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最后的叮嘱
州廉镇狱司分部，地牢。
凌苍似乎并不热衷于换姿势，当卫苍带着铁钧几人重新回到此处的时候，凌苍依旧背对着狱门坐在原处。
凌苍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虽说之前敖斌提醒让他想起了一些事，但就算是人能够凭借主观意愿改变记忆，但情感却是伪造不了的。
先前所看到的一幕幕，哪怕是现在，卫苍依旧能清楚感知到其中所流露出的真挚情感。
若这尽数都是凌苍在昏迷之中虚构出的记忆，那也只能说明凌苍着实有些本事，就凭这点，倒也配得上他这一躬。
“前辈......”
凌苍并没有任何反应，但卫苍知道，他肯定听得到自己的声音。
略一停顿后，卫苍才继续道。
“前辈，你的判决已经下来了，司马家直接跳过我们州镇狱司，找到了区镇狱司，对你的判决是......三日后执行死刑！”
此言一出，卫苍明显看到凌苍的身子轻微动了一下。
可等了许久，依旧不见凌苍有其余的动作。
卫苍轻叹一口气，无奈开口。
“前辈，既然你不愿实言相告，晚辈相信你是有难言之隐，但事已至此，晚辈就算有心想帮你推翻此案，也无能为力了。”
“判决执行之前，区镇狱司的人就会前来接管地牢，一直到行刑，我都无权再干涉这个案子，这一面恐怕是最后一面了，若是前辈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令卫苍意外的是，本以为今天来依旧会像先前一般，只是自言自语一番，却不曾想，他这番话出口，凌苍竟动了。
佝偻的身躯缓缓转过，浑浊的眸子中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盯着卫苍看了许久，凌苍才缓缓出声。
“有劳你了年轻人，为了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家伙费了不少心思......”
卫苍轻摇了摇头，“前辈言过了，我所做的不过是我应该做的罢了。”
凌苍苦笑两声，摇了摇头。
“哪里有什么应该做的，这虽是你的职责，却并非你的本分，像你这般尽职之人，算来也不多了！”
卫苍苦涩一笑，只觉得凌苍这番话充满了讥讽。
“我不过是觉着，做任何事都得对得起自己的心罢了。”
凌苍难得露出满意之色，点了点头。
“好，但从此点，若有机会，你今后的成就也断然不会低，且上前来，我有一物赠于你。”
这倒让卫苍一怔，但片刻后，他还是点了下头，缓步来到凌苍身前。
凌苍缓缓抬起手臂，枯瘦的手指探出，凌空一指点在了卫苍的眉心。
卫苍并没有抗拒，不知是出于对老卒的信任，还是觉着以凌苍的实力，若是有心加害自己的话，根本犯不着如此麻烦。
反倒是铁钧几人，此刻都吊着一口气，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但过程远比众人想象中的要快得多，只是几息时间，凌苍便收回了手。
卫苍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
眼中带着些许茫然，但更多的，却是震惊与兴奋。
“前辈，这......”
凌苍无谓一笑，“这是我这一生对于武道的一些见解，你若是能参悟明白，实力自然会有所提升，就当是为你这段时日以来对我这老头子的关照，给你的回报吧！”
说罢，凌苍抬手朝虚空一抓，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灵力凝聚出了一本册子。
这等神乎其神的手段，顿时惊呆了在场众人。
他们可从没见人能做到这般，虚空凝物，这得是何等强者才能拥有的实力啊！
“此物是我早年间意外所得，算是一本不可多得的顶尖刀法了，我已是将死之人，留下也无用，便一同赠于你吧！”
说着，凌苍手一抖，那册子便径直朝着卫苍飘了去。
伸手接过，卫苍却仅仅只是看了眼册子封面的内容就重新抬起了头。
短暂思索后，卫苍试探性询问了句。
“前辈，莫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晚辈去做？”
凌苍并没有否认，甚至果断点起了头。
“确有一件事，我死倒也无妨，但......我希望长官能帮我关照些凌家寨，毕竟，凌家寨也是苍州的属地，虽常年来不曾过问世事，但村子里的人大都是热血儿郎，性子急躁了些，本性却不坏，倘若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凌家寨的人依旧可以为国尽忠！”
凌苍没来由说了一番令人听不大懂的话，让卫苍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这样的嘱托显然他也并不意外，自打凌苍入狱的第一天起，他就领略到了凌家寨在老人心中的分量，眼下，他自然也没有过多思索，点了点头。
“前辈但请放心，凌家寨不管怎么说也是我辖下的地界，我自会关照的！”
凌苍这才满意点头，重新换回了先前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勾不起他的兴致般。
“好了，我也没什么想说的，更没什么能说的了，诸位轻便吧！”
淡然说一句后，凌苍就重新转回了身子。
这般变脸速度顿时让铁钧与苏眉感到一阵诧异，甚至心底都生发出几分不满。
还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但卫苍却并未多想什么，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无法对凌苍的过往感同身受，自无法完全想象得到后者此刻的心境。
他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去满足这位有着常人所不知过往的老人，临终前的愿望了。
“晚辈告辞，前辈还请珍重！”
再度行过一礼后，卫苍这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牢。
但没想到，刚出了大门，就看到一行人迎面而来。
衣着与他们相近，但这一行人周身所散发出的气势却要比他们强上几分。
区镇狱司的人！
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这敖斌还真是够急得！
卫苍心中冷笑一声，越发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倘若没有猫腻的话，敖斌又何必如此急着前来交接，分明是担心自己从中作梗！
思索之际，敖斌的身影也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