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67章 魔王克星
“混世魔王的克星来啦!”有人小声嘀咕着,餐厅里其他的内部人员仿佛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或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乔星宇和洛雪吃完早餐本打算要离开的座位的身体又缓缓落回了原位。
由于不断被视觉与听觉刺激起来强烈的好奇心,都想看看这位爆头韩城口中的老头子究竟是什么人,特别是乔星宇心里更是猜测着对方的年龄,模样。
乔星宇有一种预感,这位自嘲为江湖骗子的老头子有可能就是洛雪那幅写意荷画作的收藏人,出客房时他可是特意挡着洛雪的视线没让她看见自己的作品。
考试的时间还早,而今就算领洛雪离开也免不了和对方照面,还莫不如就这样的安静观察一下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反而不会引起别人的特殊注意。
随着洛雪乔星宇两人心里的期盼,爆头少年韩城面部表情的迅速垮掉,精神也快速萎靡下去,一张脸哭丧着到处都写着“哥不开心,很不爽!”的样子。
一个中年大叔,不胖不瘦,步态轻盈,落地无声,从转角处带着温润的笑意,飘然而至。
大叔一头利落精神的短发,脸部的五官有如爆头韩城的翻版,自然的流泻着文雅书生的味道,古朴和现代融合的潮流风格在他的服装上尽情体现出来。
他上身青灰色的对开盘扣长衫,衣角边缘缂丝线绣的暗纹边,下身是同色同面料的酷似现代太极练功服的跑裤,脚上一双手工硬底布鞋,全身没有一丝富贵奢豪之气,大方朴素,不染轻尘的样子。
乔星宇看对方是个远超自己猜测年龄文质彬彬的大叔后,一直那种对暗藏情敌的抵触终于消失,暗笑自己胡思乱想的白白空担心了一场。
大叔嘴角轻轻翘起,先是礼貌的对座位上的乔星宇和洛雪点了点头,示意稍等片刻,接着反身便快速的阴沉了一下面色对准了爆头韩城。
“还不去复习你的外语,临阵备考,否则……”大叔也不说完,直接捻起大拇指就扣在其他手指的指腹上就要进行下一步动作。
“停,爹,我最爱的老头子,求你别算了,你就没给我算出过好的结果,好好的妞,都被你给算给别人了,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这就去学习还不成?”
爆头韩城顺溜的说着,就像老鼠见了戏弄意味十足的猫,无可奈何的夹起尾巴乖乖往外溜,不过又心有不甘回头看了洛雪与乔星宇一眼。
“小心老头子,骗得你们裤衩都不剩!哥不陪你们了,背单词总比背古文好得多!记得有空和哥哥说说你们的特殊方式!否则没完!”
爆头韩城十分好心的远远提醒着,还回头对着洛雪与乔星宇友好好的眨眨眼睛。
“噗!”洛雪发现今天自己笑点特别低,竟然觉得这个话唠爆头哥还真有几分天真可爱,怎么几句话就离不开小内内呢,人家一点都不知羞,似乎还觉得自己十分威武霸气。
而且这都是什么友好?还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明明年纪和神医师父相仿,可两个人一个过于稳重,一个心理尚未成熟,真是两个极端,洛雪不由在心中暗暗比较了起来。
随着中年大叔回头脸色再次一沉,韩城脖子一缩,拐进幽深的草木后,如个灵巧的猴子般一溜烟儿的失去了踪影!
“呵呵,让两位见笑了,在下玉谭山庄韩子轩,犬子顽皮令人头疼,不知这臭小子是否打搅到两位贵客用餐!”
韩子轩大叔没有因陌生与年龄有丝毫的轻视,彬彬有礼的问候着乔星宇和洛雪,只是眼神在扫过洛雪的小脸特别是看到那颗黑痣时微不可见的停顿一下。
乔星宇的横溢才学似乎找到了用武之地,因之前情敌抵触完全消失,回想到请帖上的篆刻印章,不就是韩子轩几个字么?吃饭不带钱的庄主?
这个庄主大人的形象与行为还真是有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奇特之处。
乔星宇带着一丝猎奇心理,学着对方文绉绉的谈吐,毫不客气的侃侃回应起来:“韩庄主,客气了,您家的公子直率可爱,我和雪儿还要多谢您提供的美味早餐呢?”
洛雪原本心不在焉的目光瞬间回归,肿胀缩成细缝的眼皮更容易聚拢离散的目光,怎么这位中年大叔就是庄主?也有些好奇的探询起来,看对方颔首微笑的样子!
真的庄主么?洛雪摸了摸背包里的手机,如果真的能被修复好直接寄存起来好像比放进大院里阿哲的书房要好很多吧,那间书房,有他们太多的回忆!
而今这些回忆,她真的一点一点都不想再去碰触,因为每碰触一下,就如同一根根被拴挂在心房上结着死结的线被用力扯断一样,心痛,痛到麻木。
“呵呵,贵客到访,家常招待,只要不嫌弃便好!两位想必是为我付了赊欠的饭钱,该说谢的是我才对!”韩子轩客套的下了结论并道谢。
洛雪一边想着背包里的手机,一边听着乔星宇和庄主大叔的对话,眉头蹙起,突然觉的哪里很不对劲,怎么他们的对话都那么别扭,和古代人相似呢!
她突然觉得大叔真的一点都不如他的爆头儿子可爱,为阻止神医师父再发神经似的说那些酸文,直接打断他们没完没了的客套,洛雪从餐椅上没有预兆的站了起来。
“雪儿,怎么了?”乔星宇看到洛雪突然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秒秒钟停下了他与庄主大叔间的文字游戏,担心的跟随起身。
洛雪看乔星宇跟随的动作尴尬了一下,连忙解释道:“神医师父,没事!”可是你们再用从古代穿越来的方式说话,我就有事了,洛雪心中补了一句。
其实她并不是讨厌那位庄主大叔,而是觉得大叔的传统文化可能是学多了,两个人总是在那里谢来谢去的兜圈子,活生生变成古代人的赶脚。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后,直接面对韩子轩:“大叔,不好意思打断你们,我离开山庄前想求您一件事,所以有些急切!”
“哦?什么事?说吧小丫头?”韩子轩倒是不动声色立刻表现出兴趣浓浓的样子。
可他心里却暗自奇怪起来,不知为什么,他用尽平生所学的各种周易推演之术,都没算出这个小丫头的未来过去,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无法掌控全局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大叔这里有个藏经洞对吧,不知道帮忙寄存东西有什么条件和要求?”洛雪毫不客气更不啰嗦直截了当点名了自己的目的。
韩子轩心倒是一惊,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没想到小丫头是有备而来的,笑着答道:“是有个藏经洞,帮庄外的人寄存东西也的确有条件!”
“什么条件?”洛雪追问着。
韩子轩看着洛雪肿胀的眼皮急切的眨巴眨巴,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他猜测着对方是不是自己为猴小子算出的有缘人呢,于是故意加大了寄存条件的难度:“就是要找到一个人,并且帮我修复一幅画,之前来山庄的人最后都知难而退了!”。
韩子轩说着不无感叹的摇摇头,自己不远几千里的领着儿子来到这寒冷的北方两年多也没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心下不免有些黯然。
说到画,洛雪不觉眼前一亮:“不知大叔要找什么人,您要修复的画可以让我看看么?”说着洛雪抬头看了看大圆石地面一侧的一台古朴的座钟。
时间还早,她倒是对韩子轩所说的画产生了几丝好奇。
“可以,随我来!”这位中年大叔说罢也不拖沓,直接在前边引路。
洛雪和乔星宇紧跟其后,蜿蜒的小路峰回路转行至一处低矮山崖的背后时,洛雪多不经意的多看了几眼,这不是玉谭山公园背后的漂棺崖么?
小时候自己曾和胡哲来过公园正面正对这里的位置,回去后古爷爷还讲给了他们一个与其他流传故事相悖的传说。
而这个传说却被曾经为了旅游开发招商引资而费尽心思的奇谭人写入了县志。
传说中描述古井镇曾经移山镇井的玉棺,其实是漂棺崖下一块有灵性的石头,为寻找自己的宿命随水漂流至玉棺山,后来才被法力放大后镇压孽龙。
峭立平滑的岩石下面,云雾缭绕。巨大的滑轮车紧紧抓钉在岩石上面的平滑石台中央,铁索摇晃着探向崖底,随着山崖中的厉风发出与石壁碰撞的响声。
洛雪突然紧紧的闭上双眸,手重重的抓向了一直跟在他身边乔星宇的胳膊,浑身不停的颤抖起来,天地再次开始旋转。
“我又恐高了!”洛雪实在克制不住心悸与眩晕,已经渐渐淡忘很久的胡文墨坠楼的一幕不停的再次在眼前反复回放。“啊!呕!”
在不停回放的画面里,洛雪在迷糊的朦胧梦醒中,再次看到了紫无痕手机上一些血肉模糊的画面,无力的倒在乔星宇及时伸展的臂弯里干呕起来。
乔星宇顺势拥住洛雪快速穿过这一段视觉上看到悬崖比较明显的位置,他想起在医院相逢是洛雪鼓励自己时告诉过自己有恐高症,手不停的在她的面部的几处穴位上游走!
韩子轩也赶紧立在悬崖一侧帮助遮挡洛雪的视线,落后几步的他摇摇头,他是特意领着二人走这一侧的,看来洛雪并非是自己推演出来北方的有缘人。
这一次在乔星宇的护佑下,洛雪的恐高发作的不是特别厉害,倒是乔星宇得知洛雪的症状如此难过后,发誓回去一定好好啃啃这方面相关的医书。
一座完全古风建筑的全木结构二层小楼掩映在葱茏的绿意中,外部没有任何的匾额显示它的功用,特立独行的风格反而让人更想一探其中的神秘。
韩子轩打开木门上巨大的黑锁,门吱吱嘎嘎开启之后,打开了木楼内的特殊照明设备。
一楼宽敞的大厅,被用作了大型的画作展览室,四处是卧在平滑石块地面中的滑道,上下滑道中间都设置着可以移动的画架,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在四周。
乔星宇注意了一下画架与滑道的排布规律,觉得好像和影视剧里演示的八卦乾坤阵一样类似的方位,不过他并不懂这些。
洛雪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画架上悬挂的一幅幅装裱精美的荷画作深深吸引。而韩子轩与乔星宇只是默不作声的陪在左右跟随她的走走停停的脚步。
忽然落雪的脚步停住在一个位置不动了,她的面前是一幅工笔蝶雀戏荷图,而署名印鉴的位置赫然是大写的两个字母“hl”。
随着洛雪的停顿,韩子轩倒是颇有些意外。
这幅作品在洛雪的记忆里是刚刚被洛家遗弃后不久,寄卖在东江那几家画室的作品,但印象中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家,是当初最早卖出的作品之一。
现在再次看到这幅作品,洛雪嫣然一笑,当初稚嫩青涩的作品,和这几年画画技巧上进步后的作品一相比,还真是不能同日而语。
只是当她看到那两个英文字母的印鉴时,手轻轻的隔着装裱的玻璃抚摸了上去,心如手指不停的颤抖疼痛起来,静室里只剩各怀不同心事的呼吸在起伏……
“雪儿,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这两个字母的含义,是和他有关么?”乔星宇看到洛雪的表现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小时候会写的字不多,因为调皮,我在阿哲家时经常称呼自己叫胡雪,回到家后又称自己是洛雪,画画的时候老师问我的名字,我不会写,就用刚刚学会的拼音将两家的姓氏的前一个字母写在一起,结果被人笑话很久……”
洛雪有些伤感,述说着小时候那些不为人知的趣事,与那两个字母的真正含义,也许以后她再也不会用这个署名了,不知道随着岁月的流逝,自己还能留住什么……
两人旁若无人的问答,却让在一旁一直陪同两人观赏自己最为得意收藏的韩子轩一愣,脸上不复之前的文雅淡然,一手快速的拉住了乔星宇的胳膊。
他激动的脸上瞬间漾上喜色:“你们,她是这幅画的作者?这是真的?真的么?”低沉的男中音里染上一丝隐藏的兴奋与高亢。
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解释:“我多年不遗余力收藏荷图后,都会想方设法联系到创作者,唯独这署着奇怪名称创作者始终没有找到!”
洛雪在庄主大叔的激动中渐渐恢复了平静,转身有些疑惑的看向韩子轩:“大叔为什么要找这些创作者,难道是为了你说的修复一幅画?”
“是的,小姑娘真的是这幅画的创作者?”韩子轩边回答眼神中带着对洛雪判断的肯定与赞许,心里可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出乎意料。
所有的画作只差这一幅最重要的没有找到创作者,偏偏阴差阳错来到山庄的人竟然就是自己久寻不见的人,看来韩家真的要时来运转了。
“大叔,这幅画作手法青涩稚嫩,你怎么能确定创作者一定能帮得到你?”洛雪这一次并没有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
韩子轩听到洛雪的说法,先是一愣,接着是欣喜若狂:“小姑娘,莫非您现在能画得比作品中还生动逼真,入木三分?”
洛雪没作声,她觉得这位庄主并没有回答自己心中的疑问,而是一直在关注着创作者和作品的质量,沉默了一会儿,她再次出声。
“大叔当初是怎么确定这个署名‘hl’的人能帮你什么忙?能否告知我?我也好回答您其他的问题。”
韩子轩重新审视起这个辫子长长,眼皮红肿稍稍褪去后,眨动晶亮大眼的眉心痣女孩,这女孩看似弱不禁风,可那双放电的双眸中不时会流露出一丝小小的狡黠。
“呵呵,如果小姑娘可以帮我,我可以为你在藏经洞内再多收藏一件物品,藏经洞就在刚刚你看到在漂棺崖下!”韩子轩还是没有回答洛雪的问题,而是自以为投其所好的抛出了诱人条件。
“什么?”洛雪想着那对于自己来说十分恐怖的地方,忽然有一种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憋屈感,下意识的摸摸背包里的手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庄主大叔,您的藏经洞有什么作用?别人要付出很高的代价在你那里收藏贵重东西,难道不怕被你私吞么?”洛雪有些小心翼翼的懵懂问道。
“作用?其中一个最大的作用就是有天然修复断裂玉石的功能,当然修复时也会有一定的瑕疵!”韩子轩想了想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但尽量压缩了一下具体的内容。
韩子轩察言观色后,仍然避重就轻的答复,猜想两个人一定是有什么贵重物品急于修复或者封存才找到这里来的。
乔星宇和洛雪同时都睁大了眼睛:“天然修复玉石?好奇怪!闻所未闻!”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玉石哪怕是有一个简单的细微裂纹或者划痕都是无法人工修复的。玉石器物因为被上天赋予的独一无二天然形态很多会成为无价之宝。可玉潭山庄等同于有造玉的机器一般,怪不得一直遮遮掩掩不肯直说。
洛雪突然觉得自己也玄幻了,穿越到一个不知名的难以置信的神奇世界里!
韩子轩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他感叹着周易也不是万能的,因为对洛雪的一切算不透猜不透,有些挫败:“小姑娘是想要寄存什么东西?”
洛雪也发现可能从一开始,她就被介绍藏经洞的人给引入了误区,在背包里鼓捣了两下,慢吞吞掏出一块裂屏腕表手机,递到韩子轩面前。
“呵呵!”韩子轩也无奈的笑了,他还以为这两个和他儿子一般大小的住宿者是探听好了一切,想封存或修复什么贵重物品有求与自己呢。
“小姑娘,你这个应该送去电子市场修复才对,怎么想到送我这来,我这里被人送来最奇怪的藏品就是几坛陈年老酒,寄藏你这个的还真没有!”
洛雪点点头小心快速的收回了腕表手机,心里想自己的脑袋当时一定是秀逗了,怎么会想到在这里寄藏手机呢,听名字就不对“藏经洞”多明显的名字啊。
“不好意思啊,韩庄主,是我们没弄明白!”洛雪不舍而小心的递送手机。
乔星宇内心莫名的生发一种想要毁掉所有给洛雪带来伤痛与回忆的物品,今后只要好好守着她,给她幸福无伤的生活就好了,不想她如自己沉浸在妈妈逝去的伤痛里一样!
那样的时间太久,那样的心太痛。他发现自己和洛雪不只是擦肩后再相逢的缘分那么简单,很多地方两个人很相似,自己恐惧亲人离世,而洛雪恐高。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任何一种相同都让他感觉到开心安慰,就像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一样。
韩子轩也尴尬起来,被人夸赞的风水大师,周易专家,南方韩非服饰企业的法人,竟然毫无先知的闹了如此乌龙……
不过对于面前这位自称hl的小姑娘的帮助,势在必得的他倒是迅速做出回应:“如果你能帮我修复一幅画,小姑娘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哪怕是要这座山庄,我也愿意拱手奉上!”
洛雪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究竟是帮什么忙让对方宁愿将辛苦建立的庄园拱手相送,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们没什么要求,只是误打误撞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散心!不过我很想知道您究竟要找这幅画的创作者做什么?”
韩子轩的表情彻底出现了裂痕,他发现自己突然败给这个无欲无求和以前见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的小姑娘了。
他思考了一下,尽量简单的说出了自己从不为人知,不务正业,四处游荡,甚至跑到这个并不发达的小城市建山庄的最终目的。
“修复或者临摹对于我来说相当重要的一幅画!”说着,他拉开了正对楼门的一处画架,将其推至一边,露出一个古朴平常的带着抽屉的木桌。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作业本大小的照片,递给洛雪和乔星宇。
洛雪看着照片上是画纸碎裂后,被收集的碎片重新排列好的一幅荷图,无水无叶,孤单单的一株荷,纯白接近透明的瓣,被节状碧绿的根茎撑起。
虽是一幅荷图,可这与茎的质地给人的柔和滑腻感倒像是玉石一般,不像是画出来的,倒像是一件玉石雕刻被人拍摄下来的。
可是透过碎纸片上的一些笔者留下的痕迹,倒是让洛雪确定了这确实是一幅画,只是如此特殊的质感,是用什么样的笔创作出来的呢。
洛雪分辨了半天,确定作画的笔很特殊,笔尖应该非常的精致尖细,至于作画的颜料,洛雪琢磨了半天,确定自己在绘画十多年的小有所成里从未见过。
韩子轩和乔星宇静立一旁,看洛雪入定一般,聚精会神的琢磨起照片,时而眉头深锁,时而面露惊奇,忘了周围的一切。
乔星宇也好奇的凑过来,看到照片上是一堆破破烂烂的碎纸片直接捅了洛雪一下:“雪儿,一张被撕烂的画,你怎么那么入神?”
洛雪被乔星宇惊动后回神,看了看韩子轩,十分肯定的说:“大叔的这幅画我确定,无法重新临摹出原作的神韵,因为画纸、画笔、与颜料应该都是特制的,我从来没有见过!”
“小姑娘好眼力,这幅画叫作冰玉荷,和刚刚画架上那幅画中的血玉荷同是远古时代存世的荷特殊品种。”韩子轩认真的解释着。
“什么?”洛雪的嘴巴惊愕的几乎成了o型,自己的那幅画是曾经在阿哲的陪伴下,临时兴起,将井湖莲用工笔细描绘出来后加工了一番而已。
而洛雪也是第一次听到还有冰玉荷,血玉荷的称呼,不过井湖莲倒是真的在其他地方养不活,年年开却少见有莲子盛产,有也是湖心稀疏的几个莲蓬。
“这幅冰玉荷图的确是特殊的画纸,特制的笔用特殊的颜料画出来的,只是我只有两张同质量的空白画纸,和可以画两幅图的颜料,却没有画笔。”
韩子轩说完不无遗憾的摇摇头,眸子中染上一抹岁月的沧桑:“看来,就算找到临摹人,我的愿望终究也无法实现了!”
乔星宇和洛雪再次看了看那张相片,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再深入的去问韩子轩始终闭口不谈或模糊回答的有关这幅画其他来历与秘密。
洛雪看到韩子轩眼中渐渐凝聚起的哀伤,仿佛思念着什么人一般,心不禁有所触动,乔星宇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可能怕因此引来什么麻烦。
洛雪沉默了一小会,自己的麻烦还少么?也许不在意再多一桩吧,从昨天接通阿哲的电话开始,自己对于未来也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
也许给自己找些喜欢的事情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来想去,已无所畏惧的她缓缓开口:“大叔,那幅蝶雀戏荷图,并非你所说的什么血玉荷!”
看到韩子轩瞬间转移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停顿一下的洛雪继续道:“那幅图只是我几年前参照湖里的普通荷,写生临摹后,一时兴起的一幅工笔画作品而已!”
“什么?”韩子轩吃惊非小,平时在人前的优雅文秀以及周易大师的神秘莫测感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对洛雪的称呼甚至都变了。
“丫头,你说那是普通荷?怎么可能,你在哪里见到的?能不能告诉大叔,让我亲自去看一眼!”由于激动韩子轩低沉的声调都有些变了。
“呃!”刚刚洛雪只想着试图帮这位玉谭山庄庄主大叔临摹那幅冰玉荷,正好也是自己的兴趣所在,欠缺考虑的她还真没有想到后续的麻烦是这样!
韩子轩看着这个眉头略微耸动了一下的女孩,感觉到自己的过分和激动可能会吓坏了她,连忙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怎么看这个容貌出众的小姑娘都无比的亲切顺眼起来:“丫头,是大叔太过激动了,没吓到你吧呵呵!没想到你就是这幅画的创作者!”
“可是,你的年龄,这也太出人意料了,对你的那个署名我曾经亲自问过将你的画拍卖给我的人,可对方三缄其口,说也不认识你。”
“哈哈,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丫头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存稿的作品,大叔全包了,只要你开个价!”韩子轩变换了嘴脸土豪般威武霸气的唠叨。
乔星宇有些忍笑的看着这个有些成痴成狂的韩子轩大叔,突然想起在餐厅遇见的爆头韩城,突然发现原来话唠和神经病是都可以遗传的。
洛雪摇摇头,她确实是对那幅冰玉荷图十分的感兴趣,所以才透露自己的底细,可是直接卖画给他?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谈价格。
当初合作的几家画室都是胡哲帮忙找的,后期是耿亮来回的帮她跑腿,至于钱都是直接打在她独立的银行卡上,她从未去详细查询过单一的进账收入。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画曾经上过拍卖会,不觉又有了一丝好奇:“大叔买我这幅蝶雀戏荷图时了多少钱?”
“大约是两万六千多!当时的拍卖品主要是瓷器,很少有人将目光放在书画上,所以我捡了个便宜!”韩非子脸上有了几分满足的得意。
洛雪感觉脑袋直接停机了,几年前一幅画那么多,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钱?对钱没太多得失概念的她再次歪着脑袋呆萌了起来。
她好像第一次觉得有时间应该查看一下银行记录了,怎么感觉自己很有钱的样子。
而一旁的乔星宇,听到两人关于洛雪作品价钱的交谈,突然心情低落了起来,在医院的时候曾经听洛雪提起过卖画的事情。
可想不到她几年前的一幅画就已经有那么高的收入,原本那些因胡哲的抛弃而消失的自卑再次出现,甚至更甚于从前。
洛雪一幅画的收入竟然是他摆地摊一年收入的两倍,乔星宇突然觉得自己被深深的刺激了,这样的洛雪,这样的小公主自己要如何才能与她并肩共进?
“大叔!您的这张照片先交给我好么,我高考之后有时间就试着用平常的材料临摹一下,等您找到画这幅画的专用画笔时再带着材料找我吧!”
洛雪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只是没来由的喜欢那幅图,虽然对韩子轩所说的冰玉荷与血玉荷心中还有许多疑惑,甚至她都不知道这幅画的来历和背景。
但是在她的心里已经非常认可,画面中独特的画工、特殊用料与色彩所带来的视觉感受,恨不得能马上拿原作品坐下来研究一番。
看韩子轩那遮遮掩掩很多问题都答非所问的样子,估计要真将原作拿来参悟琢磨无异于挖了他的心肺一般痛苦,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看是否能带走照片。
果然韩子轩沉思了片刻,十分郑重的看了看这对青年男女,特别重视的强调起来。
“照片可以带走,但记住一定要保管好,千万不能被其他人看到!否则怕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个世界上贪名图利的人有时候会不择手段!”
洛雪和乔星宇都认同的点点头,毕竟对方可是纵横江湖多年的老油条,有些话或者有些事比自己的经历一定是有独到的体会与经验。
韩子轩显得十分小心,珍宝般将那张照片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连同放置照片的一个平浅的小盒子一同递给洛雪。
乔星宇十分不解的看着韩子轩对一张照片如此的态度和夸张的动作,又不是原作,至于如此小心么。
韩子轩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在亲眼看到洛雪同样小心的扣上盒盖后,低笑一声,恢复之前的淡然:“小兄弟一定奇怪我为何如此小心谨慎对吧?”
乔星宇一怔,向上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托,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么,心里想什么都被对方看出来?不过还是认同的点点头。
“有些特殊的颜料或是材质尽量还是不要多一次的曝光拍照,毕竟谁也不知道强烈的光线会不会造成对原作的损害!”
乔星宇点点头,有些收藏品都是不可恢复的无价之宝,曾经一些考古行为不就造成了新出土的文物瞬间飞灰的情形么。
想到这里乔星宇突然震惊了,难道这位庄主大叔的珍藏竟然是历史久远的文物?怪不得会如此,这还真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事。
自己又有些后悔刚刚没有阻止洛雪了,担心本就已经情怨缠身的洛雪,如果这神秘的照片真的带来什么未知的麻烦,她本就坎坷的人生可就再次雪上加霜了。
韩子轩其实也是在强忍内心的激动,极力表现着自己一如平常的掌控全局与镇定。不过倒是对两个不期而至的贵客更加另眼相看。
“既然都是要去高考,不知是奇谭的哪个考场,一会儿,就和我家的猴小子一起,让山庄的司机开车送你们一起好了!”
“哦!”乔星宇看了看时间,发现还真是耽搁太久了,如果出去打车不顺利还真容易在考试时间上出现差错,只好报了考场。
互相又交流了几句,互留了联系方式,韩子轩关闭了这个特殊的木制小楼阁。
引领着两人,不同于来时路经山崖的石子路,从另一侧平坦的小路几个转弯很快便来到山脚下的停车场,乔星宇不禁对如此巧妙的捷径设置暗暗称奇。
回首之处,流水密径,希珍亭台,被一层层遮天蔽日的林木掩映无痕,眼前是宽敞平阔的车道直伸向玉谭山公园背面少有车辆穿行的公路。
从昨夜进入山庄到如今离去仿佛是做了一场穿越异界的奇梦,一切感觉缥缈起来,如果没有放进背包里的相片,洛雪都无法相信曾经在这里有这样一场奇遇。
一个与山庄其他人不同,穿着黑色西装皮鞋的司机接近于无声无息的从树木内闪身出现,毕恭毕敬的对韩城喊了一声特别的称呼“庄主!”
“嗯,先送两位贵客去奇谭试验高中的考场,再将小城送进他的考场,记得千万不能再让他半路溜走!”韩子轩还是有些不放心。
“是!庄主!”十分简洁的回答,倒是让洛雪想起了红云说话的语气,这个司机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这称呼也太怪异了一点。
谁都没想到短短的不到十分钟的车程,最开心的竟然是爆头韩城,刨根问底的他,软磨硬泡势必得到洛雪二人进到山庄的特殊方式。
得知真相后,他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一分钟都等不得,嘚瑟的接通了老爹的电话。
“老头子接电话!快点接电话!”韩城抱着电话碎碎念。
“什么事?”电话接通后传来韩子轩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啊,哈哈,老头子,你!调查得知你竟然吃饭不带钱!哈哈!”爆头韩城对着电话夸张的大笑。
韩子轩像是熟悉了儿子的讹诈:“说吧用什么封口?”
“这次等我想好了再说!哈哈!”韩城嚣张异常,快速切断了电话,满脸都是抓住自己老爹小尾巴后的洋洋得意!
“美妞!眼镜哥!快留下你们的电话!等哥可以四处自由游荡的时候出来找你们……!”韩城一副不达到目的就不让你们下车的无赖样,话还未说完。
随着红灯的亮起,一辆黑色的豪车一个超越停在了前方,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一个黑色西装男子不慌不忙的从前面豪车的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他两三步走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动作迅速的将手里拎着的儿童座椅放了进去,动作十分的娴熟,仿佛这种事情已经做过了千百遍一样。
奇谭山庄的司机驾驶技术的确很好,没有因为对方超车有任何的慌乱无措,车也在一定的安全距离内稳稳的停下。
韩城,乔星宇的注意力倒是都完全被前面男人冷酷帅气的外表和嚣张的行为所吸引。
随着车内突现的安静,一直低头不语的洛雪倒是被两人一致的动作带离了一直锁定在自己背包上的视线。
她的双手在片刻之后几乎无意识的狠狠抓住一侧的乔星宇,和赖皮的将她夹在中间的韩城,乔星宇吃痛心惊的同时,韩城痛呼出声:“美妞,松开,有仇啊!”
洛雪死死的盯着前面即将回到驾驶位的男人那冷硬的侧脸,松开两人后,就要打开一侧的车门,同时隔着乔星宇的身体有些疯狂的就往车外挤……
“雪儿,怎么了,你认识他?小心碰到头!危险!”乔星宇几乎是在洛雪抓痛他的一瞬就反应过来洛雪的异常,小心的询问并劝阻着洛雪的危险动作。
洛雪仿佛听不到乔星宇的话,就是着了魔一样不停的往车外用力。
乔星宇一手捉住洛雪企图越过自己闯出车外的小身板,一手抵住洛雪的额头上方,防止她碰到,还要用身体挡住洛雪突然倔强的挣扎不停的身体。
由于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山庄的司机并没把注意力放在车内,所以更无法对车内洛雪的突然动作做出其他反应,随着绿灯的亮起,踩动了油门。
而前面的男人早已经回归自己的座位,时间刚刚好的先行一步,豪车如离弦的箭一转弯,飞速闪出了后面几个人的视线。一切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洛雪还是疯了一般不停的在乔星宇的控制下抗拒挣扎,她眼里心里似乎只有一个要下车的念头,曾经一身白色的王子阿哲和刚刚那个黑色西装的冷硬侧脸渐渐在她的脑海里重合。
韩城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被洛雪抓破了,实在忍受不了疼痛的突然大吼了一声:“死丫头,属猫的,爪子够利的,你发什么疯!”
司机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迅速变道后将车迅速停靠在路边,带着几分关切:“少爷,怎么了?”司机的话还未说完,瞬间惊讶的使劲睁了睁一双不大眼睛。
韩城一边吼着,另一只手臂,正没轻重的对着洛雪的后背就敲了一下。
很沉重的声音,连韩城自己都吓了一跳:“汗啊,哥可从来不打女人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没控制好力道!我只是想让她松手而已!”
韩城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中倒是有了几分尴尬,但还是不服气的冲乔星宇举起了被洛雪抓破的手臂给乔星宇看。
乔星宇如一个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都炸毛起来,狠狠瞪了知错不改的韩城一眼,心疼的揉向了洛雪的后背。
吃痛的洛雪被韩城的一个重击,身体不由自主的落向本就想护着她的乔星宇怀里,一瞬间反应过来,视线向已经行驶一段距离又停下的车外搜寻起来。
“阿哲!阿哲!”就算经历了一夜的调整,下定决心说了再见的诀别后,终究还是放不下那十几年青梅竹马相伴的深厚感情。
那个刚刚神似阿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车再次启动后,视线里只有不断后退的树木和栏杆,还有路面上那无比苍白的线条。
什么豪车,什么身影全都化为两颗滚烫的泪打在乔星宇被她抓破的手臂上。
乔星宇听到她喊阿哲的时候,更紧的第一次狠狠拥住她,洛雪的泪如同盐一般撒在他的伤口上,那是一种特殊的痛,连带着心里一起的痛。
“不,从今天开始!雪儿就是我的!”乔星宇按照心里不停的呼唤,一只手迟疑了一下,最终将洛雪的头按在自己的肩头。
“乖!别哭了,你看错了!他还在国外,怎么会出现在你眼前呢!”说着他用手指,轻轻的蘸掉洛雪脸上的泪痕。
洛雪就那样安静的如个乖巧的猫咪,老实的依靠在乔星宇的怀里,喃喃着:“是啊,他怎么可能出现,我看错了,我看错了,这不可能……”
洛雪也觉得自己是疯了,细想想那个人有很多和记忆里的阿哲的不同之处,虽然侧脸与背影非常相似,可真的不是阿哲!
难道是因为离开太久了,印象模糊了么?有那么一瞬间洛雪好像再也记不起阿哲曾经的样子。
车很快就到了实验中学的考场,一直陷在阿哲的不同身影里纠结的洛雪,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乔星宇怀里的时候,突然脸红起来。
其实她从乔星宇和韩城斗嘴拼女朋友的时候,就多少已经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对自己的不同,可是她的心太小,塞得满满的,已经再也没有了其他位置,乔星宇一个没注意,她就挣扎着快速跳出了车门。
随着韩家的车渐行渐远,韩城张牙舞爪的夸张告别消失在视线里,一切又回归到现实,洛雪看着校门前依旧横挂着激励考生的巨大条幅,完全没有了昨天的意气风发。
她望向黑压压的人群,因为那个侧脸本就已经再度混乱的心,又突然想起昨天考数学时候的失常,嘴角是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
自己的那个因他而起的学医的梦想,恐怕也如这一场在奇谭山庄梦幻泡影般的奇遇与经历一样,即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梦想因他而起,也因他而终结?
自己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没有了理想,没有了阿哲,没有了未来的洛雪,只带了必要的文具,将背包直接交给了乔星宇。
看似面色平静的她心中早已一团乱麻,硬着头皮再次踏进了考场,她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醒来,如果一直在睡眠里是不是就不会……
高考之后,洛雪也不思考或者谈论自己的成绩,每天如个木偶般在井湖边摆个画架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除非必要的交流,和哑巴没半分区别。
洛雪安静不哭不闹的模样,让红云想到了她十二岁时被洛致远抛弃后的样子,知道她需要时间,更需要安静所以从不过多打扰。
乔星宇因为马上就大四实习,除了考试平时几乎没课,每天都会来古井镇,帮忙为冯自清做一些治疗按摩之外,到时间就会逼迫着洛雪吃一点东西。
那块胡哲送的腕表手机定制了崭新的屏幕,洛雪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封存。
她只是找人将腕表的贵重金属链卸了下去,用卡通的手机链拴在腕表的一端挂在了钥匙链上。
虽有些不伦不类,竟让人难以注意并快速分辨出那小小的一块装饰物,曾经的本来面目。
一切都在变,变了不仅仅是这一个小小的伪装,或许是整颗心都会彻底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