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跛脚史良
高考的成绩在不长的时间里就可以进行网上查询,洛雪如同一个预测先知,几乎知道最终结局一般漠不关心,似乎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太多的兴趣。
包括填报志愿也都是乔星宇代办的,和她商量什么她就答应一声,没有积极和消极之分。
谁也想不到,洛雪不仅与东江医药大学失之交臂,她手中持有的几张美术学院的通行证也已经形同真正意义上的废纸。
只有一科语文正常发挥得了143分的高分,其他科目全都失常的情况下总成绩376分,和模拟考试时比较足足相差了200分之多,洛雪一下成了学校里成绩起伏最大的学生。
而恰恰由于考生分值普遍高于往年,本科线的分数一下子整体提升了好多,甚至二本以下的院校录取分数都升到了410分以上,390分以下的考生因为无校问津,都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年复读奋起。
在洛雪的脸上看不到伤心也看不到开心,好像任何时候都是平静,这种正常或者失常的状态一直维持到各大院校的二次扩招结束,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洛雪除了接到几家培训式不保学历的私人艺校的几张难辨真假的录取通知之外,再无其他收获,而洛雪也没有任何其他过多的反应或者行动。
时间久了,家里的几个人问她什么,她会时常在神游之后反应过来反问一句:“你刚刚说什么?”之后继续默不作声的想她的心事。
古爷爷,红云,还有冯自清倒是聚在一起商量了几次洛雪和胡哲的问题,冯自清也几次用自己的手机拨通胡哲的电话,可不知为什么,胡哲的电话又开始了无休无止的留言状态。
冯自清用自己有些笨拙的语言,留言给胡哲也始终没有回音。由于一种盘旋在内心挥之不去的愧疚,等待着胡哲回信的她总是尴尬的特意回避洛雪。
时间飞快,胡文墨两周年忌日一家人去祭拜的时候,冯自清看着洛雪依旧以儿女之礼拜叩,两年来坚强如铁的她再也控制不住,拉着洛雪的手,掉下了眼泪。
“雪儿,对不起!”冯自清说得很慢但很清晰。
沉寂了太长时间的洛雪似乎被什么触动,抬头看了看泪眼朦胧的冯自清,擦了擦她脸上的泪:“阿哲的事与你无关,不用自责,保重身体,雪儿永远是你的女儿!”
“谁?”陪同前来的乔星宇对着宽大的墓碑厉声喝问。众人的视线落在两座墓碑之间的地面上,一个人身体的部分影子投射在地面上,还不停的挣扎着扭动。
“嗯哼,嗯”一个被捂住的嘴巴发出声音后停了一小会儿,一个高颧骨瘦瘦的女人抱着一个在她怀里摇来动去的小男孩。
“姐姐,是我,我是嘉宏宝宝!”小男孩终于脱离了母亲的钳制,欢快的扑到洛雪身边。
洛雪看到小男孩脖子上的银锁和脑壳后晃来晃去的长辫子,恍然记起了他的身份,这不是史良的儿子和老婆么,怎么会在这。
“姐姐,嘉宏宝宝可是你的男朋友,你忘记嘉宏宝宝,嘉宏好伤心的说!”史嘉宏一幅捧心卖萌的模样倒是逗笑了其他同来的人。
洛雪摸了摸史嘉宏的上面光溜溜的脑壳,不知为何心里陡然一痛,阿哲的孩子也会如他一样可爱么。
高安安连忙喝止了史嘉宏粘人的动作,将孩子拉回自己的怀里后,毕恭毕敬礼貌的弯了腰对着洛雪就鞠了一躬:“少夫人!”
洛雪的心被针刺般又是一痛,但依旧面色平静的答道:“史夫人,不要叫我少夫人,就叫我洛雪,或者小雪都可以!”
高安安听到洛雪的话后先是一怔,接着也没多问没等洛雪这边人过问赶紧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我们是来祭拜胡大哥的,看你们随后来了,觉得不便打扰,就躲到了后面!”
洛雪没作声,倒是冯自清反而认识高安安缓慢的语速问了一句:“阿良,还好吧!”
高安安被问的一愣,看着这个朴素的大姐如此一问竟不知如何回答,高安安从未正式出现在当初文墨集团的各种公众视线里,倒是冯自清看到史嘉宏的小辫子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
“嫂子?”一个惊讶的男声从众人的背后传来。
一群人循声望去,一个胖胖的身体,一点一跛的抱着一大篮鲜正吃力的向这边走来。耳边是他浓重的气喘与鞋底用力踏地发出的响声。
来人正是史良,他紧走几步,刚到冯自清面前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地上,哽咽出声:“嫂子,阿良对不起你,你放心,我就是粉身碎骨也一定会为文墨哥报仇!”
乔星宇帮忙扶起了史良,倒是冯自清看了史良一眼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由于有些激动,说话有一点结巴起来:“你,腿?”
史良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的,瘸了!”
从不多言的红云不知为什么突然说了句:“先祭拜,回去说!”
史良意味不明的斜睨了红云一眼,什么也没说,领着孩子老婆给墓碑上的胡文墨磕了头,嘴里小声的念念有词,仪式完成之后,和众人一同坐车离开了公墓。
半路上几次欲言又止的史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最后倒是与冯自清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后领着老婆孩子一瘸一拐的离去。
其实洛雪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可最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和立场去询问,她的印象里始终还残存着那一夜通往文墨大厦天台前,史良那阴森的表现和奇怪的话语。
对于史良不时飘在自己身上一闪而过愤恨的眼神,心里一阵阵的发冷,总觉的那眼神中带着一些说不出的复杂。
洛雪一瞬间莫名其妙的想打听一下对方所说的报仇,又究竟是何种进度,仇人最终有没有被绳之以法,也想问问他的带了残疾的脚是否和报仇相关……
洛雪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竟然会有如此多的问题,可最终话到嘴边还是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本以为这仅是一场意外的相逢而已,可偏偏会有更让人吃惊的意外伴随这一场相逢接连发生……
去公墓祭拜的第二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清晨,洛雪醒来后直接打开门窗,风送来润湿的泥土芳香,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雪儿,喊你胡妈妈起床!吃早饭了!”院外传来古爷爷的声音,洛雪答应了一声,看一眼闹钟上的时间,很晚了,每天胡妈妈不是早早就起的么?
洛雪有些后悔担心起是不是带她去公墓劳累或者伤心让她没有睡好才赖床,慌忙的洗漱后赶紧打开了隔壁小院的门。
自从冯自清生活可以大部分自理之后,一再坚持住回了洛雪隔壁,特别是最近她每天都要早早的起床出去锻炼,怕吵到洛雪,等洛雪整理完再回来接受洛雪的按摩和其他不能做的康复活动。
洛雪也理解冯自清的疼惜,刚开始的时候每天夜里都要设置闹钟,震醒自己去查看一下她是否夜里有无不舒服或者特殊需要,随着冯自清如今的接近完全康复,夜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不过像今天这样叫冯自清起床倒是有好久没有发生了,洛雪一边唤着胡妈妈一边打开了冯自清卧室虚掩着的门,人呢?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仿佛一夜没有动过。
洛雪一瞬间脑袋嗡的一声,预感到一定是有事情发生,目光快速的在室内转了一圈,窗前的书桌上,一支笔下面压着带着文字的纸。
洛雪一把扯过纸,“啪嗒!”随着笔落在桌面的声音,一张被纸板带动的银行卡也啪啦啦的正好掉落在洛雪的脚面上,她轻轻扫了银行卡一眼,没理会。
冯自清生病后的笔迹洛雪还是认得的,纸面上工整的两行字:“雪儿,不用找我,也不必担心我,胡妈妈去找小哲了,我一定要问清楚他为什么如此对你!”
“银行卡是你帮我存的胡家的钱,放在别人那里和带在身上我都不放心,好好保管!”洛雪一遍又一遍看着纸上的字,突然发现自己的心缺了一角,但没有痛的知觉。
所有发生的事情,她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抗拒,只能安然的接受。
红云正好休假,古爷爷喊了之后半天没动静,每天早起的冯自清也没有出现在饭桌上,她警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快速的进到洛雪的小院,发现房间没人。
她喊了一声雪儿,可还是没有应答,看着隔壁院敞开的房门又快速小跑进来,洛雪还呆呆的立在冯自清卧室的窗前,低垂的手上是一张带字的纸,脚面上平躺着一张银行卡。
红云喊了几声看洛雪如老僧入定一般没有反应,遂上前扯过洛雪手上的纸……
红云和洛雪后来查看了联网的监控,看到冯自清在凌晨两三点钟骤雨出歇的时候,拄着手杖自己用指纹打开了大院的门后又小心翼翼的关闭。
大约不到十分钟,昏暗的灯光下,一辆被故意遮蔽牌照的私家车极速驶来后,冯自清招手上了车,一路扬长而去。
大院因为冯自清的离开冷清了不少,她刚离开的两天电话打不通,大约隔了不到一个星期,洛雪接到了她的电话,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我很好,不用担心!”
冯自清并没有告诉洛雪她在哪里,但大家至少知道她平安无事。大院里几个人的对冯自清安危的担心与牵挂,随着这一通报平安的电话也渐渐平息。
洛雪的生活除画画还是画画,她依旧是每天跑到湖边支起画架,然后一座一整天。
只是随着着时间的推移,发呆的时间少了许多,冯自清离开后她倒是去了银行两次,之后就再未离开过大院左右的一方天地。
她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排的满满的,不留一点空闲,仿佛可以在这样的忙碌满足的生活着。
乔星宇每次来,都会看到她全身心的投入创作,也不打扰,在旁边如个小徒弟般帮忙递送颜料或者画具,他会掐准她吃饭的时间,不让她饿着肚子画画。
西流大院除了乔星宇还有一位不定时来访专为混饭的常客,就是那个东江市开立私人医院的田泽凯,结果在红云家的饭桌上,乔田两位混饭大神倒是成了忘年好友。
而对于两位的司马昭之心也几乎已经是路人皆知。
眼看着开学在即,洛雪依旧是每天与湖水荷相伴,一点也没有对学业做出安排的的迹象。
这天吃完早饭,红云正好再次休班,看洛雪又要跑去湖边拼命傻画,想起了自己因执拗而悲苦孤独的生活,突然发自内心的担忧起洛雪的未来。
一向少话的红云终于忍不住对洛雪的学业上的担心叫住了洛雪:“雪儿,你有什么打算和安排?我们谈谈!”
洛雪倒是对红云的问话有一瞬间的惊愕:“安排什么?现在多少号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红云声音虽冷可却看得出她时刻关注着这个半路女儿的成长。
“红云妈妈,我不打算复读,今天就让神医师父帮我报名东江美术学院的成人自考吧!学院的导师说如果我的文化课自考过关,原有的联考成绩仍然有效。”洛雪思考了一会儿,答复了红云。
红云十分意外洛雪对学业上如此草率的抉择:“为什么?”
“这样扣掉考试空余下来的自由时间会很多,我打算去私人的画室或者培训班做助教。”洛雪深思熟虑后的样子。
红云冷冷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丝惋惜与气愤:“你很缺钱?家里又不缺钱!”
洛雪知道红云虽然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但对自己的学业还是寄予厚望的,当初她也十分支持自己学医。
所以每次模拟考成绩下来,红云那冷得没有表情的脸,嘴角总会有那么一点微微上翘的变化,而今她很失望吧,可自己对学医真的再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只是除了那个每天能接到自己留言的胡哲,怕是没人知道自己单纯是因为胡哲和冯自清才有了一点动力学医的,如今这唯一的动力也荡然无存了。
她已经联系了东江的一家培训中心,做助教需要跟随组织学生四处写生,虽然很辛苦,但却有很多去外地的机会。
“红云妈妈,我并不缺钱,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过平静的生活,而我的世界里有画画就足够了!”说着她递给红云一张放在兜兜里好多天的银行卡。
“红云妈妈,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是雪儿给你存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加……”洛雪将卡郑重的放进红云的手心。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我不需要!”红云说着有些心口发堵,就要将卡推还給洛雪。
“红云妈妈,这只是我卖画所得的钱里一小部分,你留着急用或者就当帮我攒着好了,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不离不弃!”洛雪说着拥住红云,亲昵的用头蹭着红云的颈窝。
洛雪前段时间去银行查询自己的账户余额时也曾大吃一惊,概念是钱原来就是一串后面有很多零的数字,因为她看到余额显示后面有好多个零,具体多少个她还真没细数。
当然这么多年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托耿亮或是快递或者出租,送去各个画室的作品,洛雪也不记得都有什么了。
红云的心也因为洛雪贴心的动作一瞬间柔软,孤身一人这么多年,唯有这个没有血缘的孩子带给自己许多已经缺失很久的特殊感受。
听到洛雪的话红云心里还是有些诧异,脸上倒是依旧没有什么变化:“雪儿,你要离开了么?”
原本两人相似的面无表情交流中竟隐隐增添了一丝伤感离愁,红云有那么一种感觉,这个看似默不作声的孩子,心里的悲凉不比自己当年少多少。
“嗯!不是离开,但是可能会不定期的到外地去,不能天天在你这混饭吃了。”洛雪瞄着红云,发现红云的眼圈好像突然有点发红。
这才意识到红云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突然娇嗔:“我才不离开大院呢,难道你也不要我了么?我现在可是在你的户口本上!”
“噗呵呵!傻丫头!”红云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竟奇迹般的绽放了一丝十分不自然的笑容,眉间的痣仿佛流动着鲜红的色泽,眉眼间染上一种未出现过的宠溺,但又快速消失。
“红云妈妈,你笑起来真好看!如果每次泽凯叔叔来看你,你都笑一下,估计泽凯叔叔会开心半年!”
洛雪虽然脸上没有太多调皮与开心的表情,突然说出的玩笑话还是让红云先是错愕了一下,接着她的冰山脸狠狠的再次抽动了两下,破天荒的瞪了落雪一眼。
红云也发现田泽凯最近倒是来古井越来越勤了,从两年前自己借用他的实验室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大院看望自己和自己这些奇怪组合在一起的家人。
田泽凯如今在西流大院可谓是深得人心,而他对红云那份苦苦守候盼双飞之心,如今更是搞得大院内外人尽皆知。
他每次出场必定如小孩搬家似的高调张扬,恨不得每次都搬空菜市场或者超市的样子,所有东西搬进红云的小院后,还会不知怎么从他那本就塞的满满的车内变出一大束玫瑰……
可偏偏红云却始终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害得古爷爷,和乔星宇不停绞尽脑汁的为他们制造各种机会,古爷爷昨天还特地找上了洛雪让她一定要想想办法。
而乔星宇也时不时在洛雪耳边念经一般泽凯叔叔长泽凯叔叔短的。
洛雪虽然高考之后一直沉浸在被抛弃的伤痛与悲哀中,但自己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沉淀,只要不提起过去的名字,她宁愿自己忘掉一般。
她对任何事看似不闻不问,但是所有西流大院的亲人,她还是从心底里在意的。
虽然除了画画,她对未来的生活彻底陷入了迷茫,但她却比任何人都更希望红云幸福!昨天她没有正面答复古爷爷帮不帮忙,但是却是真正记在了心上。
“雪儿,你也希望我嫁给你泽凯叔叔么?”红云似乎在认真的征询着洛雪的意见。
“红云妈妈讨厌泽凯叔叔么?”洛雪很有技巧的反问。
她看红云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趁热打铁的继续发问。
“嗯,听古爷爷说,泽凯叔叔从我这般年纪开始,就等着你有一天能嫁给他?是这样么?”
红云点点头,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单身的他与单身的她一直还是这样单着,两年前对田泽凯的规劝不仅无效,反而加速了他变本加厉的善意骚扰。
田泽凯如今事业有成,他比自己还执拗,劝了多次仍然不肯娶妻生子,而今两人都老了,都还要这样下去么?
“红云妈妈,泽凯叔叔还亲口承认他曾经对你犯过错误,虽然他没有说得太具体,但我也想知道这是您一直没有嫁给他的原因?雪儿希望你嫁给他能更幸福!”
晨光透过玻璃窗映在两人的脸上,家里的古爷爷领着大黄狗都出去遛弯了,屋内只剩下洛雪和红云,她们如亲生母女般打破了各自多年固有的脾气习惯,在这个安静的早晨里倾心交谈起来。
“他当初只是打了一个当时我心目中很重要的人!”红云没有直接答复洛雪,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好一会儿,一改往日的冷淡,再现了自己曾经的温柔。
“嫁给他自己会幸福么?自己的幸福早已经随着时光,随着那个男人的阴谋遗弃而消失了,那颗追求幸福的心早已经在一次次的伤痛中支离破碎了吧!”
红云那颗多年没有了感觉的心,仿佛在沉寂的睡眠中朦胧醒来,其实虽然孤独了这么多年她有很多事依旧没能想明白。
雪儿如今的经历和自己的曾经又何其的相似呢,同命相怜的天涯沦落人所以才做了如此相似的一对无血缘的母女吧!
“被打的人是我的爸爸,洛致远!”洛雪虽有些不确定但又绝对不怀疑。
红云再次点头后,从思绪中回到现实:“当初的确因为那件事,我和你泽凯叔叔翻脸了,可就算没有你泽凯叔叔的插手,我的结局应该也是一样的,现在对那件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那你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洛雪突然联想到自己的身世,穷追不舍。
红云倒是被洛雪给问的有些不知所谓,疑惑的看着洛雪:“什么因为你?”
洛雪看到红云有了表情的脸更加确信,18年来第一次正式的说出口:“红云妈妈,我是你和洛致远的私生女儿吧?所以你才不肯嫁给泽凯叔叔!”
红云彻底因为洛雪的话震惊了,有些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红,又缓缓坐了回去,这竟然是洛雪心中一直的想法么?
她分析了一下洛雪的语言与神态反应,叹了一口气:“雪儿,你不是私生女,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洛雪这一次彻底不再怀疑自己和红云的关系了,血缘为证,多么简单的方式方法啊,原来自己竟然还真是洛致远和杨琳的亲生女儿,而红云只是继姑姑?
呵呵,心中不由冷笑起来,一个没有血缘的姑姑比之亲生父母又如何,对于胡哲的抛弃她伤心难过,而亲生父母的遗弃与利用,却在此刻让她生出浓烈的恨。
“红云妈妈,你一直在等待么?等待洛致远?”洛雪的语气中夹杂着愤恨与不平,称呼上更是直呼其名,吝啬的不肯再叫一声爸爸,因为他不配。
红云对于洛雪直接称呼洛致远的姓名多少有一点意外,冷冷的声音里没有了太多的波澜:“曾经我一直的等他,帮他,期待着他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红云若有所思的看向洛雪“我甚至还帮他做了许多不应该的事!可后来我等累了,也帮累了,依旧哪怕一个简单的解释,从没有得到过。”
“我们也许都是他心中所不屑的杂草,在最后一次被利用后,我不想再涉入和他有关的世界,以后的生活应该桥归桥,路归路了吧!”
竟是这样的答案?红云妈妈这是悔悟?再深的感情,再久的执着在无尽的等待与单方面付出中,也终究要消耗殆尽的。
洛雪看着红云:“既然,你能这样想,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泽凯叔叔?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会笑,会开心,会幸福!”
红云没有给洛雪一个确切的答案,她站起身,拥着洛雪的小身子,用手掌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她乌黑的辫子,身上映射着母亲该有的慈爱,在洛雪看不见的眼眸中染上一丝愧疚。
“雪儿,如果胡哲真的已经娶妻生子,你还要一直执拗的等待下去么?甚至像我这样执拗的孤独终老么?”
洛雪没有想到红云突然将问题转加到自己身上,眼睛眯了眯,淡淡的水汽弥漫开来,她只是一味的将忧伤与心事深锁,竟然从没考虑自己的未来。
“红云妈妈,你一问我才发现,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要如何,虽然有些东西我还是懦弱的不敢碰触,至于孤独终老我倒是没想过,我只是想画画,就这样画一辈子!”
洛雪不知道有一天时间老人会不会给出答案,将自己的身心全部放入笔端,随着纸张上的画面沉浮起落,难道自己真的是借助创作来回避感情问题么?
这样做是不是阿哲曾经说的乌龟一样?至于等待?这样做是在等待他么?洛雪突然发现自己彻底迷茫了。
自己说的没有再三再四,可终究还是放不下么?自己的时间一旦空缺,脑子里就立刻被那些过往的记忆填满,自己倒甘愿做个无心之人,不会想起,也就不会再痛。
“我真的不知道,不会思考,不知道会不会傻傻的等下去……”洛雪失神的喃喃出声。
空气里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心跳与呼吸,隔了好久之后,洛雪大脑停滞在一片空白后再次醒神,继续喃喃着:“红云妈妈,你也是因为这些不知道,不确定,而一直在迷茫么?”
红云其实有一种坦白一切的冲动,嘴唇抖动了几下最终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无奈的摇摇头:“雪儿,你和我不一样,我的痣是天生就红色的,而你的不一样……”
这和痣有什么关系,红云突然跳脱的答案,让洛雪有些疑惑起来,难道是因为那坑人的传言?
突然想起古爷爷说都是后来出现的一些莫须有的眉心痣女子克亲的流言才害了红云一生,难道红云竟然相信那些谣传不成?难道她是怕拖累田泽凯?
“红云妈妈,既然你已经对洛致远没了感情也不想再牵扯到他的生活当中,为什么就不能……”洛雪的疑问还没说完,被红云的问题直接打断。
“雪儿,你相信古井镇的那些传说么?”红云突然转换了话题,接过了洛雪的疑问。
“我只是当成神话故事来听的,但是那传说中的不逛诡墓院,莫采井湖莲,和的告诫我还是遵守的,至于远离血玉咒,我又没见过,所以没什么想法。”洛雪思考后还是认真回答了红云。
“那就是说你还是相信的?”红云似乎想知道确切的答案。
“应该是不信的,什么年代了还相信鬼神之说?都说我们这里是诡墓院,可是何曾见过厉鬼出现,井湖深不见底,去采莲当然会有危险啊!”洛雪有几分倔强的说着自己的观点。
“不过我倒是真的很羡慕传说里一家人那种不离不弃的深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故事,所以才那样美!”她按了按眉心的黑痣,似有几分陶醉。
“雪儿,那些故事里的事并非完全是传说。”红云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的十分肯定。
“什么?”洛雪彻底有些不确定了,红云怎么会如此肯定呢。
红云突然十分谨慎郑重的关闭了门窗,让洛雪有些头皮发麻的紧张感,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跟随着红云的动作移动着。
“雪儿,我就是那个传说里,萧青莲姻亲的后代。”红云目光灼灼的看着有些奇怪紧张着自己行为与动作的洛雪,说出了一句令人不可思议的话。
洛雪一下子愣在那里,浑身毛骨悚然。突然联想到之前在奇谭山庄的奇遇,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鬼怪灵异?
玉谭山庄难道和这些传说也有关系么?胡乱联想造成了对未知自然反射出的恐惧,她的额角不知不觉冒出了一些冷汗。
红云停顿了一会,正要接着说下去,发现洛雪的脸色有些差,脸上还冒了细汗,诧异之后,有些担心洛雪的身体有什么变化:“雪儿,你怎么了?”
“我,我有些害怕,害怕鬼!”洛雪看着紧闭的门窗,再看看红云,说得小心翼翼,还有些难为情。
大院里如今除了古爷爷,洛雪,和红云也没有其他人了,红云也突然想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些过了。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了两次被偷听经历而毁掉自己半生幸福的红云想到将要说出口的秘密,觉得还是谨慎一些好。
“雪儿,并非什么鬼怪,我要讲一个故事,只是内容不想被人听到!”红云一边解释一边考虑着一会儿该如何才能不给洛雪造成心理上的影响。
“哦!”洛雪一下垮了脸,松了一口气,自己在大院住了整整十六年,有什么怕的呢,突然觉得自己神经兮兮的,真实太丢人,丢透人了。
红云放缓的声音里不再是平时冷硬的语调,甚至还有几分淡淡的轻柔。
“其实,我也并不是特别清楚古井传说的神话故事,但是我所知道的祖先,据说是几百年前,大辽国齐王妃。”
“按照史书上记载的她不叫萧青莲,应该叫萧素素,她应该是被历史上有名的大辽太后萧燕燕所诛杀的,是被太后作为筹码嫁掉的亲生姐姐。”
红云讲述的历史故事与人物倒是让洛雪有些吃惊,叱咤风云的大辽太后,竟然是红云妈妈的祖先?红云妈妈竟然有如此离奇特殊的身世秘密?虽然年代久远,可还是不得不令人惊奇万分。
洛雪突然想到刚刚红云的动作,恐怕还有什么更特殊秘密才会如此吧,于是如被吸引一般,安心倾听起红云继续讲述的故事。
“可由于朝代更替,战乱横生,萧家承传下来的后代寥寥无几,很多祖训与流传之物也渐渐流散消失,只是我家的这一支脉一直沿袭着一个招赘的祖训,而且女儿必须随母姓萧。”
“我的父亲据说是被我所克,染病早逝,而我就是父亲唯一的遗腹女,生来眉心一颗红痣,让母亲曾经对我的出生颇有微词,但毕竟血浓于水,母亲怨了几年恨了几年后依旧含辛茹苦将我养大。”
“儿时的我,天真烂漫,活泼爱笑,在大院内外因为特殊的容貌被很多人追捧,关注!田泽凯家那时候正好在望湖路,我们两个同班同校,关系很好。可后来因为洛致远的到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洛致远大我五六岁,他们一家三人是从外地逃荒来到古井镇的,听说是家乡大旱之后又招了水灾颗粒无收,一路乞讨来到北方,租住在西流大院现在一户无主的危房内。”
“我家里因为父亲早逝,有什么力气活他家都会主动过来帮忙,两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他的母亲在奔波中染了重病,不久便去世,父子俩生活开始更加艰难起来。”
“我的母亲看父子俩经常吃不上一顿热饭,隔三差五的会多做出三人份叫他们父子俩和独身的古叔叔也就是你的古爷爷来一起吃,借以帮他们改善一下伙食……”
洛雪看着红云停停说说的回忆着,她从未见过红云如此的善谈,能一口气说这么多长长的句子,猜测着她和洛致远也会是一个年少时期一段青梅竹马的甜蜜爱情么?
“我和洛致远从此变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那时候洛致远对我可谓呵护备至,母亲看难得有个哥哥护着我也很是安慰开心,最后不知为何阴差阳错的我和洛致远变成了继兄妹,两个姓氏四口人,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继父和母亲结婚时我已经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在当时已经成年的洛致远的海誓山盟下,顺理成章的与他私定了终生,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不伦之恋!”
“上了中学后,洛致远的高中离我们学校很近,只有一墙之隔,我们的关系也从未有人怀疑过什么,有一次我们约会,被田泽凯跟在后面听到不知怎么的就告知了我的母亲还有老师!”
“我作为早恋的典型被学校痛批,还贴上了坏学生的标签,母亲更是一直都不同意我和洛致远,在我的印象里后期母亲和继父的感情并不是很好,直至继父去世前,他们经常因为一些琐事吵架,其中也包括我和洛致远的感情问题。”
红云停顿的间歇,洛雪懂事贴心的为她倒了一杯水,看着她眉间凝结的红痣和眼眸里那隐约流露的一丝温暖,她那时候一定爱得很深很深吧!
洛雪递过水杯,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你们后来是因为他父亲的去世和母亲的反对才分开?”
“不是!”红云呷了一口温开水,继续讲述着后来的故事。
“我们之间也许一直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只是他刻意对我哄骗和疏远却是因为古井传说中血玉,因为我的家传之物里有一只血玉手镯。”
“什么?真的有传说中被诅咒的血玉?”洛雪从没想过传说竟然就和自己身边的人息息相关,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是的,有!”红云看着洛雪不可置信的模样,思考了一下,对洛雪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之后转身奔她从来没有外人进入过的卧室走去……
洛雪听话的等待着已经闪身进入卧室的红云,一个人静静坐在饭厅的小桌子旁,窗外的梅树伸展着绿色的虬枝蜿蜒而上,与她一起仰望着天空。
“是梦么?为什么感觉如此不真实!”洛雪撑着下巴呆呆的望向窗外,如果是梦,一切回到从前该多好……
父母的遗弃、阿哲的背叛、山庄的奇遇、高考的失利、胡妈妈的离开、还有红云的故事,这一切无论多么匪夷所思,但却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都不是梦。
红云的卧室里先是悄无声息,好一会儿,传来翻动东西的碰撞与嘎吱声,没多少时间后,一切再次安静下来。
“红云妈妈在干什么?”洛雪心里疑惑着。
安静之后又过去了好一会儿,卧室的门从里面被轻轻打开。
红云理顺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另一只手靠胸小心的托着一个古朴的深色正方形木制小盒子,上面有刚刚被粗略擦拭拂过灰尘的痕迹。
盒子的表面雕刻着细碎精致的暗纹,盒盖与盒身的接触之处是一个特殊的暗锁装置,红云也不说话,将小盒子放在桌面上,回身拉上了窗帘,打开了日光灯。
她看了小盒子一眼,伸手在暗锁的一个圆形节点上轻轻一按,咔咔几声之后,盒盖缓缓的升起向一侧翻转打开。
红云叹了一口气,将盒子推至洛雪面前:“这就是古井镇‘远离血玉咒’的告诫里的血玉雕琢出来的手镯。”
静卧在盒子里的红玉手镯在灯光下投射出莹润的光泽,清透鲜活的丝络图案深藏在玉镯深处,如渲染的血红色水墨般肆意泼洒,仿佛可以不停的变幻流动。
洛雪的眼眸睁得大大的,深深被这个玲珑剔透泛着一丝神秘光芒的红色玉镯吸引,心里再也没有一点害怕。
红云喝了一大口水,轻咳了一声,对刚刚未完的有些离奇的故事继续娓娓道来。
就是这个血玉手镯几乎改变了我一生的幸福,不!应该说是人性的贪婪害得我一生独守古井,孤苦无依,直至现在心渐渐的死去……”
“我继父去世前,曾和洛致远密谈了许久,之后他就没怎么和我说过话,待到他一过世,儿女需要守七天的短孝,可还未过守孝期,洛致远就匆匆回了学校,说是不能荒废学业,而我却被母亲勒令在家替继父守满七天。”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他好像哪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母亲看着洛致远离开的背影消失后,将我叫进了她的卧室,就是你胡妈妈前段时间住过的那间。”
“母亲很慎重的划好门窗,模糊的讲述了一些祖先的起源后,将一些家传之物慎重的交给我,要我务必要好生保管,并一定要遵循祖制将东西传给自己的儿女,并按照祖训要我发下诅咒自己的毒誓承诺绝不转送他人!哪怕是夫妻也不可以。”
“这些家传之物中,有几个是根本无法开启的木制盒子,盒身是没有任何缝隙的整体,但是这种木质非常坚硬就算用锤子砸也无法打开,而且上边丝毫没有被重击后的痕迹,母亲说她也不知道里边装的什么,说祖训传下来是唯有有缘人才能打开。”
“母亲唠唠叨叨讲述很长时间的各种祖训,由于年代流传久远有许多说的很模糊,大致是我们这一支萧家的后代在很久以前也被称为‘守墓人家’,职责就是守护井湖边的这座诡墓院!”
“萧家的女儿招赘夫婿的规矩并非自古就有,原来是有先人为了遵从守墓人的职责重新订立的规矩,可由于流传下来的后代有很多早已放弃遵从一些无聊的规矩,诡墓院有的院落就被一些萧家的人给偷偷卖掉,而卖掉祖产的那些人多数都莫名其妙的不知去向……”
“祖训里有一条是和我息息相关的,大概就是天生眉心有红痣的女子是诅咒之灵,克家克亲;还有就是关于古井镇传说中的诅咒血玉,诅咒之灵的女子要在及笄之后一年内戴上血玉手镯。”
红云说着对洛雪指指桌上的盒子:“当时母亲就是打开了这个盒子,逼着我戴上了血玉手镯,并告诫静待自己的有缘人出现才可以随意摘下,否则于己于亲不利。”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有缘人是谁,又如何遇到,如果真的有缘人摘下血玉手镯,就可以作为嫁妆之一由我自主分配或决定它的去留。”
“母亲和我说洛致远的心术不正,他也不是我的佳缘良配。并告诫我诅咒之说确有其事,千万不可掉以轻心随意摘下手镯,特别是洛致远更不可以。”
“而我当时只当一个故事听来,半信半疑,并未完全当真,我还以为母亲是因为想阻止我们相恋才自己安排了后面的话,所以并没有太过认真。”
“母亲和我谈这些事情的时候锁闭了门窗,而且眉心痣的诅咒之灵说也从未向外人说过,可不知为何,没几天,有关眉心痣的克家克亲说被变本加厉添油加醋的快速流传整个小镇。”
“而我则成了小镇上千夫所指的不祥之女,昔日的同学好友纷纷与我远离,我的性格也就在孤立的环境里渐渐生出了变化,平日里总习惯用一条发带遮挡眉心,而一遮挡就是几十年。”
“是有人偷听了你们谈话有意害你的吧,红云妈妈?你后来是不是真的碰到了自己的有缘人?所以才摘下了手镯。”洛雪冰雪聪明的分析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手镯,再看看红云空空如也的手腕。
红云摇摇头一口喝掉了杯子里剩余的水,洛雪乖巧的又为她倒了一杯后安静的等待她的答案,与故事的结局。
“母亲在陆续新出现的各种流言蜚语的压力下不堪重负,最后病倒,不久竟然撒手人寰,只是她过世的时候我正巧出去为她买药,回来的时候她怒目圆睁,似心有不甘的直挺挺躺在床上,而尸身已经冰冷僵硬。”
红云讲到这里,眼角已经润湿,眼眶内外已经微微泛红,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沙哑。
“母亲离开后,一家人真正就剩下了我和洛致远两个相依为命,洛致远对我的照顾体贴更剩从前,还承诺只要他一大学毕业就入赘萧家与我完婚。”
“那时候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我,一心期待洛致远学业有成后,两人浪漫的二人世界,因为两人上学又没有收入来源,我先是卖掉了母亲个人留给我的其他所有嫁妆,可只出不进的生活很快又入不敷出。”
“有时候我常常课余时间出去做零工,补贴家里的开销,直到洛致远快升入大学前,我抵不住衣炮弹的诱惑,两人早早就偷食了禁果,有一次意乱情迷之时洛致远状似无意的顺手摘下了我手腕上的血玉手镯。”
“我想起母亲讲的有缘人摘手镯的事,却忘记了母亲的其他的提醒,觉得母亲一定是判断失误,因为对洛致远一心的爱慕,心里更是充满了甜蜜。”
“我感觉洛致远一定就是我命定的有缘人,所以才摘去了我的手镯,看他对手镯爱不释手的样子,也就把手镯送给他当作了定情之物,婚媒以手镯为证。”
“后来洛致远上为了上大学强烈建议我卖掉了母亲留下的房产,又在他的劝说下将还是兄妹的户口分开,各自单独立户,以便于将来结婚登记时出现难以掌握的情况。”
“我们选择在院内一处无主的危房住下,等到他上大学离开之后,我才发现他什么都没给我留下。田泽凯知道后因为气不过,不知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他后将他痛打了一顿。”
“他因此住了半个月的医院,后来是你古爷爷和田泽凯不知用什么方法从他的手里要回了一部分卖房的钱。而我也终于没有因为手无分文而被迫辍学。”
洛雪睁大了眼,原来泽凯叔叔只是犯这样不是错误的错误么?
红云看了看洛雪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好像知道她的疑问般继续讲述着后来的事情。
“我后来的生活都是靠和古爷爷捡垃圾才维持下来的,但我还是一心的等待,只是自从那次他被打后,就再也没回过古井镇,有时候我去找他,也总是见不到人影。”
“因为无知少女那种交付身心的完全信赖,我这样一直等待,等来的却是他结了婚,带着老婆一起回古井粮库上班,我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上大学。而田泽凯为了照顾我,也和我考了同一所学校!”
“当我约他出来质问他的背叛时,他却说我和田泽凯暧昧背叛他在先。我当时气不过,想和他要回手镯,可他却说难道连这点唯一的念想也不给他留下么,我再次心软。”
“后来他为了做生意,想卖掉手镯,不知道为何当初只有母亲讲给我听的眉心红痣女为不祥诅咒之灵的秘密竟再次四处流传,而有关那手镯是血玉的秘密也被许多人得知,而我也因为没有告知便将手镯赠送给他,惹来他的怨恨!”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就算做不成恋人,也不至于成为仇敌吧,当时因为他的言语相激,我答应了以最高的价格,回购了手镯。”
洛雪静静的看着盒子里那流动着妖异的红色玉镯,它见证了一段爱情真诚与人性的丑陋之间的矛盾后,终究还是辗转曲折的回到了该来的地方?
突然想起曾经在洛致远收购股份时,红云怒吼卖血赚取定金的话,难道……
她看着还陷在回忆里痴痴望着手镯的红云,是不是所有错误的爱情都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红云妈妈,既然都认清了他的面目,你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嫁给泽凯叔叔呢?”
“你以为洛致远就这样善罢甘休了?不,还远远不够,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还没结束?”洛雪突然有些不懂了,目光里带着询问,直直的看向陷在特殊状态无法自拔的红云。
洛雪的疑问好像一瞬惊醒了红云,她身体一顿,好像猛然醒悟自己刚刚差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突然平静了下来,大口大口的饮尽了洛雪又为她倒满的水。
“多年来因为那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我一直隐忍迁就,你四岁的时候,我和田泽凯终于谈婚论嫁的当天,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结果田泽凯火冒三丈,不由分说的愤恨离开,我们的婚事也就此告吹。”
“直到他将你抛弃留在古井镇,为你办理户口的老户计竟然是田泽凯的叔叔,从他口中我才得知田泽凯因当年愤恨离开后又悔恨多年一直独身未娶,并且得知了当时电话的真相。”
“原来当时的电话正是洛致远打来的,他告诉你泽凯叔叔眉心有痣的你就是我和他一直通奸的证据,得知真相的我才彻底心死,对他的心软与宽容,最终却换来孤独半生!”
“直到两年前,我才终于大彻大悟,好像明白了他遗弃你的用意。”
“什么用意?”洛雪问得有些急切,原来自己的被遗弃里竟然还有着其他的内幕?自己多年想得到的答案今天就可以破解了?虽然是从洛致远以外的人口中得到。
红云看了洛雪一眼:“他应该是对我拥有的房产和曾经我俩当初分割财物时我的有所保留产生了怀疑和不平,将你推到我的身边,既可以阻挡我与他人结婚的可能,又可以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以说红云这个早晨的回忆与讲述彻底刷新了洛雪的认知,竟然是如此么,怎么会有如此不堪的人性。
他不是,不,洛雪想起最近几年他那些变来变去的嘴脸,他真的不配做我的爸爸!红云在这时突然冷笑出声。
“他以为这样最后坐收渔利的都是他,可他的如意算盘却漏算了你的性格会和我一样变得越来越冷静。只是你和我却有着共同的弱点,就是有些事情仍然是无法狠下心做得太绝情……”
红云的脸上依旧是多年养成的冷冷的表情,又陆续讲了很多包括她和田泽凯的一些旧事,可能是很多年没说过这么多的话,她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这些年我拼命的收购西流大院的房产,也算是对守墓人职责的一种赎罪吧,对于母亲的话和诅咒之灵的传说,我现在是彻底相信的!”
“联想起亲生父亲的早逝,母亲的死不瞑目,田泽凯的半生孤独,与我不无关联,凡是与我亲近的人,几乎没有幸福可言,都怪我当初昏了头没等到有缘人。我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也不知道你的坎坷磨难是不是也是被我拖累!”
洛雪好像突然明白了红云越来越冷漠的性格与对田泽凯的追求无动于衷的拒绝,她的内心其实是个火一样热情而真挚的女子,可偏偏背上了诅咒的枷锁。
“红云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不幸和你无关,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怎样,很明显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自私的人,他不配做我们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