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接受传承
“不是我。”红云有些不懂洛雪的意思了,眸子正对着洛雪,仿佛等着洛雪继续说下去。
“不是?你先前讲的,我们进来的那间卧室在你重新建造之前不是废墟么?”洛雪实在是有些迷糊了,但还是尽量理清自己的思绪从头开始问起。
“这里不是我建的,应该是我的祖先。我猜测是因战乱或者其他原因将守墓人家谱转移到了地下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红云淡淡的声音为洛雪解惑后,讲述起一些和这些密室相关的其他秘密。
“上面的房屋,是在母亲告知我有关这里的一切后,我就一直想建的。直到后来有了机会才就地建造了我的起居室。”
“哦,建房屋的人不会发现这里的秘密么?”洛雪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你在外面看到的房屋地面,看似普通的理石,其实不是,质地坚硬异常,有人猜测这是原来的屋主从山里挖来的坚硬石块磨蚀成板后铺在地面的。所以建造房屋时并未改动原貌。”
经过红云的提醒洛雪才想到那些普通得几乎与理石无异的地面,那样的一片地面全是靠石头磨成的是多浩瀚巨大的工程?看来萧家的祖先还没准真是红云所说的辽代皇族,至于传说无法解释的东西自然就会神化了。
“当初建造房屋的时候这里的确是一座坍塌房屋遗留的废墟,只是地面却保存完好!找来的工人和你古爷爷他们清理了废墟之后,就按照原有的理石地面的范围建造。”
红云停顿一下继续回忆:“我曾为可能要换掉部分地面碎裂的石块而犯愁,唯恐秘密被人发现,当房屋建造完毕,清理过后才发现,地面竟然是完好无损的。”
洛雪有些更加迷惑了:“理石地面除了坚硬,不易破碎毁坏之外,难道还有什么神奇之处?”
“嗯,今天,你在上面说的有关守墓人,却不知道墓葬在哪的问题,我刚刚突然想通了!”红云有些恍然大悟。
“想通什么?”洛雪追问了一句,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
“这个地下室四周的墙壁竟然是和上面的石板地面一样的材质!”红云有些感叹起来,这么多年她也是今天才注意这个事实。
洛雪看向四周裸露在外的石壁,可能由于光线不同,肉眼倒是未看出太多的相似,不过有些纹路上还真的有许多相同,至于硬度,想必红云也曾经试验过今天才有相同材质的结论。
“雪儿,你说一般古代的墓葬是不是都爱用石头砌造墓室?”红云也有些激动起来。
“嗯,书上是这样写的,不过都有棺材,尸体和带毒的防盗机关什么的。”洛雪按照看过的小说描述着。
“可是这里除了守墓人的家谱,并没有任何哪怕灵位或祭祀类的一切东西!棺材和尸体又在哪?”红云又觉得之前的判断不成立了,还真是个难解的谜,怎么都解释不通,四周的石壁自己再熟悉不过,自己年轻时也曾因为好奇查找过。
红云又想了想还是没什么结果,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无解的问题,继续为洛雪讲述起来。
“我母亲在领我来这里的时候,曾经透露,萧家的守墓人之所以能代代相传,这个地下室起了很大作用。”
“什么作用?”洛雪觉得这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如何能联系在一起呢,难道这间密室也有和手镯一样其他治病救人的神秘功能?那可就太玄幻了。
“别急,作用很简单,每当有战乱或者其他意外的时候,萧家的守墓人都会躲在这里避难,旁边的那间小屋子里,有不定期放进来的备用粮食。”
红云的手指向作为对面的一处石壁,如果红云不说洛雪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的小屋,光滑的石壁上没有任何的凸起活着机关的样子,看来当初建筑此处的工匠还真是一不一般的奇人!
“不过现在这种类似防空洞似的作用,倒是用不上了,不过我还是不定期的往这里转移一点吃喝与生活用品。这是代代相传下来的规矩。”
“什么?这是什么规矩?”洛雪惊讶极了,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而且红云还一直遵守实施着。
“不过有一件事,就是除了还没来得及交代遗言就暴毙的我的母亲之外,锦帛上记载的这些守墓人都没有尸骸或者坟墓,我一直也解释不通祖先们都去哪了的原因。”
“所以我也常常会想,是不是因为诅咒之灵的事实,真的拖累了我身边的人,让人承受着坎坷的命运!”
“而到我这里,我原本以为守墓人的使命会就此终结,可偏偏你阴差阳错成了我的女儿。”红云说着有些心疼的看着洛雪。
“在今天之前,我也从未想过将你牵扯进这流传至今本该消失的奇怪使命,可偏偏你竟然带上了萧家的那个解咒的红玉手镯。”
“祖训说:萧家的东西传女不传男。虽然这个红玉手镯碰到有缘人可以摘下来,也并未提到可以外赠。不过我已经不在乎,反正都已经外赠一次了……”
当又要不知不觉的提到洛致远是,红云停住了略带沙哑的嗓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洛雪看了看红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红云妈妈的心里应该是充满了矛盾吧,现在已经是什么社会了,哪家还有如此代代相传奇怪的守墓职责被遵守的。
就算谁家有个家谱或者祖训之类的都被人觉得十分稀奇了,而她的矛盾中有自己,她在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洛雪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守墓人的身份,因为红云的意思就是或者这种身份在她的名下终结,或者由洛雪接替并延续代代传承下去,而没有第三种选择。
“红云妈妈,是不是祖训里有违背祖训后,有什么有关惩罚的内容?”
“那倒没有,可是一旦接受了守墓人的身份,除了尽量守在大院,防止别人盗走这些祖传之物外,一定要定期的存放粮食到这里。”
红云说着指了指桌上装满的檀木小箱子,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守护箱子里那些看似打不开的木头疙瘩有什么特殊意义。
“没有惩罚?只有守在大院,守护祖物,存放粮食?”这算什么规矩和祖训呢,红云妈妈说的是真的么?
洛雪有些茫然了,对于红云的爱情,对于红云和田泽凯刻意搁置的婚事,对于接二连三出现的疑团和秘密,让她觉得自己的脑袋甚至眼睛都不够用了。
“对了,祖训有说违背守墓誓言要接受诅咒之类的话,可并未说清什么诅咒!”红云补充了一句。
现在这一片隔绝于世的世界里,没有阿哲,没有洛致远,没有了任何现实中的各种纷扰,只有两个选择。
“接受?还是放弃?”
洛雪知道红云在等待她的一个答案,因为答案背后可能会有另外不为人知秘密,红云对于那未知的诅咒,也早已经确定了真是存在了吧?因为她一直纠结在自己给身边人带来厄运的自责中无法自拔。
红云不想逼迫,所以完全留给了自己自由选择的权利,毕竟多年的磨难让她的心早已经对诅咒之事深信不疑。
并非洛雪贪心,只是觉得一个早晨所发生的所有事虽说意外频出,但又仿佛一切早已注定好一般,摸摸自己腕上真实存在的手镯,温润冰凉的柔化感侵袭指腹。
自己的人生已经很糟糕了,就算再来一场风雨又怎么样,至少还可以解开背后的某些真相,也算给自己只有画画的生活充实一点惊险刺激,同时又可以给孤独一生的红云妈妈一个未来的依靠,一份对祖先罪孽感的救赎,一个心理上的解脱。
“红云妈妈,我愿意做你的女儿,我接受守墓人的身份,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洛雪不再踌躇,下定决心后直接作出了郑重的决定。
“好,雪儿,跪在家谱云锦幕下边的蒲团上!”红云看着洛雪,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安慰,洛雪的重情重义她早就知道。
洛雪按照红云的指示跪在悬挂着人名的锦帛下方,红云嘟嘟囔囔念叨了一些话后,洛雪按照红云的指示拜了三拜,之后红云从摆放长明灯的书案下方轻轻一拉,从里面魔术般摸出一个细长的盒子。
盒子里装的会是什么,洛雪安静的看着红云等待着她的解说不知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奇。
“这是特制的专用来书写家谱的笔,据说里边的颜料可以千年不变质,直到笔中的颜料消耗殆尽后,萧家守墓人的职责才会结束。”
“什么?守墓人不是无限的代代传承的么?”洛雪诧异红云再次带来的有转折性新讯息。
“不是,母亲口述的守墓人期限是这支笔再也写不出人名,后代人就可以不再遵守守墓人的职责,具体原因她也没说。”红云细致的解释道。
洛雪看向被红云拿出来的笔,有点类似现代的车胎的充气筒,只不过是非常的袖珍迷你版,红云用力的抽动笔尾部可以移动的活塞后座,直到最后无法再动作后,将活塞上的吊环钩住笔杆前端的一个小的凸起上。
洛雪立在红云的一边,接过红云递来的迷你打气筒画笔,画笔的尖端是金黄色的锥状,锥头镶嵌着可以滚动的圆珠,洛雪看着这个打气筒与圆珠笔的组合还不错,满先进的,看来古人的脑袋还真不白给。
“旋转笔的后座,就可以将颜料挤压出来而书写。书写是要顺着布上纹的方向先写名,再写姓!”红云细致的指挥着。
洛雪听话的旋转着笔座,顺着布上那隐约在纹里的萧红云的萧字,按照之前所有人名的规律,用自己颇为精湛的画工顺着纹画了一个漂亮精致的雪字。
锦帛紧贴在后面的光滑石壁上,上面悬挂的平直紧绷,下面有坠穗保持平衡,在上面写字丝毫不觉得费力,或者阻塞停滞,如在纸面作画一样没有任何阻碍。
洛雪第一次在布上写字,感觉并无困难,心中思索着大概是归功这只怪异的笔,与其中的颜料吧。
洛雪停顿了一下继续写姓,刚刚要写三点水时,红云提醒道:“雪儿,你要写萧姓,以后在守墓人家族与家谱中你都要写萧姓,在外界依然写洛雪就好!”
“哦!”洛雪急刹车停住了手中的笔,只是瞬间的停顿中颜料上有一点渗出了笔端,附着在了锦帛之上。
洛雪其实心中特别的惊奇,写在锦帛上的雪字已经快速干涸,并渗透进布面细微的纹理,渐渐与布融为一体,仿佛就是原本被织出的美丽纹。
这只神奇的笔内附带的神奇颜料究竟是什么做的,会不会和绘制血玉荷与冰玉荷的用料一样呢,由于光线较暗,又不是在同样的质地上,洛雪并没有辨别出究竟是否是同一种颜料。
不过洛雪倒是可以确定一点,这只笔绝对不是画出荷图的专用笔,荷图的笔应该是另有千秋才对。
洛雪看着因停顿而遗留在锦帛上的一点,只好借助这一点为起点,按照画画的方法,尽量美观的书写起萧字的上半部分。
只是一个草字头刚刚书写完毕,写到下面的肃字时,异常状况又出现了,横折之后无论再怎么写,都不出现字迹了!”
洛雪和红云一开始没想太多,还商量着再次拧动一下笔的后座,结果依然是没有任何作用,笔都不向外滚动颜料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不是萧家的子孙真的不可以?”红云有些茫然了,一时间有关于诅咒的枷锁再次充斥在脑海。
“不对,红云妈妈,我觉得应该是里边的颜料用尽了!”说完这句话的洛雪也瞳孔突然放大,她想起了红云刚刚说的守墓人职责结束的话。
红云也反应过来,一把抓过洛雪手中的笔,在自己的衣服上,手上都画了几下,最后确认真的是颜料空了。
她有些颤抖快速的在锦帛上数了未完成字的笔画,有些异常的激动起来:“雪儿,你,你只需要做四年的守墓人,之后我们就彻底脱离这个身份了!”
“呃!”洛雪看着有些失常的红云,脱离这个身份都令她如此兴奋?难道这么多年,这个身份真如一个沉重的枷锁一般,被她背负在身心之上么?是还有一些隐瞒起来的真相,她没有告诉自己呢?还是因为被生活证实而存在的诅咒?
看红云兴奋得手脚都没处放的样子,她也不想洛雪有一天如她一样被莫名的枷锁捆住,所以才如此失态?
不管是什么原因,洛雪觉得她都不会埋怨,因为这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只要红云妈妈好,她自己的心里才安慰。
如果真的还有隐藏的秘密,红云选择不说,那么她也选择不问好了。四年,不短,也不算漫长,也许四年时间静守在西流大院,自己能放下一段胡哲带给她的感伤也说不定。
红云引领洛雪完成了所有的仪式之后,领着她又用那个金属撬片钥匙,在右侧看似平滑的石壁上一处特殊位置一划一按,之后一面石墙上有一人多高的石块,摩擦地面,声音不大不小的向一侧打开,露出两间隔开的小屋。
红云直接将那个檀木箱子放进其中一间空旷无一物房间后,指着另一边道:“这里就是储存粮食的房间,关于这个房间,先辈们流传下来许多神奇的故事。”
“哦,什么神奇的故事?”洛雪觉得这样的地方如果没有神奇的故事反倒奇怪了一样,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十分淡定的追问一句。
不知为什么洛雪的大脑奇迹的在这个时候突然天马行空的想到了电视上的防空洞和地道战,这里似乎真是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
只是这里又没有人在这里常年居住,对于定期送粮的这种祖训还是让洛雪有些好奇,守墓人身份创始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可不管当初设立这种传承的人如何,而自己可能会成为这一切的终结者,只是将如何终结洛雪也是概念模糊。
红云看到洛雪一点都不吃惊的表情反而是愣了一下,用手电筒照向粮食的储藏间,满满的一屋粮食,幸好是石头做的房间,否则会流溢的到处都是。
红云缓了缓,平息了刚刚的激动:“据说这个房间的粮食曾经怎么也堆不满,隔一段时间就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掉许多。”
“什么?”洛雪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准备好承受红云口中的神奇故事,可是当听到粮食会莫名其妙消失掉一些时,身体还是忍不住在那一刹那猛的耸动一下。
“红云妈妈,这里有活人居住?”洛雪按照大脑中原本疑问形成的想法直接有些急切的脱口而出。
她这一问倒是让红云的大脑如闪电般快速出现了许多画面,甚至其他的想象,可是转瞬即逝的画面确信并没有捕捉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红云想了想摇摇头:“不可能的,我说的只是上辈人流传下来的说法而已,至少这么多年我放进来的粮食,从未见消失过哪怕一点,反而是越来越多了。”
听到红云否定的判断,洛雪也松了一口气,如果这地下的密室里真有活人出入的话,那另外的出口又在哪里,岂不是每天睡在床上都不安稳,不知地下何时会冒出一个人来么?
如果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洛雪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洛雪心里的疑惑在红云肯定的说法后还是没有去除,毕竟这短短的时间内太多的传闻与故事变成了事实,甚至还和自己息息相关,而且守墓人的职责又太异于故事传说里的人物角色。
包括这些奇怪的招赘传承规矩,还有这守墓人送粮食入洞的要求,竟没有一样和什么宝藏啊,墓穴类的有关,可是洛雪却突然相信了传说里的玉棺镇井的故事。
她觉得也许只要自己努力探寻,一定可疑破解事实背后的真相,甚至真能找到传说中的古井也说不定。
“红云妈妈,你确定这里的粮食没有少过?”洛雪再次郑重的强调了一遍。她觉得宝藏什么的都是次要的,首先还是保证安全才重要。
“嗯,你看现在的屋子粮食已经快被堆满了,至于我之前的其他守墓人碰到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红云十分确定。
“那,你有没有试着找找四周会不会有类似的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洛雪继续追问着,她总感觉真相或许就在眼前。
“找过,没有!”红云明白洛雪的判断。觉得根本就不可能,这个通道数年来自己下来过无数次,而且在出口位置居住了这么多年也从未出现过任何危险。
洛雪还是有些不放心,来了一贯的执拗劲,还是带着会出现奇遇的侥幸心理,红云的配合下,两人在四面的石壁上拍拍打打,寻找了半天如之前开启洞口或者可以打开粮仓的暗锁,最后一无所获。
“真的没有么?太不合理了!”洛雪嘟囔着,两人累极后泄气的歪坐在家谱左侧的椅子上。
红云将那支特制的笔放回了书案下原来的位置,而洛雪打断了她的动作又再次检查了那笔的结构,确定这笔真的绝对不可能是画出两种荷图的专用画笔。
洛雪觉得一个早上得知了许多与传说故事紧密联系存在的事实之外,有关与这些事实出现的背后故事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仿佛在心里埋下一颗疑问的种子,总觉得自己一定有一天要解开全部的疑团。
虽说来日方长,可不死心的她歇了一会儿后又努力了半天,最终不得不悻悻离开。两个人从洞口再次回到地面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阳光隔着窗帘的缝隙无孔不入的钻进来。
红云也没成想,本以为想开导洛雪一番让她复读重新高考的说教没有完成,反而是将自己多年来不为人知的神秘身份与秘密全部分享给了洛雪,甚至,还让洛雪成为了守墓人家职责的终结者。
再见到外界的阳光,密道里的一切恍如隔世,朦胧而又真实。解开那些有关守墓人神秘的面纱后,依然要回归现实的世界与生活。
“雪儿,虽然你只做守墓人四年,可你的婚姻招赘规矩还是要守的。”红云将刚刚遗忘的重点又重申了一遍。
“嗯,知道了,放心诅咒之说一定会远离我们母女的!”洛雪微笑着安慰般的晃了晃红云的胳膊,其实阿哲已经结婚了,自己将来会不会爱上别人还真的难说,招赘不招赘现在对她来说还真的没所谓。
母女俩拉起了窗帘,打开门窗,梅树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一哄声四散飞去。
两人商量着什么时候一起去玉谭山庄一趟,毕竟那幅荷相片出自那里,还有那句奇怪的话究竟是何含义,突然发现有太多的谜团需要破解。
而这些破解谜团的兴奋与冒险,也让母女俩人暂时忘却了尘世间的一切烦恼,就连红云都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许多,商量的差不多后,洛雪刚要回自己的小院洗掉身上的尘土,外面传来乔星宇担忧的清越嗓音。
“雪儿,雪儿,你人呢?怎么这么久都没见人影!”
洛雪听到声音先是一惊,听得出声音中有几分急切,于是赶紧从红云的屋子钻了出去,欢快的边跑边回应着:“神医师父,我在这!”
乔星宇从洛雪的小院门口转身,脸上瞬间染上笑意:“别跑那么急,我刚刚看那边拉着窗帘,还以为红云阿姨在换衣服,所以就没过去打招呼。”
“今儿,怎么转性了?看你没在湖边,以为你还在睡懒觉,一直等也没敢吵你。”乔星宇脸上已经是淋漓的汗水,眼里是表露无遗的深情。
“我有那么懒么?”洛雪离乔星宇还差几步远的时候,想到了红云早上说的“乔星宇这小伙子不错”话,一抬眸对上了乔星宇的蕴含着浓浓宠溺的目光。
她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有些中邪了一般突然停住脚步,立在原地不动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声音也突然有些清冷:“有事么?神医师父!”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了,突然对人世间的爱情越来越看不透起来,甚至有些厌烦。她现在只想远远的离开,不想再去碰触沾染,至于以后,就以后再说吧。
现在的她真的没有力气哪怕去想一下自己的爱情,因为一想全身都会痛,自从胡妈妈莫名其妙的离开后,她又开始向胡哲陪伴她时一样赖床了,似乎还真有再次变懒的倾向。
除了赖床就去画画的生活,她觉得挺好的,从乔星宇的眼神中她读出了太多曾经和阿哲相似的东西,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真的无法想象。
她突然想逃离他的身边,或者将他驱离自己的身边,远远的才好。
乔星宇对洛雪突然间别扭起来的态度先是一愣,对着洛雪阴沉的脸色,突然不知所措起来:“没,没事!”那个善于辩论言谈的学霸再次跌破人眼睛的磕巴起来。
他有些疑惑洛雪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雪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心不由的越说越紧张。
乔星宇直接一大步跨跃到洛雪身边,刚要试探她额头的温度,被洛雪刻意闪躲的动作绕开了他探出的手背。
洛雪看着乔星宇尴尬落空的手,也觉得自己的突然转变有些过于伤人,淡淡道:“我没事!”
乔星宇看着不同于以往的洛雪,心里在思索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虽然尴尬,但得到洛雪肯定的答案,提起的心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停了一小会儿,他不停的观察着洛雪的一举一动,哪怕呼吸都不肯放过,在洛雪抬手将头发拢到耳朵后的瞬间,镜片后的眼睛快速的定位了洛雪手掌上的伤情。
“手怎么了?受伤了?怎么搞得浑身脏兮兮的!”说着乔星宇习惯性的就要伸手去拍洛雪身上的尘土,没想到,他的手再次尴尬的落空。
乔星宇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自己还没有表白过,难道雪儿就开始抗拒自己了,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雪儿心情不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猜测着原因。
“小伤,不碍事的,神医师父,我自己来吧!”洛雪说着再次刻意的倒退了一步,将自己受伤的手也刻意缩在了身后,随意的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乔星宇用手指推了推眼镜,心里没来由的生出自己对自己的愤恨,一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小公主不开心了吧。
他有些赌气的,不由分说,长臂一伸快速的在洛雪黑亮的发丝上轻轻一抹:“真脏,跟个猫一样,干嘛躲着我,你吃枪药了?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或者冲我发火好了!”
他边说边趁洛雪一个不注意,一把抓过她受伤的手,查看起大鱼际斜伸绕过掌心没入指根的一条不浅的伤痕,心里疼得针扎似的,好好的怎么又受伤了,都怪自己没保护好她,心里不住的自责。
洛雪一时间错愕,是自己的神态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么?想到两年来乔星宇的照顾和帮助,她突然觉得自己是疯了,怎么一碰到与爱情相关的问题就莽撞起来呢,那是红云妈妈的判断,乔星宇都还没说,自己在这紧张的啥?
洛雪眨着晶亮的眼,也不说话,看着乔星宇开始细致的处理她那有些露出皮下粉嫩鲜肉的伤痕,上一次手掌受伤好像是很遥远了,那时候处理她伤口的人是谁?而那个人又在哪呢?
视线与心思都模糊起来,仿佛穿透了投射在睫毛上的阳光,手上的伤痕并没有疼痛的感觉。
乔星宇倒是心疼之中,有些奇怪:“什么东西划得,伤口这么深,竟然没有一丝血迹?会不会感染?”
“哦,金属。”洛雪反射性的答完就没了其他反应与动静。
乔星宇抬头看洛雪正自己眯眼看自己的睫毛,不知道又傻想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再深问,他从两年来一直都鼓涨的兜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想了想将落雪的手拉到院内的一个水龙头上小心冲洗了一下,并用兜里的脱脂蘸干伤口边缘的水分。
这才打开瓶盖,入鼻的是一阵特殊的药香,他又鼓捣了两下从哪弄出个挖药的小耳勺,将里面的膏状体,挖出来后均匀的涂抹到洛雪的伤口上。
一阵清凉从手掌上传来,洛雪睫毛颤了颤,似乎是从什么思绪中回了神,看着在手掌里逐渐渗透的药膏,想起什么似的:“这个也是你家祖传的?”
洛雪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这两天接触的东西太多和祖传之物有关,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
“呃!”乔星宇顿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脑袋是脱线的:“哪里有那么多祖传的,如果像你说的我拿出来一样东西都是祖传的,我家早不在江岭那穷地方了。”
“哦,那你没事在兜兜里带着着药膏干嘛,怎么还带着脱脂,还有小勺,难道你真的能掐会算?算出我会受伤不成?”洛雪最近两年斗嘴和说谎的功夫可是日渐深厚。
“我!”乔星宇抻了几下脖子,终究还是没有把他防止洛雪出现意外,而傻子一般有备无患的兜里带着好多医疗用品和家传的秘药的事情抖落出来。
“我愿意,带着药膏防备自己受伤不行么?”最终说了这样一句不伦不类的话后,乔星宇自己暗恨自己今天怎么了,无来由的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他正要说什么挽回一些自己的怪异,抹完药膏的他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看到洛雪手腕上一个早晨多出来的红玉手镯,心再次没来由的一痛,谁送的手镯?这么快就带在了那个位置?
之前他曾经给洛雪买了一个手链用来遮挡那块因为带表而比别处显得特殊白嫩的肌肤,可是被她拒绝了,还说太阳晒晒颜色就均匀了。
“谁送的手镯?真漂亮!”乔星宇隐藏了自己心里翻滚的醋意,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洛雪看乔星宇欣赏的目光盯着手镯,突然又冒出了一句:“你见过,这个手镯?”
乔星宇觉得真是无语问苍天了,洛雪的脑袋究竟是什么做的:“我上哪见过,我问你谁送的,少打马虎眼!”
“哦!”洛雪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红云妈妈送我的!”
乔星宇听到是红云送的后,如同洛雪一般也放松下来,大概是因为刚刚洛雪的回避动作吧,自己是怎么了,心里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失落,是因为没了胡哲挡路后,自己想得到的更多才这样么?
还是让她安稳一段时间吧,看来自己要找个适当的时机提出来了,雪儿是他的,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
“雪儿,你不是托我下次来,从东江给你带那家的画纸和颜料么,呶,今天都一起弄来了!”说着他指指,排起老高放置在洛雪小院窗下的一大摞盒子箱子。
凭洛雪的聪明和两年来对乔星宇的了解,她隐隐猜出了乔星宇遮掩着兜里带着药物的目的,这样的眼神与行动竟然和当年的阿哲如出一辙,她摇摇头怎么一空闲下来还是想到他……
可是自己也许真的是太过分了,神医师父和阿哲毕竟不是同一个人,自己对他们的感情也不一样,自己今天真的被各种奇闻冲昏了头了,自己是最怕伤害的,怎么偏偏学会伤人了呢。
洛雪看到乔星宇指的方向有半人多高的摞在一起的盒子:“神医师父,这个是你一个人弄来的?你怎么来的?”
“做公交车来的啊,怎么有异议?”乔星宇想到自己抱着东西挤公交时也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这高矮大小不一的东西,你是怎么抱住的?不会散落?”
洛雪说着就走过去要翻看盒子里各种她心爱的画具,嗯?怎么搞的?打不开!这才注意原来乔星宇将所有的盒子都用密封胶带缠个严实。
“怎么样!这回知道了?做我徒弟这么久,貌似没有太大进步。”乔星宇有意的逗洛雪开心。
“切,这就值得你炫耀!”洛雪也不饶人,两个人将东西搬进了洛雪的房间后,乔星宇摸摸另一边的衣兜里为洛雪准备的东西。
他在高考之后第一次有些郑重的询问:“雪儿,你是否考虑好复读?快开学了,我看你没有动静,可以说说你的打算?”
一个早上被问了两次的洛雪突然觉得自己属实无奈了,只是不知道乔星宇又要给自己安排什么样的未来与建议了。
“神医师父,觉得我应该复读么?是不是在你们心里,复读是唯一走向社会的途径?”洛雪沉了语气反问。
乔星宇一愣,藏在眼镜后的眼睛扫了扫洛雪虽冷淡却掩饰不住忧伤的脸色,难道她真的有什么打算?
“雪儿,我只是问问你的打算,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嗯,谢谢你支持我的决定,我不想复读,我已经打算好报考东江美术学院的自学考试,还要你帮忙办手续,空闲时间就去画室做助教!等自考毕业后,看情况再说。”
洛雪原本是打算做了助教,就可以可以跟随写生的师生满世界的跑,可看到手腕上的红玉镯,想起了在密室里红云说还要守墓四年的话。
自己终究还是有了一种责任在肩,虽然那种责任,看似早就没有什么意义,甚至就算不去遵守也未必会有什么不利的影响,至于那诅咒,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信,感觉像是吓唬人的。
可能终究还是抵不住关于冰玉血玉荷与那洞箫和红玉手镯的秘密诱惑吧,还有那段写在锦帛上有关镯与箫的奇怪箴言,让自己总有一种继续探究下去的冲动,不知四年时间够不够。
“什么?哦,这样也好,不过不要太累!”乔星宇本要在询问后就抽出兜里那张东江医大附属中学的入学通知被他紧紧捏在手里,又缓缓放回了原位。
算了,只要洛雪开心就好,原本因为和导师求来的入学通知的兴奋转瞬荡然无存,就近照顾守护小公主的计划也再次破产,自己也是的,怎么就没先和她好好商量一下呢。
“雪儿,你很缺钱么?”乔星宇有些疑惑,他突然有些不明白洛雪,就算不选择复读,他以为洛雪会选择几个二流的专科学校,没想到是这种出乎意料的选择。
“不是,神医师父,我突然对学医没有了任何动力,觉得只有画画与创作才是我真正的目标与理想……”
乔星宇的心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再次碎裂,她学医一直都不是因为兴趣,而是因为那位前几天消失不见的胡妈妈吧!
洛雪的话没有说完,思考着什么停顿了一会:“神医师父今天有时间么,我和红云妈妈打算去玉谭山庄逛逛,顺便散散心!”
“哦,怎么突然想到要去那里,不过这两天韩城小子不在,估计山庄真会清净不少!”乔星宇有些意外的感叹着看了看时间,看来是不能陪同雪儿一起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洛雪还真有些惊奇,这段时间一味的沉浸在绘画中,什么时候乔星宇和爆头哥连行踪都互相通报了,她还真不知道。
“他打电话告诉我的,说是被他叔叔接走了,听他的意思两年多没怎么出玉谭山庄了,估计现在还正出处在兴奋中吧!”
乔星宇也不知道这个话唠爆头韩城怎么就和自己对上眼了,没事就电话骚扰自己一番,之后说着说着又会突然间就没音讯了。
索性每次韩城打电话,他就干脆把电话往哪里一放,任由他唠叨后不定什么时候再突然挂断。
“哦,今天你一起去么?”你来我往的对话,洛雪渐渐忘记了刚刚相见时的别扭抗拒,倒是如这段时间以来一贯的交流方式,和乔星宇家常一般一搭一唱的聊着没营养的话。
“你们去吧,如果晚上不回来,我给泽凯叔叔打电话来陪古爷爷好了。”乔星宇边说着,边帮忙做了安排,古爷爷最近的身体大不如前了。
他今天下午要去东江医大报道,开始自己的实习生活了,所以趁上午赶紧来看看洛雪,因为担心刚开始工作有可能会忙乱紧张。
“我们不会在那住的,应该晚饭前就会回来。”洛雪估计着不会太久,母女俩商量着想探探山庄的虚实,看和萧家究竟有无联系。
等红云收拾完,来喊洛雪时,倒是看乔星宇正将前几天大风给洛雪小院里吹落的梅叶聚拢在一起,埋在一边新栽的樱桃树下。
红云满意的点点头,她觉得也许这个男生才能给雪儿真正的幸福吧,声音依旧是平淡冷清对着忙碌的乔星宇问道:“雪儿呢?”
“哦,她在洗澡,马上就好!”乔星宇看是红云,也不造作害羞,如同家人一样,习惯了似的应答着,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红云妈妈,我洗好了,马上就来。”洛雪听到屋外两个人的谈话边换衣服边回应着。
腕上的血玉手镯莹润光滑,洛雪想了想换了一件肥大的长袖衬衫,扣上了袖口,将手镯遮挡了起来,下身穿上了薄薄的九分牛仔,摇身一变,平添了几分英姿飒爽。
乔星宇知道洛雪懒散的个性还有冷淡性情的红云,直接做主电话通知了韩子轩,陪同两人到了奇谭就赶回东江去了。
母女俩到达玉谭山庄时,守门人早就恭候多时,如上次一样登记后,开启大门,一路引领着二人直奔了山庄的生态餐厅。
韩子轩在餐厅外笑面相迎:“丫头,今天怎么舍得来看大叔了!”随着他的问候,一直牵着洛雪的手左右顾盼着山林楼阁巧妙设计的红云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韩子轩的瞳孔一缩,笑容刹那僵在了脸上,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红云眉心的红痣几眼,又迅速恢复了常态。
红云本就不善言谈,上下打量了韩子轩的装扮几眼后,同样生发出了与洛雪当初同样的想法,怎么穿成一个古代人的感觉。
不过红云却在韩子轩神情与动作有变的一瞬,迅速捕捉到了对方的异样:“难道这个人认识自己?”红云心里产生了疑虑。
“大叔,这是我的红云妈妈。”洛雪看韩子轩虽恢复常态,却还是不时的瞄红云几眼,只好尴尬的介绍着。
韩子轩也好像猛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听到红云的名字更是浑身一震,赶紧客套着邀请二人进入了餐厅,饭菜飘香,洛雪才恍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领着红云再次不客气的混了一顿午饭。
餐厅出奇的安静没有人说话,用过午餐后,韩子轩亲自引领着母女二人兜兜转转,介绍山庄景色与建造时的一些创意,不知不觉到了会客的主屋。
茶香缭绕,风屏鸟鸣,韩子轩也不问二人的来意,只悠闲的品茶论画……
“大叔,我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那么肯定,我画的那幅图就是血玉荷?难道你曾经见过真正的血玉荷?”洛雪与韩子轩评论赏画的时候终于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真正的见到血玉荷,还是前段时间你指给我的那处井湖莲,不过我得知这两种荷的名称与粗略形态却是在一本古书上!”韩子轩并未多做隐瞒。
“大叔,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见识一下你那本古书,如果上面有冰玉荷的描述或图样,也有助于我帮你重新临摹那幅画。”洛雪说得条理分明。
“哦,可以。”韩子轩因为用周易推演不出洛雪的身世与过去未来时就曾对她另眼相看,如今对方提出要求,他也未作迟疑,爽快的应答。
他起身说了句“稍后片刻!”轻盈的脚步一闪一转快速的失去了踪迹。
洛雪侧坐在红云身边:“红云妈妈,你怎么看?”
“他绝不是收藏家这么简单,他应该是认识我吧!”红云的说出的结论是无比的肯定,她的心里已经基本上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只是他急于修复那幅冰玉荷图的意图是什么呢?
如果他不是冲自己而来,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是什么?谋财?貌似对方的财力相当雄厚,如果说只为收藏与爱好,这种借口与托辞,无论如何红云也不会相信。
洛雪看着红云若有所思的模样,回味着红云的话,蓦地睁大双眸,惊讶出声:“红云妈妈,你说,你说他认识你?他怎么会认识你,他家可是南方的!”
红云陷入了沉默,这么多年了,如果真是心里猜测的那个人,如此的财力与身份真的没必要和理由来北方就为了修复那幅图啊,难道不是他,不对,雪儿说他有荷图的画纸和颜料,究竟哪里不对呢!
“雪儿,你当初来山庄时,她可是认识你的,怎么会这么巧就收藏你的画?”红云觉得绞尽脑汁也猜不透对方想干什么。
洛雪认真回忆了当时的情境,摇摇头也不是十分的确定:“他应该是不认识我的,因为他一直在寻找荷图的创作者。而且我的署名很特殊,连我寄卖的画室也不知道含义,甚至也不知道我本人的身份。”分析过后洛雪又确定的点点头。
这就奇怪了,也太巧了吧,看来只能静观其变了,可对方的谈吐竟没有丝毫的破绽。
红云和洛雪安静的思索中,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可能由于布鞋的原因,落脚非常的轻,不仔细辩听甚至都会被人耳忽略掉。
人未到,声先至。
“洛雪丫头,让你们久等了!”话音刚落,韩子轩的身影已经进入到门内,几步来到茶几旁,将手中的一个不大的扁扁木盒放在两位客人的面前,轻轻打开了盒盖。
洛雪躬身看向盒子里有些古旧的书籍,是那种褐色绳子装订的牛皮纸封面。在得到韩子轩的允许后,手托封面轻轻打开了书页,这应该是一本不曾流传于世的手札,上面记载了许多灵异事件,与令人称奇的物种,还附有图片。
“在书的末页,有两幅荷图,虽然和我所收藏的那幅被毁的图有所不同,但是质地上和朵的形态上还是能分辨出的。”韩子轩提醒着洛雪。
而洛雪的动作也随着他的话快速翻到了末页。相对的扉页上,两幅大小相同的荷图,下面有着清晰的文字注解,虽然是繁复的古文字和文言文,可很多字下面都被后世的读者做了一些详尽的标注。
大意是两种荷是早已灭绝的稀世远古物种,绝迹的原因不明,冰玉荷与血玉荷如同孪生兄弟一般,虽形态不同却在生长中大都相伴相生,读到这里,洛雪有些疑惑:“大叔,按照书上所说,你上次随我们去井湖观荷,可有看到冰玉荷伴生其间?”
韩子轩赞许的点点头:“的确,当时我细致的观察了井湖的莲,我猜测应该是有的,就是湖心处那些稍小一点或者生长在红玉荷叶下的那些小朵就是!”
“哦!”洛雪的确在画画的时候有注意到风动中摇曳的荷间隙里,时常有小朵的瓣暗藏在莲叶的下面,因为那种小荷的距离稍远,也就无法观察其瓣的颜色。
洛雪继续看书面上的注解:单生血玉与冰玉荷皆有毒,水下无生灵,双玉伴生相辅,除毒净水,功效无限。
扉页的上半部分是荷图解,画功算不得精湛,但也立体逼真,只是两种荷在图解里却是真正的荷形态,叶,茎齐全而正常,瓣上有红色丝线渲染流动的淡粉荷为血玉,洁白无瑕的为冰玉,若细心之人的确可以通过图解辨认种。
洛雪心里思索着,看来红云和韩子轩手中的两幅荷图是创作者为提示什么,而故意隐晦的改变了荷的叶与茎的样子,可究竟在提示什么呢,锦帛上有关镯与箫的文字是同一时期同一人所做?
好像一切,到这本古籍的出现,还是一团乱麻。
“不对,如果红云妈妈拥有血玉手镯,那另一幅画的拥有者韩子轩会不会同时拥有冰玉洞箫?”
洛雪想到韩子轩有可能同时拥有玉箫时,蓦地抬起头,睁大闪着晶亮的眸子,灼灼的看向依旧波澜不惊的韩子轩。
“大叔,您给我的冰玉荷图照片和这本古书上的图解,有很大的不同,大叔可以说说为何一定要修复那幅画么?”
“这个——原因倒是不只一个。”韩子轩停顿了一下,并未道出真正的原因,倒是微眯了一下眼睛,意味不明的看了红云一眼。
而红云也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韩子轩,似乎饶有兴趣的等待他的回答,四目再次相对,可见韩子轩突然脸上现出一丝尴尬,虽然一闪而逝,但是却让红云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那,不知韩先生可否告知是从哪里收藏到的那幅冰玉荷图,又是因何撕毁成片?”红云的语气里不知为何突然多了一丝莫名其妙的质问。
洛雪有些奇怪,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眼神,想着刚刚红云说韩子轩认识她的话,怎么感觉有猫腻呢,看来红云妈妈还有秘密没有告诉自己。
韩子轩的身体微微一震,似乎是一瞬间确定了红云的身份,有些尴尬的看了洛雪一眼,似乎是有着几分逐客的意思。洛雪起身刚想避开,却被红云出声阻止了下来。
“我不是来算账埋怨的,也不用避讳她,想必你已经娶妻生子,而我也曾经有过心爱的男子,我们也算两不相欠!”红云声音清冷。
洛雪突然觉得云雾朦胧,感觉两个不可能有关系的人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在打哑谜,而这哑谜的内容也只有他们俩个能听懂,算账?两人还有什么未解的恩怨不成。
“对不起,你应该就是红云吧,那幅画的确是因为我抗拒预定的婚事毁掉的。”韩子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
洛雪彻底的傻掉了,婚事?怎么越来越难懂了,自己的脑袋彻底死机了,任凭想死一串脑细胞,洛雪也无法将一南一北的两人联系到一起,只好安静的在一边翻翻古书,品茶做一个旁听客。
“我以为韩先生不知道那个婚约,既然您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我也有权利知道您毁坏又修复那幅图的用意?毕竟您还不完全是那幅画的所有者!”红云依旧淡漠冷语。
韩子轩的脸上第一次冒了细汗,除了尴尬还夹杂着许多其他无法表达清楚的神态:“的确,修复那幅画的用意,并非归还,除了我收藏的爱好之外,因为那幅画和我儿子韩城的生命相连,主要还是我想挽救我儿的命运,才想到修复荷图。”
洛雪眉头轻轻皱动了几下,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怎么和爆头哥韩城又有联系了,怪不得韩城总讨厌算命卜卦,还戏称他的老爹为江湖骗子,老头子,看来真的没给他算出过什么好事情才如此抵触吧。
红云听到韩子轩的解释倒是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更加染上了几分冰冷:“一幅画与一个不相干的拥有者的儿子性命相连,你觉的这个借口能令人信服?”
韩子轩一愣,他的推演之术至今除了洛雪是个例外,包括红云一进来他也已经通过五官外相粗略推演大约确定了身份和部分来意,虽然不如给别人占卜时细致明确,但被人怀疑还真是第一次。
“信服不信服,无法强求,毕竟我最为自信的东西如今也有无法触及的领域,但我并未想过欺骗于您!”韩子轩说得十分的认真诚恳。
接下来的时间里,半回忆半解释,韩子轩与红云的对话大致是讲述了一个几十年前的另一个和荷图息息相关的故事。
原来韩家是红云父母曾经在古井镇西流大院的邻居,韩子轩出生的时候他父亲出外做生意一直未归,母亲难产,红云的父母将人及时送往医院,才保得母子平安。
韩家后来一直感念红云父母的救命之恩,也知道萧家奇怪的家门规矩,两家在红云的父亲活着的时候就约定,若萧家未来生得女儿,取名萧红云,韩子轩必做登门入赘之婿。
后来韩家因为生意需要搬离大院时,红云的母亲则以祖上传下来的一直挂在堂屋的两幅荷图中的一幅作为约定信物,韩父承诺等韩子轩二十岁后必定持图前来入赘。
红云的母亲一直信守多年前的承诺而用种种手段阻止红云与洛致远,让洛致远心生怨恨,甚至在红云出去买药,红云母亲病发时袖手旁观而致其死不瞑目。
这竟然是真正的内幕?洛雪没想到,红云一直隐瞒她的一部分真相竟然是因为这里还深藏着洛致远的又一层罪恶,究竟是多深多痴迷的情感让她还在不停的维护?
眼睁睁看着继母死亡而不施以援手,仅仅是因为怨恨么,他知道和懂得红云早就看透了他的恶行一直维护他的真心么。洛雪浑身都觉的坠入冰窖一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韩子轩的遭遇,也并未比红云好多少,原来韩家搬离古井后,他一直体弱多病,后来机缘巧合被一个云游的道士带入深山数年,练就了一身不错的武功,虽没有现代影视剧里神化的轻功或各种绝技,但空手打斗绝对能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身体日渐康复的他,后又得到道士师父的卜卦,风水灵异之术的独家亲传,那时候血气方刚的他只当做了玩乐,闲来无事按照当时还不精通的学术为自己卜了一卦。
卦象所显竟是命定的姻缘女子克家克亲,将在自己不惑之年将自己生生克死,当时他也并未信以为真,只是后来父亲让他携图前去入赘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从此彻底沉迷于周易演算及各种奇门术数的他又偷偷给自己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北行入赘有大凶之象,早已验证多次卦象灵验的他,当时因贪生怕死和一时的执念而铸成了打错,趁父亲不注意偷偷撕毁了那幅冰玉荷图。
父亲发现之后,怒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吐出来后,昏迷不醒,不久竟撒手人寰追随母亲而去,而关于入赘之事还未详细说明,只知道定亲的女子叫红云,在北方。
处理完父亲后事的韩子轩曾暗自发誓,自己一生也不去北方,就在他收拾被毁的荷图时,一个意外发现的秘密不仅改变了他的一生,也让他的誓言成为一句空谈……
这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秘密就在被毁坏的冰玉荷图里。
当时,他拾起被毁的荷图一侧的卷轴时,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圆轴的重量和其他装裱的卷轴重量不太一样,他随师父在山中修行多年,对琴棋书画之物多有涉略,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切断了探出画面的轴撑部分,这才发现竟然是空心的。
里面竟然暗藏着金黄色的丝绸锦缎,里面不知包裹着什么东西,一点点扯出之后,丝绸里竟然包裹着一只可以伸缩的碧玉白纹的洞箫。
当韩子轩讲到画轴暗藏玄机的时候,洛雪和红云都愣住了,互相对望了一眼,今天早上的那幅血玉荷图的确重量和正常同样篇幅的画不一样,洛雪还以为是古代的纸张与木料质量特殊才重了一些而已,难道红玉荷图里也藏着什么东西?
可手镯在自己的腕上带着,还会有什么东西呢?洛雪有些坐不住了,真相回到那间地下密室一探究竟。
红云拉着洛雪的手安抚了几下,自己也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绪,看来真相越来越近了。她声音依旧不变:“除了洞箫,可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听到红云清冷的声音韩子轩一愣,看来人家的家传之物,还真是自己知道其中的玄机:“的确有两样东西,一个是带着塞子的小瓷瓶,里边的东西经过多年的研究,我已经确定就是画荷图的特制颜料!”
洛雪听到颜料好像想到什么:“大叔,你上次说你除了拥有颜料,还拥有那画荷图的两张画纸,不知是从何处得来?”
韩子轩对于落雪的突然提问也不恼:“那两张画纸其实至今我也无法明确断定是荷图同样的画纸,只是相似,那画纸存放于当年师父送我的一个卷轴桶内,我还曾经纳闷师父为什么送了我两张空白的画纸!也许冥冥中真的有天意一说吧。”
“哦!不知您说的两样东西除了颜料之外的另外一样是什么?”红云得到答案有些意外,和她想象的有差距,接着他的回答询问了一句,等待韩子轩接下来的解答。
“另一样,就是那块包裹玉箫的锦缎!”韩子轩还未说完,洛雪瞬间紧张的睁大了眼,真是太神奇了,难道那段带着字的锦帛竟然是一对?
“上面是什么字?”红云再次出声,她以为会是和自己的那段锦帛上一样的字。
这下韩子轩真的有些吃惊了,那卷轴从未打开过不知什么方法将东西封存进去的样子,竟然萧红云都知道上面有字?看来这么多年也许是贪心害了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毁图者,子魂销,双并染补玉娇!”韩子轩一字一字抑扬顿挫的说出了锦缎上的文字内容。
红云和洛雪都判断失误了,竟然是这样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而这段话的意思听起来好像比较好解释一些。
“大叔!你对这段话怎么理解的?”洛雪代替红云问了一句。
“我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参透,后来结婚多年未曾孕育后代,我自己卜卦,卦象显示并无异常,有一次想起来,这锦缎上的箴言,恍然大悟。”韩子轩神色有些幽怨,似乎藏着深深的悔意。
“这句话应该是预示了一个诅咒,毁掉荷图者,子孙之道亏损,就算有幸出生,若不及时补救,容易魂飞魄散,双并染大概是要找到两种荷……至于找到之后我也不清楚要做什么。”韩子轩说着举起了手中的茶杯,咕咚一声,大口的茶水顺着喉结滚动滑下。
“我儿子出生后如我一般体弱多病,我虽也按照道士师父训练我的方式让他恢复了健康,但是生活中他还是频频出现问题,他几次遇险也让我确信并验证了那前半句话,后来卜卦说破解儿子凶险的有缘人在北方,阴差阳错下就来到了奇谭,我有探索险峻神奇之地的爱好,这才发现了那个奇特的可以修复玉石的山洞。”
“家中也有亲人在奇谭安家定居,索性我也就在这安顿下来,倒是在这里建立山庄以后,我的儿子未再出现之前的几次险状,我想可能就是补玉的山洞冥冥中和那后半句有什么对应吧。”
洛雪有些憋笑,心想就你儿子的性格就是个惹祸精,能不遇险才怪,至于现在没危险还不都是你严加管教贴身24小时保护的结果么。
韩子轩考虑着洛雪应该将这里的一切讲给了红云,就没往下细说藏经洞的事情。
红云这头却陷入了沉默。她能说什么,说对方卜卦害了自己的母亲和自己么?有点太无理取闹了吧,这一刻红云不知道是否该相信命运。
“红云——妹妹,那根玉箫就在藏经洞,我这就取了来送还给你吧,至于荷图我现在还是无能为力修复再还给萧家了,所以心存愧疚一直也不敢去寻找你的落脚之地。”
韩子轩的话带着诚恳,可红云摇摇头:“我来这里并非来讨要什么萧家的东西,我只是一直对您所说的山洞感兴趣,而且原本听说你是比较厉害的风水术士,我这里也有一句话无法破解。”
红云说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从手镯盒子里掉出来的锦帛,递给了正襟危坐的韩子轩。
“血玉镯,冰玉箫,血环冰入离魂妖。”韩子轩反复读着这句看似简单的话,后面的七个字还真不好解释,因为根本不辨吉凶,甚至都有些不通,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略微思考了一会,提笔将两句箴言同时写在了一张纸上。
“毁图者,子魂销,双并染补玉娇;血玉镯,冰玉箫,血环冰入离魂妖。”
洛雪是韩子轩第一个卜算不出未来过去的人,而这两风马牛看似不相及硬是拼凑在一起的两句话中的一句,也是让他头疼了半生的课题。
而今又再多出了一句,虽然博古通今,饱读了大量经史子集的他绞尽脑汁也终还是无法猜透留言者当初的用意,而无从下手。
屋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中好久……
红云在韩子轩破解字中玄机的安静中思考了好久,最后下了决心提出想要参观一下韩子轩所说的神奇的藏经洞,这一次韩子轩却是好不尴尬的拒绝了:“实不相瞒,如果红云妹妹不懂武功,或者没有经过专业的特种训练,怕是无法下到藏经洞。”
洛雪被韩子轩的武功只刷再次刷新了今天的奇闻记录,竟有一见其飞檐走壁的冲动,不知道电视上演的是否夸张失实。
“哦!不是说崖边有铁索么?”红云本来不想太过冒险,可最终还是狠了狠心,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虽然今天的探听对方身份目的达成,可对于几十年生活在当地却不知道这处山洞的她,那里仿佛有着巨大的诱惑。
韩子轩看着有些执拗坚持的红云,并未直接回答,收起那张写了两句箴言的纸,轻吹着茶杯,好像因什么事而犹豫不决。
他看着对面间接因他的原因而坎坷了半生的红云,心头有丝丝愧疚缠绕,想想当初自己出山时师父的嘱托,但求无愧于心。
这么多年来,如果红云没有阴差阳错的找上门,自己竟从未想过将玉箫奉还,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据为己有,是生意场上的名利追逐改变了自己么?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贪念太重,才导致无法推演出洛雪的来历呢,这个女娃娃真的很不简单。
红云和洛雪陷入了尴尬,也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红云看了默不作声的韩子轩一眼:“如果真的很为难,我们就……”
红云的话还未落,韩子轩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般,目光在洛雪和红云的脸上扫了一圈:“这个藏经洞,我对外少数知晓的人宣称是自己凿建的一处冰洞,而有关与修复玉石的功能也只有几个人知晓,特别是在寻到那幅图的创作者,也就是小姑娘你之后,达到能修复荷图的目的,山庄也就不再对外开放!”
“而且之前所有寄存的物品,因寄存人都没有达到寻找到你的要求,都被我以冰洞融化,和创作者已寻到为由陆续送归原主,不过这些寄存的物品中有两样最奇怪的是山庄建立之初先后不久寄存来的,其中一样小型物品联系到主人就说原电话主人已经死了,而另一样大型物品始终是打通后无人接听状态!”
“按照当初的约定,寻到署名为hl的创作者后,所有寄存物品都将遣返,唯留帮我找到hl本人的寄存者的物品,直到对方取走为止。”
韩子轩讲了好一会,洛雪和红云有些听的不知所谓,不知道这些琐事和进入藏经洞,又有什么关系?不过两人没有打断。
“我因此推演后,并怀疑可能两样物品的寄存者可能都已经遭遇杀身之祸,所以私下里验看了分装两样物品的大小木箱,而验看之下,一件让人匪夷所思,一件让人大吃一惊。”
韩子轩慢条斯理的说到这里,洛雪才觉得可能这两件物品里同样有着什么惊天秘密也说不定,于是直接问了一句:“究竟什么东西会让人大吃一惊?”
“大木箱里竟然是一口密闭真空的水晶棺材,里面竟然是一具保存完好的现代女尸!”
什么?女尸!”“保存完好!”本没有在意那两件寄存物品的红云和洛雪先后惊呼出声,要不要这么惊悚。
“是的,不只是女尸,女尸的身边还放置着透明包装的几大盒注射针剂,不过奇怪的是,那些针剂竟然都是红色的,我怀疑是被稀释过的人血。”
韩子轩依旧一板一眼的解说着,这也是他担心儿子的安危,让自己的弟弟韩子文将韩城接走的原因,毕竟事情太过诡异,他不想节外生枝。
这下红云和洛雪都不能淡定了,红云抚着茶杯的手隐隐抖动了两下,茶杯发出了与桌面磕碰的细微声响,心里脑里不停重复着:“女尸,红色药液,女尸!”
洛雪则是嚯的一下站了起来,觉得这种事情可不是一般的严重:“大叔,你只送走了韩城,为什么不报警?如果出现其他危险怎么办?”
韩子轩看了洛雪一眼,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我这两天也在考虑这件事,只是如果报警,那尸体已经在我个人所有权的山洞存放了两年!”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寄存人又联系不上,我只是推算寄存人已经身亡,可这中卜卦算命结论怎么能和警察解释得通,到时候怕是有更多的麻烦,所以我也一直犹豫着,瞻前顾后始终无法做出决定。”
洛雪点点头,毕竟自己经历的事情不多,特别是这两年里的一些经历让她懂得许多事情都不是想当然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红云毕竟有工作方面的经验,她倒是想得和洛雪不太一样,她脸上带了一丝凝重:“韩庄主,你说的那红色的药液,上面可有标注名称?你怎么会怀疑是人血呢?”
“这个——”韩子轩被提醒后仔细搜寻了一下印象中的药液,眼前一亮:“好像那单支的玻璃上真的有刻痕,难道不是人血,可那颜色红的过于鲜艳了,从没见过会有那样颜色的注射针剂啊!”
洛雪和红云在韩子轩的感叹中几乎同时捕捉到了什么信息,洛雪有些急切:“刻痕上是什么字?大叔可曾看清?”
“没有。”韩子轩回答得十分肯定。
“那药液有可能是毒品,看来还真不能直接报警,恐怕事情的复杂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红云几乎是下了定论,她突然身心疲累的闭了闭眼。
“毒品?这我倒没想过,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具女尸身上,感觉就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女子,可不知为何,我推演出来应该躺在棺木里的人却总不是女尸的样子!推演出来的样子朦胧中好像和谁相似呢?”韩子轩自己在那里小声嘀咕着。
而洛雪和红云的注意力重心却完全放在了那红色的药液上,并没有听清韩子轩小声嘀咕的内容。
两人心里共同的想法是,那药液十之八九可能是毒品“最美罂粟”,这在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了两年多的害人之物,竟然再次出现,这中间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不对,既然那个藏经洞正常人无法下去,那么装着水晶棺与尸体的大木箱又是怎样送入山洞的,难道也和自己家的密室一样,有其他的入口?
洛雪一时间动脑展开了想象,难道韩子轩在说谎,难道他就是毒品的持有者,胡爸爸的死难道和他有关。
太多不正常的事让洛雪不得不疑神疑鬼起来,在红云还在思索着一些事,韩子轩也陷入迷茫的时候,洛雪看似不经意的坐在一边摆弄起一串钥匙扣上的挂饰。
那正是当初差点被她封存在山庄的腕表手机的主机,被绒绒的粉色卡通面料伪装成了一个小小的钥匙扣,她也是刚刚灵机一动想起了这个腕表手机的一个其他重要作用。
几十秒后,摆弄了够了小饰物的洛雪率先打破了两人的沉默:“大叔,我想知道当初你在收到大木箱时为什么没有先验看?大木箱又怎么被弄到高高悬崖中间的山洞呢?”
洛雪的提示让红云大梦初醒一般,心中不自觉的也升起了一丝警惕,她点点头,也带着一丝询问看向还在那里苦苦思索执着着什么问题皱眉的韩子轩。
“哦!”韩子轩也被洛雪的问话打断后,边回忆边为两个人解惑。
“当初送来大木箱的人,是在一个天刚蒙蒙亮的清晨,他说是听闻一个好友说我在寻找那幅画的创作者的,并且承诺在半年内一定会帮我找到!但他的要求是我能找一个洞藏的好地方,帮他存放两年他收藏的好酒”
“我当时寻人心切,并未注意其话中许多不妥的地方,那个人挺凶狠的,穿着西装带着墨镜,当时好像是急着赶飞机。”
“我当时要检验,他还有几分不耐烦,说箱子里都是固定好位置的的陈年老酒,而我当时很不巧的接到一个电话,结果山庄的工作人员在他的催促下,用滑轮锁链将大木箱就吊到了半空……”
“当我打完电话,他竟然已经简单留下联系方式后就匆匆离开了,而主人不在,我也不好再开启木箱检验,只好将其按照约定放入洞中。”
韩子轩说着说着也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停顿了一下,突然有些惊讶:“刚刚你们说那红色的液体,不是人血,而有可能是毒品?”
韩子轩边说眼睛和嘴巴都不自觉的张大,看样子那震惊并不是装出来的。
“大叔,红云妈妈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我们都没真正的见过,毕竟红云妈妈是医生,对药液比我们要了解得多一些!”洛雪干脆的接过了话茬。
“哦,只是猜测?看来很久以前就有人盯上我了,难道这就是我的劫数?”韩子轩又开始有些分不清现实,将身边的事与他推演卜卦的世界叠加起来神叨叨起来。
“大叔,还是让我和红云妈妈看看你说的女尸和红色的药液可以么?”洛雪将钥匙扣重新挂回了腰间金属装饰链上,心稳定了许多。
她这样一说倒是让红云有些怔住了,纳闷洛雪怎么会有这样的决定,在无法判断对方的身份时,深入虎穴恐怕不是最好的选择。
红云刚想要劝住洛雪的时候,就见洛雪缓缓站起身:“红云妈妈,相信大叔一定有办法将我们送入藏经洞,我恐高,只能将眼睛蒙住了,你得陪着雪儿一起!”
红云脸上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心里却有些不明白,这个时候应该让她一个人下去就好,出现意外,洛雪还可以在上面报警留条后路。
两个人一起下去,如果韩子轩真的是个穷凶极恶的毒枭,那么母女俩逃脱的可能基本为零了,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今天来这里探底还真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韩子轩并不知道红云和洛雪心里所想,这一次真正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学艺不精,竟然一时间有好多事都再也无法推演并掌控起来。
从私心上来说他也真心不想领任何外人进入藏经洞,另外藏经洞里的其他秘密他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有些东西毕竟是被灵异术士所忌讳的,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很多伪装,但是难免有遗漏之处,被细心的人发现就不好了。
特别是对于洛雪不时突发的聪明,他心里还真是没底,不过心里又属实对那红色药液是否真的是毒品有着一份好奇,这毕竟是和一家人性命攸关的大事。
在韩子轩的引领下,横穿了几条小路,三人来到了正对玉谭山公园的漂棺崖的边,洛雪的心又开始急促的跳动起来。
她咬住舌尖,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被韩子轩从悬崖里拉上来的四根粗大锁链底端是铸造的钢板与围栏,安全系数应该是不低的。
“还是一个人一个人送下去吧?两个人一起怕你们乱动!”韩子轩征求着二人的意见。
红云刚要答应说她先下去的时候,被落雪阻止:“大叔,我和红云妈妈一起,可以互相扶住,我不会乱动的。”
“哦,一会我会将你们缓慢的放下去,记得锁链完全放入半空的时候不要晃动,你们两人坐在中线位置的木条上,尽量保持平衡,我下去后会接应你们,一定要按照我的命令行事”韩子轩再次叮嘱了一遍。
洛雪和红云坐上锁链车后,洛雪用事先准备好的布盖住了眼睛,韩子轩摇动了缠满锁链的拉杆,车顺着上面这一段带石面上的滑道缓缓移动。
洛雪的眼睛蒙起来后,听力突然变的异常清晰,当锁链车离开滑道的一瞬,猛的晃动几下,有锁链和栏杆碰撞在石壁上的声音。
红云与洛雪手牵着手,另外的两只手分别抓握在两边栏杆的扶手上,除了耳边的风声,洛雪能感受到红云手腕上传来与她一样紧张搏动的心跳。
两个人如同将慷慨赴义的英雄一般,悲壮英勇。特别是洛雪在遮蔽了视线之后,在锁链缓慢下降的瞬间,大脑里还是脑补出了恐怖至极的高山之巅的悬空画面更。
洛雪觉得舌尖一定是被自己咬破了,腥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她尽量控制着排除那些对她来说最为可怕的画面,控制着自己在车上不能摇晃,不能眩晕。
“红云妈妈,你看到大叔怎么操作锁链的了?”洛雪觉得或许说话更能缓解自己的恐惧,也可以顺便提醒红云注意周围的状况。
“嗯,雪儿为什么要选择一起下来,如果我们被这样吊在半空,就只有等待死亡了!”红云的头轻微的一偏转,就附在了洛雪耳边。
洛雪回味着被风声吞没的刚刚红云在耳边的轻叹,突然间无比的感动,看样子红云已经决定无论如何哪怕是付出生命都要一探藏经洞了。
而她希望把生的希望留给自己,洛雪知道红云的想法看似是最完美和保险的,可是如果韩子轩真的是一个毒枭出身,又身怀武功绝技,恐怕无论在哪,杀人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洛雪总觉得韩子轩不像那种穷凶极恶之徒,否则怎么能教出韩城那样性格的儿子,他应该是个过分宠溺儿子的慈父,人品总不至于比洛致远还差劲吧
除非他太善于伪装,可是有些事物的判断早已经超出了洛雪的预知和想象,她身上有秘密武器,如果不是因为恐高,她更想一个人下来。
因为不管那红色的药液是不是曾经胡文墨染上的毒品“最美罂粟”,她都要下来亲自确认才能安心,两年了她未得到任何消息是关于被紫无痕他们隐藏起来放置在背后破解的胡文墨吸毒案。
她没有达成胡爸爸的托付,胡哲结婚了,一直在国外没音讯,胡妈妈走了,虽有电话沟通与联系,却无法找到本人,而今唯一的如果能还胡文墨的清白真相于天下,她心里似乎更能平静安稳许多。
也许满脑子的思前想后,晕高症这一次竟出奇的没有发作太严重,稍微有些眩晕与胸闷的时候,锁链车已经停靠在半空的石壁上。
疾风晃动着铁链接连的碰撞着峭立的石壁,上方传来韩子轩固定锁链位置的声音,同时风送来的声音在不是很宽的两面山崖间回荡。
“红云妹妹,注意身体不要左右晃动,崖壁上有个两个金属环,用你扶住栏杆的手,将你面前的栏杆上的两个挂钩分别挂在两个金属环上。”
韩子轩将送两人下崖之前的嘱咐重复了一遍,中气十足的男声从崖顶传来混着铁链与风响,如天地呼啸的怒吼形成阵阵回声。
洛雪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一动不动,红云则是按照提示在附近已经不在光滑的石壁上寻找韩子轩所说的金属环。
“哪有金属环?”红云找了一圈心咚咚跳的厉害,并没有找到韩子轩所说的金属环,心有余悸的喊了一声:“没有金属环!”
“你的视线向下,在栏杆边缘下面,金属环应该被风沙侵蚀的没有金属光泽了!”
红云仰头看看上方,烟云弥漫已经看不清上面的人影,她按照韩子轩再次传来的指示向下挪移了视线,果然看到两个深深钉入石壁的两个黑呼呼的圆环。
她小心的和洛雪同时蹲下身体,嘱咐着洛雪扶住栏杆不要动,自己则是小心的跪坐,身体缓缓斜着向前倾尽量保持锁链车体的平衡。
当两个钩子分别挂在正栏杆的圆环上时,红云全身冒了一层冷汗。
“挂好了!”红云维持着半跪探身的动作冲着空中大喊。
“现在你可以来回走动了,你脚下有两根稍细一点的钢丝绳索,你将绳索穿过铁环下方的中间的一个方形的扶手上打好绳结就可以了,弄好了说一声!”
红云又按照韩子轩的吩咐打好绳结,喊了一声,上面再次传来韩子轩的声音:“扶着栏杆后退到原来的位置,我要下去了!”
红云听话的推到原来的位置,再次扶住已经有些颤抖的洛雪。不一会儿,上面传来锁链哗啦的响声,由于锁链尾端这承载二人的小车已经固定在崖壁上,锁链的晃动并未影响两人身体的平衡。
几个呼吸之间,上方视线所及之处,已经可以看到韩子轩顺着锁链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速降的矫健身影。
红云的心也缓缓的落地,先前因为对韩子轩坏人身份的猜测基本上已经不成立了,如果想害母女二人,他根本没必要再冒险下来多此一举。
那顺着锁链下降的危险系数和电影的特技镜头可是完全不同,完全没有安全威亚的帮助,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
洛雪被锁链上传来的响动所吸引,真想扯开眼睛上的布一睹侠客飞檐走壁的真正风采,可能由于注意力的转移,眩晕与心悸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时间不长,韩子轩一个纵身轻轻一跃落在了锁链车的板面上,呵呵笑着对红云解释:“这回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带你们下来了吧?多危险!”
红云看看三面空荡处除了流动的风什么都没有,也有些触目惊心的点点头:“你说的藏经洞在哪?”
红云的眼睛特意在石壁上搜寻了一圈,并未找到任何类似洞口一类的事物。
韩子轩呵呵一笑,手向斜上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指:“在那!”
红云顺着韩子轩手指的方向,除了看到头顶斜上方一大块从石壁深处延伸出来的巨大岩石,根本看不到岩石上面的状况。
“这要怎么上去?”红云的心跳再次不平稳起来,下面可是不见底的深渊,就算伸手能够到岩石,可悬空的攀爬无异于找死。
韩子轩思索了一小会儿:“你稍等,我也是第一次带猴小子以外的人来,我看看怎么能将你们俩安全的拉上岩石。”
他说着双手一探,双手扣住那探出岩石的边缘,身体瞬间腾空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翻跃,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扇弧,人已经落到岩石之上。
韩子轩上了岩石后又是一句“稍等”,之后就没了音讯。
红云扶着洛雪尽量的移动到山体一侧,背靠崖壁,虽然锁链车已经完全被固定不会来回摇晃,可是每个人都会有的高空恐惧感让红云也不敢轻易放下扶着栏杆的手。
左等右等,依然不减韩子轩的人影,怀疑又再次涌上红云的心头,一时也搞不清楚韩子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对!雪儿,你说他会不会是先去石洞里隐藏什么不想让我们看到的证据去了?”红云看了看四周,小心的低声在洛雪耳边小声嘀咕。
红云确信飘散出去的声音都再次被风声吞没,只有洛雪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洛雪依旧蒙着眼睛,和先前的眩晕与无力相比,可能因为洛雪的注意力一直都被其他事物牵引,所以并未有多严重的恐高反应。
“红云妈妈,你也还在怀疑?”洛雪紧紧抓着红云的手,像是安慰自己一般:“放心,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原本想继续说下去的洛雪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脑海里反应出曾经胡文墨的一句话:“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
她强制自己没有将后面的话全盘托出,虽然她相信红云妈妈不会害她,可想到红云刚刚在上面与韩子轩所讲述的洛致远的恶行,心有一瞬间不踏实起来。
红云妈妈说过,女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纵然她已经不再对洛致远有任何的爱情,可是不知为何,洛雪突然觉得洛致远或者和胡文墨的死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对于红云对洛致远和自己的感情,洛雪真正的无从比较,更无法判断孰深孰浅。
母女两人感觉等了很久,也不见岩石上的韩子轩有什么特殊的动静,各种纷乱复杂的思绪在此时也一股脑的全部生发出来。
“大叔!——大叔——大叔”洛雪终于忍不住呼唤了一声,四周再次回荡起反复传送的回音。
“丫头,稍等一下马上就好!”斜上方很快传来韩子轩似远似近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和洛雪先前的呼唤不一样,不知为何竟没有多少回声出现。
洛雪猜测韩子轩应该不是站在岩石上,声音应该是从那个今天一定要探个究竟的藏经洞内传出的,所以消去了许多的声音反射。
母女俩又在锁链车上老实的等了一会儿,斜上方终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就见一道身影轻轻一跃,韩子轩再次稳稳的落入锁链车。
也不知道他刚刚在忙什么,武功深厚的他竟然也额角两鬓都见了细汗,他的手里执着一段钢丝绳。
绳子的末端是一个特制的秋千板,看样子应该是临时准备出来拉洛雪和红云上岩石的工具。
其实红云一直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锁链车会落在那块岩石的下方,这样如果运送东西的时候不是事倍功半么?
其实韩子轩的确可以将锁链车直接降落在岩石位置,他如此做,当然是另有自己的打算,毕竟对方和自己的亲人不同,而自己也需要一段整理时间。
三人商量后,选择了先将洛雪运上岩石,韩子轩现将洛雪的腰身部位固定在秋千板上,让她以坐姿,两手扶住绳索。
之后韩子轩依然动作轻巧翻跃上岩石之后,将绳索快速拉上岩石,当洛雪落到岩石地面之后,还是没有避免的干呕了两声。
同样的方法,红云也来到了岩石面上,岩石弯曲伸展的石块挡住了山崖对面人及四周的视线,盆状的岩石内有不小的一块平台,一个洞口赫然展现在眼前,里面深入向山崖腹地深处。
洛雪摘掉了眼睛上的布,尽量不向四周上下看,不知是否是信念的支撑,恐高的症状已经好了许多。
如果不是人身体正落入岩石的盆地之中,无论从上下左右是都无法发现这个山洞的,洛雪不得不感叹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洛雪和红云跟随着韩子轩的脚步,轻松走进了一人多高的洞口,洞壁光滑整洁,个别的地方甚至还闪耀出淡淡的光泽,脚下也是平滑的石面。
一段三四米的拱形隧道越是深入,光线略显幽暗,可一出隧道大有柳暗明的感觉,莹润的水汽夹杂着丝丝清凉铺面而来。
光线也陡然一变,柔和而不刺眼的光亮从周围或眼前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上轻柔的播撒进眼眸,路并不狭窄,但是围绕着一些发光的怪石开始蜿蜒曲折。
那些怪石或是镶嵌在头顶不时探出,或是在四壁零星点缀,甚至有些形成低矮的石山突然截断了去路。
“这就是藏经洞了!”韩子轩在前面停下脚步。
洛雪和红云极目四周,这里的形状大概就像一个乌龟的形状,四周没有太大的规则,倒是在韩子轩前面的位置有一大片奇怪的乳白色没膝高的平滑石面,上面不时流动着似仙境里的几丝雾气。
“这乳白色的玉石,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材质,它不仅可以保鲜储藏,还有就是我说过的可以修复玉石的裂痕。”韩子轩继续不紧不慢的介绍。
洛雪顺着韩子轩的介绍看到白玉上还稀疏陈列着大小几个箱子,盒子,一个长方形的古朴盒子面上带着镂空纹,估计那里应该就是冰玉洞箫吧。
接下来韩子轩的解说验证了洛雪的猜测,而这白玉石床上立在最边缘的大号木箱子里也正是据说那具不腐烂的女尸。
韩子轩单手轻轻的移开一掌半高的箱盖,再轻轻放置在一旁。箱子里一个密封的水晶棺上半部分突兀的就进入了几个人的视线。
为了不打扰亡灵,韩子轩及其认真的叨叨咕咕,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道士用的白玉拂尘,在管面上轻甩了几下后,才恭敬的向棺体内望去,接着示意洛雪和红云可以近前观看。
幸好这个山洞里的光源石四处遍布,白玉石床这一侧由于空旷没有遮挡,更是亮如白昼。
当洛雪与红云靠近水晶棺的脚下时,一眼就可以看清水晶棺里尸体的全貌。
里面的尸体衣着整洁朴素,是一套现代的职业套装,不同于其他的墓葬的尸身,脚上没有鞋子,光溜溜的脚面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女人。
只是弱势细心观察脚底板,竟然干净无尘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难道这个人生前都不穿鞋?
再向上看去,裸露的双手握成拳状平垂在两边,看不到指甲的颜色,皮肤略有些泛白,而在两只手的两侧,分别放置着不少透明包装的红色药液。
洛雪和红云都没来得及看女尸的容貌,瞬间都被那药液吸引了过去,在一侧摞起的盒子上方,赫然是一盒被打开包装散放的药液。
鲜红的液体如静止存放的血,闪烁着妖异的光,六支药液有五支正常排列存放,只有一支好像是因为放置的人在紧急与慌乱中来不及摆正位置,正好与其他的那五支大小头相反的放置在凹槽之中。
韩子轩隔着水晶玻璃还没能细看药液瓶上刻制的文字,就听得身边的洛雪一声惊呼。
“这,真的是,真的是——”洛雪站的位置离那盒没有包装的红色药液最近,脑海中不停闪过文墨大厦总裁会馆的一幕一幕。
看到那曾经在文墨大厦总裁会馆小卧室连面上被撕烂的塑料都是一样的包装,特别是那一支反着放置的药液,位置不也正是当时红云取走那支药液的位置么?
红云也还未来的及看女尸的容貌,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向了引起洛雪惊呼的唯一被打开包装的药液,眸子瞬间放大,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韩子轩因为术士不在亡灵前喧哗的忌讳,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丫头,不会这真的是毒品吧?”
说完之后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估计这件事是无法善了,这可是怎么说都说不清的证据。
洛雪被红云拉住没有继续说下去,韩子轩问的话她也没想好怎么回答,大脑一片混乱,眼光四处游离,当目光触及到水晶棺中女尸的面部时,再次睁大了双眸。
她的手猛的一紧,红云被她抓疼,瞬间也顺着洛雪的目光向女尸的脸孔部位望去,疑惑的看着洛雪吃惊的目光再看看女尸的容貌,有那么一丝的熟悉,可是无论如何在记忆里搜索,也找不出这个人清晰的印象。
红云用手在洛雪的眼前晃了晃,试图吸引洛雪的注意:“雪儿,你认识她?”
洛雪的眼在红云手掌划过面前之后,还是直勾勾的不肯移动眼珠,嘴里还不停的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其实棺中的女尸长着一张平凡的大众脸,虽然不丑,但是是那种一入人群就会被忘记的哪种类型,可洛雪却无法忘记这张脸,还有这张脸背后的另一张脸。
女尸的脸虽未腐烂,但已经泛着青灰的死气,和手脚的皮肤有些不大一样,唇是不正常的黑紫,眼皮未完全闭合,细缝里露出两条白色的还未干瘪的眼球。
紫倩阿姨她不是死了快五年了么?又怎么会在两年前被送到这里,还给她准备了水晶棺,可为何又要将那叫做“最美罂粟”又称“死亡之吻”和她的尸体放在一起保存呢?
洛雪觉得脑子里被无数个问号挤爆了似的生疼,她没有回答红云的问话,自语的同时,不自觉的身体向后退了两步,奇怪的眼神紧盯着韩子轩。
红云和她相依跟随,洞内的空气虽清新湿润可是却有些偏冷,洛雪感觉浑身都气了一层鸡皮疙瘩,打了个冷颤,阿嚏!阿嚏!接连的两个喷嚏打破了尴尬大眼瞪小眼心事各不相同三人之间的安静。
“雪儿,没事吧!”红云用手贴了贴她冰凉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关切。
“没事!”洛雪用手揉了揉酸样的鼻头后摇摇头。
母女俩站在与韩子轩一步远正对的位置上不再说话。
而韩子轩此时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母女二人对他的戒备,他看着对面警惕着他一举一动的两人,看来自己被定位为嫌疑犯了。
那红色的液体应该真的是毒品无疑,可这具女尸竟然也与洛雪相识?也难怪被怀疑,毕竟自己这些和正常现代人不同的出身,武功,推演之术等等,再加上稀里糊涂运进山洞的女尸,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之前还因悔婚,将荷图据为己有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这次自己还真的就没有了任何预测和掌控之力了。
韩子轩不知为何竟在这无法解释的困惑中豁然顿悟了,原来卜卦,推演各种奇门术数,所做的不过是将各种事务的固有规律事先或事后演化重现事实,而真正遇到变数与意外的时候,则必须要另辟蹊径寻找新的规律。
他突然明白了曾经师父说的,他现在还未真正出师的话,因为他一直是在读死书,就如同如今出现洛雪这个特例,自己就束手无策起来。
“丫头,我想你们一定是误会了!”韩子轩觉得无论怎样解释还是十分必要的。
洛雪和红云依旧防备的缩靠在一起,并不回应韩子轩的任何语言。而洛雪心中有着另外的想法,她要拖延时间。
“啪!”清脆的响声从身后的白玉石床上传来,红云和洛雪竟然不知不觉挤进了韩子轩后开辟出将整片白玉石床分隔开来的狭长通道。
两人优越紧张,同时跌坐在后面的白玉石床上,寒凉的气息传遍全身,身后的一个不大的小箱子被两人的身体碰撞后正好侧转了一下,倒在了白玉石床上。
刚刚的那声清脆正是箱子翻倒后发出的,几个人都被突发的声音吓了一跳。
韩子轩赶紧过来拉起了母女俩,嘴里不停的解释:“这白玉石,不能久坐,否则容易被寒气侵袭!”
看着韩子轩丝毫未变的温润态度,洛雪和红云也有些疑惑了,貌似坏人都不会关心别人寒气入体类的问题吧,但是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戒备之心还是一点不得放松。
韩子轩拉起母女二人之后用手扶起了那个小木箱,突然无奈的笑了:“大木箱装个莫名其妙的尸体抬进来,你们猜这个如今也是无主的小木箱里装的什么?”
洛雪和红云的注意力又被韩子轩手里的小木箱所吸引,看上去重量轻轻的,像什么都没装的样子。
“这个木箱子是我给配置的,因为当时存放这件东西的人曾说他认识那幅蝶雀戏荷图的创作者,但是要我帮他务必保管好东西,直至他来取走时才可以告诉我hl的真实身份,并将人带到山庄。”
“结果我前段时间打对方留下的电话竟然都不是本人了,我一推演竟发现这个人在两年前就已经意外身亡了,你们说是不是很可笑!”
韩子轩左右看了看两边一大一小两木箱,不觉有些自嘲起来,亏外界还称赞自己是风水大师,自己现在竟然就碰到了一大堆无法掌控无法预测的事了,算不算名望扫地呢。
“不知道小木箱里是什么东西,寄存的人是什么身份?”洛雪听到韩子轩有些无奈的笑声,心中一动。
“打开便知了!”韩子轩应答着,一边打开盒盖,用手指轻轻一勾。
叮当铿锵的细微响声传至耳鼓,洛雪的表情瞬间麻木了,韩子轩的手指上竟然是一个古银锁项圈,而银锁项圈上竟然由着自己无比熟悉的气息。
洛雪不由分说,一把从韩子轩的手上夺过银锁,翻过锁背面,正是熟悉的刻痕,“xz”那两个字母是胡哲看洛雪的画签名为“hl”后突发奇想,瞒着家人偷偷刻上去的。
当时他还戏称,用胡家和洛家的拼音字母做署名让人太难猜透,他这样把两个人的名字刻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名字还依旧连在一起,可他们曾经以为的一家人,如今早已天各一方误会重重,更甚的胡爸爸已经与所有人阴阳相隔。
家,那个曾经温暖的家,早已经不存在了,这一刻心里是物在人非的无限悲凉,水汽聚集在眼眶,被洛雪生生的忍住。
红云对这个银锁项圈也是相当的熟悉,存项圈的人既然已经意外身亡,那只能是胡文墨了,胡文墨究竟为何要在跳楼之前将这个项圈送到这里来,究竟是什么原因呢?真是百思难解。
“雪儿,你说他为什么要送这个项圈来这里?”红云提醒了陷入悲哀情绪的洛雪一句。
洛雪也仿佛猛然清醒:“对啊,一定有原因的!”她快速的思索着一切的可能,前后翻转了几遍搜索着银锁上的一切痕迹,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忆着胡文墨说把胡家交给自己的时候前前后后说过的话。
那天胡爸爸看似无意的提到了银锁,后来还强调一定要保住家传下来的东西,难道这银锁真的暗藏玄机?
叮叮铛铛的声音在洛雪的反复摆弄中不绝于耳,银锁的边缘悬挂着许多小铃铛只要轻晃项圈就会有清脆的响声。
洛雪这次连锁面,项圈甚至小铃铛上的细微纹都没放过,可依旧是毫无进展,胡爸爸特意在生前将这东西送来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韩子轩的脸上看着洛雪的动作,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呆愣,搞了半天洛雪真的认识这个银锁项圈的主人,貌似关系还不浅。可她好像也认识这具女尸?
韩子轩可以确认送来女尸与那个有着冷硬外表送来银锁项圈的汉子绝不是同一伙人,这中间究竟有什么关联呢?看来洛雪的身上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几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洛雪还在不停的研究着银锁,红云陪在身边选择不打扰,整个藏经洞再次安静下来,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洛雪最终仰头重重呼吸了一下,决定要放弃研究银锁的她才感觉到四道目光正聚集在她的身上,她骗着脑袋看看了看两个人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发现。
“雪儿,那具尸体你认识?”红云看韩子轩没有其他作为,渐渐放松了警惕,心里想着对方也真有可能是受害者,否则不可能把银镯拿出来。
“嗯,认得,她也算是我们古井镇的人,不过她应该已经死去四年多了!”洛雪的一句话说得两人身上直冒冷风。
“为什么大叔说两年前才有人将她送来,而她的尸身在之前的两年是怎么保存的没有腐烂呢?”洛雪越说越惊悚,手里拎着项圈,眼睛不时的瞄向水晶棺。
“古井镇人?”红云越发的有些糊涂了,她怎么还是觉得又熟悉又陌生呢,这种感觉究竟怎么来的呢。
“嗯,她应该是后到古井镇定居的,后来一直跟随胡爸爸到了东江出任文墨集团的财务总监!”
“她?那位出车祸的财务总监?你认错了吧!”当初由于尸体的面目全非和车祸的惨烈程度曾经登载过媒体,红云恰巧看过那时候的报纸。
“怎么可能是她?”红云忍不住否定着,她的视线再次落在女尸的脸上,怎么还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这个人她好像再某个特定的场合单独见过似的,可就是没有什么符合的印象和事件能对上号。
两个人正在对这个不合常理的不腐女尸的身份陷入各持己见的思考时,静谧的空间突兀的响起了“叮叮叮”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浑身一震,三人的视线出奇一致的锁定了声源位置,洛雪腰部的钥匙链上,那个已经很久没有任何动静被伪装成装饰物的腕表手机的主机在几声振动的响声过后,再次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安静。
而空气中只剩因落雪的动作,银锁项圈上的铃儿叮当清脆作响。
洛雪考虑了一下,之后毫不犹豫的拿下自己的钥匙串,被装扮成卡通布偶的腕表手机屏幕还在闪烁提醒着。她每天一直都坚持充电,有时候她都搞不清自己究竟为了什么如此执着,可今天就偏偏派上了用场。
手指轻轻滑动,这个久违的动作中却没有了以往的期盼,洛雪似乎知道,提示的短信来源似的,看都没看信息号码直接往内容上瞄了去。
“各小组速驾直升机准备就绪,注意保护自己人身安全!”
洛雪看着信息上不长不短没有署名的信息,这才顺道看了一眼号码,不禁感叹高科技的好处,号码是一串零。
得到这个信息之后,洛雪好像浑身轻松下来,直接一点一按,删除成功。
删除之后她又是一愣,在山庄会客厅她只是调为静音模式发了一条信息告知紫无痕在玉潭山庄疑似有最美罂粟出现在悬崖山洞中,几秒功夫就得到回应让她最好能确认究竟拖延时间。
之后她把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调为了正常状态,可如今这条信息,看似平常,怎么像是一种特殊的交代呢。
无痕大哥他们会找到自己么?轻松与心安之后洛雪又升起了反复的担心。
“你竟然和他有联系?”红云突然一声有些莫名其妙的质问。
“谁?”对于红云的质问,洛雪有一瞬间的迷茫。
“雪儿,别犯傻,不要走我的老路,他既然已经结婚,就忘了他吧!”红云再次说着语重心长的长句。
“呃!”这下洛雪有些傻了,突然明白了红云误会了自己,以为和胡哲还在暗中保持联系。
“红云妈妈,不是他?”洛雪有些好笑的眯了眼,红云最近越来越有妈妈的感觉和味道了。
“谁?”红云也说不清是怎么了,就是很担心。
“一个朋友,你很快就会见到他!”洛雪没敢全盘托出,曾经紫无痕教过她,话要留半句,否则容易泄密。
“哦!”听了洛雪的回答,红云有些疑惑了,难道她什么时候交了秘密男友?没见洛雪有出去约会过!她能确定这个人一定不是乔星宇。
不过不管是谁,只要不再是胡哲就好,红云心里如是安慰着自己,一开始因为看到女尸看到毒品还有对韩子轩的怀疑完全被对洛雪未来的担忧所代替。
被红云这样一搅合,韩子轩反而没有多想,他也以为是美丽少女瞒着家人和外界偷偷联系,只不过心中有一种可惜的念头一闪而过。
这一闪而过的念头里,竟然有他希望爆头儿子能娶到洛雪的想法,他觉得自己最近也越来越神经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怪异念头呢,笑着摇摇头。
“丫头,这银锁的主人是否真的与我的推演相符已经过世?”韩子轩知道洛雪和这银锁的主人一定相识。
洛雪抬眸看了韩子轩一眼不知他想证明什么但还是很城市的点点头表示肯定。
“丫头,那样就托付你将这银锁代我交给他的家人吧!毕竟我已经履行过自己的承诺,这东西再放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洛雪的手紧紧的收缩,攥着银锁的颈圈部位,心不经意的再次被刺痛。家人?现在自己已经不再是胡家的人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胡妈妈和胡哲究竟在哪。
手又慢慢的放开,银锁项圈带着摇曳清脆的铃声,哗啦啦的掉在地面上,这个东西终究还是胡家的,虽然自己带了几年,但终究不是自己的。
“大叔,现在我也找不到他的家人了。”洛雪的声音里浸透着一种苍凉的悲哀,现实真的太残忍了,为什么时时刻刻都会有和胡家相关的事出现呢,似乎想躲都躲不开,还是自己就没有想过躲开呢。
“哦!”韩子轩倒是愣了一下,叹气道:“这个项圈就是继续保管也没什么,只是这水晶棺材真让我焦头烂额了,等到解决了城儿的事情,我也该隐居深山陪伴我的师父去了。”
他说着不觉怀念起有师父有青山绿水的悠闲日子,在回归现实之后,一直标榜清高的自己早几经悄然改变,变得自私,贪心,甚至生发了无限的欲望,特别是和妻子共同经商之后……
韩子轩在这边自顾感叹且不必说,倒是让洛雪对他有了不同的想法,难道这大叔真的是受害者,还是说银锁里有什么秘密早已经被他破解掉呢,不像啊!
哎!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大概就是人心了,就凭自己这些耍些小聪明的脑袋还真是不够用。
红云在韩子轩和问洛雪的时候就已经将银锁项圈拾了起来:“雪儿,这项圈也本应是你的,之前胡文墨倒是把我要留给你的古银要了去,还曾经说过要再另打一副银锁。”
“他要去的古银本也是我要留给你的,这个银锁就当是两家的交换好了!”红云明白洛雪心里的痛,其实她也只是想为洛雪寻找一个留下纪念的借口而已。
洛雪没做声,接过了红云手里的银锁项圈,轻轻的抚摸了两下。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闷响,几个人所在的山洞都随着晃动起来。
一瞬间三个人还未反应过来缘何山体随着巨响后震动。
“轰隆,轰隆!”又是接连两声,山体随着闷响的余波再次震动了几下。
“打雷?晴天啊!”韩子轩疑惑的嘀咕着,今天无雨无云的怎么会有如此沉闷奇特的雷声传来,说着就要往外走去查看一下情况。
红云因为震动时可能刚想迈步到洛雪身旁,而一下被晃到了一边的发光怪石上,洛雪赶紧扶起红云心里也纳闷着,不像打雷,难道是地震么?也不像啊!
这边还没想完,那边还没走到洞口的韩子轩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顺着山石的传播,再次传来清晰而又沉闷的声音。
“砰!砰!哒哒哒……”
断续的声音过后,不止是韩子轩,洛雪和红云仍旧维持着半躬身的动作都傻掉了,因为这声音分明就是枪声,声音的来源应该是崖顶的方向。
“难道刚刚的声音是爆炸声!”洛雪突然有些担心起来,眼睛盯着停在几步远的韩子轩。
而韩子轩听到洛雪的话也有着几分确认与肯定:“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山庄里怎么会有炸药和枪支!这不可能!不行,我要去看个究竟!”
洛雪想到了无数种可能,事情到了这紧急的时刻,如果韩子轩是坏人,绝没有必要和意义再欺骗两个弱质女流,再也顾不得其他,大声喝止了韩子轩。
“大叔!不要出去!山庄里有可能混进了坏人,不知道那些坏人有没有来过你这个藏经洞!”在这种四周都是石壁的空间里,由于洛雪说得很急,声音也大,平时如银铃的嗓音在此时此地有些瓮声瓮气的沉闷。
韩子轩一拍额头,自己竟然不如一个少女遇事来得沉稳了,不过幸好那上下的锁链被固定在藏经洞的下方,恐怕一般人无法如自己一样顺索而下,可是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紧要关头之下也顾不得再掩藏其他秘密,返身向白玉石床的后面奔去,几下轻巧的移开几块怪石,在地面上固定位置走了几个奇怪的步伐后白玉石床后面没有什么光泽的和发光石的小块墙面如同被拉开的滑道门轻巧的开启。
洛雪和红云根本没想到这个已经很不平常的山洞竟然也是别有洞天。
“快,把那个长条木盒带进来,我们先在这里躲一躲,一会儿看情况再说!”韩子轩说着已经先向里面走了出去。
红云一伸手臂将那个几乎没什么重量的木盒拿在手里牵了洛雪也往里面走去,洛雪手中项圈上的铃铛不时发出清脆的振动声。
三人都进入了墙面之后,韩子轩才将那些伪装的怪石移动回原位,踏着奇怪的步伐合拢上了墙面。
从关闭的墙面竟然可以看到山洞中的一切,韩子轩看洛雪与红云惊奇的望向外面,有些尴尬的解释了这内视墙的由来。
“这墙实际上是一块仿石玻璃,是我为了避免外人进入藏经洞窥探,自己一个人做的伪装,将其他一些重要的东西隔离在了里面。”
“不过这块内视墙的材质和玻璃相似,受不得大的撞击,易碎!而且不隔音。”
韩子轩说得声音渐渐变低,有着几分小心,红云和洛雪这才注意到身后是一个有前面的山洞三分之二大小的不小空间。
与前面不同,空间的四周林立着二十几座大概是雕像类的收藏品,每个上面都显得有棱有角,通身蒙盖着红布,使人无法看清里面藏品的真面目,只是这个空间的地面竟然是整片的白玉石。
白玉石上每座红布蒙盖的雕像前都有一个拜跪的蒲团,一看就是后准备上去的,让人觉得这里倒更像是一个供奉神灵的祠堂。
在雕像与雕像的中间凌乱的摆放着一些其他并未被遮盖的收藏品,像是心急时搬动进来,有的书画类的卷轴甚至还躺倒横叠在一起。
韩子轩注意到洛雪和红云关注的视线,再次尴尬了一下:“有些东西是我刚刚先上来的时候挪到里边来的……”
红云看到了韩子轩脸上的尴尬,甚至带了一些憨厚的回答,嘴角突然有些僵硬的抽动了两下,摇摇头,是自己遇到的不良之人太多了?想想先前的防备和怀疑,看来可能还真的误会他了。
当洛雪手中的项圈随着洛雪来回转动的身躯再次发出轻响的时候,韩子轩小声叮嘱了一句:“丫头,先将那带铃铛的小锁头,固定放在哪吧!这扇我后安的伪装门并不隔音。”
洛雪听到建议后点点头,随手将银锁放在了不远的一堆藏品上。
就在这短短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里,之前顺着山石传来的枪声终于结束,几个人聚拢在透视墙的里侧都不做声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一时间都没有出去的意思。
耳边除了呼吸声还是呼吸声!静谧的氛围里不时的有外界透过山石传递进来锁链撞击崖壁的轻微声响。
韩子轩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何思前顾后的不选择报警,否则也就不会有现在被困的危险了。
只是山庄的工作人员都是自己通过推演,并核实后考核合格才聘用进来的人员,究竟什么时候竟有人携带枪支并暗藏炸药呢,他的直觉还是停留在这一切绝不是真的。
因为如果这是事实的话,未免太过不可思议了。大约过了又有一刻钟那么久,山洞外有特殊的声音传递进来。
韩子轩惊愕的张大了双眼:“有人进来了!别出声!”他小声的提醒着母女俩,心里却是十万分的惊奇,什么人竟然利用自己故意固定在低下去一人高的锁链车,来到山洞?
对于自己那是轻而易举的动作,可是对于常人来说那可是九死一生,命悬一线的危险,而洞外的声音分明就不止一人的样子。
很快,视线里出现了相互依偎着警戒的持枪之人,枪口扫描着四处缓步向藏经洞深处移动着。几个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都随着紧张的气氛咚咚咚的跳得厉害。
不过进来的这群人是什么诡异装扮?全身只露两只眼睛一个嘴巴一个鼻孔位置,洛雪心里吐槽着,怎么都和蜘蛛侠一样。
想到这里洛雪猛然想到了什么,那个在文墨大厦楼顶天台救下自己的蓝眼睛,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好像就是这种装扮。
这些人相互照应四处搜索的模样完全就是现实版的cf游戏,动作感觉都想当的一致,洛雪有一瞬间的冲动,刚要出声走过去,一把被红云捂住嘴巴,示意她稍安勿躁的摇摇头。
当陆续进来的十几个人汇聚在白玉石床附近时,并没有发现这面墙的异常,倒是有个身形高大的蜘蛛人在视线碰撞到水晶棺的一瞬浑身一颤,手中的枪支险些掉落下去。
接着他就像傻了一般不再移动,而他的队友也迅速查验了四周之后,确认再无其他危险因素后,推推如塑像般盯着水晶棺的他道:“怎么?神经了?乔治!”
那个被称作乔治的蜘蛛人还是一动不动,傻盯着水晶棺里的尸体,嘴里终于喃喃出声:“小倩,小倩!你怎么会在这!”
旁边有队友调笑着:“乔治最近看那个电影入迷了吧,你是不是要说宁采臣来看你了!”
“噗,哈哈!”一群人在没有丝毫紧张的调侃声中不时喷笑,但手中的武器却一刻都没有放松。
队友中有个应该是和乔治比较熟悉的人,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吃惊的叫了一声:“什么,你是说,那具女尸是嫂子?”
所有的喷笑声戛然而止,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大家自动的分离开来,持枪对准四周,为乔治警戒,乔治将枪横跨进腰间,一个健步扑在了水晶棺边。
泪一滴滴的掉落在水晶棺面上:“小倩,我就知道你当时一定没死,那碎烂的尸体根本就不是你,虽然血型dna结果一致但我始终就是不信。”
“这群混蛋,他们是不是偷梁换柱将你捉走折磨你了?小倩,你受苦了!”乔治看着紫倩紫黑有些变形的嘴唇,一扫而过的视线忽然定在了尸体攥紧的两只手旁分别放置两大摞猩红的药液。
神经瞬间紧张起来,这会不会是个陷阱,乔治瞬间回神:“细致检查,看有无暗藏的敌人!”
在乔治回头部署的一瞬间,洛雪看到了闪耀着大海一般淡蓝色光泽的眼眸。是他,是他,紫无痕大哥的爹地,紫倩阿姨的丈夫!
洛雪红红的脸向旁边一偏,一下挣脱了红云的钳制:“大叔快开门,我认识他!”
突如起来的声音在隔断的两个空间内如平地惊雷,内视墙内的三人眨眼的瞬间,再望向外面训练有素的蜘蛛人们已经隐蔽在多个有利位置,黑洞洞的枪管带着吞噬生命的残忍正对准了这边的方向。
“爹地!不要开枪!”洞口处随着声音的传入,快速闪进来一个身影正是紫无痕,带着几个看似没有任何保护装备的肌肉美男。
紫无痕淡笑着,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洛雪的小钥匙扣发出了欢快的振动加铃声,紫无痕对着内视墙的方向有些戏谑:“小丫头,立了大功还要藏起来么,放心出来吧!没危险了!”
虽然紫无痕显得满不在乎,可他的队友和那些蜘蛛人可没有放松警戒。
墙壁上的伪装终于被打开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是一愣。
“怎么多了一个,这个奇异装扮的男人是谁?”紫无痕认识红云和洛雪却没见过韩子轩,如同洛雪和红云当初一样瞬间升起了几分警惕。
“无痕大哥!”洛雪亲切的呼唤了一声,就像遇见了久违的亲人,不由自主的就会去靠近一样。
“嗯,小丫头不错,有当特警的潜质,满勇敢的!”紫无痕说着看似不经意的拉过了洛雪,将她带离了红云与韩子轩的身边。带着几分宠溺的揉了洛雪的头发一下。
洛雪想到水晶棺里的尸体,拉了拉进来就嘻嘻哈哈的紫无痕,指指蓝眼睛陷入忧伤的乔治,又指指水晶棺,没有说话。
倒是紫无痕看到水晶棺里的尸体后,脸上瞬间风云突变,戏谑与讨喜的表情倏地僵硬:“不,怎么会这样!妈咪,妈咪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扑向水晶棺,就要开启密透明的棺盖,身旁一个落后他几步赶来的带上一只白手套的肌肉男,手疾眼快的一把拉住紫无痕:“老大,冷静!你现在不能碰触尸体!没见嘴唇的颜色都变了?况且尸体应该很久了都没腐烂!”
紫无痕的脑袋似乎也瞬间清醒,手指有些颤抖的对着紫倩面部的位置抚在棺盖上:“妈咪,我和爹地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也一定会找到阿楚妹妹的!”
说着紫无痕红了眼眶,蓝眼睛乔治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将儿子扶到了一边,作为军人有着自己的使命和责任,往往忠孝不能两全。
白手套肌肉男十分专注的观察尸体的各种形态,进行着初步的死因和其他许多专业的判断,之后摇身一变,变出了许多专业的尸检工具。
几个肌肉男合力帮助下一点点开启了水晶棺盖,棺内并没有太大的腐尸味道,似乎从尸体里飘荡出一些莫名的芳香。
白手套肌肉男在闻到芳香之后,迅速以手势吩咐大家后退并尽量屏住呼吸掩住口鼻,他自己和这些战友们则拉下专用的防毒放爆面具,继续小心翼翼的进行着精细的尸检分析。
红云和韩子轩由专门的人陪同,直接守在通道外空气流通的洞口,而洛雪被紫无痕带上了一个备用的面具留在了洞中。
紫倩的死状在作为专业的军人开来猜想得出当时的痛苦,微睁的眼缝里完全都是眼白,由于死亡时间太久而无法闭合。
双手紧握成拳头,指甲死死的陷入掌心,淤青与血渍一直还附在皮肤的表面,从四肢和全身各处紧绷的肌肉来看,当时一定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之所以神态还算平和,应该是宁死也不低头的一种倔强,或者是一定不要像敌人低头而维护一种不屈的尊严吧。
白手套肌肉男,用镊子轻轻一碰,紫倩的头发就自动落在镊子上,口鼻耳眼所有的腔孔清查了一遍异物,没有任何特殊的发现后。
只好用特殊的电击工具生硬的掰开了紧绷双手,空空如也,所有人的希望再次落空。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紫倩能随身携带芯片的可能性太小了。
当对她身体中本已经干涸的血样用随身携带的仪器快速专业的做过分析检测后,白手套肌肉男给出了专业的判断结论。
“死者生前长久未进食,被注射过量毒品内脏衰竭而亡,尸体中的芳香气味就是因过久的密封从尸体集聚无法散发出来,经检验气体无毒,没有其他特殊发现。”
他的报告之后,这些出生入死的肌肉男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包括先遣进入山洞的蜘蛛人们,他们短暂的脱去头上的装备,缓缓举手,注目,无声的敬礼,用他们的方式为牺牲的战友送行。
“爹地!不能破例保存妈妈的遗体么?反正当初那具假遗体已经……”紫无痕脸上带着几分希冀。
乔治紧咬了双唇,忍着流血流汗也不能流下的泪,摇摇头:“这是纪律!”
紫无痕明白他就算想违反纪律也是徒劳:“让我用儿子的礼节送她一程!”
说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即将被收入特制密封袋的母亲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次乔治没有阻止,他明白紫无痕在执行任务等各方面都有着突出的成绩,而他唯一的过于重情义也许是缺点,也许是优点,毕竟都是血肉之躯。
紫无痕磕了头之后突然想到什么,如同一个暂时卸掉身份的普通儿子,脸上挂满失去母亲的悲哀,拉了洛雪:“洛雪你可是叫我一声哥哥的,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洛雪看着有些泣不成声的紫无痕,明白了他的意思,缓缓躬身跪拜了下去:“洛雪代替您的女儿乔阿楚,给母亲送行!”
当洛雪跪拜的时候,乔治的心里一动,湛蓝的眼灼灼的看着那张酷似妻子整容前的脸,如果没有眉心的黑痣,他也真的以为她会是自己那个丢失的女儿。
有人各司其职的开始了各种分内的工作,但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虽然因为洛雪的一条信息而缴获了大量的毒品“最美罂粟”但终究给侦破案情没有带来太多的有利证据。
对方的上线潜水了两年毫无动静,如果不是今天进入山庄后发生的爆炸和激战,甚至会让人觉得敌人早就消失了一般,而有幸的这场战斗留下两个有力的活证,回去突审后会不会有进展也没有保证。
所有人对那张芯片的期盼几乎都达到了一个顶点,只是芯片还究竟存不存在,大家心里也都开始变得不踏实起来。
一切悲伤与悼念在任务面前快速被收起,紫无痕恢复了常态之后灼灼的看向洛雪:“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但你今天做得很好!”
“我让你寻找的所有胡家比较重要的东西,或者胡文墨生前曾经强调过的东西,你都找过了么?有没有什么发现?”
洛雪反射性的摇摇头,摇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叔,大叔!”
韩子轩听到洛雪的喊声后在一名战士的跟随下快速走了进来:“丫头,有什么事!”
“大叔,我刚刚把银锁项圈落在里面了,能拿出来么?”
韩子轩看着这些穿着怪异服装的军人,再看看洛雪,迟疑犹豫了半天,最终没再说话,也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洛雪万万没想到韩子轩的这种表现:“大叔,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
“我想知道上面的山庄怎么样了,我作为庄主是不是无法逃脱干系?”韩子轩好像已经知道了这群奇怪服装人的身份,突然间问出这样一句话。
所有人在得知韩子轩的身份是突然高度紧张的再次全副武装戒备起来。
“的确作为山庄的主人,潜藏了与国家人民公然为敌,并且还持有大量爆炸物与先进枪械的罪犯,最少你也要接受秘密调查,并拿出有力证据证明与你无关才行!”
韩子轩听到乔治的解释后绝望的闭了闭眼,证据?有力证据?全都是指向自己的嫌疑证据,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劫数?
“我拿不出有力证据,在我最近知道这个水晶棺里的不腐女尸之后,我也一直把目光放在了寻找送来寄存的人,根本就没想过山庄内部竟然有坏人潜藏?”
“我愿意配合调查,洛雪丫头希望你以后能多帮我照顾韩城小子,别让他总惹祸!”
韩子轩对洛雪说完后,转头目光正对乔治一行人:“你们当中谁是领导?我希望可以单独谈谈!”
乔治想了想,对韩子轩客气道:“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我们有纪律,私人的秘密这里的兄弟都会为你保密的!”
韩子轩知道单独商谈无望,只好当众爆出藏经洞的惊天秘密:“这个山洞我虽叫藏经洞,意为收藏各种经典藏品而建,实际上这山洞在我发现之初应该叫藏尸洞更为贴切一些!”
“什么?”洛雪有些吃惊,藏尸洞怎么听起来就恐怖异常。
“这个山洞内曾经藏有26具不腐的女尸,年代应该是从古代到近代的一个代代相传的特殊家族或群体的墓葬地!”韩子轩继续说着藏尸洞的由来。
“26具?你确定是26具?”由远及近传来红云清冷的声音。
“是的,就是刚刚我们进入到里边那26个盖着红布的雕像!”韩子轩知道无法再隐瞒终于全盘托出。
“不可能,韩子轩你个骗子,我的祖先怎么可能会在悬崖陡立的山洞里,你是从哪里得到我祖先的尸身搬运到这来的,你说!”
红云的脸上终于布上了阴沉满满的怒气,她甚至有些怀疑韩子轩来奇谭的目的,守墓家族从古传至今天算上洛雪共是29代传人,这在家谱锦缎上写的明白清楚,而恰巧从红云母亲之前的二十六位传人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觉得这一定不是巧合,她怀疑韩子轩除了想将所有东西据为已有之外,可能还有什么其他的不良目的。
“什么?”吃惊的不止是韩子轩,包括洛雪在内的其他所有人都被红云的话惊呆了。
洛雪思考了红云的话后最先反应过来:“红云妈妈,你是说山洞里的26具女尸有可能就是家谱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26位祖先?”
韩子轩也在这一瞬间反应过来知道误会怕是越来越大:“红云妹子,我真不知道这是你的祖先,如果知道……”
“够了!如果知道,你就会主动告诉我?甚至去归还原本属于我萧家的东西?”红云厉声打断了韩子轩的辩解。
韩子轩静默了,是啊,自己多年来养成的贪婪与自私怎么可能主动去找红云呢,况且在自家的服装生意扶摇直上后,自己更是收藏成痴。
就连那幅被毁的荷图,修复的本意也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竟丝毫没有考虑过物归原主的问题,事实就在眼前,真的没什么可辩解的了。
良久,韩子轩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知道,我的自私可能害了你一生,让你失去幸福失去依靠,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偿还,那就让我在接受调查之前将山庄的所有权完全转让给你好了!这样你也可以就近守护你的祖先!”
他说完又看向乔治他们,如果这里是古井萧家的祖坟,是不是就不会被人以考古的名义去破坏了?他也算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按照当初自己入洞时保证这些亡灵的尸体不被破坏的誓言了吧。
事情发展成这样,在场的人倒都始料未及,紫无痕看了一眼已经被装进密封袋的母亲尸体,聪明的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调查,案件侦破后,如果您的确也是受害人,我们也不会对您的私有财产有任何的处置行为,至于有证据证明为自家世代流传下来的墓葬,国家有明文规定在未经其家人允许的情况下也不可以随意发掘!”
“可是,我如今要怎么找到证据呢,这些事实摆在眼前,我自己都无法解释!”韩子轩几乎丧失了平日里所有的儒雅与风度,颓废无力起来。
“如果你真的是无辜的受害者,任何事情都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请相信我们!”紫无痕没有任何偏见与感情色彩的侃侃而谈。
“但愿如此吧!”韩子轩在说话的间歇任凭自己如何推演,不知为何所有的术数诡异的失灵了一般,只算出了一片空白的世界。
他的嘴角夹杂着一丝苦笑,这次连自己也算不出了?空白的世界是自己的未来?
他不再说什么,在几个人警戒跟随下,开启了那扇透视门。红云和洛雪也跟随着走了进来,紫无痕倒是直接拿起了胡家的银锁项圈,叮叮铃铃的声音又开始在空间里播撒开来。
韩子轩走在最前面,将那个装着冰玉洞箫的盒子交给了红云,郑重道:“萧,被毁的荷图,画纸,颜料都在这个盒子里,如今我全部交还给你了!”
红云有些出乎意料,刚刚因为心里过于激动与气愤倒是说了很多的过头话,不过这次她什么都没说,紫无痕和乔治他们检查盒子里并无其他危险品后,红云将盒子交给了洛雪让她先抱着这个没多少重量的盒子。
而红云则是拉着洛雪,按照顺序,在韩子轩设置的蒲团上一一跪拜起来,母女俩交换抱着盒子,轮番跪拜,过了好一会儿,跪拜完毕的二人才再次回到队伍里。
乔治领来的蜘蛛人和紫无痕带来的两位肌肉美男也精诚合作,已经将小空间内的所有藏品仔细检查了一遍,看是否有其他危险或者违禁物品暗藏其中。
最后只剩下了那二十六尊蒙着红布的呈现不同姿势的遗体,紫无痕将银锁项圈轻轻放在洛雪抱着的盒子上方,在征询了红云的意见之后,和几个蜘蛛人一起缓缓掀开了最近一个尸体上的红布。
“啊!怎么会!”韩子轩一声惊呼之下,目光似有些呆滞起来,大家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他目光呆愣正对着的红布下方。
原本保存完整没有一丝腐烂的坐姿遗体,呈现在大众眼前的一刻,身上的华丽衣料如一阵青烟般在人眼前消散,身上的皮肤与肌肉如同电影特技般点点剥裂之后,眼睁睁的一点点化为尘埃混合进山洞原本就有些丝丝缭绕的冰寒水汽之中。
纵使乔治一伙和紫无痕这些人为了任务走遍半个世界的大江南北,这样诡异的真实现象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是恐惧,但是空间里却布满了紧张的粗重呼吸,掀开红布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看对方,又看看掀开红布的双手,再看看眼前转瞬化成骨架的遗体,也停止了所有动作,傻了。
空气里越发的阴冷潮湿起来,甚至有几个蜘蛛人都打起了冷颤……
韩子轩并没有和这些人提起下面的白玉石床有修复功能,同时也可能是这二十六具尸体不腐不化的原因,而今看来白玉石床也不是万能的,还是这些尸体碰到了什么禁忌,转瞬在眼前灰飞烟灭呢。
韩子轩的脑袋已经开始迟钝起来,衣服化成青烟的情况在移葬挪坟时倒是常见的现象,只是身体发肤除了骨头转瞬化为乌有的情况还真是没见过。
他不由分说,噗通一声跪在了蒲团上,嘴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他用尽所有师父传给他的各种道术,颤抖着双手做起了法式。
一场淋漓的大汗,与洞内冰寒的气息相撞后,引得韩子轩喷嚏连连,累极的他最后一下子跌坐在白玉石地面上,之后他带着一丝希冀看向众人。
而紫无痕几个也早就回神,但并未阻止韩子轩的行为,他跌坐在地后,洛雪倒是有些同情的拉了他一把,让他缓缓站了起来。
韩子轩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在手指碰到自己冰凉额头的一瞬愣住了,奇怪的转眼看向洛雪:“洛雪丫头,你的手怎么是热的?”
一句话又将大家的目光牵引到了一手抱着木盒与银锁项圈的洛雪身上,洛雪有些不明所以,用自己刚刚抽空拉起韩子轩的手碰了碰额头,都是热的啊,身上也是热的。
一旁的红云也十分好奇,自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手掌,的确泛着冰透的凉意!她试过自己的体温后又自然的搭在洛雪的额头,的确温度和自己的比热出很多。
“雪儿,你是不是在发烧!”红云有些担心,毕竟洛雪每次经历恐高症发作或者经历一些恐惧的事情后很容易发烧生病。
“没,没啊,我没有觉得头疼!”洛雪从不确定到确定,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只要一发烧就会头疼得厉害。
聚集在空间的所有人都反射性的摸了摸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冰冰凉凉的感觉。
看着大家的关注与担忧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洛雪有些尴尬:“我真的没事,也有可能是紧张的!你们继续吧!”
其实洛雪也已经真实感觉到身体里由内而外的燥热感,但是除了热,并没有流汗,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不适感。
乔治看着其他蒙着红布,形态不是特别一致但是的确可以分辨出人形的其他二十五具遗体的时候,水蓝色的眼眸有一丝流光滑过,他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外走。
当一把扯开承装紫倩尸体的密封袋时,紫倩那青紫的嘴唇,与整形后那普通异常的容颜依旧还在,并没有如刚刚红布下的遗体一样。
乔治松了一口气,一时也无法自己想通这诡异的现象,也许是年代的关系吧,毕竟死者为大,既然没有其他危险品,就不再打扰那些故去的亡灵好了。
“撤!韩先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们需要您的配合调查,在调查期间我们会保证您的安全!”乔治为了避免发生其他不可控制的意外将大家叫出了小空间之外。
韩子轩想了想,将开启小空间的方式方法告知了洛雪,又再三交代洛雪和红云帮忙照顾一段他的儿子。
因为作为嫌疑人不能和外界通话联系,他只好当着大家的面给自己的儿子写了一封交代原委的信,并托付洛雪和红云转交给韩城。
登上漂棺崖顶之前,韩子轩又告知了如何操作将锁链车停靠在洞口外平台上的方法,有蜘蛛侠装扮的战士现行跳下并打开了先前红云和洛雪固定在铁环上的挂钩与绳索。
锁链哗啦啦的上升到崖顶后,按照韩子轩告知的方法再次稳稳落在洞口外的平台上,大家先后的被运送到崖顶山庄的地面。
洞口外如今只剩红云,洛雪,紫无痕三人,洛雪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手里只拿着那个银锁项圈,她紧闭着眼睛,尽量不去想任何事情。
她看似静坐不动,但是银锁上的铃声泄露了她身体的颤抖。
红云则是抱着那个装着玉箫的盒子,愣愣的看着洞口的位置若有所思,锁链叮叮铛铛上升的时候三个人再次躲入洞内,防止被碰撞掉落的石子砸到。
红云这一次躲避没有停在洞口的通道位置,而是沿着石壁向里摸索,眼睛一直注意着石壁上有无凸起或者凹陷。
忽然行到三米左右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一处不被人注意的细细的石缝,她用指甲小心翼翼一点点抠了抠面上的尘土,一个和她屋内地下密室及其相似的类似撬片锁孔的石缝越来越清晰。
洛雪看到红云的动作也恍然大悟,看来这里的26尊遗体恐怕真的是代代相传的守墓人。
“无痕哥哥,你觉得如果封存这里会不会更好?也许可以避免其他坏人利用这里藏危险品,也免得我们的祖先受到侵扰!”洛雪询问着紫无痕意见。
紫无痕考虑了一下,点点头:“的确,这是个隐藏着许多危险因素的地方,也容易引起怀有各种心事的人疯狂勘探,这里的确应该成为永久的秘密!”
红云意会了洛雪的心意,满意的看着洛雪等到锁链车再次到达平台上的时候,红云先抱着玉箫盒子上去和韩子轩谈封闭藏经洞的事情去了。
而洛雪则是在紫无痕的护佑下,随后也平稳的回到山庄的地面。
漂棺崖位于玉谭山庄的最后方,只能看到密林掩映的山庄建筑处有些位置还在不停的冒着浓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是持枪警戒的军警。
和来时的风景不同,有几处建筑已经坍塌成为满目疮痍的废墟,有两处爆炸造成的地面深坑,周围旁边的树木草或倒在地面或被烧焦,变成黑乎乎的颜色。
万幸的是拿出会客厅还保存完好,虽然玻璃门窗都忍着碎裂的重负努力支撑,但至少还是一处唯一保留下来的完整建筑物。
曾经名噪一时的玉谭山庄在一场现代已经很少见的特殊战斗中几乎全部损毁,幸好地处玉谭山背面,人烟稀少清净,几乎没有民居存在,但被炸掉一半的巨石门柱前还是拉起了多层地警戒线,处处都有重兵把守。
各路媒体都在此时销声匿迹,耿迪生老爷子和他的市长儿子耿建国神色肃穆,早已经开始安排许多相关事宜,军与官都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始了忙碌与指挥。
直升机螺旋桨轰鸣,几个受伤被擒的罪犯已经被秘密押解离开,几辆军车与普通车辆同时从山庄离开。
紫无痕开着一辆普通的车辆一直护送着洛雪和红云回到住处后,红云取走了家中密室的撬片钥匙跟随另一个肌肉美男赶回了玉谭山庄漂棺崖。
红云在韩子轩取走了自家珍藏之物后,用撬片试探着真正关闭了藏经洞,并在她的建议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拔除了通往崖下洞口的锁链装置,那个被韩子轩命名的藏经洞从此才算真正与外界切断了联系。
而紫无痕一直在大院陪着洛雪,对着那个银锁项圈翻来覆去的看个不休,他的注意力和洛雪不一样,他细细的观察着那些摇晃得叮当的小铃铛,用手指敲敲呈元宝状的大大肚子憨憨的锁面。
一会他又侧耳细听着锁内是否有其他动静传出,锁面如果可以打开是不是里面可以装下什么东西呢,空心的是一定的,只是四面都是完整得没有可以拆开的地方。
只有悬挂在外的小银环可以拆卸下来,紫无痕试着将小锁从银环上摘下来后,又小心的卸掉了锁边缘悬挂的一些小铃铛。
这才突然发现,原来悬挂银环的位置有一个2b铅笔芯粗细的小孔,而悬挂一些小铃铛的位置竟然是为了掩盖有两厘米大小从内部延展开的银锁面,整个锁,唯一能拆开的应该就是这个位置,如果不细看,做工的精致细腻还真的很难让人发现。
“要是这个孔是一个插钥匙的地方就好了,否则拆开一定会损坏的!”紫无痕在那里自言自语着。
洛雪烧了水煮好茶将杯子放置在紫无痕身边的小桌子上,歪着脖子看紫无痕说的能插钥匙的孔:“无痕哥哥,你是说这个能打开?”
“嗯!”紫无痕应了一声,并未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里的已经被他拆得光秃秃的银锁上。
洛雪想了想拿过了他手中的银锁,晃了晃在耳边试试动静,里面是空心的没错,但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有些不懂的看向紫无痕,空的干嘛还拆开呢?
紫无痕笑笑:“听不到未必就没有,眼见的还不一定是真相呢!”
“哦”看着紫无痕说的锁上边一个圆形的孔洞,这个自己这么多年倒是从未注意过,难道真的是什么钥匙孔不成?
“钥匙?钥匙!”洛雪念念出声之后,突然几步推开门向隔壁曾经胡家居住的小院而去,洛雪看看自己钥匙串上那枚金黄色的钥匙,心微微触动,缓缓打开了胡哲那宝贝书房的门。
满目的曾经染着一层灰尘,就算再不清晰,再可以的忘记,可终究还是存在的真实,永远也无法消去。
她努力晃晃自己的头,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活着开心的记忆,都过去了不是么,自己在这里空念有什么用呢。
她翻箱倒柜的找了好半天,终于在一个小皮箱里找到了胡哲曾经臭屁的陪着洛雪多带了好几年的钥匙项圈,这个会是那把锁的开心钥匙么?
她还清楚的记得阿哲说过:“雪儿,别怕,就算你将一切锁进心里,我也是那把开心钥匙直接开启你的心锁!”
她摇摇头,就知道自己不能进这个存满记忆中各种物品的房间,会控制不住自己总是不自觉的在想他,心锁开启了又怎样呢,开启之后只会被伤的更重而已,还不如包裹起来重新封锁,这样就永远不会再受伤了。
她拿着那把形状奇怪的钥匙项圈,最后看了一眼到处是自己的东西的书房,再次轻轻关上房门,轻轻的道一声再见后,重重的锁上那一扇房门。
“无痕哥哥,你试试看这个能不能开启银锁,不过两样东西不是同一时间打造的,应该不太可能!”
洛雪说着将古银钥匙项圈小心的递到紫无痕手中。
紫无痕仔细的看了看有些过长的钥匙棍,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将它试探着插进了锁孔位置,插进去一小段后,试着拧动了几下,没有任何动静,不死心的他有接着试探向里面送钥匙。
钥匙显然比锁孔要粗的感觉,插进的速度有些停滞,紫无痕也不敢太过用力,不时的轻轻扭动,缓缓的,缓缓的钥匙的大半部分完全没入了银锁,按照长度的参考应该已经到底了。
看来两个人都想错了,那有光滑没有纹路的钥匙和光滑的锁孔呢,真是太异想天开了,紫无痕轻叹着在钥匙的尾部遗憾的拍了一下,笑自己神经质。
“啪”的一声,吓了两人一跳,随着他刚刚不经意的拍打,锁面上那块看似完整延展出来的带着纹的隐藏银片,顺着弯曲的百岁云纹的路线万万曲曲的向锁的四边褪去。
“好精巧的设计!”洛雪发出一声赞叹。如果锁不被打开,根本无法发现那银片并不是完整的,而上面的纹完美的隐藏了拼合的分界。
原本银锁鼓囊囊的肚皮里,竟然慢慢填充着类似碎末草屑一样的东西,紫无痕小心的随手轻拈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是一种草浆软纸的味道。
他轻轻的拨动这些填充在锁心里碎裂的纸末,锁内中心将内空间分成两半的一根特殊的柱形锁簧露出了真实面目。
一侧的纸末也纷纷被拨落,中间的一个长方形防水密封的小纸袋,让紫无痕的瞳孔一缩,那外露的形状分明就是芯片的样子。
“会是妈咪留下的芯片么?”开来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幸好没有放过这个银锁。
他手指有些颤抖,心里的激动表露无遗,打开那个包裹的紧实严密的防水包装,一张安静的黑色芯片终于出现在他的掌心。
“哈哈哈!妈咪!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你的牺牲与痛苦没有白费!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紫无痕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甚至有些哽咽。
记得谁说过军人流血流汗不流泪,可是当真正的伤心割裂心扉的坚强时,他们也想如常人一样,尽情的放肆的宣泄吧,因为很快他们会收拾起一切,再次投入战斗。
“这个就是你们一直要找的东西?竟然真的是被胡爸爸藏起来的?”洛雪的心里又升起了新的疑问,胡爸爸一定知道很多事吧,他被毒品折磨是不是对方也是想从他的口中得知这个芯片的下落?
洛雪觉的对方怎么会如此神通广大,竟然什么都知道?不对应该是不知道也要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吧!还真是残忍无情至极。
看着紫无痕点点头,洛雪心中那平时不太转动的聪明脑袋又开始活跃起来:“你说,那些原本存在于胡爸爸卧室和被红云妈妈拿走的毒品又是怎么一支不少的存放到山洞里的?”
紫无痕啧啧出声:“洛雪同学,我发现你还真是孺子可教,跟随我的时间并不长,竟然懂得捉住要点分析了,真是个当警察的料!就是太漂亮了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洛雪嗔怒的瞪了紫无痕一眼:“我只是好奇,问问不行?胡爸爸当时告诉我不要相信身边的任何人!我才有此一问,再说我可不想整容当警察,我怕疼,怕的要死!”
洛雪也不知道为何对已经很久不见的紫无痕还是会升起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就像真正的哥哥那种感觉,大概是给孤零零的自己寻找一种心理安慰和依靠吧,每次喊哥哥都是真心的,甚至真希望有个拉风帅气的特种兵哥哥,混血的国际刑警爸爸,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妈妈了。
哎可惜,自己眉心有颗痣,人家的乔阿楚是没有痣的,自己怎么也无法摆脱洛致远的血脉了,就算是血脉至亲又怎样呢?她摸摸自己眉心的黑痣……
洛雪想到这一天之间逐渐被爆料出来的一切,突然心中对自己永远也无法摆脱的血脉升起了无限的厌恶,她甚至庆幸自己幸好被遗弃,否则对于那样禽兽一般的人来说,自己的下场会比现在好么?
紫无痕看着回答着怕疼后的洛雪脸上表现出千奇百怪的不同神情变换,知道她又开始神游了,也绝得有些好笑,摇摇头继续拨动银锁另一侧的纸末,当他以为不会有任何收获时,加速了手上的力度和动作。
“啪嗒”一声,一个黑色的实心小模块掉在了洛雪的小桌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洛雪看看小模块上一角边缘有块凸起的白钢帽状的圆点,指甲轻轻一抠。
“啪嗒嗒嗒!”又连续的几声,那个圆点小帽掉落在桌上并滚动了几圈后恢复安静。小帽的尾巴有一根细线与小模块相连。
紫无痕看着这个重量不清的小模块也皱起了眉头:“术业有专攻,看来得找工程师爹地破解了!”这东西是啥他也没见过。
但是能让胡文墨将这东西和芯片都藏在这个难以被人发现的银锁里应该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两个人靠在小桌边弯腰低头的观察着桌上的东西,窗外传来红云虽然很冷清但不乏关切的声音:“雪儿,身上还热么?有没有好点?”
“哦!”突现的声音由远及近,让两人一惊动作上没有默契的做出了反应。
“砰!”
“啊!疼!”洛雪捂住疼痛的额头不停的揉着,瞪眼看着没啥感觉的紫无痕,真怀疑他的头时铁板做的,怎么自己这么疼。
“怎么了?”红云已经推门而入,看着两人的样子有些疑惑。
“没事,头撞到铁板上了!”洛雪随口将心中所想就说了出来。
“噗!我的脑袋也是肉做的!”紫无痕的声音里又带了好笑的戏谑。
洛雪知道自己说错了,伸缩了一下舌头,目光落在小桌子上,竟然空无一物,包括银锁银钥匙所有物品统统消失不见。
她看看紫无痕浑身上下的衣物没有一点不正常,他不会也学习过变魔术吧!真是个怪胎,洛雪腹诽着迎向红云。
而红云正在纳闷哪来的铁板,看看两人的样子恍然大悟,不过脸上依旧淡漠,伸手碰了碰洛雪还在揉着额头的手背后确定的点点头:“还好!不热!”
洛雪看着红云那自然的动作,仿佛是做过了千百遍一样,心里有暖流滑过:“红云妈妈,也许将来我不会总恐高了也说不定,看我这次的表现不是很好么?”
“嗯!恐高只要不眩晕,其实就是一种心理障碍,要靠自己克服!”红云说着似放了心,简单问候了两句就去忙她的事了。
红云一走,转身之间,再回头,银锁,银钥匙又回到了桌面上。
洛雪有些惊奇:“刚刚你把这两样东西放哪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紫无痕带着那种惯有的戏谑:“你猜呢?”
“我才懒得猜呢!”洛雪有些懒洋洋的翻个白眼。
紫无痕将那银锁项圈回归了原样后,又安上了那些叮当作响的小铃铛。
“把你的手机给我!”紫无痕收起了戏谑,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哦!‘洛雪答应着乖乖掏出了自己背包里新买的手机。
这次轮到紫无痕睁大了双眼,惊诧万分:“你换了手机是怎么联系到我的?”
“我用的这个!”洛雪说着举着钥匙扣上面目全非的卡通版只剩表盘的腕表手机。
“这个伪装不错!”紫无痕夸赞着拿过洛雪包得毛茸茸的钥匙扣,在上面重新输入了一些东西后,又拿起洛雪新买的手机同样鼓捣了一小会儿。
“认我这哥哥,你不亏的!”紫无痕一边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幅类似红宝石却又低调古朴的耳钉。
他有些臭屁的横了洛雪耳洞上普通的银耳钉一眼:“这个带上,有急事的时候按一下耳钉的后座。”说着为洛雪演示了一遍用法。
“这个不会没电?”洛雪有些奇怪这对耳钉的作用。
“不会,只要不是长期见不到光的黑暗中,都不会失去作用!”紫无痕道出了这对耳钉的缺点。
“长期是多久?”洛雪继续刨根问底。
“至少也是一个月以上,你就放心带上就是,啰嗦!”紫无痕看似嗔怪,可还是回答了洛雪的提问。
“哦!”洛雪摸摸耳朵上带了很多年的旧银耳钉,耳洞还是妹妹洛子涵出生时和妹妹一起打的,可是这对银耳钉十多年她却从未换过。
原本以为身上除了血液已经再也没有了洛家的标记,原来还有这对遗忘的耳钉?
古井镇有个风俗,女孩子一出生就要由上了年纪的老奶奶打耳洞带上光滑的小巧的银耳钉,挂金线在脖子上,寓意为穿金戴银。
洛雪不知道为什自己小的时候没打耳洞,听大人讲当时她说什么也不肯打耳洞,因为怕疼,后来是在胡哲的诱哄下才勉强打了两个耳洞,也因此疼哭了好几天,胡哲的看护着一直到耳朵上的红肿消退,后来下用好多吃的喝的赔偿才得以被原谅……
洛雪缓缓摘下了带了多年的银耳钉,换上了紫无痕送她的同样小巧的红宝石耳钉。
“这耳钉不到万分紧急的情况不要用,知道么!”紫无痕再次强调了一遍,又将洛雪的钥匙扣和新手机又重新摆弄了一遍。
“好了,平时多注意安全,碰到什么事来不及发短信直接按1*号键也可以找到我,而且是监听模式,接通时是没有忙音等待的,我可以听到你这边的动静,你这边听不到我的说话。”
洛雪看紫无痕要离开的样子,想了想心中有好多问题又来不及问,最后也不知该问那个问题好,情急之下只问了句无关痛痒的话:“如果胡爸爸的案子破了,会公布结果么?”
紫无痕看了看洛雪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一般:“这个不好说,毕竟里边涉及的范围太广,不过在不泄密的前提下,有些问题我可以给你解答。”
“我在你的新手机上输入了我的普通联系方式,平时没事也可以打我电话,只要我没有任务都会接听。”紫无痕还真有些不放心,都不知道自己真找到阿楚妹妹会不会也这样唠叨。
“嗯!”洛雪知道紫无痕很忙,也知道他现在一定是着急回去破解芯片和黑色小模块的秘密,也就不再问东问西,直接放行。
紫无痕匆匆离去后,已近傍晚,洛雪在红云那里吃过了晚饭后,感觉到了极度的疲累,她不知道这特殊的梦幻一天又会给她的未来带来怎样的影响,有些不安稳的合上双眼,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紫无痕离开后又一如从前般销声匿迹,案情究竟侦破到何种程度,洛雪也没有去打电话详细的过问,心安理得的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爆头韩城和韩子轩父子在山庄被毁后不久,决定要离开奇谭之前来看望了洛雪和红云。
和他们一同前来的竟然还有两个人,是让洛雪没有预料到的,一个是好久不见,总是一本正经的耿亮,还有一个是一个脾气异常火爆叫韩婷的小妞。
只是这个叫韩婷的小妞高高隆起的肚子倒是让洛雪大吃一惊,这是什么节奏?看着耿亮一改常态的哈巴狗样,差点让洛雪喷笑出声。
“小婷,你慢点,小心我们的儿子!”耿亮说着一手护着韩婷的腰一手护着她隆起的肚子,珍宝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还真是闻所未闻。
“哎呀!耿亮!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你烦不烦,非让我怀上宝宝了好应付你家的老爷子,结果肚子这么大了,还是没见他点一下头,你是不是想抛弃我啊,你说,为什么非是儿子,怎么难道女儿就不行?”韩婷越说越气鼓鼓。
“小婷,我比窦娥还冤,你不是说喜欢我的还说男孩像我女孩像你,你要生个像我一样玉树临风的儿子么?好了好了,要不咱们生两个好了,别闹哈,乖!”耿亮哄得那叫一个温柔。
“小亮哥,你,你们……”做梦都没想到当初三个死党兄弟动作最迅速的竟然是这个不声不响一本正经的耿亮不说,还直接全垒加一垒来了个非婚生子。
怪不得这两年总是要自己撒谎瞒着耿爷爷他的行踪,竟然是一直在为耿家延续香火而不懈的努力,不过想想耿爷爷那土匪性格,哈哈,这下耿家可真会热闹了。
“哦,这个是你小亮嫂,让红云姑姑给我们安排个地方吧,我们是来避难的,而且红云姑姑是妇产科主任,在这住我也放心,等儿子生下来再带着儿子一起去对付爷爷。”耿亮又开始一本正经起来。
“哎,哎!还有我这个小舅舅呢,我会帮着外甥一起对付你家老顽固的。”爆头韩城仿佛被人群忽视很不甘心,对于自己小叔家的姐姐怀孕十分的骄傲,就像他有多厉害一样。
韩子轩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猴小子,跟着瞎起什么哄!”
这下韩城不服了:“老爹,都是你把妞给算没了,要不你现在早当爷爷了!以后干脆别算了,山庄都算没了,告诉你我可不回南方,现在哥又有喜欢的妞了!我就跟着婷姐,哼!”
“你!”韩子轩看似要落下的手掌最终还是无奈的收了回去:“想跟着你婷姐?成!你婷姐要住这里生宝宝,你跟着不是捣乱么。”
洛雪无奈着看着这几位还没等自己这半个大院的主人答应,就硬要住进来的家伙,怎么瞬间有一种西流大院成为避难所的赶脚。
不过,恐怕未来的日子又要无法平静,不得安生了……
韩子轩带了许多礼物,大有搬空自己家藏品的架势,红云听到动静刚一出来,韩子轩立刻满面堆笑的和红云亲近的打起了招呼。
“红云妹子,你发的信息我一收到就立即赶来了!”
“嗯,平安就好。”红云应答之后两人寒暄了几句,就被红云请进了屋内,不过红云一直疑惑着自己什么时候给韩子轩发过信息?
据说藏毒与藏尸的嫌疑因为军警方面找到了有力的证据,证明一切都是敌人的阴谋。
对方之所以将紫倩的尸体和大量的“死亡之吻”这种扎吸剧毒藏于玉谭山庄,应该是除了看好韩子轩弟弟韩子文在东江地区曾混过黑/道势力的背景下,同时又不被暴露自己又可以栽赃陷害,就算调查出真相,也会让人得到黑吃黑的假相结论。
只是由于两年来军警合击暗中的打击围捕下,那些人又心生一技以各种合法的身份混进了玉谭山庄,虽然在枪战中捉了几个活口,不过骨头硬的狠,至今审讯还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而韩子文多年前早已经金盆洗手,现在是正经的商人,与韩子轩分管着“韩非服饰”的南北两大区域,只是韩子轩不务正业,所以大多数企业里的事情都由韩子文操心。
曾经的黑/道小弟也大部分在韩子文的劝诫下回归正道,这个曾经的黑帮老大,倒是因为其重情重义颇受黑白两道的敬重。
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独女韩婷因为他各方面盼子成痴的散养状态下,也成为了一个和他曾经性格相似的重情重义火爆脾气的黑/道大小姐,这还真是颇令他头疼。
而韩子轩被乔治他们秘密带走后也并未进行逼供或者审讯,几天之后调查清楚,就直接将韩子轩送回了弟弟韩子文的家。
韩子轩到家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山庄的重建恢复,而是先给红云发了一个信息,希望能赔礼道歉给红云一个补偿,当然其中貌似还有些其他的暧昧不言而喻。
韩城的母亲因为在生韩城的时候产后大出血虽被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但是在韩城一岁的时候还是油尽灯枯,撒手离去,韩城的外公就韩城母亲一个独女,因此韩城被外公这个韩非服饰的创建人可是心肝宝贝的宠得无法无天。
这韩城和韩婷倒是如亲姐弟一般关系密切又性格相似,姐弟俩因偷听模糊的得知韩子轩曾经和红云有过婚约,于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将自己的号码换成红云的名字约韩子轩相见,之后又借玩电话的名义不小心删除了韩子轩电话上的所有短信,毁灭证据。
韩子轩接到消息后并未多想,马上就准备了许多礼物,而姐弟二人商量之后确定了“保娘计划!”一定要为了让红云和韩子轩再续前缘而努力。
特别是韩婷对耿亮更可谓是恩威并施,软磨硬泡,耿亮没办法只好陪着怀着六个月大肚子的韩婷一起加入了联盟,死皮赖脸的非要住到西流大院待产。
红云当然无法得知这一群熊孩子的计谋和想法,不善于解释的她也没多说,将韩子轩送的礼物直接不客气的收进了自己的卧室。
想了想,进密道将那幅血玉荷图拿了出来,她看了看外边嬉笑玩闹的几个孩子,为避免节外生枝,红云没多想什么,直接关闭了门窗。
洛雪看韩婷和韩城得逞般的笑有些不明所以,顺着他们贼溜溜的眼光看到红云小院被锁上的门窗,猜测着一定是红云妈妈和韩大叔研究什么家传之物了,也就没有多想多理会。
可是朴素儒雅韩子轩的到来,可急坏了身体有所好转四处遛弯的古爷爷。
古爷爷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嘀咕:“红云这个傻丫头,放着等她那么多年的单身汉不要,不会老了老了还给人家做后娘吧!”
老爷子蹒跚着脚步火急火燎的去门卫处找联系方式给田泽凯报信去了。
洛雪这边也没注意古爷爷的行动,没办法只好将胡家居住的小院打理了一下,给耿亮和韩婷居住。至于韩城,她猜测十有八九怕是不太可能留下,所以暂时也没做安排,反正住的地方多得是。
而韩子轩和红云在屋里,并不知道一群人各自不同的想法。韩子轩其实有着其他的目的,他有心试探红云洛雪的婚事问题。
这几天在韩子文那里没少听侄女韩城唠叨洛雪和曾经的文墨集团总裁少爷订婚后的一些故事,也知道了那个托付他保管银锁项圈的人竟然就是那个跳楼身亡的胡文墨。
虽然算不出洛雪的未来,但按照常人的想法,洛雪的父亲现在将文墨集团改名以及现在的一些所做所为看,两家的婚事怕是没有太大的可能性了。
于是他的心思活泛了起来,听侄女爆料的一些关于胡哲可能已经在国外娶妻生子的内幕,更加的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三次见面洛雪无论容貌,才华,聪明睿智各方面给他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所以他觉得如果能把洛雪预定给自己的儿子,可谓真是两全其美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