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血债，必须血偿
极北之地，一个雪包矗立于雪原之上，显得极为突兀。
雪包前，立着一块崭新的木牌，其上笔走龙蛇般刻着几个大字。
“鬼医之圣，玄彻之墓！”
墓中所埋藏的，赫然便是燃尽一切的玄彻。
此刻，墓前跪着三道身影，一大两小。
无疑，便是凌苍祖孙三人。
只是此刻的凌苍再无先前老态龙钟之态，宛若重获新生一般，浑身透露着年轻时的锐气。
须发乌黑发亮，原本松弛褶皱的面庞也重回年轻时俊逸英朗，横眉剑目，眉宇间写尽锋锐之意，如同一柄出鞘利刃般。
望着面前的雪坟，凌苍久久沉默，甚至自从昨夜玄彻死在自己怀里起，他就只说过一句将玄彻好生安葬起来，余下的时间，则尽在沉默。
倒是凌风哭了良久，此刻跪在师父的坟前，依旧红着眼眶，手里紧攥着玄彻交托给他的那本册子。
食指上的玄青戒不时泛过幽光，似是通灵一般，也在为前主人的死亡默默哀悼。
凌霜尽管与玄彻并无太多交集，可在心里，对这位慷慨赴死，以命换命的老人，依旧报以极大的尊敬。
想出声宽慰凌风几句，却迟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祖孙三人就这般无声守在玄彻坟前，默默从旁拾起一捧雪，轻轻撒在坟头之上。
“师父，你放心，徒儿一定不会辱没鬼道一门，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凌风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述说，却得不到丁点回应。
这般不知持续了多久，凌苍涣散的目光才终于收拢起来，先前的哀伤一扫而空。
百年来，他前半生几乎整日都在经历生离死别，这些事于他而言早已如家常便饭，规整情绪着实轻而易举。
“起来吧，我们该回去了，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呢，莫要让你师父白白牺牲！”
凌苍轻轻拍着凌风的肩膀，安慰着后者。
凌风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明白轻重缓急，点点头，朝着玄彻的坟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
“祖爷爷，我们现在是要回镇狱司吗？”
凌霜似是为了将几人的情绪从玄彻的事上移开，特意岔开话题询问道。
然而，凌苍短暂思索后，却是摇了摇头。
两个孩子不由一愣。
“魔物已然面世，此处已不太平，不彻底清除隐患，又岂能一走了之！”
顿了顿，凌苍的语气中多出几分深沉的恨意。
“何况，有些债还是得及时清了才好！”
“可是……祖爷爷，那些家伙不都已经逃走了吗？”
凌霜疑惑道。
两个孩子都有些诧异，显然不明白凌苍为何会这般说。
闻声，凌苍摇摇头。
“即便他们能够传送，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魔物体型庞大，且数量较多，一次性传送太远距离必然消耗巨大，所以……”
“在万不得已情况下，他们必然不会选择多此一举，昨夜我们并没有追杀意图，他们犯不着选择传送离去，想来也是逃走，现在追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当然，还有一点凌苍并未明说。
屠灭昨夜明显是奔着自己来的，试图除掉自己，换取魔君突破封印。
但被玄彻横插一脚，屠灭并没有补上最后一击。
既是为自己而来，屠灭断然不会在没有得到确凿结果前就匆匆离去，想必昨夜定在某处观察着他们。
直到玄彻换命给自己，知晓阴谋败落，屠灭兴许才选择离开。
若是如此的话，此时定然没有逃的太远，现在去追，说不准真能追得上！
看着凌苍胸有成竹的模样，两孩子对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特别是凌风，提到屠灭与魔物，眼中不加掩饰地涌上杀意，小小的拳头，骨节攥的咯咯响。
在他心里，早已给这群家伙判了死刑了！
此刻能为师父报仇，他心里一百个乐意。
但凌苍却并没有急着带二人去追，而是缓缓开口道。
“你们的速度太慢，我现在传授你们一套身法，名为‘缩地成寸‘，其要义在于对于空间的理解，能悟到几分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着，凌苍抬指虚空一点，两束金光瞬间没入二人眉心。
刹那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突如其来的记忆冲击着二人的精神，足足缓了将近一刻钟，二人这才算是粗略消化了这“缩地成寸”的奥义。
“接下来我带你们走，你们好生感悟着其中的空间波动，若有所感，尽可自行尝试！”
闻声，二人微松一口气。
凌苍带着他们走的话，倒还好，毕竟这“缩地成寸”太过深奥，光是奥义心法就令他们一时难以理解，其中更有空间法则的存在，他们才不过开府境，哪里能在短时间内参悟出其中门道。
况且，如今心法已有，有着凌苍从旁演示讲解，学起来自也能快些。
当下，凌苍看到二人点头，便一手拉起一人的手，随即迈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速度并不快，就像是寻常走路一般，可从外人看来，凌苍的身影却像是幻影一般，一步横跨数十丈，闲庭信步间，便已出现在百里之外。
自身却并没有任何感觉，唯有两侧景物如同虚幻一般迅速在眼前闪过。
两个孩子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凌苍身法的恐怖之处，张大的嘴就没有合上过，眼中尽是惊讶。
“莫要分心，用心去感受！”
凌苍适时提醒，才将二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见二人默契闭眼，开始默默感受起来。
凌苍这才收回思绪，感知力蔓延开来，凭借着自己对于魔气的感知，不断调整着方向。
尽管魔物已经面世，但不知为何，如今的魔物身上似乎被施加了什么密咒，除非距离足够近，否则就连凌苍也无法感知到其存在。
凌苍眼下也只能凭借空气中残留的丝缕魔气，试着去追了，权当是碰碰运气。
三人就这般时而向东，时而向西，不断调整着方向，一路南下，只是半日时间，就已经来到了人烟密集之处。
而就在这时，苦苦追寻半日的魔气，终于变得浓郁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