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舍身
凌苍心中猛然一紧，看着爱人在自己的视线中不断缩小，眨眼间便如同一个黑点般，迅速朝黑洞掠去。
黑洞的吞噬力本就强悍，加之戚如月放弃抵抗，甚至是主动配合，冲向黑洞的速度何其之快。
“不要！”
凌苍似乎明白了戚如月的心思，嘶吼一声的同时，同样卸去了自身的抵御，不顾一切朝着戚如月追赶而去。
奈何戚如月似乎早知道他会阻拦，那最后的一掌力道不可谓不小，被那一掌推出去的距离，外加反应的时间，纵使凌苍此刻全力追逐，却也只能望洋兴叹。
视线中，戚如月扭回头，眼中满含深情，不舍地望着凌苍，泪水化作无声的告别。
下一秒，戚如月毅然望向那肆虐的黑洞，一声轻喝震**于天地之间。
“人族的潜力又岂是你这等怪物能窥见的，纵使我辈死伤殆尽，你也休想祸乱人间！”
随着喝声响起，戚如月周身被一股玄妙的气息所包裹，整个人绽放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见此一幕，不仅是凌苍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就连他身后那几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戚如月。
这是......自爆！
而且是连带着神魂一起自爆！
这可是要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啊！
“不要！”
凌苍的身上同样绽放出耀眼光泽，这是他燃烧生命力的迹象，只是眨眼间，鬓角就多了几缕白发。
而他所作的一切，只为了阻挡自己的爱人赴死。
燃烧生命带来的增幅和其恐怖，凌苍的身形如同流星一般划过。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
神魂燃烧不过是眨眼间，这也是戚如月担心虚空君主反应过来会提前阻止自己，所以刻意加快了速度。
当凌苍的手就差一丝就能触碰到戚如月之际，后者已然被白光彻底笼罩。
连同凌苍，也被这白光所吞噬。
下一刻，白光骤然收缩，随即轰然炸开。
伴随而来的，是毁天灭地般的轰然巨响。
灵渊境强者自爆神魂的威力足以让天地动容，群山在这一刻尽数炸裂，地面也绽开道道裂痕。
但身处其中的几人却被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并不曾被这爆炸的威力所波及。
而身处爆炸中心的黑洞，却是将爆炸的近乎九成威力尽数吸收了进去。
虚空之中，虚空魔主不甘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不！你们这群弱小的人类，给本君等着！”
伴随着怒吼声逐渐远去，由血瞳凝聚而成的黑洞彻底炸裂。
阴云散去，天空复又晴朗，整个战场一片狼藉。
废墟之中，凌苍早已陷入昏迷的身影静静漂浮着，周身笼罩着的柔和白光逐渐散去。
画面戛然而止，却不安地颤动起来。
椅子上，凌苍的颤抖愈发剧烈，眉头不知何时皱起，两行浊泪自紧闭的双眼流淌而下。
过往的惨痛回忆如同无数银针，无孔不入般刺痛着他早已麻木的心。
地牢之中，参与审讯的一众人不约而同低下了头，久久的沉默之中，混杂着难言的悲伤与惋惜。
或许谁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老人，身上竟背负了如此多的往事。
不知过了多久，卫苍深吸一口气，注视着颤动不停的凌苍。
下一刻，他竟朝着凌苍深深鞠了一躬，不仅是为了自己先前对他的误解，更多的，或许是对这位满身尘与霜的战士，最大的敬意。
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
这时，苏眉才忍不住询问一句。
“还要继续吗？”
卫苍短暂犹豫后，深深看了凌苍一眼，竟是摇了摇头。
“到此为止吧，我们这般肆无忌惮地挖掘他的回忆，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掀开伤疤的痛苦，他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苏眉点点头，回身便要关闭仪器。
可就在这时，原本就闪烁不停的画面越发颤动起来。
一幕幕景象快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一座山巅之上。
山巅下方，无数镇魔军的身影显现，而与之相对的，则是无穷无尽般的虚空魔物，甚至就连魔将级别的魔物都数不胜数。
“这是……葬神山！”
卫苍彻底震惊，而“葬神山”这三个字，对于在场众人，甚至于整个大陆的人而言，都不会陌生。
当年与虚空魔物的最终决战，便是在此处。
画面中的景象，又何曾不像是史料中记载的决战场面。
“难道说，他也参与过当初的决战？”
卫苍的心中，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升起，可这个念头连他都觉得有些荒谬，却偏偏控制不住去向这个方向想。
莫非，凌苍就是传说中那个神秘的第一斩魔人？
可若真是如此，凌苍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他的境界又怎么会跌落至灵海境？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属实让卫苍百思不得其解。
画面中，混战一触即发，却大都是片段性回忆，画面不断闪烁，一幕幕厮杀场面看的令人心惊肉跳。
从未奔赴过战场的众人如何见过这般场面，甚至像苏眉这般的女性，已然对血淋淋的场面感到几分不适，不忍直视。
这或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双方人马直杀得昏天黑地。
而在虚空之上，众多人族强者对抗着虚空魔物中的超强魔物，甚至一些连史料中都不曾记载。
而凌苍则是独自一人面对着虚空君主的真身，可就在二人即将动手之际，画面中断了。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电光闪烁的哗哗声，仪器连接着凌苍身体的几根线轰然炸开，仪器瞬间冒出一阵黑烟。
卫苍急忙看向凌苍，却见后者猛的直起身子，一瞬间迸发出的强大威势直接将押着他的几名狱卒震飞了出去，惨叫声接连传来。
卫苍心中一惊，下意识便要上前去探查凌苍的情况，可刚有所动作，凌苍便睁开了双眼。
向来古井无波的眼中，竟早已布满了红丝。
“前……前辈……”
卫苍沙哑出声，却不知该说什么。
然而，凌苍却是一声不吭站了起来，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幻觉，对这位老人并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
凌苍迈着不甚灵便的步伐，缓慢朝着牢房中走去。
只是临进牢房前，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如果你们想要知道的都已经看到了的话，就不要再来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