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玉谭山庄
洛雪好想快点安静的睡一觉,从来没觉得如此又累又困,也许在梦中可以见再阿哲,也许一觉醒来,今天阿哲电话里所说的一切只是梦而已……。
她不想哭,不想闹,也不想去想任何问题,只想找个没人或者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的睡会儿,休息一下乱哄哄浆糊一般的脑袋,然后再去想以后的事情。
乔星宇这两年在追随洛雪的时候倒是没少听人声情并茂的谈论玉谭山庄,想必危险是没有的,他又从兜里掏出二十元递给了满心欢喜的店主。
如果是假的请帖就当陪洛雪转一圈散散心也好,他接过好像写满奇遇味道的褶皱请帖,隐藏了眼神中的宠溺看向洛雪。
“我给红云姨打个电话吧,反正我学校早已经请好假了,由我陪着你去,她们也放心些!”乔星宇征询着洛雪的意见。
在看到洛雪点头应允后,赶紧给红云打了电话简单解说一下洛雪的状况和去处后,收好那张真假难辨的请帖,领着洛雪匆匆出了粥店。
两个人并没有直接前往玉谭山庄,而是直接进了一家街边的药店,乔星宇谨慎的买了一些自己需要东西,和一些应急的药物带在了身上。
从此以后,乔星宇因为洛雪的这一次意外昏睡养成了一个习惯,他的银针,还有被酒精泡好的脱脂被装在小塑料瓶里,加上他家祖传的一些东西,每天都会准备一些不离左右。
洛雪早上出门时因为平常都要回家吃饭的习惯,只带了一些坐车必要的零钱!而今天恰巧因为高考没带银行卡,如果没有乔星宇在,她也只能饿肚子回家。
在乔星宇担心洛雪身体承受不住劳累的坚持下,两个人坐上出租车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离奇谭市中心有一段距离玉谭山公园背后……
“玉谭山庄”几个字苍劲有力的雕刻在巨大岩石上,山庄的门以两侧陡削的怪石为基柱,通顶的网栅式电控金属门,却蕴含着特异的古朴,与庄内遮掩不住的清翠一同宣泄出来。
一个穿着带有仿古纹特殊制作服装的守门人,从一旁半截掏空的巨石屋内悠悠走来,礼貌的接过皱巴巴的请帖时先是吃了一惊,连忙咨询后做了详细的登记,再郑重送回请帖。
他用门禁通讯设备连通了庄园内的服务人员,接着他毫无怠慢将两人邀请进入庄园后,遥控关闭了园门,一路引领着两位到仿古建筑中的一处,也不多话,介绍了一遍注意事项后迅速离开。
“看来,请帖还真不是假的!”乔星宇看着守门人离去的背影小声的嘀咕。
洛雪无心观赏周围的草草,假山流水,小桥回廊等种种奇妙设计,在工作人员的指点下,一心直奔请帖指定的客房,这里的安静真适合自己睡觉。
一路上,她不停的抚摸还被自己带在手腕上,已经摔坏还可以按键接打的腕表手机,带着几分美好的愿望似乎还在等待着久违的铃声再次响起。
松散开自己束得高挑的马尾辫子,浅弯的黑瀑倾泻在身后,顾不得洗漱,急需被补充的空虚与困倦,让她一头扎进仿古床的手工绣枕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乔星宇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洛雪已经沉沉的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在梦里看到了什么,睡得依旧不是很舒服的样子,瘫软的小身子不时的抽搐抖动,红唇不时微微嘟起,眉心的痣也不时随着呼吸耸动一下。
乔星宇用手背贴贴洛雪的额头,并无灼热,看洛雪那种熟睡着后完全隐藏不住的疲倦与悲伤,心房没来由的一阵刺痛,轻轻摆正她的脑袋和身体,盖上薄毯。
他躬身在洛雪床前,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凝视着那张绝世倾城的睡颜,心里思索着洛雪当时的通话对象究竟是谁,究竟是什么内容导致坚强的她晕倒后性情突变!
手一寸寸离开散落的青丝,看着她双手还是宝贝似的捧着那块多功能腕表,一颗跳动的心隐含着对洛雪未来的担忧:“不知道洛雪的数学考得如何?”
他就那样静静的站立在洛雪床前,很久,很久……
玉谭山庄的门再次开启,在静谧中带来轻微的响动,让盯着洛雪凝神心事的乔星宇瞬间回神,神经紧绷,整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乔星宇这才注意到,房间里除了洛雪睡的大床,连个长沙发都没有,几张古风的木椅围靠在不高不矮的木质茶几周围,一应俱全的现代设备零落其间,一点不显得突兀。
在古香古色的屏风外围设置了一张狭长的软榻,终于看到可以容自己近距离守护洛雪的休息处,乔星宇微微放松了一口气。
从进入山庄,各种仿古风格的建筑,夹杂许多现代气息的装饰装修让人有些分辨不清时空的界限,大有云深不知身在何处的朦胧感。
他不禁有些好奇起传闻中的山庄主人,什么样的现代怪人,建了这样风格迥异融合时空的神秘建筑后,又不对外开放用来盈利赚钱?
可这神秘的怪人竟然还能吃饭不带钱,大方的将一张别人求之不得的请帖送给粥店一个小小店主,以此来抵扣所欠的饭票,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依山而建的房屋外部环境清幽,处处透露着精雕细琢的古典艺术气息,空气中散发着特有的植物清香,屏风的遮蔽让流动的风不会直接灌入卧室。
乔星宇索性并未关闭外面的房门,这里的确是一个可以修身养性,避世独居的好地方,这里和自己家乡的密林荒山完全不同,宜居又怡心。
他的眸光再次锁定终于陷入真正的睡眠,平稳了呼吸的洛雪,精致的容颜渗透出那妖异的古典美,不知是不是一种错觉,乔星宇猛的激灵打了一个冷颤。
就在刚刚的一瞬,洛雪的一切包括身体与衣着,突然与这里的一切巧妙融合在一起,好像这个房间的一切也本身就是她的所有物……
乔星宇揉揉眼,猛眨了几下,洛雪和眼前的一切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乔星宇按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不知为什么,自己并不是很喜欢古风建筑一些低沉压抑的色调,可能是紧张所致,刚刚竟产生洛雪消失在现代,融合到另一空间的幻觉。
“你是想要这种安静稳定的生活么?”乔星宇对着熟睡的洛雪轻轻的感叹,得到的只有洛雪并未十分平稳的呼吸声,她太累了,她的累与悲哀他都知道,也都懂得。
他眼神深邃,不再隐藏平常深埋的心事,好想在这里就这样看着洛雪,一夜再一夜,直至地老天荒!
最终怕影响洛雪休息的乔星宇矛盾的放下床边双层的软布帘,因为洛雪频出意外的状况紧张了一整天,他也打算稍事歇息一下,往软榻前移了几步,想在边缘位置靠一会儿。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屏风外不大的门厅旁,墙壁上醒目的悬挂着,一小幅装裱非常精致的写意荷图,这幅图他可以确定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
为了确认自己的感觉,乔星宇走近几步,仔细端详着写意荷图,目光专注不漏过任何一处细微的标记,签名落款处,是与画面格格不入的两个英文字母“hl”。
一开始还觉得画面眼熟的他恍然大悟,这不是洛雪惯用的署名方式么?曾经在冯自清的疗养期间,他就亲眼见过,洛雪在创作之后不署名不印鉴,只在不起眼的位置简单标记上这样的符号。
这里竟然有洛雪的作品还醒目安放在如此位置,难道这位庄园的主人是洛雪的又一个暗恋者?他是怎么得到并收藏洛雪的画的?
想到这次在粥店的奇遇,难道这个人去学校附近是盯梢洛雪?乔星宇一时间心乱如麻,像许多陷入爱情的白痴一样,有了许多非常不好的想法,心里还隐隐泛出酸意。
自从自己知道洛雪对胡哲的感情后,从未和他人透露过半点自己深爱洛雪的小心思,他只要默默守护着洛雪,看着他心目中善良可爱的天使幸福快乐就好。
他始终觉得自己和洛雪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身为学霸的他却自卑的认为自己配不上洛雪,所以在她的预定新郎不在身边的日子,宁愿担负起守护的责任。
两年来,他同洛雪一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跳出学校男寝公寓的院墙,去免费搭学校食堂去古井镇每天拉菜的货车,除非节假日从未间断过。
拉菜的货车司机大哥一开始每天要他帮忙搬菜,否则不同意免费载他行走,身负学霸盛名的他也只好委曲求全,为了搭乘这唯一能最早到达古井的班车,当了好长一段时间名副其实的装卸工。
后来因为渐渐的熟悉了解,司机师傅又得到过自己推拿按摩治疗肩颈痛的帮助,对自己态度逐渐转变起来。
甚至近一年时间都不再用自己帮忙搬菜,还每天主动的到寝室附近就鸣笛一声示意自己上车,然后一路有说有笑的将他送到烈士陵园旁的望湖路附近。
洛雪为了照顾冯自清,是奇谭试验中学特开先例的一位通勤生,每天要很早就赶去学校上早自习,晚上也要和住校生一样上完晚课才回来。
晚课后有在奇谭的工厂上晚班的熟人和洛雪一路坐末班车回家,也还相安无事,倒是每天晨曦中稀稀拉拉赶第一趟公交的乘客,由于睡意与困倦在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下经常发生丢失财物或其他意外。
对于洛雪这样的美丽独行女孩,更避免不了引起坏人的注意,乔星宇每天到达古井镇后,都会在站台后面等一会儿,在公交车到来前,亲眼看着洛雪从大榆树下走往望湖路,然后匆忙上车,往车后座移动。
他会带上特意买来的大号墨镜,用肥大的衣物遮挡自己的部分特征,压低帽檐,身上有时还会混着蔬菜的味道,如个小偷一样在后面紧紧跟随保护。
洛雪上车一般都是在固定位置,睡眠不足的她从不东张西望,上车后就赶紧歪向车窗睡觉补偿自己的困倦,而乔星宇每天最幸福的时刻就会悄悄到来。
洛雪睡熟,乔星宇会串坐在她旁边,用胳膊将她的后脑轻轻托起,让她侧靠在自己的肩窝处,让她睡得不会太累,车到快到学校前,再将她弄醒自己就悄悄躲在身后。
两年来多少个清晨,乔星宇都在目送她进入学校大门后,再一路小跑,去和货车司机师傅约定的那家特色粥店,一起饱腹美餐之后,安心的返程赶回东江。
一开始在医院,乔星宇觉得自己只是因感恩而生发的单纯帮助,他一心将善良的洛雪当做自己亲人一般,还有那位坚强的胡妈妈,都给自己一种不一样的温暖。
当初一心学医为了救母亲,却最终没能成功,他不想让洛雪再承受一次努力付出,却得不到想要结果的痛苦,所以他重拾银针帮着守护她的亲人。
他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伤害,可越是近距离的接触,越是心疼洛雪的辛苦,随着心疼的与日俱增,不知不觉,一点一点痴痴爱上这个女孩,直到最后无法自拔。
当得知她开学后要每天很早坐公交时,因为担心她遇到什么危险,就身不由己的做了公交守护神,还一坚持就是两年。
有时也会为她痴情等待杳无音讯的胡哲而不值,可深存内心的自卑让乔星宇从未有过和胡哲争抢洛雪的念头,反而是默默的祝福,希望王子和公主幸福就好。
可如今发现不从何时又冒出一个和自己相似,隐藏更深的守护忍者时,突然有一种有人与自己叫板争抢地位的忧虑与烦闷,一时间还生出莫名其妙的嫉妒和抵触。
对这个收藏洛雪画作的人,应该十之八九就是玉谭山庄的主人,想解开庐山真面目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不知道对方以什么样的目的和心理收藏洛雪的画作的?
他想想又摇头觉得好笑,自己怎么就没事在这里对一幅画发上神经了,像童话寓言里的傻瓜骑士一样,没事给自己设立几个假想敌?也许人家只是单纯的欣赏作品也不一定!
正在这时,通往山庄正中主屋植物掩映的小路上响起不止一人的细碎脚步声,声音不远不近,听在提高了警惕的乔星宇耳内分外的清晰。
与脚步声相间的,像是那位守门人低声浅语的汇报,接着听到一个低沉有力男生的吩咐:“好!我知道了,注意山庄的安全,关山门!”
关山门?这不是某些宗教场所停止接待游客时的说法么,用在这里还真有些特殊的感觉,连语言都有古人的风格?难道他是个修炼的道士,自己刚刚都想错了?
风中送来的声音虽低沉却中气十足,乔星宇听得分明清楚。
强忍一瞬间想出去一探究竟的冲动,猜测这这个有可能是山庄主人的人对守门人那古代人的吩咐方式,还是错愕了半晌,真是个让人好奇的人物!
曾经在公交车上听人议论,玉谭山庄的主人是个很厉害的风水术士,难道是真的?否则平常人怎么可能想到在公园的背面买下这么大一片地,还盖起没有经济价值的庄园。
在乔星宇对山庄主人的猜测与天马行空的联想中,脚步声与交谈声又消失在盎然草木的掩映中,窗外依旧是青山绿水,鸟语香。
作为以饭资相交换请帖,换来山庄一宿的人,虽对庄主的行事作风甚至各方面好奇到了极点,由于有守护洛雪的大事要做,也只能听声兴叹而已!
等到明天雪儿睡醒离开时,也许一切谜团都会有一个答案也说不定!明天是否能见到这位神秘的庄园主呢?
乔星宇再次摇摇头,笑叹最近两年自己不知怎么了,虽没了儿时想留住母亲时那份不计后果的冲动,也少了许多勇气,什么事都患得患失起来。
而类似的无奈摇头也似乎成了他的习惯动作,他就这样静静的,听着洛雪已经平缓均匀不再抽搐的呼吸,假如可以,他愿意不停的为这个深爱的女孩养成更多的习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庄里有人的地方,灯渐渐的亮起,远处城市高层建筑的灯光也偶尔有星星点点的投递,乔星宇和洛雪所在的客房并不显的十分昏暗。
一整天都处在高度紧张和提心吊胆中的乔星宇,在如此雅静的氛围中也有了提前而至的丝丝困倦……
几个哈欠之后,乔星宇锁了房门,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阻隔了房屋内外的世界,帘幕内仿佛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而自己就守护着女神幸福的同室而眠。
他怕洛雪半夜醒来怕黑,索性打开睡眠灯不再关闭,想了想,又钻进洛雪的床帘内,用轻软的丝被换下先前为她覆在身上的薄毯,为她掖好被角。
他不舍的再次回望一眼那姣好的睡颜,抱着薄毯退出洛雪的闺床,随着心脏再次从紧张的跳动中渐渐放松,和衣斜卧在屏风后的软榻上。
由于在陌生的环境里,要保持自己的一份警醒,他会不时侧耳倾听床内的呼吸有无波动。
外面的虫鸣鸟叫随着关闭的门被阻隔,一切渐渐朦胧,回归自然的平静与安宁中,最终抵不住困意,乔星宇在满足的喟叹中不知不觉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已经养成早起习惯的乔星宇,借着有些微弱的睡眠灯光惺忪的瞄一眼自己的手机,快五点了,每天这个时候洛雪应该已经开始在家里忙碌了。
为何今天床上却毫无动静?是太累?没心没肺的丫头!睡的可够久的!
外面的天已经亮起来了,他赶紧起身,蹑足轻轻挑开窗帘,轻微的滑动声之后,内外连通,整个世界即将染上晨曦的温暖金黄。
背后洛雪的位置也随之传来轻微的响动后,复又回归平静,双层床帘始终一动不动的阻隔着他藏满深情的视线。
“雪儿醒了?该起来了!不能一下睡得太过!”乔星宇猜想着不知洛雪安睡了一夜是否能恢复如从前,轻唤了一声。
他带着忐忑不安的期盼立在窗前等了好一会儿,本以为洛雪会起来拉开床帘,可接下来超乎想象的安静,让乔星宇终于发现床内的洛雪很不对劲!
几大步移到洛雪床前,从床内传来波动的呼吸声中可以分辨出她的确已经醒来,乔星宇再也顾不得许多男女禁忌,心急的哗啦一下扯开床帘。
一个小小的身子背对外侧缩在被子里,微微卷曲的头发如层叠的波纹,铺散在身后占据了大片的床面,洛雪双肩不停的抖动,整个人仿佛在黑色的浪中起伏……
乔星宇一惊,伸手托着洛雪脑袋一把扳过她的肩头,这才看清,洛雪的双手紧紧捧着那裂屏的腕表手机,原来手机一侧细小的快捷按键其实还可以接打电话。
她的头与身体扭动了几下,试图将脏污的小脸转回去却没有成功,牙齿正狠咬住昨天已被咬破的下唇,血晕染在唇瓣四周,牙齿和身体一样隐忍的颤抖着。
泪如悲伤决堤的小河迅速淹湿了被迫转过身压在脸颊下的头发,流着泪的眼还能一眨不眨的,恨不得将手里的东西盯出一个窟窿来,一声不吭。
“怎么了?坏了就坏了?小心眼珠子瞪掉出来!”乔星宇的一切美好期盼转瞬化为泡影,他无法判断洛雪现在究竟算好还是坏,但还是尽量放松如平常的语气想逗笑洛雪。
和昨天下午想比,洛雪倒是不再一直木讷无神的恍惚,可这样一直没完没了的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他趁洛雪有了轻微反应的动作,停顿的一瞬,迅速将手指一下抵在洛雪有些战栗的牙关上。
“别再咬了,再咬嘴唇都咬烂了!没法吃饭了!”乔星宇说着另一只托洛雪脑袋的手快速拢顺起满床的长发放在她身旁,自己侧坐在床边,用力将洛雪扶坐起来。
洛雪出神的盯着捧在手里的腕表手机,听话的松开了牙齿,随着乔星宇的力量靠坐在床头,一句回音也没有。
“雪儿,你的坚强和乐观呢?你那些不服输的智慧哪去了?就被一个没有证据的传信打倒,在这里折磨自己?”乔星宇真有几分长辈恨铁不成钢的心痛万分。
“神医师父,我又失去了一个亲人!不,不是亲人,是爱人!”缓了好一阵,好像终于放弃了什么坚持,洛雪的语调里包涵着再无奢望的凄凉。
她的话虽有些含糊,但乔星宇还是听懂了她内心那份绝望与孤独,他靠近洛雪一侧的手几次放下又抬起,没人能体会他多想狠狠的拥住这个正处在脆弱中的女孩。
“胡说,不会的,不要胡思乱想!”乔星宇最终还是如公交车上一样将她轻轻揽入肩窝,不知内情的他想劝慰却又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洛雪抗拒着从乔星宇的肩头坐立起来,泪还是肆意的从下巴掉落,迷蒙的眼神透过窗外金色的晨光,心中的事压得自己难受,她自顾自的讲述起来。
“以前,阿哲和我别扭、吵架,只要我主动和她说话或者送他点什么,就会立刻和好如初,最严重的也只要睡一觉,第二天必定早早就挂白旗投降,或者故意装做不记得。”
说着她又抚摸着那块死尸一般的腕表手机,那是阿哲离开前送她的告白礼物之一。
“可如今,我一个早晨已经打了这么多遍他的电话,明明通了也不肯接听,呵呵,现在手机都没电了……”洛雪哽咽说着。
泪依然像被压缩太久而暴动般不要钱的向外奔涌,无尽无休,身体随着抽噎又更大力的抖动着。
乔星宇扯出一张面纸小心拭着洛雪脸上的泪,生怕蹭破她幼嫩的肌肤:“也许他有事耽搁了,不要多想,你不是说也不相信那没证据的传闻?”
“不,这次不一样,他亲口告诉我他已经结婚了,儿子都一岁多了,叫我不要再联系他,他不要我了,他真的要彻底的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而且——而且!”
洛雪哽噎着终究没能说出再见是仇敌的话,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错了,为什么从小青梅竹马的恋人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这一切是真的?
“什么?”乔星宇听到洛雪那无奈绝望叙述中肯定的语气,控制不住的反问中恍然大悟,原来昨天洛雪的通话对象正是胡哲。
震惊着真相,乔星宇有了解不开的疑惑,胡哲不爱洛雪么?他怎么会在雪儿高考紧要关头如此作为?他有没有考虑过洛雪的感受?
这样做无异于毁掉洛雪的前途,甚至可能影响她一生都再无出路!如此的爱?太残忍!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这个苦苦守候他,还替他辛苦照顾母亲两年的小未婚妻?难道他不知道雪儿对他忠贞不二的心?
胡哲他想要做什么?乔星宇原有的祝福在胡哲对洛雪伤害行为的不解中突然消失。
“雪儿,你还——有我!”本是想安慰劝雪儿的乔星宇不知怎么就不由自主说出了这样一句,说完后自己的身躯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迅速观察洛雪的表现。
“你们不一样,所有人都和他不一样的!”洛雪机械的说着,一手托着腕表,另一手接过乔星宇再次递来的面巾纸,胡乱的擦了擦脸。
泪仿佛因宣泄到极点终于干涸,浓黑长密的睫毛也无法遮挡住哭得红肿的眼皮了,乌溜的大眼睛此刻不自觉眯成了一条缝。
听到洛雪给胡哲和自己不一样的定义,乔星宇的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刺痛了一下,就算再怎么伤害,他也都是她的王子么?不!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洛雪。
不知为何在自己明了事情经过的这一刻,乔星宇的心情突然复杂起来,本已到嘴边安慰想平复洛雪心绪的话悉数咽了回去,心中的怨恨终于给自己的爱情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胡哲,是你结婚抛弃了小公主,你先不要她的,你连孩子都有了,你再也没有资格给她幸福,好!从此以后我将会竭尽所能让雪儿的一切与你再无牵扯!
即便她今后的幸福不是我,不,我会努力将所有幸福创造,给予最深爱的女孩!我会保护她,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她!
乔星宇心中所有的自卑与忍耐在强烈的爱意与愤慨中终于彻底崩溃……
他的眸子里迸射出浓浓的眷恋,不再隐藏任何东西,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回荡着“雪儿是我的,是我的,她的幸福只能我来给予!”
而洛雪在那里似乎还不甘心的等待着什么,不停的按动着开机键,直到最后一次自动关机后,按键再无反应,刻意推迟的诀别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
专注的她没有注意乔星宇的语气与神态上的变化,继续心痛的看着手里的腕表手机,像进行着一个虔诚的仪式:“从此以后,不再联系,我们的世界再无交集!再见,阿哲!”
她说着轻吻了手心碎裂的手机屏幕,之后推开了手机的后盖,取下电池,将sim卡取下,迟疑了一下,又不舍的装回去,颤动着睫毛缓缓闭上了红肿如桃子般的眼。
乔星宇被洛雪对着手机的小声私语惊呆!这是雪儿的最后决定么!一丝不由自主爆发出来的惊喜迅速流遍整个身体并迅速扩散开来,。
她将手机再次捧向胸口,好一会儿,撑起还是有些无力的身体,转眸望向一直盯着她看的乔星宇:“神医师父,我想要个密封的塑料袋!”
“什么?”本就心思复杂翻转不停的乔星宇变缓了语气重复了一句他刚刚说过的话,对于洛雪突然提出的奇怪要求,有些不明所以的又愣住了。
看着洛雪手捧的东西,联想着她的话,有些明白了洛雪的用意,小声确认了一下:“雪儿,你确定要将它封存?”
“嗯!”洛雪点头不再迟疑,否则又能怎样?阿哲如果你真的结婚了,祝你永远幸福。
乔星宇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甚至有几分急切的开始在屋内四处翻找,结果一无所获。
阳光绕过枝叶,映照着窗棂,窗外的鸟儿不时的扑棱着翅膀飞来跳去,仿佛被四处晃动的乔星宇惊到,落地后还不停的回头查看屋内的动静。
洛雪迷蒙的双眼透过窗外温暖的金色,脑中一片空白,那个爱穿白衣的阳光王子从此不会再出现了?哪怕是在梦中也再不属于自己了!
都说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被父母抛弃,就算到现在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而被胡哲抛弃,有过之无不及,不止是原因不明,甚至更为残忍的要成为仇敌!
心如同被绞碎后在慢慢磨蚀成的粉末,痛到麻木,她从不相信那个和古井镇传说相关联的眉心痣厄运女子的诅咒,这不是天意,而是人意,可人意究竟又是何意……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如此对我?从此以后不管是谁,我绝不再给人伤害遗弃的机会,绝不!”洛雪随着心破碎中遗憾与不甘的誓言,仅有的两颗泪珠子掉落在裂开的手机屏幕上。
叮咚如泉的电话铃声响起,乔星宇转身看了看茶几旁小巧的无线电话,昨天守门人登记了他和洛雪的信息后,告诉说那是内部的分机电话。
还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按照卡片上的分机号拨通内线。乔星宇纳闷着电话这个时候响起,难道是时间到了催两个人离开的?他伸手接起电话:“您好,哪位?”
“乔先生,您好,请问你们需要山庄精心准备的自助早餐么?”电话那头是中性的男声。
“哦!”乔星宇摸了摸并没带太多钱的衣兜,谨慎的问了一句:“多少钱一位?”
“是这样的,您和洛雪小姐是持贵宾请帖来的,每张贵宾请帖免费赠送两人份早餐。”电话那头恭敬的回答。
“好的,餐厅怎么走?我们不熟悉路!”乔星宇追问了一句。
“请稍等,一会儿,会有山庄工作人员去引领两位贵客!”
“好,谢谢!”
电话挂断后,乔星宇不由得感叹,他没住过星级宾馆,但听说过星级高的宾馆服务十分周到热情,不过处处都要银子摆平。
也不知道这山庄的服务是几颗星的,自己兜里现金在昨天一天的折腾下也终于所剩无几了,勉强够来回打车和支撑一天吃饭的费用。
银行卡是东江的,在奇谭也可以取款,不过山庄附近应该没有银行,可不能因为一顿饭光所有的银子。
就算路程不远,洛雪现在的小身板如果走回学校考场,怕是又要虚脱昏倒了。
都不知道在自己醒来之前,洛雪已经哭了多久,昨晚就没吃饱的样子,估计早就饿了,不过还好是免费的早餐。
洛雪的视线因电话铃声转移,看乔星宇接电话的精打细算,想起他家虽和睦安乐,但经济条件和自己不一样,否则他不会在大一就出去摆地摊勤工俭学。
昨天乔星宇为自己奔忙一定了不少的钱,一夜过去,洛雪已经恢复不少清明,但她没听清电话里的内容,摸摸自己依旧感觉到空虚的肚子,隐忍了一下。
“神医师父,是不是很贵,我们回去吃吧!我也不是很饿!”洛雪的背包里就剩下不到五元的零钱。
“傻丫头,免费的,兜里的现金属实不多了,不过今天让你吃饱还不成问题!”乔星宇倒并未因自己的拮据有多少尴尬,反而因洛雪终于关注胡哲以外的事物而开心起来。
之前那些深藏的自卑仿佛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一般,听到洛雪说和胡哲再见的时候,他无比的畅快。甚至觉得最好是再也不见。
从来不觉的自己有如此幸灾乐祸的阴暗龌龊,但他已经顾不了许多,他要的是洛雪能快乐开心的生活,不要再被任何人伤害!谁都不可以!
“快去洗漱,吃饭皇帝大,不管怎样,今天还得坚持考试!”
他相信就算不能给洛雪豪门富贵的生活,但至少安稳平淡的幸福自己还是有十分的把握。
自己在年前就已经考取了药剂师证,再过两个月就可以进入东江市医大医院药剂科实习了,稳定的工作对于自己这个医科学霸来说还是不在话下的。
“雪儿,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哭,让你悲伤,会让你慢慢的在幸福中疗伤,填补这些年来你所有缺失的幸福空白!”
乔星宇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小公主晃进卫生间洗漱的婀娜身影,在心里暗暗许下的心愿终究没能对刚刚经历一场悲痛的洛雪说出口。
洛雪听话的简单洗漱过后,正歪头理顺着长长的辫子,有些奇怪的用红肿的桃子眼斜睨在木椅上,因调整自己护计划,将要奋起直追而突然陷入安静的乔星宇。
“哒哒哒!哒哒!”门外响起了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在寂静中乍起的轻微响动再次惊飞了一众四处点啄觅食的悠闲小雀。
乔星宇也迅速在对洛雪与自己未来生活的展望中回神“来了,来了!”口里应答着三步两步打开了紧锁的门。
一个年纪不大,穿着古朴的现代版传统云纹唐装的男子怯生生的立在门前:“您好,乔先生,我是来引领您进入餐厅就餐的!”
“哦,谢谢,请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乔星宇看洛雪的辫子已经快梳到腰间的位置,直接礼貌的回复了一句。
他说着为洛雪准备收拾好背包,看被放在茶几上的腕表手机迟疑一下,转身问那位前来领路人:“请问有密封的工具可以将东西封存起来么?”
男子有些惊奇的看了乔星宇一眼,考虑了一会儿,不知对方又要保管什么东西,一般人都不知道山庄内部的事情,想到对方持贵宾请帖而来,应该是早就打探好了。
他恭敬礼貌的答道:“有,山庄有一处专为客人修复并长年保管东西的藏经洞,客人托付保管的东西也千奇百怪,不过藏经洞只有庄主能开启。”
洛雪突然对这个收藏保管东西的藏经洞突然产生浓厚的兴趣,歪头问了一句:“庄主在哪?藏经洞?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乔星宇听到洛雪的追问,突然想起门厅上悬挂的写意荷图,还有山庄主人未知的目的。恨起自己多此一问,他觉得洛雪一开始应该是想将手机找个地方埋起来。
结果被自己一问,周到的山庄服务员一个细致的解释给带上了歧途,虽然昨晚对那个神秘的庄园主人极度好奇,很想见识一下,可现在私心里,突然不想洛雪见到那个人!”
“雪儿,我们吃完饭,歇一会儿就要回去了,恐怕没时间去拜访他人,手机不如就先拿回去吧!”乔星宇突然理解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悔不当初。
“哦!”洛雪的小手快速的继续梳理她的长辫子,想到的确没有时间,至于那手机,似乎还是不舍得埋在地下任凭渐渐腐烂归于尘土。
而领路人见洛雪并没有反对,两人也没再深问什么其他的相关问题,自然也不再多话介绍,只待两人收拾停当,一起赶往山庄餐厅。
逶迤蜿蜒的小路,柳暗明般的转角美景,可见当初园林设计的匠心独具,跟随着领路人的脚步让人不自觉想到一句:“曲径通幽处,禅房木深!”
乔星宇缓步在洛雪半步之后,轻扯着她的衣袖,怕她因路边不时探出石子或一些奇特的装饰物绊倒,十分小心的护着。
可他眼角分散出的余光在这些人造与天然融合的园林木,假山怪石中还是不由的感叹,就如同仅仅这园林的奇特就有吸引人继续一探究竟的魔力一般。
洛雪昨晚因为心神恍惚处在崩溃边缘,又一心期待与胡哲在梦里相见,对一切都心不在焉,她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进入到山庄的。
在这个她不得不藏起所有悲伤,依旧对外物提不起任何心思的早晨,还是毫无意外的被山庄独到的设计与令人眼却不缭乱的景致深深吸引,并震撼其中。
徜徉在葱密林畔溪,暖照初阳,不自觉的身心放松起来,仿佛那香都是忘忧的秘药,吸走了人心里沉淀的悲苦。
洛雪如暂时忘却烦恼的小雀,这看看那瞧瞧,不时的眨一下因哭泣变得厚重的眼皮,其实她根本就记不住这里本身就设计得如迷宫一般的路。
几人弯弯转转的来到了一处类似东江生态园一样的植物餐厅,但与城市里移植建造的大不相同,室外与室内自然衔接。
早餐自助台设在一处宽敞光滑的圆盘石面上,吃早餐的没几个人,大多是山庄内的工作人员,三五成群不声不响。
洛雪和乔星宇在一处无人的位置坐下来后,有人推着自助餐车将密封包装的餐具一一送上,乔星宇依旧为洛雪选择了一些利于脾胃的食物,安享起这顿免费的早餐。
还未吃上几口,一个爆炸头穿着与山庄人格格不入的少年粗重喘息着跑了进来,扫视一圈后,斜跨两步,“噗通”一声重重坐在洛雪旁边。
结果是爆头少年与乔星宇一左一右成对立之势将洛雪夹在中间,落座那一声特别大的动静,不得不令用餐的所有人抬头,侧目观瞧。
洛雪和乔星宇也不例外,特别是重新定位两人关系之后的乔星宇眼眸一瞬间染上一丝妒意,仿佛洛雪身边的座位别人都坐不得一样。
爆头少年落座的同时也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同桌的男女身上,山庄餐厅从来没有过外人来就餐,这两个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他与乔星宇的眼光就这样在空中交汇。
两个人仿佛是前世的宿敌般,爆头少年不说话,臭屁的冲着乔星宇撇撇嘴,而乔星宇几乎在一刹那确定了少年有可能又是哪冒出来的情敌,同样的狠瞪了一眼回去。
幸好没有火药,否则两个不对盘的家伙给人一种能直接炸掉餐厅,拆了山庄的感觉。
透明的天板玻璃投射着蓝天白云映照暖阳,可偏偏洛雪奇怪的觉得怎么周身陡然两股寒气逼人!
餐厅服务员依旧保持微笑,惯有的尊敬与礼貌,动作娴熟的也为爆头少年上了一套餐具,还将自助食品车推到他身边安静等候。
“哼!年纪不大,毛病不少,没事来附庸什么风雅,那是老学究才干的事!”爆头少年一边拆开餐具一边在那里嘀嘀咕咕,还特意扬头对着安静吃饭的两个同桌不停的翻白眼。
洛雪坐在她身边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嘴里吃着东西,不禁又诧异的抬头看了少年一眼,怎么貌似这爆头少年对山庄诸多不满似的,牢骚不断?可他在说谁呢?
恰巧少年的视线一直就没离开洛雪这一侧,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洛雪直觉是这是什么风格,爆炸头,秀气脸,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小鸟翅膀……
洛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全身是类似各种时尚潮人最怪异组合的装扮,不禁在他的身上多扫了几眼,估计是哪个有钱的贵宾惯坏的公子,想着就要低头吃饭。
而爆头少年怔住的是洛雪长辫秀眉,一点黑痣,肌肤妖异瓷白,五官组合后是完整的古典美感,从被老头以一些什么凶言吉兆的理论给忽悠到北方来的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样貌突出的人。
如果让老头子发挥特长,给她设计一套古典与现代相结合的服装,这不就是就是倾城倾国古代美女?
可惜了,这美妞怎么就不学好,相信老头子那些神叨叨的东西,怎么就和老头子先认识了,他看洛雪就要缩头继续吃饭,气哄哄的就打断了她的动作。
“哎!你刚刚左一眼,右一眼的瞧够了没?”
“呃!”洛雪的喉咙随着她的发声咕噜一下,差点没噎着自己,自己怎么碍着这个怪异公子了,有些莫名其妙的抬起头再次对上爆头少年那轻蔑的眼神。
“还瞅,瞅啥瞅,哥有喜欢的妞了,你瞪掉眼球也没用!”爆头少年突然就对再次观察他的洛雪劈头盖脸的来了一句,而且还故意学着北方的说话方式。
爆头少年目中无人说这句有些流里流气的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四处散落的人们动作出奇的一致,头又再次整齐的“唰”的一声抬起。
洛雪有些错愕看着这个“出口成伤”颇为蛮横有些贵族公子习气的爆头少年,突然想到刚刚抛弃自己的胡哲,心中一痛,还真不知该怎么回应对方。
骂一句神经病?那不是和对方一样典型的没事找茬么,可不回应,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忍气吞声也挺让人为难。
“你不看她,怎么知道她看你,你看也白看,她是我女朋友!”学生会经常发表演讲的乔星宇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
“呃!”洛雪突然发现怎么自己无缘无故中枪,成了两人的导火索了。不过神医师父怎么瞪眼瞎说,谁是她女朋友啊,她嘴里含着没有完全咽下的饭菜差点没再次将她噎住。
本就不善言谈的她这回真的左一眼右一眼的,边吃边观看这场起没有硝烟的战斗,一句话后两个人都横眉厉目互不相让的死瞪对方,谁都不肯输了自己的气势。
“你女朋友?你上她了?一看就是个泡妞的雏,逞什么英雄汉!切!”爆头少年眼光毒辣,更是不留一丝口德。
“呃嗝!呃”洛雪没想到爆头少年会直接说出这样露骨的话,正要下咽的食物一个不注意噎在了嗓子眼后直接骨碌下去,身体不停耸动的打起嗝来。
“雪儿,你没事吧?”乔星宇脸色微红,赶紧抚着洛雪的后背的几个固定位置为她拍打了几下,很快的像是遇到了克星般,洛雪奇迹的停止了打嗝。
乔星宇毕竟年龄稍大,略微考虑了一下,这个少年应该不是山庄之主,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此的嚣张跋扈,定然也和山庄主人脱不了太远的关系。
只是他还不能确定那幅写意荷图的收藏者是谁,看对方明显是健身强化练出的肌肉腱子,如果真的在对方的地盘上打架,恐怕吃亏的是自己。
自己倒是不怕,可雪儿怎么办,不行!不能闹得太僵。
乔星宇一边猜测一边观察周围人的反应,看有不少山庄的人做无奈摇头状,也大概猜出爆头少年估计平时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呵呵!”乔星宇先是冷笑一下撑了撑场面,观察少年的表现后缓缓嘲讽道:“上不上是我的私事,我自己说了算!总比你看上的妞都做了别人的老婆强!”
乔星宇一点点缓着字说就是为了试探观察爆头少年的反应,等整句说完之后,他敏锐的看到少年的脸青红交加,迅速的变换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和老头子一样,都是神叨叨的人?你们都是靠那些东西欺负人!哼!”爆头少年突然有些委屈起来,挺大个人说着说着就泪眼朦胧。
什么情况,不止洛雪这下连乔星宇都傻眼了,怎么就这么快变脸装可怜,还血口喷人呢,谁欺负他了!也太无厘头了吧!两人对望之后又都把视线转移的少年的身上。
爆头少年似乎挺不服气,看乔星宇没搭理他,又虎起脸气势汹汹道:“你那点雕虫小技,也拿出来,有能耐敢和我家老头子赌么?我保证你输的裤衩都不剩!”
乔星宇真有点摸不着北了,也不知道这个爆头少年为什么激将法似的引他就范,再说老头子是谁,自己啥雕虫技?自己只是看着你的表现蒙着你说话好不。
“噗!咯咯咯!”本来还在继续吃吃喝喝祭五脏庙的洛雪,一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烦恼悲伤,被爆头少年的有些反复不定的孩子气话彻底逗笑!
其他的人也都憋着爆笑的冲动,把脸别向一边,可谁都不敢先笑出声,一个个别扭的抖动着肩膀。
爆头少年厌烦的看看忍着笑的众人,突然火大地调转枪头对准憋笑的众人:“没事装什么文雅,早晚都变成老头子一般神经兮兮的!怕死的要命!”
他烦躁极了,突然对一群人命令似的大吼:“想笑就笑!像她一样,小心憋死你们!哼!”说着用手指向笑的开心不已的洛雪。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爆头少年这才像被顺了毛的驴舒心多了的样子,看着毫无城府开心笑个不停的洛雪也突然顺眼多了,之后像忘记刚刚的冲突一般,转了性子开始安心的吃饭。
其他人都习以为常的样子各就各位,各干各事去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城少爷的火气基本上就到此为止了。
倒是乔星宇,看着咯咯咯开心笑个不停的洛雪,心情也突然特殊的好起来,甚至还特别感激的看了开始闷头吃饭的少年一眼。
一场口角莫名其妙的开始,又莫名其妙的结束。
而少年仿佛看见了他的动作,懂他的意思一般“切”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也不再找茬继续吃他香喷喷的早餐。
乔星宇觉得这个少年一定不是收藏洛雪作品的人,看少年和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却被娇惯得不服天朝管的臭脾气,或许他还有哥哥什么的是这里的主人吧。
“哎!爆头哥,老头子是你什么人,你说说他用啥技术欺负你了?”这一次乔星宇主动出击。
“老头子就是老头子,我和他没关系,别叫我爆头,只有一个女人可以这样称呼我,你就等着,最好是多穿点裤衩,否则别到时候没得输,哼!”
爆头少年还算很给面子的纠正了一遍乔星宇的称呼,态度倒是没多大改善。
乔星宇不着急也不生气,跟着不紧不慢吃起早餐,免费早餐还蛮丰盛的,比平时食堂的饭菜好的太多,不吃饱了都对不起这些做饭的人。
因为学校食堂平时很挤,乔星宇养成了奇快的吃饭速度,三下两下吃饱之后,悠悠的用餐巾纸抹了抹嘴巴,直接说了一句让洛雪跌破眼镜的话。
“告诉你,哥才不和什么老头子赌,哥又不认识他,再说哥又不是赌徒,就算赌了,由于家里穷,我都不穿内裤!”他说完还挑逗的眼斜睨着爆头少年。
“什么?你不认识他?”爆头少年嘴巴上还粘着饭粒儿,听到乔星宇停了半天之后突然做出的的回应先是一愣,接着奇怪的眼神看着乔星宇。
一直就没停下来的洛雪吃饱喝足后,看着爆头脸上粘的饭粒,忍不住再次开心的笑出声,还不停的对傻愣着看乔星宇的少年比划脸上的东西。
爆头少年在洛雪的提示下,恨恨的扒掉了黏在自己脸上讨厌的饭粒,一改刚刚不可一世的恶劣态度,有些尴尬的瞄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真是的,你们不认识臭老头子也不早说!”说完后也不再理任何人,一个人自顾自地毫无形象大吃大喝起来!
乔星宇有些哭笑不得,感情闹了半天自己被误会了,和这个嚣张少年有仇的不是自己,是他嘴中的老头子,这个老头子是谁啊?
这个闻其名不闻其人的老头子还真是个灾星,自己和雪儿都是被他连累的炮灰!
爆头少年吃饭的速度也不慢,毫无吃相的他如武侠小说里粗犷豪放的江湖大汉,豪吃海喝之后满足的抹抹嘴巴,他的动作装扮和秀气的脸组合起来是极度不相符的违和感。
“你们不认识老头子?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哈!难道你们和老头子一样,都是江湖骗子?专来骗我的?真是的你们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他自己装模作样仿佛有多老油条一般。
“难道来山庄的就一定认识老头子?你年纪也不大好不?我们也不认识你,天知道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被人说成骗子的乔星宇也有些好玩的维持下自己的形象。
爆头少年摇摇头还是不大相信,就老头子的古怪脾气,能在山庄过夜吃早餐的那可是极品待遇:“那你坦白交代你们是怎么来山庄的?否则我不会相信你们的!”
乔星宇这下算是领教了,自己在学校自认口才各方面口才都不错,可碰到这个话唠爆头少年怎么都有些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再说相不相信也没啥关系啊,自己只是想知道老头子是谁才继续和他绕弯子的,心里合计着,不过脸上还是有点难为情:“我们的确是和别人都不一样的特殊方式来到山庄的。”
“什么特殊方式,快说快说!”爆头少年突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似乎这进来的方式对他有着非常重大的作用一般。
而反观那些山庄内部的工作人员,估计都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的,毫无一点意外和吃惊的样子,甚至表情中还细微流露出一切正常的样子。
洛雪和乔星宇都暂时忘掉了其他一切,正在吐槽玉谭山庄内部人的超强承受力时,一个中气十足,低沉又不沙哑的声音突然在餐厅外远远的传来。
“韩城,你又出来胡闹,你今天的外语考个不及格,以后也只能一辈子和我学习,当你最不屑的江湖骗子了!”传来的声音分辨不出年龄。
“混世魔王的克星来啦!”有人小声嘀咕着,餐厅里其他的内部人员仿佛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或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乔星宇和洛雪吃完早餐本打算要离开的座位的身体又缓缓落回了原位。
由于不断被视觉与听觉刺激起来强烈的好奇心,都想看看这位爆头韩城口中的老头子究竟是什么人,特别是乔星宇心里更是猜测着对方的年龄,模样。
乔星宇有一种预感,这位自嘲为江湖骗子的老头子有可能就是洛雪那幅写意荷画作的收藏人,出客房时他可是特意挡着洛雪的视线没让她看见自己的作品。
考试的时间还早,而今就算领洛雪离开也免不了和对方照面,还莫不如就这样的安静观察一下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反而不会引起别人的特殊注意。
随着洛雪乔星宇两人心里的期盼,爆头少年韩城面部表情的迅速垮掉,精神也快速萎靡下去,一张脸哭丧着到处都写着“哥不开心,很不爽!”的样子。
一个中年大叔,不胖不瘦,步态轻盈,落地无声,从转角处带着温润的笑意,飘然而至。
大叔一头利落精神的短发,脸部的五官有如爆头韩城的翻版,自然的流泻着文雅书生的味道,古朴和现代融合的潮流风格在他的服装上尽情体现出来。
他上身青灰色的对开盘扣长衫,衣角边缘缂丝线绣的暗纹边,下身是同色同面料的酷似现代太极练功服的跑裤,脚上一双手工硬底布鞋,全身没有一丝富贵奢豪之气,大方朴素,不染轻尘的样子。
乔星宇看对方是个远超自己猜测年龄文质彬彬的大叔后,一直那种对暗藏情敌的抵触终于消失,暗笑自己胡思乱想的白白空担心了一场。
大叔嘴角轻轻翘起,先是礼貌的对座位上的乔星宇和洛雪点了点头,示意稍等片刻,接着反身便快速的阴沉了一下面色对准了爆头韩城。
“还不去复习你的外语,临阵备考,否则……”大叔也不说完,直接捻起大拇指就扣在其他手指的指腹上就要进行下一步动作。
“停,爹,我最爱的老头子,求你别算了,你就没给我算出过好的结果,好好的妞,都被你给算给别人了,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这就去学习还不成?”
爆头韩城顺溜的说着,就像老鼠见了戏弄意味十足的猫,无可奈何的夹起尾巴乖乖往外溜,不过又心有不甘回头看了洛雪与乔星宇一眼。
“小心老头子,骗得你们裤衩都不剩!哥不陪你们了,背单词总比背古文好得多!记得有空和哥哥说说你们的特殊方式!否则没完!”
爆头韩城十分好心的远远提醒着,还回头对着洛雪与乔星宇友好好的眨眨眼睛。
“噗!”洛雪发现今天自己笑点特别低,竟然觉得这个话唠爆头哥还真有几分天真可爱,怎么几句话就离不开小内内呢,人家一点都不知羞,似乎还觉得自己十分威武霸气。
而且这都是什么友好?还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明明年纪和神医师父相仿,可两个人一个过于稳重,一个心理尚未成熟,真是两个极端,洛雪不由在心中暗暗比较了起来。
随着中年大叔回头脸色再次一沉,韩城脖子一缩,拐进幽深的草木后,如个灵巧的猴子般一溜烟儿的失去了踪影!
“呵呵,让两位见笑了,在下玉谭山庄韩子轩,犬子顽皮令人头疼,不知这臭小子是否打搅到两位贵客用餐!”
韩子轩大叔没有因陌生与年龄有丝毫的轻视,彬彬有礼的问候着乔星宇和洛雪,只是眼神在扫过洛雪的小脸特别是看到那颗黑痣时微不可见的停顿一下。
乔星宇的横溢才学似乎找到了用武之地,因之前情敌抵触完全消失,回想到请帖上的篆刻印章,不就是韩子轩几个字么?吃饭不带钱的庄主?
这个庄主大人的形象与行为还真是有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奇特之处。
乔星宇带着一丝猎奇心理,学着对方文绉绉的谈吐,毫不客气的侃侃回应起来:“韩庄主,客气了,您家的公子直率可爱,我和雪儿还要多谢您提供的美味早餐呢?”
洛雪原本心不在焉的目光瞬间回归,肿胀缩成细缝的眼皮更容易聚拢离散的目光,怎么这位中年大叔就是庄主?也有些好奇的探询起来,看对方颔首微笑的样子!
真的庄主么?洛雪摸了摸背包里的手机,如果真的能被修复好直接寄存起来好像比放进大院里阿哲的书房要好很多吧,那间书房,有他们太多的回忆!
而今这些回忆,她真的一点一点都不想再去碰触,因为每碰触一下,就如同一根根被拴挂在心房上结着死结的线被用力扯断一样,心痛,痛到麻木。
“呵呵,贵客到访,家常招待,只要不嫌弃便好!两位想必是为我付了赊欠的饭钱,该说谢的是我才对!”韩子轩客套的下了结论并道谢。
洛雪一边想着背包里的手机,一边听着乔星宇和庄主大叔的对话,眉头蹙起,突然觉的哪里很不对劲,怎么他们的对话都那么别扭,和古代人相似呢!
她突然觉得大叔真的一点都不如他的爆头儿子可爱,为阻止神医师父再发神经似的说那些酸文,直接打断他们没完没了的客套,洛雪从餐椅上没有预兆的站了起来。
“雪儿,怎么了?”乔星宇看到洛雪突然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秒秒钟停下了他与庄主大叔间的文字游戏,担心的跟随起身。
洛雪看乔星宇跟随的动作尴尬了一下,连忙解释道:“神医师父,没事!”可是你们再用从古代穿越来的方式说话,我就有事了,洛雪心中补了一句。
其实她并不是讨厌那位庄主大叔,而是觉得大叔的传统文化可能是学多了,两个人总是在那里谢来谢去的兜圈子,活生生变成古代人的赶脚。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后,直接面对韩子轩:“大叔,不好意思打断你们,我离开山庄前想求您一件事,所以有些急切!”
“哦?什么事?说吧小丫头?”韩子轩倒是不动声色立刻表现出兴趣浓浓的样子。
可他心里却暗自奇怪起来,不知为什么,他用尽平生所学的各种周易推演之术,都没算出这个小丫头的未来过去,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无法掌控全局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大叔这里有个藏经洞对吧,不知道帮忙寄存东西有什么条件和要求?”洛雪毫不客气更不啰嗦直截了当点名了自己的目的。
韩子轩心倒是一惊,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没想到小丫头是有备而来的,笑着答道:“是有个藏经洞,帮庄外的人寄存东西也的确有条件!”
“什么条件?”洛雪追问着。
韩子轩看着洛雪肿胀的眼皮急切的眨巴眨巴,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他猜测着对方是不是自己为猴小子算出的有缘人呢,于是故意加大了寄存条件的难度:“就是要找到一个人,并且帮我修复一幅画,之前来山庄的人最后都知难而退了!”。
韩子轩说着不无感叹的摇摇头,自己不远几千里的领着儿子来到这寒冷的北方两年多也没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心下不免有些黯然。
说到画,洛雪不觉眼前一亮:“不知大叔要找什么人,您要修复的画可以让我看看么?”说着洛雪抬头看了看大圆石地面一侧的一台古朴的座钟。
时间还早,她倒是对韩子轩所说的画产生了几丝好奇。
“可以,随我来!”这位中年大叔说罢也不拖沓,直接在前边引路。
洛雪和乔星宇紧跟其后,蜿蜒的小路峰回路转行至一处低矮山崖的背后时,洛雪多不经意的多看了几眼,这不是玉谭山公园背后的漂棺崖么?
小时候自己曾和胡哲来过公园正面正对这里的位置,回去后古爷爷还讲给了他们一个与其他流传故事相悖的传说。
而这个传说却被曾经为了旅游开发招商引资而费尽心思的奇谭人写入了县志。
传说中描述古井镇曾经移山镇井的玉棺,其实是漂棺崖下一块有灵性的石头,为寻找自己的宿命随水漂流至玉棺山,后来才被法力放大后镇压孽龙。
峭立平滑的岩石下面,云雾缭绕。巨大的滑轮车紧紧抓钉在岩石上面的平滑石台中央,铁索摇晃着探向崖底,随着山崖中的厉风发出与石壁碰撞的响声。
洛雪突然紧紧的闭上双眸,手重重的抓向了一直跟在他身边乔星宇的胳膊,浑身不停的颤抖起来,天地再次开始旋转。
“我又恐高了!”洛雪实在克制不住心悸与眩晕,已经渐渐淡忘很久的胡文墨坠楼的一幕不停的再次在眼前反复回放。“啊!呕!”
在不停回放的画面里,洛雪在迷糊的朦胧梦醒中,再次看到了紫无痕手机上一些血肉模糊的画面,无力的倒在乔星宇及时伸展的臂弯里干呕起来。
乔星宇顺势拥住洛雪快速穿过这一段视觉上看到悬崖比较明显的位置,他想起在医院相逢是洛雪鼓励自己时告诉过自己有恐高症,手不停的在她的面部的几处穴位上游走!
韩子轩也赶紧立在悬崖一侧帮助遮挡洛雪的视线,落后几步的他摇摇头,他是特意领着二人走这一侧的,看来洛雪并非是自己推演出来北方的有缘人。
这一次在乔星宇的护佑下,洛雪的恐高发作的不是特别厉害,倒是乔星宇得知洛雪的症状如此难过后,发誓回去一定好好啃啃这方面相关的医书。
一座完全古风建筑的全木结构二层小楼掩映在葱茏的绿意中,外部没有任何的匾额显示它的功用,特立独行的风格反而让人更想一探其中的神秘。
韩子轩打开木门上巨大的黑锁,门吱吱嘎嘎开启之后,打开了木楼内的特殊照明设备。
一楼宽敞的大厅,被用作了大型的画作展览室,四处是卧在平滑石块地面中的滑道,上下滑道中间都设置着可以移动的画架,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在四周。
乔星宇注意了一下画架与滑道的排布规律,觉得好像和影视剧里演示的八卦乾坤阵一样类似的方位,不过他并不懂这些。
洛雪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画架上悬挂的一幅幅装裱精美的荷画作深深吸引。而韩子轩与乔星宇只是默不作声的陪在左右跟随她的走走停停的脚步。
忽然落雪的脚步停住在一个位置不动了,她的面前是一幅工笔蝶雀戏荷图,而署名印鉴的位置赫然是大写的两个字母“hl”。
随着洛雪的停顿,韩子轩倒是颇有些意外。
这幅作品在洛雪的记忆里是刚刚被洛家遗弃后不久,寄卖在东江那几家画室的作品,但印象中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家,是当初最早卖出的作品之一。
现在再次看到这幅作品,洛雪嫣然一笑,当初稚嫩青涩的作品,和这几年画画技巧上进步后的作品一相比,还真是不能同日而语。
只是当她看到那两个英文字母的印鉴时,手轻轻的隔着装裱的玻璃抚摸了上去,心如手指不停的颤抖疼痛起来,静室里只剩各怀不同心事的呼吸在起伏……
“雪儿,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这两个字母的含义,是和他有关么?”乔星宇看到洛雪的表现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小时候会写的字不多,因为调皮,我在阿哲家时经常称呼自己叫胡雪,回到家后又称自己是洛雪,画画的时候老师问我的名字,我不会写,就用刚刚学会的拼音将两家的姓氏的前一个字母写在一起,结果被人笑话很久……”
洛雪有些伤感,述说着小时候那些不为人知的趣事,与那两个字母的真正含义,也许以后她再也不会用这个署名了,不知道随着岁月的流逝,自己还能留住什么……
两人旁若无人的问答,却让在一旁一直陪同两人观赏自己最为得意收藏的韩子轩一愣,脸上不复之前的文雅淡然,一手快速的拉住了乔星宇的胳膊。
他激动的脸上瞬间漾上喜色:“你们,她是这幅画的作者?这是真的?真的么?”低沉的男中音里染上一丝隐藏的兴奋与高亢。
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解释:“我多年不遗余力收藏荷图后,都会想方设法联系到创作者,唯独这署着奇怪名称创作者始终没有找到!”
洛雪在庄主大叔的激动中渐渐恢复了平静,转身有些疑惑的看向韩子轩:“大叔为什么要找这些创作者,难道是为了你说的修复一幅画?”
“是的,小姑娘真的是这幅画的创作者?”韩子轩边回答眼神中带着对洛雪判断的肯定与赞许,心里可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出乎意料。
所有的画作只差这一幅最重要的没有找到创作者,偏偏阴差阳错来到山庄的人竟然就是自己久寻不见的人,看来韩家真的要时来运转了。
“大叔,这幅画作手法青涩稚嫩,你怎么能确定创作者一定能帮得到你?”洛雪这一次并没有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
韩子轩听到洛雪的说法,先是一愣,接着是欣喜若狂:“小姑娘,莫非您现在能画得比作品中还生动逼真,入木三分?”
洛雪没作声,她觉得这位庄主并没有回答自己心中的疑问,而是一直在关注着创作者和作品的质量,沉默了一会儿,她再次出声。
“大叔当初是怎么确定这个署名‘hl’的人能帮你什么忙?能否告知我?我也好回答您其他的问题。”
韩子轩重新审视起这个辫子长长,眼皮红肿稍稍褪去后,眨动晶亮大眼的眉心痣女孩,这女孩看似弱不禁风,可那双放电的双眸中不时会流露出一丝小小的狡黠。
“呵呵,如果小姑娘可以帮我,我可以为你在藏经洞内再多收藏一件物品,藏经洞就在刚刚你看到在漂棺崖下!”韩子轩还是没有回答洛雪的问题,而是自以为投其所好的抛出了诱人条件。
“什么?”洛雪想着那对于自己来说十分恐怖的地方,忽然有一种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憋屈感,下意识的摸摸背包里的手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庄主大叔,您的藏经洞有什么作用?别人要付出很高的代价在你那里收藏贵重东西,难道不怕被你私吞么?”洛雪有些小心翼翼的懵懂问道。
“作用?其中一个最大的作用就是有天然修复断裂玉石的功能,当然修复时也会有一定的瑕疵!”韩子轩想了想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但尽量压缩了一下具体的内容。
韩子轩察言观色后,仍然避重就轻的答复,猜想两个人一定是有什么贵重物品急于修复或者封存才找到这里来的。
乔星宇和洛雪同时都睁大了眼睛:“天然修复玉石?好奇怪!闻所未闻!”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玉石哪怕是有一个简单的细微裂纹或者划痕都是无法人工修复的。玉石器物因为被上天赋予的独一无二天然形态很多会成为无价之宝。可玉潭山庄等同于有造玉的机器一般,怪不得一直遮遮掩掩不肯直说。
洛雪突然觉得自己也玄幻了,穿越到一个不知名的难以置信的神奇世界里!
韩子轩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他感叹着周易也不是万能的,因为对洛雪的一切算不透猜不透,有些挫败:“小姑娘是想要寄存什么东西?”
洛雪也发现可能从一开始,她就被介绍藏经洞的人给引入了误区,在背包里鼓捣了两下,慢吞吞掏出一块裂屏腕表手机,递到韩子轩面前。
“呵呵!”韩子轩也无奈的笑了,他还以为这两个和他儿子一般大小的住宿者是探听好了一切,想封存或修复什么贵重物品有求与自己呢。
“小姑娘,你这个应该送去电子市场修复才对,怎么想到送我这来,我这里被人送来最奇怪的藏品就是几坛陈年老酒,寄藏你这个的还真没有!”
洛雪点点头小心快速的收回了腕表手机,心里想自己的脑袋当时一定是秀逗了,怎么会想到在这里寄藏手机呢,听名字就不对“藏经洞”多明显的名字啊。
“不好意思啊,韩庄主,是我们没弄明白!”洛雪不舍而小心的递送手机。
乔星宇内心莫名的生发一种想要毁掉所有给洛雪带来伤痛与回忆的物品,今后只要好好守着她,给她幸福无伤的生活就好了,不想她如自己沉浸在妈妈逝去的伤痛里一样!
那样的时间太久,那样的心太痛。他发现自己和洛雪不只是擦肩后再相逢的缘分那么简单,很多地方两个人很相似,自己恐惧亲人离世,而洛雪恐高。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任何一种相同都让他感觉到开心安慰,就像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一样。
韩子轩也尴尬起来,被人夸赞的风水大师,周易专家,南方韩非服饰企业的法人,竟然毫无先知的闹了如此乌龙……
不过对于面前这位自称hl的小姑娘的帮助,势在必得的他倒是迅速做出回应:“如果你能帮我修复一幅画,小姑娘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哪怕是要这座山庄,我也愿意拱手奉上!”
洛雪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究竟是帮什么忙让对方宁愿将辛苦建立的庄园拱手相送,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们没什么要求,只是误打误撞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散心!不过我很想知道您究竟要找这幅画的创作者做什么?”
韩子轩的表情彻底出现了裂痕,他发现自己突然败给这个无欲无求和以前见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的小姑娘了。
他思考了一下,尽量简单的说出了自己从不为人知,不务正业,四处游荡,甚至跑到这个并不发达的小城市建山庄的最终目的。
“修复或者临摹对于我来说相当重要的一幅画!”说着,他拉开了正对楼门的一处画架,将其推至一边,露出一个古朴平常的带着抽屉的木桌。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作业本大小的照片,递给洛雪和乔星宇。
洛雪看着照片上是画纸碎裂后,被收集的碎片重新排列好的一幅荷图,无水无叶,孤单单的一株荷,纯白接近透明的瓣,被节状碧绿的根茎撑起。
虽是一幅荷图,可这与茎的质地给人的柔和滑腻感倒像是玉石一般,不像是画出来的,倒像是一件玉石雕刻被人拍摄下来的。
可是透过碎纸片上的一些笔者留下的痕迹,倒是让洛雪确定了这确实是一幅画,只是如此特殊的质感,是用什么样的笔创作出来的呢。
洛雪分辨了半天,确定作画的笔很特殊,笔尖应该非常的精致尖细,至于作画的颜料,洛雪琢磨了半天,确定自己在绘画十多年的小有所成里从未见过。
韩子轩和乔星宇静立一旁,看洛雪入定一般,聚精会神的琢磨起照片,时而眉头深锁,时而面露惊奇,忘了周围的一切。
乔星宇也好奇的凑过来,看到照片上是一堆破破烂烂的碎纸片直接捅了洛雪一下:“雪儿,一张被撕烂的画,你怎么那么入神?”
洛雪被乔星宇惊动后回神,看了看韩子轩,十分肯定的说:“大叔的这幅画我确定,无法重新临摹出原作的神韵,因为画纸、画笔、与颜料应该都是特制的,我从来没有见过!”
“小姑娘好眼力,这幅画叫作冰玉荷,和刚刚画架上那幅画中的血玉荷同是远古时代存世的荷特殊品种。”韩子轩认真的解释着。
“什么?”洛雪的嘴巴惊愕的几乎成了o型,自己的那幅画是曾经在阿哲的陪伴下,临时兴起,将井湖莲用工笔细描绘出来后加工了一番而已。
而洛雪也是第一次听到还有冰玉荷,血玉荷的称呼,不过井湖莲倒是真的在其他地方养不活,年年开却少见有莲子盛产,有也是湖心稀疏的几个莲蓬。
“这幅冰玉荷图的确是特殊的画纸,特制的笔用特殊的颜料画出来的,只是我只有两张同质量的空白画纸,和可以画两幅图的颜料,却没有画笔。”
韩子轩说完不无遗憾的摇摇头,眸子中染上一抹岁月的沧桑:“看来,就算找到临摹人,我的愿望终究也无法实现了!”
乔星宇和洛雪再次看了看那张相片,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再深入的去问韩子轩始终闭口不谈或模糊回答的有关这幅画其他来历与秘密。
洛雪看到韩子轩眼中渐渐凝聚起的哀伤,仿佛思念着什么人一般,心不禁有所触动,乔星宇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可能怕因此引来什么麻烦。
洛雪沉默了一小会,自己的麻烦还少么?也许不在意再多一桩吧,从昨天接通阿哲的电话开始,自己对于未来也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
也许给自己找些喜欢的事情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来想去,已无所畏惧的她缓缓开口:“大叔,那幅蝶雀戏荷图,并非你所说的什么血玉荷!”
看到韩子轩瞬间转移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停顿一下的洛雪继续道:“那幅图只是我几年前参照湖里的普通荷,写生临摹后,一时兴起的一幅工笔画作品而已!”
“什么?”韩子轩吃惊非小,平时在人前的优雅文秀以及周易大师的神秘莫测感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对洛雪的称呼甚至都变了。
“丫头,你说那是普通荷?怎么可能,你在哪里见到的?能不能告诉大叔,让我亲自去看一眼!”由于激动韩子轩低沉的声调都有些变了。
“呃!”刚刚洛雪只想着试图帮这位玉谭山庄庄主大叔临摹那幅冰玉荷,正好也是自己的兴趣所在,欠缺考虑的她还真没有想到后续的麻烦是这样!
韩子轩看着这个眉头略微耸动了一下的女孩,感觉到自己的过分和激动可能会吓坏了她,连忙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怎么看这个容貌出众的小姑娘都无比的亲切顺眼起来:“丫头,是大叔太过激动了,没吓到你吧呵呵!没想到你就是这幅画的创作者!”
“可是,你的年龄,这也太出人意料了,对你的那个署名我曾经亲自问过将你的画拍卖给我的人,可对方三缄其口,说也不认识你。”
“哈哈,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丫头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存稿的作品,大叔全包了,只要你开个价!”韩子轩变换了嘴脸土豪般威武霸气的唠叨。
乔星宇有些忍笑的看着这个有些成痴成狂的韩子轩大叔,突然想起在餐厅遇见的爆头韩城,突然发现原来话唠和神经病是都可以遗传的。
洛雪摇摇头,她确实是对那幅冰玉荷图十分的感兴趣,所以才透露自己的底细,可是直接卖画给他?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谈价格。
当初合作的几家画室都是胡哲帮忙找的,后期是耿亮来回的帮她跑腿,至于钱都是直接打在她独立的银行卡上,她从未去详细查询过单一的进账收入。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画曾经上过拍卖会,不觉又有了一丝好奇:“大叔买我这幅蝶雀戏荷图时了多少钱?”
“大约是两万六千多!当时的拍卖品主要是瓷器,很少有人将目光放在书画上,所以我捡了个便宜!”韩非子脸上有了几分满足的得意。
洛雪感觉脑袋直接停机了,几年前一幅画那么多,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钱?对钱没太多得失概念的她再次歪着脑袋呆萌了起来。
她好像第一次觉得有时间应该查看一下银行记录了,怎么感觉自己很有钱的样子。
而一旁的乔星宇,听到两人关于洛雪作品价钱的交谈,突然心情低落了起来,在医院的时候曾经听洛雪提起过卖画的事情。
可想不到她几年前的一幅画就已经有那么高的收入,原本那些因胡哲的抛弃而消失的自卑再次出现,甚至更甚于从前。
洛雪一幅画的收入竟然是他摆地摊一年收入的两倍,乔星宇突然觉得自己被深深的刺激了,这样的洛雪,这样的小公主自己要如何才能与她并肩共进?
“大叔!您的这张照片先交给我好么,我高考之后有时间就试着用平常的材料临摹一下,等您找到画这幅画的专用画笔时再带着材料找我吧!”
洛雪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只是没来由的喜欢那幅图,虽然对韩子轩所说的冰玉荷与血玉荷心中还有许多疑惑,甚至她都不知道这幅画的来历和背景。
但是在她的心里已经非常认可,画面中独特的画工、特殊用料与色彩所带来的视觉感受,恨不得能马上拿原作品坐下来研究一番。
看韩子轩那遮遮掩掩很多问题都答非所问的样子,估计要真将原作拿来参悟琢磨无异于挖了他的心肺一般痛苦,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看是否能带走照片。
果然韩子轩沉思了片刻,十分郑重的看了看这对青年男女,特别重视的强调起来。
“照片可以带走,但记住一定要保管好,千万不能被其他人看到!否则怕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个世界上贪名图利的人有时候会不择手段!”
洛雪和乔星宇都认同的点点头,毕竟对方可是纵横江湖多年的老油条,有些话或者有些事比自己的经历一定是有独到的体会与经验。
韩子轩显得十分小心,珍宝般将那张照片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连同放置照片的一个平浅的小盒子一同递给洛雪。
乔星宇十分不解的看着韩子轩对一张照片如此的态度和夸张的动作,又不是原作,至于如此小心么。
韩子轩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在亲眼看到洛雪同样小心的扣上盒盖后,低笑一声,恢复之前的淡然:“小兄弟一定奇怪我为何如此小心谨慎对吧?”
乔星宇一怔,向上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托,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么,心里想什么都被对方看出来?不过还是认同的点点头。
“有些特殊的颜料或是材质尽量还是不要多一次的曝光拍照,毕竟谁也不知道强烈的光线会不会造成对原作的损害!”
乔星宇点点头,有些收藏品都是不可恢复的无价之宝,曾经一些考古行为不就造成了新出土的文物瞬间飞灰的情形么。
想到这里乔星宇突然震惊了,难道这位庄主大叔的珍藏竟然是历史久远的文物?怪不得会如此,这还真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事。
自己又有些后悔刚刚没有阻止洛雪了,担心本就已经情怨缠身的洛雪,如果这神秘的照片真的带来什么未知的麻烦,她本就坎坷的人生可就再次雪上加霜了。
韩子轩其实也是在强忍内心的激动,极力表现着自己一如平常的掌控全局与镇定。不过倒是对两个不期而至的贵客更加另眼相看。
“既然都是要去高考,不知是奇谭的哪个考场,一会儿,就和我家的猴小子一起,让山庄的司机开车送你们一起好了!”
“哦!”乔星宇看了看时间,发现还真是耽搁太久了,如果出去打车不顺利还真容易在考试时间上出现差错,只好报了考场。
互相又交流了几句,互留了联系方式,韩子轩关闭了这个特殊的木制小楼阁。
引领着两人,不同于来时路经山崖的石子路,从另一侧平坦的小路几个转弯很快便来到山脚下的停车场,乔星宇不禁对如此巧妙的捷径设置暗暗称奇。
回首之处,流水密径,希珍亭台,被一层层遮天蔽日的林木掩映无痕,眼前是宽敞平阔的车道直伸向玉谭山公园背面少有车辆穿行的公路。
从昨夜进入山庄到如今离去仿佛是做了一场穿越异界的奇梦,一切感觉缥缈起来,如果没有放进背包里的相片,洛雪都无法相信曾经在这里有这样一场奇遇。
一个与山庄其他人不同,穿着黑色西装皮鞋的司机接近于无声无息的从树木内闪身出现,毕恭毕敬的对韩城喊了一声特别的称呼“庄主!”
“嗯,先送两位贵客去奇谭试验高中的考场,再将小城送进他的考场,记得千万不能再让他半路溜走!”韩子轩还是有些不放心。
“是!庄主!”十分简洁的回答,倒是让洛雪想起了红云说话的语气,这个司机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这称呼也太怪异了一点。
谁都没想到短短的不到十分钟的车程,最开心的竟然是爆头韩城,刨根问底的他,软磨硬泡势必得到洛雪二人进到山庄的特殊方式。
得知真相后,他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一分钟都等不得,嘚瑟的接通了老爹的电话。
“老头子接电话!快点接电话!”韩城抱着电话碎碎念。
“什么事?”电话接通后传来韩子轩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啊,哈哈,老头子,你!调查得知你竟然吃饭不带钱!哈哈!”爆头韩城对着电话夸张的大笑。
韩子轩像是熟悉了儿子的讹诈:“说吧用什么封口?”
“这次等我想好了再说!哈哈!”韩城嚣张异常,快速切断了电话,满脸都是抓住自己老爹小尾巴后的洋洋得意!
“美妞!眼镜哥!快留下你们的电话!等哥可以四处自由游荡的时候出来找你们……!”韩城一副不达到目的就不让你们下车的无赖样,话还未说完。
随着红灯的亮起,一辆黑色的豪车一个超越停在了前方,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一个黑色西装男子不慌不忙的从前面豪车的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他两三步走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动作迅速的将手里拎着的儿童座椅放了进去,动作十分的娴熟,仿佛这种事情已经做过了千百遍一样。
奇谭山庄的司机驾驶技术的确很好,没有因为对方超车有任何的慌乱无措,车也在一定的安全距离内稳稳的停下。
韩城,乔星宇的注意力倒是都完全被前面男人冷酷帅气的外表和嚣张的行为所吸引。
随着车内突现的安静,一直低头不语的洛雪倒是被两人一致的动作带离了一直锁定在自己背包上的视线。
她的双手在片刻之后几乎无意识的狠狠抓住一侧的乔星宇,和赖皮的将她夹在中间的韩城,乔星宇吃痛心惊的同时,韩城痛呼出声:“美妞,松开,有仇啊!”
洛雪死死的盯着前面即将回到驾驶位的男人那冷硬的侧脸,松开两人后,就要打开一侧的车门,同时隔着乔星宇的身体有些疯狂的就往车外挤……
“雪儿,怎么了,你认识他?小心碰到头!危险!”乔星宇几乎是在洛雪抓痛他的一瞬就反应过来洛雪的异常,小心的询问并劝阻着洛雪的危险动作。
洛雪仿佛听不到乔星宇的话,就是着了魔一样不停的往车外用力。
乔星宇一手捉住洛雪企图越过自己闯出车外的小身板,一手抵住洛雪的额头上方,防止她碰到,还要用身体挡住洛雪突然倔强的挣扎不停的身体。
由于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山庄的司机并没把注意力放在车内,所以更无法对车内洛雪的突然动作做出其他反应,随着绿灯的亮起,踩动了油门。
而前面的男人早已经回归自己的座位,时间刚刚好的先行一步,豪车如离弦的箭一转弯,飞速闪出了后面几个人的视线。一切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洛雪还是疯了一般不停的在乔星宇的控制下抗拒挣扎,她眼里心里似乎只有一个要下车的念头,曾经一身白色的王子阿哲和刚刚那个黑色西装的冷硬侧脸渐渐在她的脑海里重合。
韩城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被洛雪抓破了,实在忍受不了疼痛的突然大吼了一声:“死丫头,属猫的,爪子够利的,你发什么疯!”
司机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迅速变道后将车迅速停靠在路边,带着几分关切:“少爷,怎么了?”司机的话还未说完,瞬间惊讶的使劲睁了睁一双不大眼睛。
韩城一边吼着,另一只手臂,正没轻重的对着洛雪的后背就敲了一下。
很沉重的声音,连韩城自己都吓了一跳:“汗啊,哥可从来不打女人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没控制好力道!我只是想让她松手而已!”
韩城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中倒是有了几分尴尬,但还是不服气的冲乔星宇举起了被洛雪抓破的手臂给乔星宇看。
乔星宇如一个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都炸毛起来,狠狠瞪了知错不改的韩城一眼,心疼的揉向了洛雪的后背。
吃痛的洛雪被韩城的一个重击,身体不由自主的落向本就想护着她的乔星宇怀里,一瞬间反应过来,视线向已经行驶一段距离又停下的车外搜寻起来。
“阿哲!阿哲!”就算经历了一夜的调整,下定决心说了再见的诀别后,终究还是放不下那十几年青梅竹马相伴的深厚感情。
那个刚刚神似阿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车再次启动后,视线里只有不断后退的树木和栏杆,还有路面上那无比苍白的线条。
什么豪车,什么身影全都化为两颗滚烫的泪打在乔星宇被她抓破的手臂上。
乔星宇听到她喊阿哲的时候,更紧的第一次狠狠拥住她,洛雪的泪如同盐一般撒在他的伤口上,那是一种特殊的痛,连带着心里一起的痛。
“不,从今天开始!雪儿就是我的!”乔星宇按照心里不停的呼唤,一只手迟疑了一下,最终将洛雪的头按在自己的肩头。
“乖!别哭了,你看错了!他还在国外,怎么会出现在你眼前呢!”说着他用手指,轻轻的蘸掉洛雪脸上的泪痕。
洛雪就那样安静的如个乖巧的猫咪,老实的依靠在乔星宇的怀里,喃喃着:“是啊,他怎么可能出现,我看错了,我看错了,这不可能……”
洛雪也觉得自己是疯了,细想想那个人有很多和记忆里的阿哲的不同之处,虽然侧脸与背影非常相似,可真的不是阿哲!
难道是因为离开太久了,印象模糊了么?有那么一瞬间洛雪好像再也记不起阿哲曾经的样子。
车很快就到了实验中学的考场,一直陷在阿哲的不同身影里纠结的洛雪,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乔星宇怀里的时候,突然脸红起来。
其实她从乔星宇和韩城斗嘴拼女朋友的时候,就多少已经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对自己的不同,可是她的心太小,塞得满满的,已经再也没有了其他位置,乔星宇一个没注意,她就挣扎着快速跳出了车门。
随着韩家的车渐行渐远,韩城张牙舞爪的夸张告别消失在视线里,一切又回归到现实,洛雪看着校门前依旧横挂着激励考生的巨大条幅,完全没有了昨天的意气风发。
她望向黑压压的人群,因为那个侧脸本就已经再度混乱的心,又突然想起昨天考数学时候的失常,嘴角是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
自己的那个因他而起的学医的梦想,恐怕也如这一场在奇谭山庄梦幻泡影般的奇遇与经历一样,即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梦想因他而起,也因他而终结?
自己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没有了理想,没有了阿哲,没有了未来的洛雪,只带了必要的文具,将背包直接交给了乔星宇。
看似面色平静的她心中早已一团乱麻,硬着头皮再次踏进了考场,她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醒来,如果一直在睡眠里是不是就不会……
高考之后,洛雪也不思考或者谈论自己的成绩,每天如个木偶般在井湖边摆个画架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除非必要的交流,和哑巴没半分区别。
洛雪安静不哭不闹的模样,让红云想到了她十二岁时被洛致远抛弃后的样子,知道她需要时间,更需要安静所以从不过多打扰。
乔星宇因为马上就大四实习,除了考试平时几乎没课,每天都会来古井镇,帮忙为冯自清做一些治疗按摩之外,到时间就会逼迫着洛雪吃一点东西。
那块胡哲送的腕表手机定制了崭新的屏幕,洛雪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封存。
她只是找人将腕表的贵重金属链卸了下去,用卡通的手机链拴在腕表的一端挂在了钥匙链上。
虽有些不伦不类,竟让人难以注意并快速分辨出那小小的一块装饰物,曾经的本来面目。
一切都在变,变了不仅仅是这一个小小的伪装,或许是整颗心都会彻底的蜕变!
高考的成绩在不长的时间里就可以进行网上查询,洛雪如同一个预测先知,几乎知道最终结局一般漠不关心,似乎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太多的兴趣。
包括填报志愿也都是乔星宇代办的,和她商量什么她就答应一声,没有积极和消极之分。
谁也想不到,洛雪不仅与东江医药大学失之交臂,她手中持有的几张美术学院的通行证也已经形同真正意义上的废纸。
只有一科语文正常发挥得了143分的高分,其他科目全都失常的情况下总成绩376分,和模拟考试时比较足足相差了200分之多,洛雪一下成了学校里成绩起伏最大的学生。
而恰恰由于考生分值普遍高于往年,本科线的分数一下子整体提升了好多,甚至二本以下的院校录取分数都升到了410分以上,390分以下的考生因为无校问津,都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年复读奋起。
在洛雪的脸上看不到伤心也看不到开心,好像任何时候都是平静,这种正常或者失常的状态一直维持到各大院校的二次扩招结束,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洛雪除了接到几家培训式不保学历的私人艺校的几张难辨真假的录取通知之外,再无其他收获,而洛雪也没有任何其他过多的反应或者行动。
时间久了,家里的几个人问她什么,她会时常在神游之后反应过来反问一句:“你刚刚说什么?”之后继续默不作声的想她的心事。
古爷爷,红云,还有冯自清倒是聚在一起商量了几次洛雪和胡哲的问题,冯自清也几次用自己的手机拨通胡哲的电话,可不知为什么,胡哲的电话又开始了无休无止的留言状态。
冯自清用自己有些笨拙的语言,留言给胡哲也始终没有回音。由于一种盘旋在内心挥之不去的愧疚,等待着胡哲回信的她总是尴尬的特意回避洛雪。
时间飞快,胡文墨两周年忌日一家人去祭拜的时候,冯自清看着洛雪依旧以儿女之礼拜叩,两年来坚强如铁的她再也控制不住,拉着洛雪的手,掉下了眼泪。
“雪儿,对不起!”冯自清说得很慢但很清晰。
沉寂了太长时间的洛雪似乎被什么触动,抬头看了看泪眼朦胧的冯自清,擦了擦她脸上的泪:“阿哲的事与你无关,不用自责,保重身体,雪儿永远是你的女儿!”
“谁?”陪同前来的乔星宇对着宽大的墓碑厉声喝问。众人的视线落在两座墓碑之间的地面上,一个人身体的部分影子投射在地面上,还不停的挣扎着扭动。
“嗯哼,嗯”一个被捂住的嘴巴发出声音后停了一小会儿,一个高颧骨瘦瘦的女人抱着一个在她怀里摇来动去的小男孩。
“姐姐,是我,我是嘉宏宝宝!”小男孩终于脱离了母亲的钳制,欢快的扑到洛雪身边。
洛雪看到小男孩脖子上的银锁和脑壳后晃来晃去的长辫子,恍然记起了他的身份,这不是史良的儿子和老婆么,怎么会在这。
“姐姐,嘉宏宝宝可是你的男朋友,你忘记嘉宏宝宝,嘉宏好伤心的说!”史嘉宏一幅捧心卖萌的模样倒是逗笑了其他同来的人。
洛雪摸了摸史嘉宏的上面光溜溜的脑壳,不知为何心里陡然一痛,阿哲的孩子也会如他一样可爱么。
高安安连忙喝止了史嘉宏粘人的动作,将孩子拉回自己的怀里后,毕恭毕敬礼貌的弯了腰对着洛雪就鞠了一躬:“少夫人!”
洛雪的心被针刺般又是一痛,但依旧面色平静的答道:“史夫人,不要叫我少夫人,就叫我洛雪,或者小雪都可以!”
高安安听到洛雪的话后先是一怔,接着也没多问没等洛雪这边人过问赶紧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我们是来祭拜胡大哥的,看你们随后来了,觉得不便打扰,就躲到了后面!”
洛雪没作声,倒是冯自清反而认识高安安缓慢的语速问了一句:“阿良,还好吧!”
高安安被问的一愣,看着这个朴素的大姐如此一问竟不知如何回答,高安安从未正式出现在当初文墨集团的各种公众视线里,倒是冯自清看到史嘉宏的小辫子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
“嫂子?”一个惊讶的男声从众人的背后传来。
一群人循声望去,一个胖胖的身体,一点一跛的抱着一大篮鲜正吃力的向这边走来。耳边是他浓重的气喘与鞋底用力踏地发出的响声。
来人正是史良,他紧走几步,刚到冯自清面前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地上,哽咽出声:“嫂子,阿良对不起你,你放心,我就是粉身碎骨也一定会为文墨哥报仇!”
乔星宇帮忙扶起了史良,倒是冯自清看了史良一眼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由于有些激动,说话有一点结巴起来:“你,腿?”
史良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的,瘸了!”
从不多言的红云不知为什么突然说了句:“先祭拜,回去说!”
史良意味不明的斜睨了红云一眼,什么也没说,领着孩子老婆给墓碑上的胡文墨磕了头,嘴里小声的念念有词,仪式完成之后,和众人一同坐车离开了公墓。
半路上几次欲言又止的史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最后倒是与冯自清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后领着老婆孩子一瘸一拐的离去。
其实洛雪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可最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和立场去询问,她的印象里始终还残存着那一夜通往文墨大厦天台前,史良那阴森的表现和奇怪的话语。
对于史良不时飘在自己身上一闪而过愤恨的眼神,心里一阵阵的发冷,总觉的那眼神中带着一些说不出的复杂。
洛雪一瞬间莫名其妙的想打听一下对方所说的报仇,又究竟是何种进度,仇人最终有没有被绳之以法,也想问问他的带了残疾的脚是否和报仇相关……
洛雪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竟然会有如此多的问题,可最终话到嘴边还是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本以为这仅是一场意外的相逢而已,可偏偏会有更让人吃惊的意外伴随这一场相逢接连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