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 冰玉血玉

墨染倾城:哲少的预定新娘丙韵第 119 / 354 章36,551 字

韩子轩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他感叹着周易也不是万能的,因为对洛雪的一切算不透猜不透,有些挫败:“小姑娘是想要寄存什么东西?”

洛雪也发现可能从一开始,她就被介绍藏经洞的人给引入了误区,在背包里鼓捣了两下,慢吞吞掏出一块裂屏腕表手机,递到韩子轩面前。

“呵呵!”韩子轩也无奈的笑了,他还以为这两个和他儿子一般大小的住宿者是探听好了一切,想封存或修复什么贵重物品有求与自己呢。

“小姑娘,你这个应该送去电子市场修复才对,怎么想到送我这来,我这里被人送来最奇怪的藏品就是几坛陈年老酒,寄藏你这个的还真没有!”

洛雪点点头小心快速的收回了腕表手机,心里想自己的脑袋当时一定是秀逗了,怎么会想到在这里寄藏手机呢,听名字就不对“藏经洞”多明显的名字啊。

“不好意思啊,韩庄主,是我们没弄明白!”洛雪不舍而小心的递送手机。

乔星宇内心莫名的生发一种想要毁掉所有给洛雪带来伤痛与回忆的物品,今后只要好好守着她,给她幸福无伤的生活就好了,不想她如自己沉浸在妈妈逝去的伤痛里一样!

那样的时间太久,那样的心太痛。他发现自己和洛雪不只是擦肩后再相逢的缘分那么简单,很多地方两个人很相似,自己恐惧亲人离世,而洛雪恐高。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任何一种相同都让他感觉到开心安慰,就像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一样。

韩子轩也尴尬起来,被人夸赞的风水大师,周易专家,南方韩非服饰企业的法人,竟然毫无先知的闹了如此乌龙……

不过对于面前这位自称hl的小姑娘的帮助,势在必得的他倒是迅速做出回应:“如果你能帮我修复一幅画,小姑娘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哪怕是要这座山庄,我也愿意拱手奉上!”

洛雪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究竟是帮什么忙让对方宁愿将辛苦建立的庄园拱手相送,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们没什么要求,只是误打误撞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散心!不过我很想知道您究竟要找这幅画的创作者做什么?”

韩子轩的表情彻底出现了裂痕,他发现自己突然败给这个无欲无求和以前见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的小姑娘了。

他思考了一下,尽量简单的说出了自己从不为人知,不务正业,四处游荡,甚至跑到这个并不发达的小城市建山庄的最终目的。

“修复或者临摹对于我来说相当重要的一幅画!”说着,他拉开了正对楼门的一处画架,将其推至一边,露出一个古朴平常的带着抽屉的木桌。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作业本大小的照片,递给洛雪和乔星宇。

洛雪看着照片上是画纸碎裂后,被收集的碎片重新排列好的一幅荷图,无水无叶,孤单单的一株荷,纯白接近透明的瓣,被节状碧绿的根茎撑起。

虽是一幅荷图,可这与茎的质地给人的柔和滑腻感倒像是玉石一般,不像是画出来的,倒像是一件玉石雕刻被人拍摄下来的。

可是透过碎纸片上的一些笔者留下的痕迹,倒是让洛雪确定了这确实是一幅画,只是如此特殊的质感,是用什么样的笔创作出来的呢。

洛雪分辨了半天,确定作画的笔很特殊,笔尖应该非常的精致尖细,至于作画的颜料,洛雪琢磨了半天,确定自己在绘画十多年的小有所成里从未见过。

韩子轩和乔星宇静立一旁,看洛雪入定一般,聚精会神的琢磨起照片,时而眉头深锁,时而面露惊奇,忘了周围的一切。

乔星宇也好奇的凑过来,看到照片上是一堆破破烂烂的碎纸片直接捅了洛雪一下:“雪儿,一张被撕烂的画,你怎么那么入神?”

洛雪被乔星宇惊动后回神,看了看韩子轩,十分肯定的说:“大叔的这幅画我确定,无法重新临摹出原作的神韵,因为画纸、画笔、与颜料应该都是特制的,我从来没有见过!”

“小姑娘好眼力,这幅画叫作冰玉荷,和刚刚画架上那幅画中的血玉荷同是远古时代存世的荷特殊品种。”韩子轩认真的解释着。

“什么?”洛雪的嘴巴惊愕的几乎成了o型,自己的那幅画是曾经在阿哲的陪伴下,临时兴起,将井湖莲用工笔细描绘出来后加工了一番而已。

而洛雪也是第一次听到还有冰玉荷,血玉荷的称呼,不过井湖莲倒是真的在其他地方养不活,年年开却少见有莲子盛产,有也是湖心稀疏的几个莲蓬。

“这幅冰玉荷图的确是特殊的画纸,特制的笔用特殊的颜料画出来的,只是我只有两张同质量的空白画纸,和可以画两幅图的颜料,却没有画笔。”

韩子轩说完不无遗憾的摇摇头,眸子中染上一抹岁月的沧桑:“看来,就算找到临摹人,我的愿望终究也无法实现了!”

乔星宇和洛雪再次看了看那张相片,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再深入的去问韩子轩始终闭口不谈或模糊回答的有关这幅画其他来历与秘密。

洛雪看到韩子轩眼中渐渐凝聚起的哀伤,仿佛思念着什么人一般,心不禁有所触动,乔星宇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可能怕因此引来什么麻烦。

洛雪沉默了一小会,自己的麻烦还少么?也许不在意再多一桩吧,从昨天接通阿哲的电话开始,自己对于未来也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

也许给自己找些喜欢的事情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来想去,已无所畏惧的她缓缓开口:“大叔,那幅蝶雀戏荷图,并非你所说的什么血玉荷!”

看到韩子轩瞬间转移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停顿一下的洛雪继续道:“那幅图只是我几年前参照湖里的普通荷,写生临摹后,一时兴起的一幅工笔画作品而已!”

“什么?”韩子轩吃惊非小,平时在人前的优雅文秀以及周易大师的神秘莫测感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对洛雪的称呼甚至都变了。

“丫头,你说那是普通荷?怎么可能,你在哪里见到的?能不能告诉大叔,让我亲自去看一眼!”由于激动韩子轩低沉的声调都有些变了。

“呃!”刚刚洛雪只想着试图帮这位玉谭山庄庄主大叔临摹那幅冰玉荷,正好也是自己的兴趣所在,欠缺考虑的她还真没有想到后续的麻烦是这样!

韩子轩看着这个眉头略微耸动了一下的女孩,感觉到自己的过分和激动可能会吓坏了她,连忙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怎么看这个容貌出众的小姑娘都无比的亲切顺眼起来:“丫头,是大叔太过激动了,没吓到你吧呵呵!没想到你就是这幅画的创作者!”

“可是,你的年龄,这也太出人意料了,对你的那个署名我曾经亲自问过将你的画拍卖给我的人,可对方三缄其口,说也不认识你。”

“哈哈,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丫头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存稿的作品,大叔全包了,只要你开个价!”韩子轩变换了嘴脸土豪般威武霸气的唠叨。

乔星宇有些忍笑的看着这个有些成痴成狂的韩子轩大叔,突然想起在餐厅遇见的爆头韩城,突然发现原来话唠和神经病是都可以遗传的。

洛雪摇摇头,她确实是对那幅冰玉荷图十分的感兴趣,所以才透露自己的底细,可是直接卖画给他?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谈价格。

当初合作的几家画室都是胡哲帮忙找的,后期是耿亮来回的帮她跑腿,至于钱都是直接打在她独立的银行卡上,她从未去详细查询过单一的进账收入。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画曾经上过拍卖会,不觉又有了一丝好奇:“大叔买我这幅蝶雀戏荷图时了多少钱?”

“大约是两万六千多!当时的拍卖品主要是瓷器,很少有人将目光放在书画上,所以我捡了个便宜!”韩非子脸上有了几分满足的得意。

洛雪感觉脑袋直接停机了,几年前一幅画那么多,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钱?对钱没太多得失概念的她再次歪着脑袋呆萌了起来。

她好像第一次觉得有时间应该查看一下银行记录了,怎么感觉自己很有钱的样子。

而一旁的乔星宇,听到两人关于洛雪作品价钱的交谈,突然心情低落了起来,在医院的时候曾经听洛雪提起过卖画的事情。

可想不到她几年前的一幅画就已经有那么高的收入,原本那些因胡哲的抛弃而消失的自卑再次出现,甚至更甚于从前。

洛雪一幅画的收入竟然是他摆地摊一年收入的两倍,乔星宇突然觉得自己被深深的刺激了,这样的洛雪,这样的小公主自己要如何才能与她并肩共进?

“大叔!您的这张照片先交给我好么,我高考之后有时间就试着用平常的材料临摹一下,等您找到画这幅画的专用画笔时再带着材料找我吧!”

洛雪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只是没来由的喜欢那幅图,虽然对韩子轩所说的冰玉荷与血玉荷心中还有许多疑惑,甚至她都不知道这幅画的来历和背景。

但是在她的心里已经非常认可,画面中独特的画工、特殊用料与色彩所带来的视觉感受,恨不得能马上拿原作品坐下来研究一番。

看韩子轩那遮遮掩掩很多问题都答非所问的样子,估计要真将原作拿来参悟琢磨无异于挖了他的心肺一般痛苦,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看是否能带走照片。

果然韩子轩沉思了片刻,十分郑重的看了看这对青年男女,特别重视的强调起来。

“照片可以带走,但记住一定要保管好,千万不能被其他人看到!否则怕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个世界上贪名图利的人有时候会不择手段!”

洛雪和乔星宇都认同的点点头,毕竟对方可是纵横江湖多年的老油条,有些话或者有些事比自己的经历一定是有独到的体会与经验。

韩子轩显得十分小心,珍宝般将那张照片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连同放置照片的一个平浅的小盒子一同递给洛雪。

乔星宇十分不解的看着韩子轩对一张照片如此的态度和夸张的动作,又不是原作,至于如此小心么。

韩子轩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在亲眼看到洛雪同样小心的扣上盒盖后,低笑一声,恢复之前的淡然:“小兄弟一定奇怪我为何如此小心谨慎对吧?”

乔星宇一怔,向上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托,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么,心里想什么都被对方看出来?不过还是认同的点点头。

“有些特殊的颜料或是材质尽量还是不要多一次的曝光拍照,毕竟谁也不知道强烈的光线会不会造成对原作的损害!”

乔星宇点点头,有些收藏品都是不可恢复的无价之宝,曾经一些考古行为不就造成了新出土的文物瞬间飞灰的情形么。

想到这里乔星宇突然震惊了,难道这位庄主大叔的珍藏竟然是历史久远的文物?怪不得会如此,这还真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事。

自己又有些后悔刚刚没有阻止洛雪了,担心本就已经情怨缠身的洛雪,如果这神秘的照片真的带来什么未知的麻烦,她本就坎坷的人生可就再次雪上加霜了。

韩子轩其实也是在强忍内心的激动,极力表现着自己一如平常的掌控全局与镇定。不过倒是对两个不期而至的贵客更加另眼相看。

“既然都是要去高考,不知是奇谭的哪个考场,一会儿,就和我家的猴小子一起,让山庄的司机开车送你们一起好了!”

“哦!”乔星宇看了看时间,发现还真是耽搁太久了,如果出去打车不顺利还真容易在考试时间上出现差错,只好报了考场。

互相又交流了几句,互留了联系方式,韩子轩关闭了这个特殊的木制小楼阁。

引领着两人,不同于来时路经山崖的石子路,从另一侧平坦的小路几个转弯很快便来到山脚下的停车场,乔星宇不禁对如此巧妙的捷径设置暗暗称奇。

回首之处,流水密径,希珍亭台,被一层层遮天蔽日的林木掩映无痕,眼前是宽敞平阔的车道直伸向玉谭山公园背面少有车辆穿行的公路。

从昨夜进入山庄到如今离去仿佛是做了一场穿越异界的奇梦,一切感觉缥缈起来,如果没有放进背包里的相片,洛雪都无法相信曾经在这里有这样一场奇遇。

一个与山庄其他人不同,穿着黑色西装皮鞋的司机接近于无声无息的从树木内闪身出现,毕恭毕敬的对韩城喊了一声特别的称呼“庄主!”

“嗯,先送两位贵客去奇谭试验高中的考场,再将小城送进他的考场,记得千万不能再让他半路溜走!”韩子轩还是有些不放心。

“是!庄主!”十分简洁的回答,倒是让洛雪想起了红云说话的语气,这个司机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这称呼也太怪异了一点。

谁都没想到短短的不到十分钟的车程,最开心的竟然是爆头韩城,刨根问底的他,软磨硬泡势必得到洛雪二人进到山庄的特殊方式。

得知真相后,他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一分钟都等不得,嘚瑟的接通了老爹的电话。

“老头子接电话!快点接电话!”韩城抱着电话碎碎念。

“什么事?”电话接通后传来韩子轩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啊,哈哈,老头子,你!调查得知你竟然吃饭不带钱!哈哈!”爆头韩城对着电话夸张的大笑。

韩子轩像是熟悉了儿子的讹诈:“说吧用什么封口?”

“这次等我想好了再说!哈哈!”韩城嚣张异常,快速切断了电话,满脸都是抓住自己老爹小尾巴后的洋洋得意!

“美妞!眼镜哥!快留下你们的电话!等哥可以四处自由游荡的时候出来找你们……!”韩城一副不达到目的就不让你们下车的无赖样,话还未说完。

随着红灯的亮起,一辆黑色的豪车一个超越停在了前方,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一个黑色西装男子不慌不忙的从前面豪车的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他两三步走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动作迅速的将手里拎着的儿童座椅放了进去,动作十分的娴熟,仿佛这种事情已经做过了千百遍一样。

奇谭山庄的司机驾驶技术的确很好,没有因为对方超车有任何的慌乱无措,车也在一定的安全距离内稳稳的停下。

韩城,乔星宇的注意力倒是都完全被前面男人冷酷帅气的外表和嚣张的行为所吸引。

随着车内突现的安静,一直低头不语的洛雪倒是被两人一致的动作带离了一直锁定在自己背包上的视线。

她的双手在片刻之后几乎无意识的狠狠抓住一侧的乔星宇,和赖皮的将她夹在中间的韩城,乔星宇吃痛心惊的同时,韩城痛呼出声:“美妞,松开,有仇啊!”

洛雪死死的盯着前面即将回到驾驶位的男人那冷硬的侧脸,松开两人后,就要打开一侧的车门,同时隔着乔星宇的身体有些疯狂的就往车外挤……

“雪儿,怎么了,你认识他?小心碰到头!危险!”乔星宇几乎是在洛雪抓痛他的一瞬就反应过来洛雪的异常,小心的询问并劝阻着洛雪的危险动作。

洛雪仿佛听不到乔星宇的话,就是着了魔一样不停的往车外用力。

乔星宇一手捉住洛雪企图越过自己闯出车外的小身板,一手抵住洛雪的额头上方,防止她碰到,还要用身体挡住洛雪突然倔强的挣扎不停的身体。

由于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山庄的司机并没把注意力放在车内,所以更无法对车内洛雪的突然动作做出其他反应,随着绿灯的亮起,踩动了油门。

而前面的男人早已经回归自己的座位,时间刚刚好的先行一步,豪车如离弦的箭一转弯,飞速闪出了后面几个人的视线。一切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洛雪还是疯了一般不停的在乔星宇的控制下抗拒挣扎,她眼里心里似乎只有一个要下车的念头,曾经一身白色的王子阿哲和刚刚那个黑色西装的冷硬侧脸渐渐在她的脑海里重合。

韩城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被洛雪抓破了,实在忍受不了疼痛的突然大吼了一声:“死丫头,属猫的,爪子够利的,你发什么疯!”

司机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迅速变道后将车迅速停靠在路边,带着几分关切:“少爷,怎么了?”司机的话还未说完,瞬间惊讶的使劲睁了睁一双不大眼睛。

韩城一边吼着,另一只手臂,正没轻重的对着洛雪的后背就敲了一下。

很沉重的声音,连韩城自己都吓了一跳:“汗啊,哥可从来不打女人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没控制好力道!我只是想让她松手而已!”

韩城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中倒是有了几分尴尬,但还是不服气的冲乔星宇举起了被洛雪抓破的手臂给乔星宇看。

乔星宇如一个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都炸毛起来,狠狠瞪了知错不改的韩城一眼,心疼的揉向了洛雪的后背。

吃痛的洛雪被韩城的一个重击,身体不由自主的落向本就想护着她的乔星宇怀里,一瞬间反应过来,视线向已经行驶一段距离又停下的车外搜寻起来。

“阿哲!阿哲!”就算经历了一夜的调整,下定决心说了再见的诀别后,终究还是放不下那十几年青梅竹马相伴的深厚感情。

那个刚刚神似阿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车再次启动后,视线里只有不断后退的树木和栏杆,还有路面上那无比苍白的线条。

什么豪车,什么身影全都化为两颗滚烫的泪打在乔星宇被她抓破的手臂上。

乔星宇听到她喊阿哲的时候,更紧的第一次狠狠拥住她,洛雪的泪如同盐一般撒在他的伤口上,那是一种特殊的痛,连带着心里一起的痛。

“不,从今天开始!雪儿就是我的!”乔星宇按照心里不停的呼唤,一只手迟疑了一下,最终将洛雪的头按在自己的肩头。

“乖!别哭了,你看错了!他还在国外,怎么会出现在你眼前呢!”说着他用手指,轻轻的蘸掉洛雪脸上的泪痕。

洛雪就那样安静的如个乖巧的猫咪,老实的依靠在乔星宇的怀里,喃喃着:“是啊,他怎么可能出现,我看错了,我看错了,这不可能……”

洛雪也觉得自己是疯了,细想想那个人有很多和记忆里的阿哲的不同之处,虽然侧脸与背影非常相似,可真的不是阿哲!

难道是因为离开太久了,印象模糊了么?有那么一瞬间洛雪好像再也记不起阿哲曾经的样子。

车很快就到了实验中学的考场,一直陷在阿哲的不同身影里纠结的洛雪,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乔星宇怀里的时候,突然脸红起来。

其实她从乔星宇和韩城斗嘴拼女朋友的时候,就多少已经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对自己的不同,可是她的心太小,塞得满满的,已经再也没有了其他位置,乔星宇一个没注意,她就挣扎着快速跳出了车门。

随着韩家的车渐行渐远,韩城张牙舞爪的夸张告别消失在视线里,一切又回归到现实,洛雪看着校门前依旧横挂着激励考生的巨大条幅,完全没有了昨天的意气风发。

她望向黑压压的人群,因为那个侧脸本就已经再度混乱的心,又突然想起昨天考数学时候的失常,嘴角是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

自己的那个因他而起的学医的梦想,恐怕也如这一场在奇谭山庄梦幻泡影般的奇遇与经历一样,即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梦想因他而起,也因他而终结?

自己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没有了理想,没有了阿哲,没有了未来的洛雪,只带了必要的文具,将背包直接交给了乔星宇。

看似面色平静的她心中早已一团乱麻,硬着头皮再次踏进了考场,她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醒来,如果一直在睡眠里是不是就不会……

高考之后,洛雪也不思考或者谈论自己的成绩,每天如个木偶般在井湖边摆个画架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除非必要的交流,和哑巴没半分区别。

洛雪安静不哭不闹的模样,让红云想到了她十二岁时被洛致远抛弃后的样子,知道她需要时间,更需要安静所以从不过多打扰。

乔星宇因为马上就大四实习,除了考试平时几乎没课,每天都会来古井镇,帮忙为冯自清做一些治疗按摩之外,到时间就会逼迫着洛雪吃一点东西。

那块胡哲送的腕表手机定制了崭新的屏幕,洛雪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封存。

她只是找人将腕表的贵重金属链卸了下去,用卡通的手机链拴在腕表的一端挂在了钥匙链上。

虽有些不伦不类,竟让人难以注意并快速分辨出那小小的一块装饰物,曾经的本来面目。

一切都在变,变了不仅仅是这一个小小的伪装,或许是整颗心都会彻底的蜕变!

高考的成绩在不长的时间里就可以进行网上查询,洛雪如同一个预测先知,几乎知道最终结局一般漠不关心,似乎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太多的兴趣。

包括填报志愿也都是乔星宇代办的,和她商量什么她就答应一声,没有积极和消极之分。

谁也想不到,洛雪不仅与东江医药大学失之交臂,她手中持有的几张美术学院的通行证也已经形同真正意义上的废纸。

只有一科语文正常发挥得了143分的高分,其他科目全都失常的情况下总成绩376分,和模拟考试时比较足足相差了200分之多,洛雪一下成了学校里成绩起伏最大的学生。

而恰恰由于考生分值普遍高于往年,本科线的分数一下子整体提升了好多,甚至二本以下的院校录取分数都升到了410分以上,390分以下的考生因为无校问津,都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年复读奋起。

在洛雪的脸上看不到伤心也看不到开心,好像任何时候都是平静,这种正常或者失常的状态一直维持到各大院校的二次扩招结束,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洛雪除了接到几家培训式不保学历的私人艺校的几张难辨真假的录取通知之外,再无其他收获,而洛雪也没有任何其他过多的反应或者行动。

时间久了,家里的几个人问她什么,她会时常在神游之后反应过来反问一句:“你刚刚说什么?”之后继续默不作声的想她的心事。

古爷爷,红云,还有冯自清倒是聚在一起商量了几次洛雪和胡哲的问题,冯自清也几次用自己的手机拨通胡哲的电话,可不知为什么,胡哲的电话又开始了无休无止的留言状态。

冯自清用自己有些笨拙的语言,留言给胡哲也始终没有回音。由于一种盘旋在内心挥之不去的愧疚,等待着胡哲回信的她总是尴尬的特意回避洛雪。

时间飞快,胡文墨两周年忌日一家人去祭拜的时候,冯自清看着洛雪依旧以儿女之礼拜叩,两年来坚强如铁的她再也控制不住,拉着洛雪的手,掉下了眼泪。

“雪儿,对不起!”冯自清说得很慢但很清晰。

沉寂了太长时间的洛雪似乎被什么触动,抬头看了看泪眼朦胧的冯自清,擦了擦她脸上的泪:“阿哲的事与你无关,不用自责,保重身体,雪儿永远是你的女儿!”

“谁?”陪同前来的乔星宇对着宽大的墓碑厉声喝问。众人的视线落在两座墓碑之间的地面上,一个人身体的部分影子投射在地面上,还不停的挣扎着扭动。

“嗯哼,嗯”一个被捂住的嘴巴发出声音后停了一小会儿,一个高颧骨瘦瘦的女人抱着一个在她怀里摇来动去的小男孩。

“姐姐,是我,我是嘉宏宝宝!”小男孩终于脱离了母亲的钳制,欢快的扑到洛雪身边。

洛雪看到小男孩脖子上的银锁和脑壳后晃来晃去的长辫子,恍然记起了他的身份,这不是史良的儿子和老婆么,怎么会在这。

“姐姐,嘉宏宝宝可是你的男朋友,你忘记嘉宏宝宝,嘉宏好伤心的说!”史嘉宏一幅捧心卖萌的模样倒是逗笑了其他同来的人。

洛雪摸了摸史嘉宏的上面光溜溜的脑壳,不知为何心里陡然一痛,阿哲的孩子也会如他一样可爱么。

高安安连忙喝止了史嘉宏粘人的动作,将孩子拉回自己的怀里后,毕恭毕敬礼貌的弯了腰对着洛雪就鞠了一躬:“少夫人!”

洛雪的心被针刺般又是一痛,但依旧面色平静的答道:“史夫人,不要叫我少夫人,就叫我洛雪,或者小雪都可以!”

高安安听到洛雪的话后先是一怔,接着也没多问没等洛雪这边人过问赶紧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我们是来祭拜胡大哥的,看你们随后来了,觉得不便打扰,就躲到了后面!”

洛雪没作声,倒是冯自清反而认识高安安缓慢的语速问了一句:“阿良,还好吧!”

高安安被问的一愣,看着这个朴素的大姐如此一问竟不知如何回答,高安安从未正式出现在当初文墨集团的各种公众视线里,倒是冯自清看到史嘉宏的小辫子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

“嫂子?”一个惊讶的男声从众人的背后传来。

一群人循声望去,一个胖胖的身体,一点一跛的抱着一大篮鲜正吃力的向这边走来。耳边是他浓重的气喘与鞋底用力踏地发出的响声。

来人正是史良,他紧走几步,刚到冯自清面前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地上,哽咽出声:“嫂子,阿良对不起你,你放心,我就是粉身碎骨也一定会为文墨哥报仇!”

乔星宇帮忙扶起了史良,倒是冯自清看了史良一眼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由于有些激动,说话有一点结巴起来:“你,腿?”

史良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的,瘸了!”

从不多言的红云不知为什么突然说了句:“先祭拜,回去说!”

史良意味不明的斜睨了红云一眼,什么也没说,领着孩子老婆给墓碑上的胡文墨磕了头,嘴里小声的念念有词,仪式完成之后,和众人一同坐车离开了公墓。

半路上几次欲言又止的史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最后倒是与冯自清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后领着老婆孩子一瘸一拐的离去。

其实洛雪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可最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和立场去询问,她的印象里始终还残存着那一夜通往文墨大厦天台前,史良那阴森的表现和奇怪的话语。

对于史良不时飘在自己身上一闪而过愤恨的眼神,心里一阵阵的发冷,总觉的那眼神中带着一些说不出的复杂。

洛雪一瞬间莫名其妙的想打听一下对方所说的报仇,又究竟是何种进度,仇人最终有没有被绳之以法,也想问问他的带了残疾的脚是否和报仇相关……

洛雪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竟然会有如此多的问题,可最终话到嘴边还是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本以为这仅是一场意外的相逢而已,可偏偏会有更让人吃惊的意外伴随这一场相逢接连发生……

去公墓祭拜的第二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清晨,洛雪醒来后直接打开门窗,风送来润湿的泥土芳香,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雪儿,喊你胡妈妈起床!吃早饭了!”院外传来古爷爷的声音,洛雪答应了一声,看一眼闹钟上的时间,很晚了,每天胡妈妈不是早早就起的么?

洛雪有些后悔担心起是不是带她去公墓劳累或者伤心让她没有睡好才赖床,慌忙的洗漱后赶紧打开了隔壁小院的门。

自从冯自清生活可以大部分自理之后,一再坚持住回了洛雪隔壁,特别是最近她每天都要早早的起床出去锻炼,怕吵到洛雪,等洛雪整理完再回来接受洛雪的按摩和其他不能做的康复活动。

洛雪也理解冯自清的疼惜,刚开始的时候每天夜里都要设置闹钟,震醒自己去查看一下她是否夜里有无不舒服或者特殊需要,随着冯自清如今的接近完全康复,夜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不过像今天这样叫冯自清起床倒是有好久没有发生了,洛雪一边唤着胡妈妈一边打开了冯自清卧室虚掩着的门,人呢?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仿佛一夜没有动过。

洛雪一瞬间脑袋嗡的一声,预感到一定是有事情发生,目光快速的在室内转了一圈,窗前的书桌上,一支笔下面压着带着文字的纸。

洛雪一把扯过纸,“啪嗒!”随着笔落在桌面的声音,一张被纸板带动的银行卡也啪啦啦的正好掉落在洛雪的脚面上,她轻轻扫了银行卡一眼,没理会。

冯自清生病后的笔迹洛雪还是认得的,纸面上工整的两行字:“雪儿,不用找我,也不必担心我,胡妈妈去找小哲了,我一定要问清楚他为什么如此对你!”

“银行卡是你帮我存的胡家的钱,放在别人那里和带在身上我都不放心,好好保管!”洛雪一遍又一遍看着纸上的字,突然发现自己的心缺了一角,但没有痛的知觉。

所有发生的事情,她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抗拒,只能安然的接受。

红云正好休假,古爷爷喊了之后半天没动静,每天早起的冯自清也没有出现在饭桌上,她警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快速的进到洛雪的小院,发现房间没人。

她喊了一声雪儿,可还是没有应答,看着隔壁院敞开的房门又快速小跑进来,洛雪还呆呆的立在冯自清卧室的窗前,低垂的手上是一张带字的纸,脚面上平躺着一张银行卡。

红云喊了几声看洛雪如老僧入定一般没有反应,遂上前扯过洛雪手上的纸……

红云和洛雪后来查看了联网的监控,看到冯自清在凌晨两三点钟骤雨出歇的时候,拄着手杖自己用指纹打开了大院的门后又小心翼翼的关闭。

大约不到十分钟,昏暗的灯光下,一辆被故意遮蔽牌照的私家车极速驶来后,冯自清招手上了车,一路扬长而去。

大院因为冯自清的离开冷清了不少,她刚离开的两天电话打不通,大约隔了不到一个星期,洛雪接到了她的电话,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我很好,不用担心!”

冯自清并没有告诉洛雪她在哪里,但大家至少知道她平安无事。大院里几个人的对冯自清安危的担心与牵挂,随着这一通报平安的电话也渐渐平息。

洛雪的生活除画画还是画画,她依旧是每天跑到湖边支起画架,然后一座一整天。

只是随着着时间的推移,发呆的时间少了许多,冯自清离开后她倒是去了银行两次,之后就再未离开过大院左右的一方天地。

她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排的满满的,不留一点空闲,仿佛可以在这样的忙碌满足的生活着。

乔星宇每次来,都会看到她全身心的投入创作,也不打扰,在旁边如个小徒弟般帮忙递送颜料或者画具,他会掐准她吃饭的时间,不让她饿着肚子画画。

西流大院除了乔星宇还有一位不定时来访专为混饭的常客,就是那个东江市开立私人医院的田泽凯,结果在红云家的饭桌上,乔田两位混饭大神倒是成了忘年好友。

而对于两位的司马昭之心也几乎已经是路人皆知。

眼看着开学在即,洛雪依旧是每天与湖水荷相伴,一点也没有对学业做出安排的的迹象。

这天吃完早饭,红云正好再次休班,看洛雪又要跑去湖边拼命傻画,想起了自己因执拗而悲苦孤独的生活,突然发自内心的担忧起洛雪的未来。

一向少话的红云终于忍不住对洛雪的学业上的担心叫住了洛雪:“雪儿,你有什么打算和安排?我们谈谈!”

洛雪倒是对红云的问话有一瞬间的惊愕:“安排什么?现在多少号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红云声音虽冷可却看得出她时刻关注着这个半路女儿的成长。

“红云妈妈,我不打算复读,今天就让神医师父帮我报名东江美术学院的成人自考吧!学院的导师说如果我的文化课自考过关,原有的联考成绩仍然有效。”洛雪思考了一会儿,答复了红云。

红云十分意外洛雪对学业上如此草率的抉择:“为什么?”

“这样扣掉考试空余下来的自由时间会很多,我打算去私人的画室或者培训班做助教。”洛雪深思熟虑后的样子。

红云冷冷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丝惋惜与气愤:“你很缺钱?家里又不缺钱!”

洛雪知道红云虽然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但对自己的学业还是寄予厚望的,当初她也十分支持自己学医。

所以每次模拟考成绩下来,红云那冷得没有表情的脸,嘴角总会有那么一点微微上翘的变化,而今她很失望吧,可自己对学医真的再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只是除了那个每天能接到自己留言的胡哲,怕是没人知道自己单纯是因为胡哲和冯自清才有了一点动力学医的,如今这唯一的动力也荡然无存了。

她已经联系了东江的一家培训中心,做助教需要跟随组织学生四处写生,虽然很辛苦,但却有很多去外地的机会。

“红云妈妈,我并不缺钱,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过平静的生活,而我的世界里有画画就足够了!”说着她递给红云一张放在兜兜里好多天的银行卡。

“红云妈妈,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是雪儿给你存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加……”洛雪将卡郑重的放进红云的手心。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我不需要!”红云说着有些心口发堵,就要将卡推还給洛雪。

“红云妈妈,这只是我卖画所得的钱里一小部分,你留着急用或者就当帮我攒着好了,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不离不弃!”洛雪说着拥住红云,亲昵的用头蹭着红云的颈窝。

洛雪前段时间去银行查询自己的账户余额时也曾大吃一惊,概念是钱原来就是一串后面有很多零的数字,因为她看到余额显示后面有好多个零,具体多少个她还真没细数。

当然这么多年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托耿亮或是快递或者出租,送去各个画室的作品,洛雪也不记得都有什么了。

红云的心也因为洛雪贴心的动作一瞬间柔软,孤身一人这么多年,唯有这个没有血缘的孩子带给自己许多已经缺失很久的特殊感受。

听到洛雪的话红云心里还是有些诧异,脸上倒是依旧没有什么变化:“雪儿,你要离开了么?”

原本两人相似的面无表情交流中竟隐隐增添了一丝伤感离愁,红云有那么一种感觉,这个看似默不作声的孩子,心里的悲凉不比自己当年少多少。

“嗯!不是离开,但是可能会不定期的到外地去,不能天天在你这混饭吃了。”洛雪瞄着红云,发现红云的眼圈好像突然有点发红。

这才意识到红云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突然娇嗔:“我才不离开大院呢,难道你也不要我了么?我现在可是在你的户口本上!”

“噗呵呵!傻丫头!”红云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竟奇迹般的绽放了一丝十分不自然的笑容,眉间的痣仿佛流动着鲜红的色泽,眉眼间染上一种未出现过的宠溺,但又快速消失。

“红云妈妈,你笑起来真好看!如果每次泽凯叔叔来看你,你都笑一下,估计泽凯叔叔会开心半年!”

洛雪虽然脸上没有太多调皮与开心的表情,突然说出的玩笑话还是让红云先是错愕了一下,接着她的冰山脸狠狠的再次抽动了两下,破天荒的瞪了落雪一眼。

红云也发现田泽凯最近倒是来古井越来越勤了,从两年前自己借用他的实验室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大院看望自己和自己这些奇怪组合在一起的家人。

田泽凯如今在西流大院可谓是深得人心,而他对红云那份苦苦守候盼双飞之心,如今更是搞得大院内外人尽皆知。

他每次出场必定如小孩搬家似的高调张扬,恨不得每次都搬空菜市场或者超市的样子,所有东西搬进红云的小院后,还会不知怎么从他那本就塞的满满的车内变出一大束玫瑰……

可偏偏红云却始终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害得古爷爷,和乔星宇不停绞尽脑汁的为他们制造各种机会,古爷爷昨天还特地找上了洛雪让她一定要想想办法。

而乔星宇也时不时在洛雪耳边念经一般泽凯叔叔长泽凯叔叔短的。

洛雪虽然高考之后一直沉浸在被抛弃的伤痛与悲哀中,但自己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沉淀,只要不提起过去的名字,她宁愿自己忘掉一般。

她对任何事看似不闻不问,但是所有西流大院的亲人,她还是从心底里在意的。

虽然除了画画,她对未来的生活彻底陷入了迷茫,但她却比任何人都更希望红云幸福!昨天她没有正面答复古爷爷帮不帮忙,但是却是真正记在了心上。

“雪儿,你也希望我嫁给你泽凯叔叔么?”红云似乎在认真的征询着洛雪的意见。

“红云妈妈讨厌泽凯叔叔么?”洛雪很有技巧的反问。

她看红云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趁热打铁的继续发问。

“嗯,听古爷爷说,泽凯叔叔从我这般年纪开始,就等着你有一天能嫁给他?是这样么?”

红云点点头,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单身的他与单身的她一直还是这样单着,两年前对田泽凯的规劝不仅无效,反而加速了他变本加厉的善意骚扰。

田泽凯如今事业有成,他比自己还执拗,劝了多次仍然不肯娶妻生子,而今两人都老了,都还要这样下去么?

“红云妈妈,泽凯叔叔还亲口承认他曾经对你犯过错误,虽然他没有说得太具体,但我也想知道这是您一直没有嫁给他的原因?雪儿希望你嫁给他能更幸福!”

晨光透过玻璃窗映在两人的脸上,家里的古爷爷领着大黄狗都出去遛弯了,屋内只剩下洛雪和红云,她们如亲生母女般打破了各自多年固有的脾气习惯,在这个安静的早晨里倾心交谈起来。

“他当初只是打了一个当时我心目中很重要的人!”红云没有直接答复洛雪,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好一会儿,一改往日的冷淡,再现了自己曾经的温柔。

“嫁给他自己会幸福么?自己的幸福早已经随着时光,随着那个男人的阴谋遗弃而消失了,那颗追求幸福的心早已经在一次次的伤痛中支离破碎了吧!”

红云那颗多年没有了感觉的心,仿佛在沉寂的睡眠中朦胧醒来,其实虽然孤独了这么多年她有很多事依旧没能想明白。

雪儿如今的经历和自己的曾经又何其的相似呢,同命相怜的天涯沦落人所以才做了如此相似的一对无血缘的母女吧!

“被打的人是我的爸爸,洛致远!”洛雪虽有些不确定但又绝对不怀疑。

红云再次点头后,从思绪中回到现实:“当初的确因为那件事,我和你泽凯叔叔翻脸了,可就算没有你泽凯叔叔的插手,我的结局应该也是一样的,现在对那件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那你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洛雪突然联想到自己的身世,穷追不舍。

红云倒是被洛雪给问的有些不知所谓,疑惑的看着洛雪:“什么因为你?”

洛雪看到红云有了表情的脸更加确信,18年来第一次正式的说出口:“红云妈妈,我是你和洛致远的私生女儿吧?所以你才不肯嫁给泽凯叔叔!”

红云彻底因为洛雪的话震惊了,有些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红,又缓缓坐了回去,这竟然是洛雪心中一直的想法么?

她分析了一下洛雪的语言与神态反应,叹了一口气:“雪儿,你不是私生女,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洛雪这一次彻底不再怀疑自己和红云的关系了,血缘为证,多么简单的方式方法啊,原来自己竟然还真是洛致远和杨琳的亲生女儿,而红云只是继姑姑?

呵呵,心中不由冷笑起来,一个没有血缘的姑姑比之亲生父母又如何,对于胡哲的抛弃她伤心难过,而亲生父母的遗弃与利用,却在此刻让她生出浓烈的恨。

“红云妈妈,你一直在等待么?等待洛致远?”洛雪的语气中夹杂着愤恨与不平,称呼上更是直呼其名,吝啬的不肯再叫一声爸爸,因为他不配。

红云对于洛雪直接称呼洛致远的姓名多少有一点意外,冷冷的声音里没有了太多的波澜:“曾经我一直的等他,帮他,期待着他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红云若有所思的看向洛雪“我甚至还帮他做了许多不应该的事!可后来我等累了,也帮累了,依旧哪怕一个简单的解释,从没有得到过。”

“我们也许都是他心中所不屑的杂草,在最后一次被利用后,我不想再涉入和他有关的世界,以后的生活应该桥归桥,路归路了吧!”

竟是这样的答案?红云妈妈这是悔悟?再深的感情,再久的执着在无尽的等待与单方面付出中,也终究要消耗殆尽的。

洛雪看着红云:“既然,你能这样想,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泽凯叔叔?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会笑,会开心,会幸福!”

红云没有给洛雪一个确切的答案,她站起身,拥着洛雪的小身子,用手掌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她乌黑的辫子,身上映射着母亲该有的慈爱,在洛雪看不见的眼眸中染上一丝愧疚。

“雪儿,如果胡哲真的已经娶妻生子,你还要一直执拗的等待下去么?甚至像我这样执拗的孤独终老么?”

洛雪没有想到红云突然将问题转加到自己身上,眼睛眯了眯,淡淡的水汽弥漫开来,她只是一味的将忧伤与心事深锁,竟然从没考虑自己的未来。

“红云妈妈,你一问我才发现,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要如何,虽然有些东西我还是懦弱的不敢碰触,至于孤独终老我倒是没想过,我只是想画画,就这样画一辈子!”

洛雪不知道有一天时间老人会不会给出答案,将自己的身心全部放入笔端,随着纸张上的画面沉浮起落,难道自己真的是借助创作来回避感情问题么?

这样做是不是阿哲曾经说的乌龟一样?至于等待?这样做是在等待他么?洛雪突然发现自己彻底迷茫了。

自己说的没有再三再四,可终究还是放不下么?自己的时间一旦空缺,脑子里就立刻被那些过往的记忆填满,自己倒甘愿做个无心之人,不会想起,也就不会再痛。

“我真的不知道,不会思考,不知道会不会傻傻的等下去……”洛雪失神的喃喃出声。

空气里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心跳与呼吸,隔了好久之后,洛雪大脑停滞在一片空白后再次醒神,继续喃喃着:“红云妈妈,你也是因为这些不知道,不确定,而一直在迷茫么?”

红云其实有一种坦白一切的冲动,嘴唇抖动了几下最终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无奈的摇摇头:“雪儿,你和我不一样,我的痣是天生就红色的,而你的不一样……”

这和痣有什么关系,红云突然跳脱的答案,让洛雪有些疑惑起来,难道是因为那坑人的传言?

突然想起古爷爷说都是后来出现的一些莫须有的眉心痣女子克亲的流言才害了红云一生,难道红云竟然相信那些谣传不成?难道她是怕拖累田泽凯?

“红云妈妈,既然你已经对洛致远没了感情也不想再牵扯到他的生活当中,为什么就不能……”洛雪的疑问还没说完,被红云的问题直接打断。

“雪儿,你相信古井镇的那些传说么?”红云突然转换了话题,接过了洛雪的疑问。

“我只是当成神话故事来听的,但是那传说中的不逛诡墓院,莫采井湖莲,和的告诫我还是遵守的,至于远离血玉咒,我又没见过,所以没什么想法。”洛雪思考后还是认真回答了红云。

“那就是说你还是相信的?”红云似乎想知道确切的答案。

“应该是不信的,什么年代了还相信鬼神之说?都说我们这里是诡墓院,可是何曾见过厉鬼出现,井湖深不见底,去采莲当然会有危险啊!”洛雪有几分倔强的说着自己的观点。

“不过我倒是真的很羡慕传说里一家人那种不离不弃的深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故事,所以才那样美!”她按了按眉心的黑痣,似有几分陶醉。

“雪儿,那些故事里的事并非完全是传说。”红云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的十分肯定。

“什么?”洛雪彻底有些不确定了,红云怎么会如此肯定呢。

红云突然十分谨慎郑重的关闭了门窗,让洛雪有些头皮发麻的紧张感,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跟随着红云的动作移动着。

“雪儿,我就是那个传说里,萧青莲姻亲的后代。”红云目光灼灼的看着有些奇怪紧张着自己行为与动作的洛雪,说出了一句令人不可思议的话。

洛雪一下子愣在那里,浑身毛骨悚然。突然联想到之前在奇谭山庄的奇遇,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鬼怪灵异?

玉谭山庄难道和这些传说也有关系么?胡乱联想造成了对未知自然反射出的恐惧,她的额角不知不觉冒出了一些冷汗。

红云停顿了一会,正要接着说下去,发现洛雪的脸色有些差,脸上还冒了细汗,诧异之后,有些担心洛雪的身体有什么变化:“雪儿,你怎么了?”

“我,我有些害怕,害怕鬼!”洛雪看着紧闭的门窗,再看看红云,说得小心翼翼,还有些难为情。

大院里如今除了古爷爷,洛雪,和红云也没有其他人了,红云也突然想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些过了。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了两次被偷听经历而毁掉自己半生幸福的红云想到将要说出口的秘密,觉得还是谨慎一些好。

“雪儿,并非什么鬼怪,我要讲一个故事,只是内容不想被人听到!”红云一边解释一边考虑着一会儿该如何才能不给洛雪造成心理上的影响。

“哦!”洛雪一下垮了脸,松了一口气,自己在大院住了整整十六年,有什么怕的呢,突然觉得自己神经兮兮的,真实太丢人,丢透人了。

红云放缓的声音里不再是平时冷硬的语调,甚至还有几分淡淡的轻柔。

“其实,我也并不是特别清楚古井传说的神话故事,但是我所知道的祖先,据说是几百年前,大辽国齐王妃。”

“按照史书上记载的她不叫萧青莲,应该叫萧素素,她应该是被历史上有名的大辽太后萧燕燕所诛杀的,是被太后作为筹码嫁掉的亲生姐姐。”

红云讲述的历史故事与人物倒是让洛雪有些吃惊,叱咤风云的大辽太后,竟然是红云妈妈的祖先?红云妈妈竟然有如此离奇特殊的身世秘密?虽然年代久远,可还是不得不令人惊奇万分。

洛雪突然想到刚刚红云的动作,恐怕还有什么更特殊秘密才会如此吧,于是如被吸引一般,安心倾听起红云继续讲述的故事。

“可由于朝代更替,战乱横生,萧家承传下来的后代寥寥无几,很多祖训与流传之物也渐渐流散消失,只是我家的这一支脉一直沿袭着一个招赘的祖训,而且女儿必须随母姓萧。”

“我的父亲据说是被我所克,染病早逝,而我就是父亲唯一的遗腹女,生来眉心一颗红痣,让母亲曾经对我的出生颇有微词,但毕竟血浓于水,母亲怨了几年恨了几年后依旧含辛茹苦将我养大。”

“儿时的我,天真烂漫,活泼爱笑,在大院内外因为特殊的容貌被很多人追捧,关注!田泽凯家那时候正好在望湖路,我们两个同班同校,关系很好。可后来因为洛致远的到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洛致远大我五六岁,他们一家三人是从外地逃荒来到古井镇的,听说是家乡大旱之后又招了水灾颗粒无收,一路乞讨来到北方,租住在西流大院现在一户无主的危房内。”

“我家里因为父亲早逝,有什么力气活他家都会主动过来帮忙,两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他的母亲在奔波中染了重病,不久便去世,父子俩生活开始更加艰难起来。”

“我的母亲看父子俩经常吃不上一顿热饭,隔三差五的会多做出三人份叫他们父子俩和独身的古叔叔也就是你的古爷爷来一起吃,借以帮他们改善一下伙食……”

洛雪看着红云停停说说的回忆着,她从未见过红云如此的善谈,能一口气说这么多长长的句子,猜测着她和洛致远也会是一个年少时期一段青梅竹马的甜蜜爱情么?

“我和洛致远从此变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那时候洛致远对我可谓呵护备至,母亲看难得有个哥哥护着我也很是安慰开心,最后不知为何阴差阳错的我和洛致远变成了继兄妹,两个姓氏四口人,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继父和母亲结婚时我已经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在当时已经成年的洛致远的海誓山盟下,顺理成章的与他私定了终生,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不伦之恋!”

“上了中学后,洛致远的高中离我们学校很近,只有一墙之隔,我们的关系也从未有人怀疑过什么,有一次我们约会,被田泽凯跟在后面听到不知怎么的就告知了我的母亲还有老师!”

“我作为早恋的典型被学校痛批,还贴上了坏学生的标签,母亲更是一直都不同意我和洛致远,在我的印象里后期母亲和继父的感情并不是很好,直至继父去世前,他们经常因为一些琐事吵架,其中也包括我和洛致远的感情问题。”

红云停顿的间歇,洛雪懂事贴心的为她倒了一杯水,看着她眉间凝结的红痣和眼眸里那隐约流露的一丝温暖,她那时候一定爱得很深很深吧!

洛雪递过水杯,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你们后来是因为他父亲的去世和母亲的反对才分开?”

“不是!”红云呷了一口温开水,继续讲述着后来的故事。

“我们之间也许一直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只是他刻意对我哄骗和疏远却是因为古井传说中血玉,因为我的家传之物里有一只血玉手镯。”

“什么?真的有传说中被诅咒的血玉?”洛雪从没想过传说竟然就和自己身边的人息息相关,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是的,有!”红云看着洛雪不可置信的模样,思考了一下,对洛雪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之后转身奔她从来没有外人进入过的卧室走去……

洛雪听话的等待着已经闪身进入卧室的红云,一个人静静坐在饭厅的小桌子旁,窗外的梅树伸展着绿色的虬枝蜿蜒而上,与她一起仰望着天空。

“是梦么?为什么感觉如此不真实!”洛雪撑着下巴呆呆的望向窗外,如果是梦,一切回到从前该多好……

父母的遗弃、阿哲的背叛、山庄的奇遇、高考的失利、胡妈妈的离开、还有红云的故事,这一切无论多么匪夷所思,但却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都不是梦。

红云的卧室里先是悄无声息,好一会儿,传来翻动东西的碰撞与嘎吱声,没多少时间后,一切再次安静下来。

“红云妈妈在干什么?”洛雪心里疑惑着。

安静之后又过去了好一会儿,卧室的门从里面被轻轻打开。

红云理顺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另一只手靠胸小心的托着一个古朴的深色正方形木制小盒子,上面有刚刚被粗略擦拭拂过灰尘的痕迹。

盒子的表面雕刻着细碎精致的暗纹,盒盖与盒身的接触之处是一个特殊的暗锁装置,红云也不说话,将小盒子放在桌面上,回身拉上了窗帘,打开了日光灯。

她看了小盒子一眼,伸手在暗锁的一个圆形节点上轻轻一按,咔咔几声之后,盒盖缓缓的升起向一侧翻转打开。

红云叹了一口气,将盒子推至洛雪面前:“这就是古井镇‘远离血玉咒’的告诫里的血玉雕琢出来的手镯。”

静卧在盒子里的红玉手镯在灯光下投射出莹润的光泽,清透鲜活的丝络图案深藏在玉镯深处,如渲染的血红色水墨般肆意泼洒,仿佛可以不停的变幻流动。

洛雪的眼眸睁得大大的,深深被这个玲珑剔透泛着一丝神秘光芒的红色玉镯吸引,心里再也没有一点害怕。

红云喝了一大口水,轻咳了一声,对刚刚未完的有些离奇的故事继续娓娓道来。

就是这个血玉手镯几乎改变了我一生的幸福,不!应该说是人性的贪婪害得我一生独守古井,孤苦无依,直至现在心渐渐的死去……”

“我继父去世前,曾和洛致远密谈了许久,之后他就没怎么和我说过话,待到他一过世,儿女需要守七天的短孝,可还未过守孝期,洛致远就匆匆回了学校,说是不能荒废学业,而我却被母亲勒令在家替继父守满七天。”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他好像哪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母亲看着洛致远离开的背影消失后,将我叫进了她的卧室,就是你胡妈妈前段时间住过的那间。”

“母亲很慎重的划好门窗,模糊的讲述了一些祖先的起源后,将一些家传之物慎重的交给我,要我务必要好生保管,并一定要遵循祖制将东西传给自己的儿女,并按照祖训要我发下诅咒自己的毒誓承诺绝不转送他人!哪怕是夫妻也不可以。”

“这些家传之物中,有几个是根本无法开启的木制盒子,盒身是没有任何缝隙的整体,但是这种木质非常坚硬就算用锤子砸也无法打开,而且上边丝毫没有被重击后的痕迹,母亲说她也不知道里边装的什么,说祖训传下来是唯有有缘人才能打开。”

“母亲唠唠叨叨讲述很长时间的各种祖训,由于年代流传久远有许多说的很模糊,大致是我们这一支萧家的后代在很久以前也被称为‘守墓人家’,职责就是守护井湖边的这座诡墓院!”

“萧家的女儿招赘夫婿的规矩并非自古就有,原来是有先人为了遵从守墓人的职责重新订立的规矩,可由于流传下来的后代有很多早已放弃遵从一些无聊的规矩,诡墓院有的院落就被一些萧家的人给偷偷卖掉,而卖掉祖产的那些人多数都莫名其妙的不知去向……”

“祖训里有一条是和我息息相关的,大概就是天生眉心有红痣的女子是诅咒之灵,克家克亲;还有就是关于古井镇传说中的诅咒血玉,诅咒之灵的女子要在及笄之后一年内戴上血玉手镯。”

红云说着对洛雪指指桌上的盒子:“当时母亲就是打开了这个盒子,逼着我戴上了血玉手镯,并告诫静待自己的有缘人出现才可以随意摘下,否则于己于亲不利。”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有缘人是谁,又如何遇到,如果真的有缘人摘下血玉手镯,就可以作为嫁妆之一由我自主分配或决定它的去留。”

“母亲和我说洛致远的心术不正,他也不是我的佳缘良配。并告诫我诅咒之说确有其事,千万不可掉以轻心随意摘下手镯,特别是洛致远更不可以。”

“而我当时只当一个故事听来,半信半疑,并未完全当真,我还以为母亲是因为想阻止我们相恋才自己安排了后面的话,所以并没有太过认真。”

“母亲和我谈这些事情的时候锁闭了门窗,而且眉心痣的诅咒之灵说也从未向外人说过,可不知为何,没几天,有关眉心痣的克家克亲说被变本加厉添油加醋的快速流传整个小镇。”

“而我则成了小镇上千夫所指的不祥之女,昔日的同学好友纷纷与我远离,我的性格也就在孤立的环境里渐渐生出了变化,平日里总习惯用一条发带遮挡眉心,而一遮挡就是几十年。”

“是有人偷听了你们谈话有意害你的吧,红云妈妈?你后来是不是真的碰到了自己的有缘人?所以才摘下了手镯。”洛雪冰雪聪明的分析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手镯,再看看红云空空如也的手腕。

红云摇摇头一口喝掉了杯子里剩余的水,洛雪乖巧的又为她倒了一杯后安静的等待她的答案,与故事的结局。

“母亲在陆续新出现的各种流言蜚语的压力下不堪重负,最后病倒,不久竟然撒手人寰,只是她过世的时候我正巧出去为她买药,回来的时候她怒目圆睁,似心有不甘的直挺挺躺在床上,而尸身已经冰冷僵硬。”

红云讲到这里,眼角已经润湿,眼眶内外已经微微泛红,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沙哑。

“母亲离开后,一家人真正就剩下了我和洛致远两个相依为命,洛致远对我的照顾体贴更剩从前,还承诺只要他一大学毕业就入赘萧家与我完婚。”

“那时候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我,一心期待洛致远学业有成后,两人浪漫的二人世界,因为两人上学又没有收入来源,我先是卖掉了母亲个人留给我的其他所有嫁妆,可只出不进的生活很快又入不敷出。”

“有时候我常常课余时间出去做零工,补贴家里的开销,直到洛致远快升入大学前,我抵不住衣炮弹的诱惑,两人早早就偷食了禁果,有一次意乱情迷之时洛致远状似无意的顺手摘下了我手腕上的血玉手镯。”

“我想起母亲讲的有缘人摘手镯的事,却忘记了母亲的其他的提醒,觉得母亲一定是判断失误,因为对洛致远一心的爱慕,心里更是充满了甜蜜。”

“我感觉洛致远一定就是我命定的有缘人,所以才摘去了我的手镯,看他对手镯爱不释手的样子,也就把手镯送给他当作了定情之物,婚媒以手镯为证。”

“后来洛致远上为了上大学强烈建议我卖掉了母亲留下的房产,又在他的劝说下将还是兄妹的户口分开,各自单独立户,以便于将来结婚登记时出现难以掌握的情况。”

“我们选择在院内一处无主的危房住下,等到他上大学离开之后,我才发现他什么都没给我留下。田泽凯知道后因为气不过,不知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他后将他痛打了一顿。”

“他因此住了半个月的医院,后来是你古爷爷和田泽凯不知用什么方法从他的手里要回了一部分卖房的钱。而我也终于没有因为手无分文而被迫辍学。”

洛雪睁大了眼,原来泽凯叔叔只是犯这样不是错误的错误么?

红云看了看洛雪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好像知道她的疑问般继续讲述着后来的事情。

“我后来的生活都是靠和古爷爷捡垃圾才维持下来的,但我还是一心的等待,只是自从那次他被打后,就再也没回过古井镇,有时候我去找他,也总是见不到人影。”

“因为无知少女那种交付身心的完全信赖,我这样一直等待,等来的却是他结了婚,带着老婆一起回古井粮库上班,我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上大学。而田泽凯为了照顾我,也和我考了同一所学校!”

“当我约他出来质问他的背叛时,他却说我和田泽凯暧昧背叛他在先。我当时气不过,想和他要回手镯,可他却说难道连这点唯一的念想也不给他留下么,我再次心软。”

“后来他为了做生意,想卖掉手镯,不知道为何当初只有母亲讲给我听的眉心红痣女为不祥诅咒之灵的秘密竟再次四处流传,而有关那手镯是血玉的秘密也被许多人得知,而我也因为没有告知便将手镯赠送给他,惹来他的怨恨!”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就算做不成恋人,也不至于成为仇敌吧,当时因为他的言语相激,我答应了以最高的价格,回购了手镯。”

洛雪静静的看着盒子里那流动着妖异的红色玉镯,它见证了一段爱情真诚与人性的丑陋之间的矛盾后,终究还是辗转曲折的回到了该来的地方?

突然想起曾经在洛致远收购股份时,红云怒吼卖血赚取定金的话,难道……

她看着还陷在回忆里痴痴望着手镯的红云,是不是所有错误的爱情都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红云妈妈,既然都认清了他的面目,你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嫁给泽凯叔叔呢?”

“你以为洛致远就这样善罢甘休了?不,还远远不够,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还没结束?”洛雪突然有些不懂了,目光里带着询问,直直的看向陷在特殊状态无法自拔的红云。

洛雪的疑问好像一瞬惊醒了红云,她身体一顿,好像猛然醒悟自己刚刚差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突然平静了下来,大口大口的饮尽了洛雪又为她倒满的水。

“多年来因为那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我一直隐忍迁就,你四岁的时候,我和田泽凯终于谈婚论嫁的当天,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结果田泽凯火冒三丈,不由分说的愤恨离开,我们的婚事也就此告吹。”

“直到他将你抛弃留在古井镇,为你办理户口的老户计竟然是田泽凯的叔叔,从他口中我才得知田泽凯因当年愤恨离开后又悔恨多年一直独身未娶,并且得知了当时电话的真相。”

“原来当时的电话正是洛致远打来的,他告诉你泽凯叔叔眉心有痣的你就是我和他一直通奸的证据,得知真相的我才彻底心死,对他的心软与宽容,最终却换来孤独半生!”

“直到两年前,我才终于大彻大悟,好像明白了他遗弃你的用意。”

“什么用意?”洛雪问得有些急切,原来自己的被遗弃里竟然还有着其他的内幕?自己多年想得到的答案今天就可以破解了?虽然是从洛致远以外的人口中得到。

红云看了洛雪一眼:“他应该是对我拥有的房产和曾经我俩当初分割财物时我的有所保留产生了怀疑和不平,将你推到我的身边,既可以阻挡我与他人结婚的可能,又可以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以说红云这个早晨的回忆与讲述彻底刷新了洛雪的认知,竟然是如此么,怎么会有如此不堪的人性。

他不是,不,洛雪想起最近几年他那些变来变去的嘴脸,他真的不配做我的爸爸!红云在这时突然冷笑出声。

“他以为这样最后坐收渔利的都是他,可他的如意算盘却漏算了你的性格会和我一样变得越来越冷静。只是你和我却有着共同的弱点,就是有些事情仍然是无法狠下心做得太绝情……”

红云的脸上依旧是多年养成的冷冷的表情,又陆续讲了很多包括她和田泽凯的一些旧事,可能是很多年没说过这么多的话,她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这些年我拼命的收购西流大院的房产,也算是对守墓人职责的一种赎罪吧,对于母亲的话和诅咒之灵的传说,我现在是彻底相信的!”

“联想起亲生父亲的早逝,母亲的死不瞑目,田泽凯的半生孤独,与我不无关联,凡是与我亲近的人,几乎没有幸福可言,都怪我当初昏了头没等到有缘人。我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也不知道你的坎坷磨难是不是也是被我拖累!”

洛雪好像突然明白了红云越来越冷漠的性格与对田泽凯的追求无动于衷的拒绝,她的内心其实是个火一样热情而真挚的女子,可偏偏背上了诅咒的枷锁。

“红云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不幸和你无关,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怎样,很明显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自私的人,他不配做我们的亲人!”

红云看着义愤填膺的洛雪,多年的孤独经历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早已在她的头脑中形成,甚至难以再改变:“雪儿,还有许多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你!”

“我因为一时的不忍心,也曾经帮助洛致远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不知道那些事是不是你不幸的根源,希望你以后能健健康康,快乐的生活,我终究还是对不住你!”

洛雪看红云闭上了眼睛,并没有深问许多不能告诉自己的事情是什么,就算真的有什么再大的错,她也是这个世界上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如果没有红云,自己一个没有户口没有身份的女孩,就算有那洛家买断的十万元,自己也十分确定不会比现在幸福。

她只是一个被人用感情利用孤苦无依的女子,该恨的该怨的应该是那个恶意个利用爱情与亲情的人。

红云缓缓的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俏丽如芙蓉出水的少女,正目光灼灼满目含情的望着自己,收起了那些回忆与无法说出口的愧疚。

“雪儿,我给你讲这些,希望你能明白,对一些不念旧情的人不要心存奢望,心软与重感情是女人最大的弱点,好好把握自己未来的生活。”

对于红云突然将话题转换,洛雪不禁疑惑的凝眸,自己的弱点也真的是这样么?心里想着刚刚红云的话,思绪翻涌起来,不念旧情的人?除了洛致远,难道红云妈妈是在暗指胡哲么?

“可我的阿哲和洛致远不一样,就算他真的结婚了,背叛了我们的爱情,也还是有什么苦衷吧,至于他说的再见是仇敌,也许真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洛雪的曾经碎裂成寸的心,再次升腾起一丝希望。

“雪儿,你知道么?我们的故事虽然并不相同,可过程与结局又是多么相似?”

洛雪看着比亲生母亲还要关心自己,把自己真心放在心里的红云:“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是那些诅咒拖累了身边的人?”

她看着有些怔愣的红云“你不是因为泽凯叔叔曾经轻信和殴打洛致远才拒绝他的,你,竟然是怕那什么劳什子诅咒?”洛雪有些慢半拍的恍然大悟。

洛雪说着有些莫名其妙的气愤和心疼,看着桌上盒子里的红玉手镯,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无名邪火,伸手一把抓在手里,举起来就要往地上摔去。

红云大吃一惊,嘴里大呼着,“雪儿不要!”双手胡乱的就探到了雪儿的面前,两人一个要摔掉一个要阻止,手镯脱手后,又不停的翻转跳跃了几下,奇迹的并没有落在地上。

两人再次手忙脚乱的动作中,手镯被抛向半空彻底脱离两人的动作,俩个人又同时举手向上捉去。

十分的巧合,翻转跳跃的手镯准确的顺着洛雪曾经带手机腕表的那只手,在她缩直手指的动作的一瞬,阴差阳错的套进了洛雪的手腕。

洛雪的手背在手镯下落的重力摩擦下瞬间被刮蹭得通红,有血丝一点点隐现。

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洛雪傻傻的看着手腕上遮挡了曾经佩戴腕表手机的位置,原本那一段因腕表遮挡有些不一样颜色的皮肤再次被完全被手镯遮掩。

红云也停止了动作,看看洛雪呆愣的脸再看看她腕上的手镯,一时间大脑也不会思考了,俩人傻乎乎的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是那个有缘人?”红云嘀嘀咕咕,心因为手镯的完整无缺突然放松了许多,这个手镯从当年被摘掉后,她从未再戴过。

“如果你不害怕,这手镯希望能给你带来一些好运,不要像我一样执着了一生,等待了一生,也荒废了所有的青春!”

洛雪看着多年来从未如此啰嗦过的红云,也惊奇的看着那个和红云眉心的痣一般流动着夺目鲜红光泽的手镯,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她明明是要砸掉这个害了红云妈妈的破手镯的,怎么戴到手腕上了,想着伸手就要褪下手镯,结果这次被手疾眼快的红云一把按住。

“雪儿,不要再倔强,听话,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吧,我的母亲曾经说过,手镯轻易摘不得,或许你会碰上命定的有缘人也不一定,你既然都不相信,就当装饰物带着不好么?”

洛雪怔怔的望着,手腕的位置,阿哲终究离自己远去了么,连那一片仅有的位置也被其他的东西取而代之。

红云看她的样子,好像突然明白了她的想法。

“忘了他吧,雪儿,不要像我,误了自己的一生,我的心已经死了,我已经耽误了你泽凯叔叔半辈子,不想再拖累他,而你也也不要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免得像我一样误人误己。”

洛雪看了眼腕上的手镯,抬头看着突然多话的红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傻了一般,怎么说来说去都扯自己身上了,森林?

相忘就能忘?自己每天将自己锁入画中,最终又忘记了什么?许多东西似乎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想要把一个深爱过的人忘记真的好难。

反应了一会儿,洛雪有些不服气:“你都耽误人家半辈子了,不还是放弃了他这片森林?”

“那不一样!我们都老了,你还年轻!”红云也还真是个固执的人,有时候如果真说她和洛雪有什么相似之处,那么倔强和固执还真是十分的相似。

“我和你泽凯叔叔的事,你一个小孩子就不要管了,倒是你,虽然年纪还小,但毕竟有胡家当年的定婚礼,如果有一天有胡哲带着家人回来,对你的名誉会有很不好的影响,其实我倒是觉得乔星宇这小伙子不错!”

洛雪突然觉得脑袋转不过弯来了,姜还是老的辣,弄半天平日里少言寡语的红云,长篇大论了一个早上,最后的埋伏在这里。

“乔星宇只是我的良师益友而已,我暂时只想画画,红云妈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无法轻易的改变自己的爱情,至于胡哲我宁愿祝他幸福……”

“再给我一段时间吧,也许时间够久一点,我会忘掉的吧?”洛雪说的自己都不确定。

一想到感情问题真的有点头疼,她觉得自己不能停止创作,否则不出三秒钟或者谈话或者思想都会是那不可能忘掉的身影。

“多久才够久呢?你不觉得自己太被动了么?要不,你订立一个期限好了。”红云有些着急的步步紧逼。

并非她一定要逼迫洛雪做出选择,而是她太清楚除却胡哲那可定时炸弹,她们的身边还有一头面善心恶时刻会致人死地的狼——洛致远。

其实她今天叫住洛雪是想告诉她一些和洛致远有关的秘密,可是不知是不是维护他太久而养成的习惯,那些话终究还是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洛雪错愕的看着红云,红云妈妈今天是怎么了,这一个早上,在告知了自己太多秘密后,又要逼着自己在感情上快速做出抉择?那她自己呢?

“红云妈妈,你放心,我曾经在玉潭山庄发过誓,不会再给人抛弃我的机会……”

话还没说完,洛雪突然愣住了,想到了玉潭山庄的见闻,看看红云,再看看血玉手镯,有些惊恐的突然再次放大了双眸:“红云妈妈,你听说过血玉荷与冰玉荷的什么传言?”

红云一愣“血玉,冰玉?”,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她努力在自己多年的记忆里搜寻着,看洛雪不停的一会儿看她,一会看手镯,母亲在自己儿时曾呢喃的话犹在耳畔。

“血玉镯,冰玉箫,血环冰入离魂妖!”红云不由自主的重复着母亲当年曾喃喃不停的话。这怪异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洛雪听着红云叨咕了几遍一句奇怪的话,和她一幅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难道玉谭山庄之所以兴建在那个漂棺崖的边缘,和古井的西流大院还有什么联系不成,洛雪暗自思索着看着红云如着魔了一般在思索着什么。

好一会儿,红云猛地站起来:“你说荷,有冰玉荷,和血玉荷?荷?”她一边不停重复,努力的在久远的记忆里努力的搜寻着一切和这有关的记忆。

终于冥思苦想的她,转身就奔卧室,过了一小会儿,卧室里再次传来比上次她寻找血玉手镯时更大而且连续翻动和碰撞的声响。

洛雪傻坐在桌旁,这一个早上的各种奇谈怪闻不停的震撼着她的神经,从来都觉得自己和红云都只是命运多舛被遗弃的小镇孤女而已,世事难料,竟不知身边还有多少传奇与秘密。

红云卧室里翻动物品的声音节奏越来越慢了,直至渐渐的消失,整个锁紧门窗的屋子内又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啊!真的,真的有,这竟然是真的?”卧室里传来红云完全不同于冷漠性格的惊奇之声。

“雪儿,你快进来!”红云在惊奇之后,在卧室里有些急促的喊了洛雪一声,接着就没动静了。

听到红云喊她进卧室的声音,洛雪先是一愣,大院的人都知道,红云有一个禁忌,就是她的卧室多年来不许任何人进入。

红云的这两间小房子,是当初洛致远抛下她后,古爷爷和当初大院里的其他居民帮忙建在一处废墟上的。

建好之后,未按门窗时,曾有人说在红云的房间附近听到过流水声,而且那个听闻的人还说的煞有介事,之后不久搬离了大院。

红云倒是一直在这个被恐怖化的小房子一住就是数十年,也没有什么鬼怪之事发生,只是她的卧室却是有了不成文的规矩,从没人进去过。

红云的性格比较冷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喊人进去过,所以哪怕熟人也没人打破过这种惯例。

洛雪思考了一下大家平日的习惯,心中一紧,以为红云在里面碰到什么意外,再也顾不得其他,几步推开卧室的门,就蹿了进去。

“红云妈妈!怎么了?”担心的话先视线与动作脱口而出。当目光所及,看到头发凌乱,脸上挂了一些灰尘,混合细汗成泥的红云正抬头看着因焦急而微喘的她。

“没事!”红云看洛雪缓缓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眸子里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温度,手掌继续按压在平铺床面的有些卷曲的画轴纸张上。

“雪儿,过来,你看这幅画!”红云淡漠不改的语气招呼着平复心跳的洛雪。

红云的卧室除了几口古老的木制柜子,只有一张简单的两头带栏杆的铁床。碎小布的窗帘已经拉上,遮挡了一部分外面的阳光,但依旧有光线投递进来。

这样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但里面的人却可以清晰分辨窗前的来人。

床面上整洁的床单上,现在正横七竖八的摆满了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东西上面都覆盖了厚厚的灰尘,可见许久没被碰过。

她顺着红云招呼的位置凑过去,红云的手下是装裱岁月很久的一幅画,画幅很小,正长方的形状,只是画面上的图案让洛雪吃惊非小。

画面上也是一株荷,荷的瓣晶莹剔透的同时上边还似乎流动着淡淡的红线,下面托起朵的碧绿荷叶中若隐若现的环形纹也微微透出一丝特殊的光泽。

这幅画从纸张的材质和画工画法上,包括颜料竟然和玉谭山庄的庄主韩子轩的那张照片上碎裂的荷图出奇的一致,只是是两种不同的和形态。

韩子轩的那幅,没有荷叶,色纯白冰清玉洁;而红云手下的这幅没有茎,色嫣然妖艳奔放。这明显就是一对或者一套的感觉。

只是韩子轩和红云认识?洛雪带着一丝疑惑看向红云:“红云妈妈,这?”

“我想这应该就是你所说的血玉荷,你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这幅画在我很小的时候,挂在我家的祠堂里。”红云看着洛雪疑惑的眼神毫不避讳的询问。

洛雪想了想当时韩子轩的再三嘱咐,以及对冰玉荷图的背景与由来始终三缄其口,而现在他口中的一幅与之相对的血玉荷图竟然就在红云妈妈的手里,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玄妙的关系?

对于韩子轩,她并不知道太多内幕,但是对于红云她却是了解的,心中也对韩子轩的身份和目的有了很多怀疑,她觉得这件事无论当时怎么答应了韩子轩,但如今决不能再对红云妈妈隐瞒任何事情了。

“红云妈妈,你等下,我细细的和你说,洛雪说着快速打开门,回到自己的小院,匆忙取出自己的背包,手探向最里边的拉链,满意的点点头。

洛雪一回身再次反锁了红云的房门,打开兜兜的拉链,拿出那张从奇谭山庄拿回来的照片,递给了红云。

红云的眼也在看到照片的一瞬惊讶极了:“这个,这个难道就是冰玉荷?只是为什么照片上的和我手里的这幅画怎么都与正常的荷不一样呢?”

红云一边嘀咕着左右对比看着两幅荷:“雪儿你从哪里得到这样一张照片,这是怎么回事?”

洛雪也不敢有任何隐瞒,怕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让红云受到伤害,将高考时去奇谭山庄的经过,碰到的人与事,见闻与奇遇所有的一切,一五一十从头到尾向红云叙述了一遍。

对于洛雪讲述的漂棺崖边竟然有锁链探入石壁下方,而下方有一个藏经洞的事,让红云更加惊奇,她从小土生土长的古井镇人,玉谭山公园前后在年少时也曾去过无数次,从未见过有洛雪描述的锁链和山洞。

“这个藏经洞,应该是那位奇人庄主自己后建的!”红云说的十分确定。

“嗯,小时候我也曾经去那里玩过,当时的确也没见过或听过!”洛雪肯定了红云的说法后疑窦顿生。

“红云妈妈,你说这两年才突然兴建的山庄会不会和您的祖先有什么联系,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洛雪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应该不会,口口相传的讯息流传到我母亲这里的时候已经模糊不清了。我们除了要安守西流大院之外,祖先并没给我们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红云想了一会儿,总觉得那个奇谭山庄对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威胁,自己除了拥有西流大院的房产外,再就是几件母亲交给自己的打不开的几个木头盒子,一个手镯和一幅画。

这些东西还是当年在母亲的千叮咛,万嘱咐并且亲自监督下让她埋在了废墟下面的坑洞里。

“红云妈妈,不,不一定是值钱的东西,红云妈妈,你的祖先让后代不许离开大院而守墓,仅仅为了尽孝?会不会有什么遗留下来的宝藏?”

洛雪突然想起盗墓小说里的一些描写,一瞬间就有了奇特的联想。

“按照祖训上的说法,在古井镇这一带应该真的有我祖先的墓地,但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啊,从没见过有什么古代墓葬类的东西。”

西流大院除了废墟就是几家小院,占地并不十分的大,地点也有些偏僻,近年对面又建立了烈士陵园,院外甚至有很多特别迷信的人家都陆续搬离,这里倒是越来越清净了。

附近的地块偶有被开发的也没听说过像其他地方挖掘出什么墓葬之类的,倒是随着旅游与招商引资的必要发展,古井镇的三大传说被赋予了更多的玄幻与神话色彩。

“难道真如故事里说的,西流大院建立在玉棺的上面,地下就真的是坟场?”红云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洛雪听着红云的判断倒是确信了,自己按照小说里的猜测并不完全成立,可是这神奇得有着奇异联系的荷图,如此诡异的命名,处处透露出神秘。

“红云妈妈,也许有些故事真的不是空穴来风,我觉得既然有守墓人这样代代相传的奇怪身份,这里边真有什么其他的蹊跷也不一定。”

洛雪总还是觉得那里很不对劲,可又分析不出什么其他的,只能对这匪夷所思的奇遇保持自己的怀疑。

红云虽说相信诅咒之灵的不幸确有其事,但对于洛雪所说的危险论,也不是觉得没有道理,难道自己的祖先还真的能留下什么宝藏不成。

不过想想即使是有宝藏,流传了这么久,自己的先辈中至少也会留下只言片语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吧。

或者就算有宝藏恐怕也早都被四散的子孙搬空了,否则自己和母亲又怎么可能一度拮据度日,甚至还穷困潦倒。

不对,红云突然反应过来,母亲常叨念的那句话算不算只言片语。

“血玉镯,冰玉箫,血环冰入离魂妖。我母亲生前常念叨这句话。你觉得这句话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红云正对上也正在绞尽脑汁分析的洛雪。

“这句话表面的意思不久是血玉手镯,冰玉什么箫的,至于血环冰入没听过这个词啊,离魂妖是什么难道是什么妖怪!”洛雪在这里胡乱猜测起来。

不对,这句话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两幅荷图怎么这么巧也叫这样的名字呢,这中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洛雪看着被带在自己手腕上的血玉手镯,恨自己看小说的时候只看了个热闹惊悚,从没看过其中的推理分析,现在大脑如同灌了一堆浆糊后又塞进一团乱麻一般。

洛雪不停的看看自己的手镯,又看看红云床上的画与照片努力的想从中找出点什么端倪,红云也不时的顺着洛雪的目光也跟着在两样物品上瞄来瞄去。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一眼一眼的琢磨着两件物品除了名称之外的关联之处。

“雪儿,你看出什么了么?”红云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红云妈妈,我感觉这幅血玉荷图,与照片里的冰玉荷图都不太正常!”洛雪按照平时画画时的创作思维认真的分析道。

“哦?怎么个不正常?”红云也对洛雪的一系列与分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直沉浸在诅咒灵体带来的不幸里的她,第一次对守墓人的身份有了剖开背后之谜的真相的冲动。

“红云妈妈,你看这里……”洛雪用手指轻点画面,牵引着红云的视线。

“什么?”红云顺着洛雪的指点看向画面一片空白的地方,更加疑惑:“这里怎么了?”

“如果正常的荷,是不是应该画上水面,哪有荷不是生长在水里的,而且当初玉谭山庄的韩庄主曾一口咬定我画的井湖莲就是血玉荷。”

洛雪停顿了一下继续分析:“既然能确定真实存在的井湖莲就是血玉荷,那么正常人在画真的荷图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画水面呢!”

经过洛雪如此一解释,红云也觉得画面上的荷真的挺单调而且突兀的,如同凭空出现的一件物体一般,竟然真实如荷,可却没有又水面的衬托。

“嗯,荷的确离不开水,一般人画画好像真的多少都会多少有一点水的影子,不像这幅画里光秃秃的。”红云说完向洛雪求证着。

“是的,红云妈妈,这幅画的画纸,还有画笔,颜料也都是特制的,否则在那么久远的年代画出这样如数码相机拍摄一样的逼真效果,恐怕是天方夜谭。”

“红云妈妈,祖先们流传下来的还有类似的纸张或者是颜料类的东西么?”洛雪想到奇谭山庄的韩子轩所说的备用画纸与颜料,猜测或许红云这里说不定也会有。

红云有些迷惑的摇摇头,她将床上陈列的一些乱七八糟带着尘土的各式木制盒子,或者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聚拢在一起。

“母亲给我留下的就这些东西,除了外面桌子上那个装手镯的小方木盒,这些小盒子都是没有缝隙的整体,似乎打不开!”红云说着,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一转身将装血玉手镯的小方盒拿了进来。

刚走到床边,由于红云扳着小木盒敞开的盖子,由于振动,哗啦啦掉下来薄薄一层镂空纹的贴层木片,随之落地的是一张折叠的锦帛。

红云定定的看着落地的东西,从来不知道这个小盒子里还有夹层,锦帛应该是夹塞在贴层木片与盒体的中间了,由于颜色接近,一直以来都没被注意。

她轻轻打开锦帛,上面画着一只红色的手镯,和一直翠绿竹节状带着白色条纹的洞箫,画面印鉴的位置赫然是繁体的一行汉字标注:“血玉镯,冰玉箫,血环冰入离魂妖。”

竟又是这句话,这句话最后一句究竟是什么含义呢,母亲当年将手镯戴在她手腕上的时候,并没有提起过盒子里的夹层,可为什么她又知道锦帛上的话呢。

也许一切谜底都要找到冰玉箫才能彻底揭开吧。“雪儿,你说那位山庄的主人,给人的感觉是很危险?还是相对和善?”

洛雪皱皱眉头,思索了一小会儿:“摸不透,不过听他家爆头儿子的话,他好像会什么占卜算卦类的,具体身份不清楚,他倒是自称为江湖骗子。”

“不过,神医师父说,江湖骗子怎么可能在那样的位置建立那样的庄园呢,他的来历和背景应该都很不简单!”洛雪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乔星宇曾经的判断。

“不错,这个人或许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是世上少有的得到高人,我觉得他和我的祖先必定有什么牵连!”红云十分肯定自己的判断。

“雪儿,我们再看看,如果还是无法破解疑团,我打算去玉谭山庄见见你所说的这位庄主。”红云一边和洛雪商量一边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嗯!红云妈妈会不会有危险,到时候叫上泽凯叔叔一起吧!”洛雪心有余悸。

“到时候再说,还不知能不能见到那位怪庄主呢。”红云已经开始在那些没有缝隙的各种形状的有着古朴纹的木制盒子上敲敲打打。

红云与洛雪翻来覆去的仔细检查了锦帛上的画几遍,再无其他收获,而有关于墓藏宝藏的猜测也没有找到其他任何有用的线索。

洛雪又将曾经装手镯的小方木盒,里里外外再次查探了很多遍,不时的还弯曲了手指轻叩盒身,确定再无其他夹层,终于兴趣寥寥,随手就要将盒子抛到床上。

“嘶!”随着小方盒与其他物品的团聚,洛雪发出一声低哑的痛呼。手掌大鱼际的位置,细嫩的皮肤已被小方盒有些突出而坚硬的小锁的位置划破,锋利的锁尖带下了一小条表皮。

血珠瞬间穿破真皮层,渗涌而出,洛雪没有看手,痛得手甩动了两下后,才翻动手掌,靠近手指的血珠因甩动而蹭到了指根于掌心部位,红了一片。

而靠近腕部的伤口处一样渗涌而出的一段位置的血珠子竟然奇迹消失了,不同于上半部分的鲜红。

长长的一条深痕,下面已经完全止住血的伤口,和上部继续渗出的红色液体形成鲜明的分界线,疼痛袭击着洛雪的神经:“这是怎么回事!”

洛雪惊奇的一瞬间忘记了喊疼,一样的深度,下半部分怎么停止出血了,目光一下扫在了腕部的红色手镯上,难道这手镯吸食人血?

她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有些不确信,将手镯小心翼翼向手指方向还在渗出血液的位置动了动。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接触到手镯的皮肤位置,血珠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手镯一点点吸收,在手镯的表面没有留下任何哪怕湿润的痕迹。

同时原本出血的伤口,如上了止血的良药一般,神奇的不再有任何液体渗出,只余被划破的粉嫩创面让人确信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红云妈妈,你知道么?这手镯,竟然有止血的功能,而且它将我的血都吸收了?”洛雪的声音里带着几丝疑惑。

“什么?这我倒从未见过!你看眼了吧!”正准备要擦拭一下盒子上的灰尘的红云,转身看着举起手掌对着手镯目不转睛的洛雪,带着几分不确信。

“不是的,红云妈妈你看……”洛雪边说边按照先前的动作,又向上一点,演示给红云看,一切就现实的发生在眼前。

红玉手镯接触到血珠的部位吸收了血液后颜色稍微深了一些,并没有其他变化,依旧是投射着润泽的光,里边流动着妖异的红。

两个人的心都有些七上八下起来,看着被弄得手掌上都是的已经干涸了的几块血渍,洛雪带着试探一般,用另一只手托着手镯向哪里碰去。

眼前发生的一切更加令人惊奇了,手镯不仅是吸收了液态的血液,连干涸的血渍竟然也来者不拒的完全吸收,如同一个清道夫,所到之处,只余下白瓷细致的肌肤,刚刚被血渍污脏的手掌仿佛刚刚清洗过一般,快速神奇的重见天日。

洛雪的心砰砰跳的厉害,这种诡异神奇的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说什么也无法继续淡定下来了。

“这手镯真是什么宝贝也说不定,否则我母亲不可能逼着我带上它,母亲总不会害我就是,她一定知道什么,难道真有什么所谓的有缘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还未曾出现?”

红云看到手镯的神奇,想起了母亲叮嘱她不可以和洛致远怎样时的慎重与语重心长,她曾经以为母亲只是为了守住一个承诺,才阻止她和洛致远的,在这之前也并未发现过手镯有如此神奇的功能,母亲也未告知过自己。

“有缘人?红云妈妈你说,会不会这手镯遇到有缘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比如发光,发热或者……”洛雪想到书上真的都是这么写的开始幻想起各种可能来。

红云看着有如着了魔般胡乱猜测的洛雪,照着她的脑门轻弹了一下,看着洛雪那亮晶晶充满了探险因子的眼睛,不觉有些好笑,这孩子是在编故事么?大千世界有一些特殊功用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她怎么就这么能联想。

“这手镯跟了我那么多年,虽然没有再戴在手腕上,倒是经常拿出来看看,从来没见它有过什么变化,今天你发现它能吸收血液并止血,我猜测这可能就是之所以被叫做‘血玉’的原因,雪儿,你怕么?”

洛雪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怕是假的,毕竟被“远离血玉咒”的传说荼毒了这么多年,可手镯已经莫名其妙的戴上了手腕,再想远离恐怕也无济于事了,其实她现在的脑袋已经被这些灵异的事情填的满满的,仅有的思考又都用在了探秘上。

况且红云妈妈的妈妈还说这手镯并非传闻中带着什么邪恶的诅咒,反而是破解诅咒的好东西呢,不过如此神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还真是有些接受不了,从身心到大脑都需要一定时间的缓冲。

“红云妈妈,你再努力回忆一下,看我们有什么漏掉的地方没?”洛雪似乎对自己的宝藏猜想论还有些不死心。

“嗯,我们先收拾东西!其他的再慢慢理顺。”红云淡淡的说着已经开始拾掇。

洛雪看红云并不是十分感兴趣,似乎也真的想无可想的样子,不得不乖巧的帮忙拾掇,她收起了从玉谭山庄那里得来的照片后,又顺手将就近平铺在床上的血玉荷图想要按照卷轴卷起来收好。

突然,手腕上的血玉手镯在碰触到荷叶上的深色暗纹时,洛雪的瞳孔猛的收缩,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后,又重新铺开了卷轴,并又拿出了那张照片。

红云见她反复的移动着眼珠的动作,好像又在不停的对比着什么东西,也凑过来,看这个因这些古老物品又恢复如儿时的精灵模样的落雪,也不知道又有什么新发现在研究。

照片与画上的荷除了颜色名称不同之外,血玉荷竟然是有叶无茎,而冰玉荷则是有茎无叶,这个刚刚被洛雪忽略的不合理的细节,真正被洛雪注意到了。

冰玉荷的相片上,笔直的茎上不同于其他荷,带有竹节的形状,同时白色丝线缠绕似的,绿色的质地上没有茎上正常的毛绒刺,可上面分布着比较有规律的数个孔洞状白点。

“这分明不就是从盒子夹层掉落的锦帛里所画的那根洞箫的模糊样子么?”洛雪嘀咕着,又快速的拿过被放在床边那块柔软的锦帛画,仔细的对比起来。

确信照片上的冰玉荷的茎的确就是一根玉制洞箫后,洛雪又开始对比起血玉荷叶上的暗纹,相对于刚刚那幅图,这暗纹表现得要隐晦许多,

因为荷叶上的环状暗纹上带着红色似乎可以游动的血色墨线,颜色和自己手腕上的手镯相比颜色特别的黯淡,与锦帛上的图案相比也还要黯淡一些,是因为自己硬是套用刚刚发现才感觉到画面与玉手镯的相似想通之处的。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比较确定的猜测与判断,洛雪还是一丝不苟的左右对比,因为有手镯的实物参照,能很清晰的分辨出画面与实物的差距,对比起来反而有了难度。

“雪儿,你觉得两幅画上能找到和锦帛上两样东西的相同图案?”红云分辨了半天,毕竟对画工画技画法都不是特别熟悉,并没有看出太多的什么图案。

“嗯,你看这幅图中这些暗红纹的存在,虽然可以理解为上面瓣被阳光映照留下的暗纹,但这里环状部位的立体感,是不是和手镯太过相似了!”洛雪如同一个鉴定专家一般分析的头头是道,引得红云都随着她的思路点头附和着。

洛雪从各种绘画技巧中琢磨后最终确定,图中的荷叶就是为了遮掩隐藏那些暗红纹而存在,创作者创作的目的应该就是那些酷似手镯的纹。

至于上面婷婷而放的荷,瓣上缠绕弯曲的血丝还真的和井湖中那些独特的莲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洛雪也疑惑起来韩子轩是怎么能直接看出自己画的那幅画就是血玉荷呢,还是他比自己和红云妈妈知道更多的相关内幕呢?他究竟是什么人?

红云顺着洛雪的指点看了半天依旧也没有看的太过分明,不过她倒是与洛雪的想法一致:“雪儿,你说的那个庄主一定和我的祖先有着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

“嗯,红云妈妈,不管他是好人坏人,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我猜测这个人恐怕知道的比我们还多!”

一向不太关注他人身份的洛雪,终于因为这不知含有多少秘密的荷图,而对韩子轩的来历与背景产生了一种探秘的心理,如果知道对方身份的秘密,也许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看来再次拜访玉谭山庄势在必行了,因为这些事情关联着如今唯一与她相依相守的亲人,至少得保证自己最在意的人的安全,才能放心。

母女俩快速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卧室,当红云将所有拿出来的祖先流传下的东西聚拢在一起,放进原有的一个檀木箱子后抱在怀里,掀开床帘,露出下面的理石板地面。

洛雪正要等红云将东西放在床下,就和她商量去玉谭山庄的事情,就见红云停下了动作,迟疑了一会儿,又缩回了原本探入床底的半个身子,脸上是再次打破冷漠与平淡表情惯例的染上未有过的严肃。

“雪儿,以后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除了这些破烂的打不开的古物,不但没什么好的东西留给你,甚至还可能让你担负起守墓人的职责,你怎么看?”红云殷殷的目光看向洛雪,那里面流露出期盼与矛盾。

洛雪的回答丝毫没有迟疑:“红云妈妈,自从六年前,我背着背包回到大院开始,我就已经和洛家没关系了,只是现在的户口无法改姓,否则我宁愿姓萧。”

洛雪言辞恳切,就算红云不和她提起洛致远的种种,从十二岁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也已经让她的心千疮百孔了,特别是高考时洛致远的新闻发布会,早已经让她心目中仅存的那一份温情消失殆尽。

红云看着洛雪认真倔强的脸,缓缓的闭上了双目,语气里有一丝欣慰与满足后的轻叹:“好,虽然看似草率,但这已经是事实了,就姓萧,户口上改不了,我们自己上了族谱便是,算是成全了我这个无后无所出的不孝萧家子孙吧!”

对于红云的回答与肯定,洛雪还是有些吃惊,族谱?难不成还来个古代祠堂之类的?红云的身上怎么隐隐透着和韩子轩一样的感觉了?

还没来得及回味红云话中其他的关联,红云就已经不再避讳钻到床底,并吩咐着洛雪将床面上的一个充满了电的民用电棍加多功能手电筒拿下来。

这个早晨,太多的秘密和不可思议了,难道红云妈妈又要翻找什么家谱了?怪不得她的卧室从来没允许过其他人进入,这看似破烂的铁床,下面究竟藏了多少东西啊。

当洛雪听话的按照红云的要求拿下手电筒并按亮开关的时候,正看到红云蜷拱起脊背,头靠近地面,认真的用一块金属撬片在一块看似正常的理石面边缘做了一遍普通的切割动作。

“红云妈妈,你这是弄什么?”洛雪终究忍不住好奇,怎么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紧张起来了呢。

红云稍微回头看了洛雪一眼,恢复了她的正常语气叮嘱着:“看好了!”

说着用手掌用力按在理石面的中央,一下,两下,三下,随着手掌的按动,咔嚓咔嚓的几声后,又有嘎吱嘎吱的细微响声从理石地块上传来……

声音不是很大,如果稍远的距离根本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可眼观事实紧靠床边弯腰为红云照明的洛雪听得分明清楚。

理石板如有缓冲的弹簧在眼前魔术般慢悠悠的开启,露出下面一个狭窄的、黑洞洞的,只容得下身形瘦弱女子才可通过的入口。

“这是什么?”洛雪被这似乎凭空出现的诡异洞口再一次冲击的眼球差点瞪掉出来,无论怎么努力,呼吸都无法平稳了。

“先进去,其他的一会儿再解释,放心!有我在。”红云看着洛雪张成o型大口喘气的嘴巴,担心她会被惊吓到,急忙出声安抚。

红云说完示范一般先将下肢探入洞口,一点点向下将身体没入进去:“下来吧,脚下有台阶,按照感觉一步一步走,我在下面接着你!”下面传来红云的鼓励以及进入的方式。

洛雪嗯了一声,还是控制不住跳得厉害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跟随着红云的声音,依葫芦画瓢的作动,一点一点探入,终于进入到了有些狭窄的通道,皮肤不时的碰触到光滑冰凉的石壁。

向下的过程中,只能一步步按照感觉落脚,无法转身或者弯曲身体低头查看,下面红云在不远的一小段距离为洛雪打开手电筒,光亮沿着石壁与身体的缝隙投递到洛雪的眼睛,细微的光亮让洛雪心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在红云的提示下,洛雪的腿向四周踢腾了几下,感觉斜向下延伸的通道应该是宽了许多。

逼仄沉闷的通道里,洛雪的所在位置还不能随意回转身体,只能按照脚底感受到的台阶,一级一级的向下摸索,而幸好下方不时传来红云的对她的落脚提醒。

等身体完全向下深入一人多高的位置后,洛雪不时试探的双腿已经感觉到四周的空荡,下落的脚更加小心翼翼。

红云在她的手露出在通道下的宽大空间里时,及时扶住了她,直到她一点一点全身通过了通道。

透过红云以手电筒光的提示这才看清红云将自己的手放在左手边缘处的一个位置,如果一个人下来,那里正是一个可以扶靠的位置。

等洛雪稳稳落地后,红云就关闭了手电筒,洛雪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下里面的光线,再次睁开眼睛四处打量起来。

与先前的通道不同,这是一处足有两间房子大小的宽敞空间,空间里并不十分昏暗,一侧分布着桌椅床铺等一些简单的陈设,另一侧是光滑透着幽幽光泽的石壁。

正面的墙壁上方,有一段凹陷进去的空间,不知是什么原理,空空的位置投递出来均匀柔和类似于自然光的光线。

光线的下面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有些破旧古老的锦帛,下面是四盏既不是燃烧也没有任何电源线的带着灯罩古老形状的长明灯,洛雪从未见过这样的照明设备,不知这是怎样的能工巧匠设计的。

“雪儿,记得,下来之后要用钥匙按压在这里关闭出口。”红云类似教导一般嘱咐着。

洛雪观察的视线被红云的提示牵引,目光看向红云指示的背后石壁,视线停在下来时红云牵住自己左手扶住的位置,不知这里又有什么机关?

红云用先前的切割理石缝隙的类似薄铁的金属撬片,以窄小的一段轻轻向那处位置,一个隐藏的竖缝里按压了三下后,出口处再次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

接着略微有一点沉重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几圈后,再次消失,之后一切恢复了原状,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

空间里有红云拔下钥匙清晰碰撞石壁的脆响,还有两人的呼吸与心跳声,一切都过分诡异的安静下来。

洛雪跟随红云学习着怎样锁好洞口后,走到靠近正面墙壁旁的一处桌椅边,红云用留在这里的抹布轻轻拂拭掉了上面的尘土,示意洛雪和她一同坐下来。

稍微放松了一点的洛雪才发现,密室里没有一丝腐烂味道与阴冷的气息,隐隐还有一丝流动的暖暖微风袭面,空气里也蕴含着清新的气息,让洛雪有一种这里并非是地下密室的怀疑与错觉。

红云将一直抱在手臂里的长方形檀木箱子放在桌子上,看着洛雪:“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洛雪点头,她的确有些不可思议,就算有着守墓人的身份,可这床底的密道和这间密室还是让她多了许多的幻想与猜测。

红云似乎知道洛雪又要开始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了,直接叫道:“你去那里看看!”

洛雪顺着红云手指的方向,凑到了那幅悬挂起来的锦帛前,接着上面光源与下面长明灯的光线,看了好半天:“不就是块带有纹的布么?”

“你再细看,像看荷图那样。”红云提示了一句。

联想到之前的画面隐藏手法,恍然大悟的洛雪这才注意,锦帛上竟然是一个个如同布面本身纹一般的文字。

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卧室的床下有个不大的洞口,竟连通着这样的密室,而锦帛上的文字,如果不细看更没有人会注意其中暗藏乾坤的文字。

文字竟然无一例外都是萧姓女子的姓名,顺随纹的形状从上往下看似无规律的排列着。往上追溯最上方的人名是繁体的“萧素素”“萧灵”……

洛雪依次看下去,还有一些的名字因为复杂的繁体又随纹扭曲,自己并不认识,下面依次排列下来到最后一位是“萧红云”

洛雪看了好半天才将这些并不十分规律排布甚至斜向顺着纹分布的文字看完。不禁更加迷惑了,这里并非供奉的什么灵位,也非祠堂,倒像是单纯为记录某些相传下来的人名用的。

建了密室仅仅就是为了记录人名用的?她回身重新坐在了红云旁边,这处空间其实应该是在地下不浅的地方,自己刚刚向下行进的方向与时间上就可以确定。

下来好一会儿了,洛雪还以为是自己和红云进来带进的风雨清新空气并未消失,也未感觉到空气变稀薄,呼吸顺畅,没有一点压迫与窒息。

“红云妈妈,这里是你建的?”洛雪觉得这里应该不只是挂一幅记录人名的布这么简单。

“不是我。”红云有些不懂洛雪的意思了,眸子正对着洛雪,仿佛等着洛雪继续说下去。

“不是?你先前讲的,我们进来的那间卧室在你重新建造之前不是废墟么?”洛雪实在是有些迷糊了,但还是尽量理清自己的思绪从头开始问起。

“这里不是我建的,应该是我的祖先。我猜测是因战乱或者其他原因将守墓人家谱转移到了地下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红云淡淡的声音为洛雪解惑后,讲述起一些和这些密室相关的其他秘密。

“上面的房屋,是在母亲告知我有关这里的一切后,我就一直想建的。直到后来有了机会才就地建造了我的起居室。”

“哦,建房屋的人不会发现这里的秘密么?”洛雪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你在外面看到的房屋地面,看似普通的理石,其实不是,质地坚硬异常,有人猜测这是原来的屋主从山里挖来的坚硬石块磨蚀成板后铺在地面的。所以建造房屋时并未改动原貌。”

经过红云的提醒洛雪才想到那些普通得几乎与理石无异的地面,那样的一片地面全是靠石头磨成的是多浩瀚巨大的工程?看来萧家的祖先还没准真是红云所说的辽代皇族,至于传说无法解释的东西自然就会神化了。

“当初建造房屋的时候这里的确是一座坍塌房屋遗留的废墟,只是地面却保存完好!找来的工人和你古爷爷他们清理了废墟之后,就按照原有的理石地面的范围建造。”

红云停顿一下继续回忆:“我曾为可能要换掉部分地面碎裂的石块而犯愁,唯恐秘密被人发现,当房屋建造完毕,清理过后才发现,地面竟然是完好无损的。”

洛雪有些更加迷惑了:“理石地面除了坚硬,不易破碎毁坏之外,难道还有什么神奇之处?”

“嗯,今天,你在上面说的有关守墓人,却不知道墓葬在哪的问题,我刚刚突然想通了!”红云有些恍然大悟。

“想通什么?”洛雪追问了一句,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

“这个地下室四周的墙壁竟然是和上面的石板地面一样的材质!”红云有些感叹起来,这么多年她也是今天才注意这个事实。

洛雪看向四周裸露在外的石壁,可能由于光线不同,肉眼倒是未看出太多的相似,不过有些纹路上还真的有许多相同,至于硬度,想必红云也曾经试验过今天才有相同材质的结论。

“雪儿,你说一般古代的墓葬是不是都爱用石头砌造墓室?”红云也有些激动起来。

“嗯,书上是这样写的,不过都有棺材,尸体和带毒的防盗机关什么的。”洛雪按照看过的小说描述着。

“可是这里除了守墓人的家谱,并没有任何哪怕灵位或祭祀类的一切东西!棺材和尸体又在哪?”红云又觉得之前的判断不成立了,还真是个难解的谜,怎么都解释不通,四周的石壁自己再熟悉不过,自己年轻时也曾因为好奇查找过。

红云又想了想还是没什么结果,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无解的问题,继续为洛雪讲述起来。

“我母亲在领我来这里的时候,曾经透露,萧家的守墓人之所以能代代相传,这个地下室起了很大作用。”

“什么作用?”洛雪觉得这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如何能联系在一起呢,难道这间密室也有和手镯一样其他治病救人的神秘功能?那可就太玄幻了。

“别急,作用很简单,每当有战乱或者其他意外的时候,萧家的守墓人都会躲在这里避难,旁边的那间小屋子里,有不定期放进来的备用粮食。”

红云的手指向作为对面的一处石壁,如果红云不说洛雪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的小屋,光滑的石壁上没有任何的凸起活着机关的样子,看来当初建筑此处的工匠还真是一不一般的奇人!

“不过现在这种类似防空洞似的作用,倒是用不上了,不过我还是不定期的往这里转移一点吃喝与生活用品。这是代代相传下来的规矩。”

“什么?这是什么规矩?”洛雪惊讶极了,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而且红云还一直遵守实施着。

“不过有一件事,就是除了还没来得及交代遗言就暴毙的我的母亲之外,锦帛上记载的这些守墓人都没有尸骸或者坟墓,我一直也解释不通祖先们都去哪了的原因。”

“所以我也常常会想,是不是因为诅咒之灵的事实,真的拖累了我身边的人,让人承受着坎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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