎么回答?”
“呦呵,你还委屈上了,小小年纪竟然是个刺头?这里是公安局,长得再漂亮也没用!”刘胖子的话里看不出一点警察应有的风范,怎么感觉带着一丝轻视?
漂亮怎么了?不会是被漂亮女人伤过来找人发泄的吧。
洛雪瞪着刘胖子看着看着,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阵的发寒,不过好像事情真的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就算自己的手机出现在现场,也不能对自己如此态度取证询问吧。
怎么感觉自己已经被他们定罪判了死刑的赶脚。
瘦警察多少还靠点谱,停顿一下之后继续开始了询问:“这手机是你的?”
“是!”洛雪没有犹豫。
“你是否能解释一下它为什么出现在凶杀案的现场?”瘦警察循循善诱。
“我也不知道,早晨发现湖边的尸体后,我就跑回屋里找手机报警,才发现手机不见的。”洛雪按照提问与事实作答。
“你说谎,那时间,我们都已经接到报警电话了,录像显示你分明是慌张的返回自己的小院,坦白交代!干什么去了?”刘胖子有些气急败坏的捉住洛雪说话的漏洞,大吼着。
洛雪彻底的迷茫了,怎么越说越错的感觉,原本想说出自己给紫无痕打电话的答案,可看到这两个貌似有些不对劲的警察,洛雪话到嘴边生生又咽了下去。
“我找手机去了!”洛雪只简短的回答了这几个字。
“哦,呵呵,看来你早就心里有鬼,怀疑自己的手机丢落到现场了?”刘胖子再次捉住洛雪回答的漏洞。
洛雪有些惊愕的睁大了眼睛,没有在继续回答,她有一种极其奇怪的念头,这两个警察貌似真的不是善类。
刘胖子看洛雪没有回答,又吼了几声强硬的逼迫洛雪必须继续回答问题。
可洛雪也突然的上来了那种倔强与执拗,任凭对方怎么喊怎么吼就是不吭声,她想着紫无痕的话,公安局里应该是安全的吧,就这样等紫无痕来到好了,怎么都觉得这两个警察都不靠谱呢。
她考虑到紫无痕应该一定会赶来,突然间心里升腾起一种想法,除了紫无痕一行人,她不信任其他任何人,所以不再做任何回答,只期盼着紫无痕可以快些赶来。
乔星宇不时的看着时间,所有人都录完口供出来了,包括自己的,倒是没有任何为难的问题,都是些简单的询问。
可洛雪依旧没有出来,不知道她究竟被带去了哪里,会不会害怕哭泣,也不知道,她的手机怎么会出现在凶杀现场的,会不会因此被栽赃陷害呢。
大约十一点左右,乔星宇看着电子门自动开启,直接驶进一辆军车,匆匆而来身上重装迷彩服的紫无痕和两个被晒得黝黑黝黑的肌肉帅哥,看样子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时没来得及换装备就直接赶了过来。
之后后面陆续有特警带着重型武器装备从后面陆续开车直接进入公安局的大院内,整个公安局转瞬之间外围完全被紫无痕带来的人整体控制起来。
乔星宇在外面远远的看着,紫无痕扫了他一眼没做声径直转身直奔里面走去。
紫无痕随后极其警惕的命令他身边一个善于电脑操作的肌肉美男,切断并接收中转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电子传输信号。
当紫无痕走上公安局三楼时,走廊里静悄悄的,每间办公室的门都紧锁着,他毫不犹豫的推开了局长大人的门。
果然设在局长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里,众多警员围桌而坐,每人手里都是厚厚的资料,面容肃穆,呼吸里都凝结着分外紧张的气流。
一群人鸦雀无声的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对于紫无痕没有任何招呼的突然到访,大家先是以为录口供的两位民警回来了,看到是全幅武装的脸上还带着油墨黑着皮肤的人,都是吃了一惊。
紫无痕的突然闯入引起了在座领导人的高度关注与重视,有东江调来的省市级公安部官员与奇谭关安局长副局长迅速将紫无痕请进了一旁的办公室,开始交换身份后陆续明确案件的交代与接洽事宜。
隔了不一会儿,紫无痕带着惯有的笑容在几位局长的陪同下淡定的走了出来,而围桌而坐的警员们没有一个人抱怨什么,不过倒是有人不停的在看手表。
那位东江市的公安局长姓付,他看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谁去看看,刘胖子他们俩怎么录个口供这么久?不知道急着破案么?”
还没能大家有所反应紫无痕突然插问了一句:“录谁的口供?”
警员中有看到付局长询问的目光,有人回答:“有重大嫌疑的洛雪!”
“什么?”紫无痕两个字的声音拉得悠长,眼睛里迸射出薄怒,重大嫌疑?一个都长脑子了?重大嫌疑犯会主动给特种部队的自己打电话么?
洛雪的过去自己可以说了如指掌,她杀人?那根本不可能,看来这案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有趣,刚刚几位局长只是简单描述了死者的状态及地点,说是等所有口供录完,立刻开始部署侦破工作。
他当时却忽略了录口供的正是洛雪本人,得到答案的紫无痕问清了所在的房间号后,不由分说的大步离开。
靠近隔音门,紫无痕靠平时训练的超常听力听到了里边传来男人的怒吼声,心猛的向上一提,难道他们为难洛雪了。
手大力的拍打了房门几下,很快听到了里面踢踏走动的脚步声,门很快被打开,一个胖乎乎的警察满脸怒气,气哼哼的打开了门。
看到陌生的紫无痕和他的装扮先是一愣,之后似乎是下意识的想关闭房门将紫无痕阻挡在外,紫无痕蹭的一下一步抵住房门,手臂用力一撑。
门在没有来得及关闭时,被大力再次撞开,刘胖子被撞得倒退几步,一个趔趄被后面的瘦警察扶住,伸手就要摸腰里的家伙。
“作为一个警察,在不问明对方身份的时候就直接开启房门,之后又畏缩的关闭房门躲避是什么行为?我敢保证你的手还没有举起枪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打成筛子了!”紫无痕半正经半戏谑道。
“你,你是什么人?”刘胖子这才有点哆嗦着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他真的没有敢有其他动作,但手始终没离开枪的位置。
紫无痕笑容不改,洁白的牙齿上下轻叩:“我是你们付局长派来的人,办事效率这么差,影响破案时间,我可是来帮你的人哟,你说我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儿会是什么人呢,怎么直接就要关我在门外么?”
刘胖子似乎还是有点不服气,眼里甚至带着鄙夷,他并不知晓紫无痕和洛雪的关系:“呦呵,付局派来的?你效率高?站着说话不嫌腰疼,那你来啃这块硬骨头好了!”
洛雪看到进来的满脸油彩皮肤黑红的紫无痕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听到他的声音,身心顿时轻松起来,看到紫无痕暗暗向她打出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后,她并没有多说话,只安心的等待着紫无痕的解围。
“好啊!”紫无痕笑眯眯的看向刘胖子的口供笔录,瞳孔微微的缩了一缩,真是一份特殊的笔录,硬骨头还这么顺畅坦白的交代罪行?呵呵他还真不相信笔录上写的那些什么怀疑手机掉落慌忙寻找的事实。
似乎有不经过正式审讯就要将洛雪定性成杀人犯的节奏,难道这中间有猫腻?想了想计上心来,随手一拈轻松的将口供的纸笔都轻控在手:“为了公平起见,这块硬骨头还是直接带入小会议室吧!让大家好好啃啃,更有助于案情的破解!”
紫无痕说着伸手示意洛雪走在他前面,对着两位警官客气的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刘胖子身体微微一顿,其实他知道大家正在会议室等着录完口供一起商讨侦破工作,对这个黑黝黝的大头兵扫了一眼,不客气冷哼一声直接在前面引路,倒是那位瘦警察,不动声色,小心陪同着紫无痕跟随在洛雪身后。
三人来到小会议室时,所有人再次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竟然直接录口供录到会议室来了,可是看几位局长对紫无痕恭敬敬重的样子,也没人敢置喙什么。
其实录口供很简单,当着众人的面没有几分钟,洛雪就回答出了所有她能回答的问题,而且将一切事情的发展经过描述得简洁而又具体。
气得刘胖子恨恨的一下坐在座位上,看着紫无痕和洛雪一唱一和的顺畅问答。而此时也有鉴定和提取录像的人将截面放大,一个半夜飘忽在洛雪门前的白色身影出现在画面上。
有警官客气的提问了一句:“洛雪小姐,你可认得画面上这个白色的身影,或者觉得熟悉?请尽你所了解的可能分析一下!”
洛雪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放大的屏幕上,眼眸瞬间睁大,是她?这身白色的衣服,洛雪确定袁梦寒以前一次在画室做网购的时候还问洛雪要不要一起买一套。
洛雪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晰,是因为这套衣服除了洁白得没有一丝纹之外,右侧肩头有一朵和衣服一样布料制作的缎带,而这套衣服里特意附赠了将缎带盘结成各种式的教学光盘。
当时正是洛雪和袁梦寒一同观看的光盘内容,而且当时袁梦寒也一再强调过很喜欢将缎带盘结成大朵玫瑰的形态。
被警方定格的画面中人的右侧肩头上赫然是一朵盘结成的白色的大大的玫瑰样式。
洛雪有些迷惑了,可袁梦寒死的时候身上穿的不是这套衣服,可她半夜跑到自己的房门前做什么呢,为什么半夜会换上这样一套衣服,还披散着头发。
看样子还真和故事中的鬼怪有几分相似的味道。
洛雪看了看紫无痕,看紫无痕对她肯定的点了点头,于是也毫不隐瞒的答道:“从背影看倒是有几分与湖边死去的梦寒姐相似,从衣服我能确定梦寒姐曾经网购过一套这样的衣服!但没看到正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寒姐。”
洛雪声音轻灵,态度不卑不亢,其实有不少现场的警察倒是对这位穿着睡衣披散头发被带到警局来的最大嫌疑人有些刮目相看,而心里当然也有了更多的猜测与肯定。
等所有问题问答结束,洛雪完全按照她所知道的事实一一作答,紫无痕扫视全场,看着各自不同的神态,心中有了一些新的判断与分析。
“把洛雪亲自送回家去!”紫无痕直接吩咐了身边的几个和他一样变得黑黝黝的肌肉美男,仿佛他就是整个会议室里的老大一般。
刘胖子早就有些不顺眼了,似乎看不清形势一般嚯的一下站起来,脸上的肉仿佛还上下晃了两晃:“您这样放走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人,恐怕不妥吧?”
“哦?不妥么?那么请问身为警官拖延办案时间,以非正常方式恐吓证人就妥么?”紫无痕嘴角带着惯有的戏谑,说得不紧不慢,字字清晰。
“你,你血口喷人,你滥用权力?我哪有拖延时间!”刘胖子竟然气得浑身哆嗦起来。
“呵呵,没有拖延么?你现在在做什么?滥用权力?好吧那就试试!”紫无痕的脸上依旧带着淡笑,对身后的肌肉黑美男下达了一个在场人都意料之外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