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凌苍的过往
随着注射入体内的药物生效，凌苍的目光逐渐迷离了起来，隐隐有种陷入昏睡的趋势。
但每次即将昏睡之际，一股无形的执念就会猛然激起，将凌苍重新唤醒，如此往复，以至于众人等待了近乎半个小时，都不见凌苍有任何彻底昏睡的架势。
苏眉紧盯着仪器显示板上的数据，秀眉紧蹙，显然是对凌苍的状态感到几分担忧。
短暂迟疑后，苏眉再度上前，又向凌苍注射了一支药剂。
这一次，凌苍的状态终于趋于稳定，投映在墙壁上的画面也逐渐从雪花趋于实体，呈现出了场景态势，只是格外模糊。
见此，苏眉快步来到仪器前，不断调整着数据波的输出，从她手忙脚乱的行动轨迹不难看出，想要提取一个人的记忆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
一旁的卫苍两眼紧盯着墙面，生怕自己会错过什么有用的信息，自然垂落身下的双手不自觉紧攥成拳，肉眼可见的激动与紧张洋溢在脸上。
随着苏眉不断拨弄，墙面上的场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可当众人看清凌苍记忆中的景象之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记忆画面中，竟是一片尸山血海！
一处暗无天日的峡谷之中，瘴气漫天，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的毒雾遮挡着面前的视线。
几道人影逐渐出现在画面之中，皆身着灰色盔甲，在场之人一眼便能认出，这正是镇魔军普通军士所穿的乌甲，能够勉强抵御魔物的爪击。
“那是……”
这时，一个狱卒像是发现了什么，下意识抬手指向其中一道身影，引去了众人的目光。
画面中的身影瘦削挺拔，模样十分青涩，虽然只是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但卫苍一眼便认出了此人。
分明就是年轻时的凌苍，哪怕岁月不复，可眉眼间的神采却别无二致！
少年手执长剑，傲然挺立于众人前，眸光凛凛，似乎盯准了毒雾中的某物。
下一瞬，一只庞然大物从瘴气中窜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少年咬去。
在场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虽说虚空魔物的彻底消灭不过是几十年前的事，但当初随着人族势力反压制后，虚空魔物的活动地域就被压缩到了一些指定地点，像他们这些后辈人，也仅仅只是在资料中了解到虚空魔物。
至于真正的虚空魔物是何等凶神恶煞，他们哪里见过。
眼下，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虚空魔物的可怖，在场之人无不为之惊叹。
同时，心中的某个想法也得到了一定证实。
而此刻的凌苍并不曾感知到外界的情况，随着药效与仪器的运作，脑海中的回忆还在不断继续。
画面中，少年旁的一人见状惊呼。
“小心！”
然而，少年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态，甚至目光依旧紧盯着毒雾所笼罩的峡谷深处。
就当魔物的爪牙即将落在少年身上之际，剑光一闪，那魔物竟被从中割裂，两半残躯砸落在地，蓝绿色的血液瞬间将少年身下的地面浸然。
自始至终，少年都不曾动容，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淡漠出声。
“当心些，这地方有大家伙！”
少年的声音刚一落下，下一秒，便听彼此起伏的咆哮声从迷雾之中传来，随即，无数道庞大的黑影冲出，竟都是魔物。
少年掠身而出，手中长剑不断挥砍，锋锐的剑刃落在魔物庞大的身躯之上，每一剑都能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伤口。
与他同行的众人也纷纷加入战局，与那从毒雾中窜出的魔物展开厮杀，但魔物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不待前面的魔物死亡，后方就又有新的魔物窜出。
几人的身影很快便被魔物所笼罩，厮杀声不绝于耳，待到众人再度看清几人的踪迹之时，画面中的下方，已是被魔物的尸体堆积成了一座山。
除却少年时期的凌苍仅仅只是衣衫染血之外，其余几人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伤势，甚至有人被魔物撕掉了手臂，血淋淋的场面令正在观战的众人不忍直视。
哪怕明知这一幕只是回忆，可他们依旧感觉到一阵压抑，仿佛这一切都在自己的眼前发生一般，令人喘不过气来。
观战尚且如此，很难想象，当时直面这一切的凌苍几人会是何等心境。
一时间，众人看向凌苍的神色也不觉多了几分恭敬。
而就在这时，一声更加嘹亮的吼声从峡谷深处传出，随即，一道足有小山般高大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看清此物，对魔物有所研究的卫苍忍不住惊呼一声。
“虎形魔将！”
魔物也是分等级的，而先前所看到的魔物不过是寻常魔兵级别的低级魔物，但眼前这尊庞然大物却比寻常魔兵更高一级，实力堪比司长一级的强大魔物。
在场众人尽数捏了一把汗，这等实力强悍的魔物，局势可不容乐观啊！
然而，饶是面对这等强劲的对手，少年凌苍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只是手上的动作却不曾慢下分毫，转身便与那魔物都在了一起。
场面一度血腥，甚至于众人都不忍去看后续的场面。
随着战斗不断，越来越多的魔物尸体堆积起来，魔血汇聚成了长河，顺着山谷的走向流淌而出。
而随着少年的几人也都在这残酷的争斗中相继脱力，终被魔物分食，血淋淋的场面令人心生胆寒。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当众人意识到已然结束之际，画面中就只剩下了一道身影。
少年凌苍！
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只是模样狼狈许多，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在破烂的盔甲之下无所遁形，就连身形也摇摇欲坠起来，仅凭着手中那把剑支撑着没有倒下。
而在他的身下，便是那尊虎形魔将的尸身。
他到底是成功了！
画面戛然而止，但在场众人却久久难以回神，不知是难以置信凌苍居然真的斩杀了这等强力的魔物，还是对凌苍的过往感到了震撼。
良久，卫苍才缓缓出声。
“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