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奈亚拉托提普
就像里亚之前认为的，他一个人并非是这群天使的对手，能一打十三将祂们重创到这个地步，说出去也不算太过丢人。
只是，祂们还杀不了他。
【各位，感谢你们陪我练手，不过眼下祭品的条件已经被满足，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祭品的条件？”
【呵呵呵……这就要从我最擅长的事说起了】
那团灰黑色的生物发出嘶哑的声音，而后，一片苍白的面具出现在其体表。
他的声音缓缓回荡。
【浑沌深处呓语的至高灵魂】
【徘徊于世见证群生无面的不羁游者】
【重建虚无极乐、赋予沉沦欢愉漆黑真理，愿望化身】
【我等歌颂欲望，献礼血肉】
【赞美无面】
赞美无面——
这一祷告词所指向的并非里亚自己，而是那在现实素未谋面的奈亚拉托提普的化身，真正的无面之神。
这里是巴克利，是距离祂最近的地方，里亚手中有祂的面具，身边有足够丰盛的祭品，而他献给祂的仪式则是这一场荒诞原始而疯狂的血战。
至于祭品，所谓的祭品并非众天使，而是此时呈现神话生物状态的里亚自身。
【我在此呼唤您的名讳，祈求您的注视】
随着里亚的声音不断回响在这片空间，那片苍白面具也逐渐贴合他的身躯。
期间有天使察觉出不对劲，拼尽一切想要毁掉那片面具，但哪怕将里亚的身躯击破千疮百孔，白色面具仍旧完好如初。
【以赫菲斯格图的名义】
里亚已经摒弃了那份虚假的祷告词，如今重新颂念这份祷告词，只会指向最真实的结果。
一瞬间，那些破碎的血肉与触手疯狂向着面具的底部聚合，当着十三名天使的面，白色面具被染上漆黑，一道狮身无面的庞大虚影在其身后浮现。
祂轻轻地迈动前爪，那些惊恐的天使也在瞬间回归石碑表面。
而里亚也借此机会挥动触手，在半空划出一道裂痕，将石碑们尽数丢往幻梦境。
短时间内，这群天使将造不成任何阻碍。
【去王座的位置，那里藏匿着祂的部分残躯……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无面之神指引着里亚，而里亚也重新变回人形，只是脸上的面具仍旧扯不掉。
既然扯不下来，他索性就不再浪费力气，继而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
王座上，塔巴尔夫将权杖圈在手臂中，若有所思地盯着四周墙壁上消失的画像。
再然后，他便看到原本离开的巨人重新归来，面部还扣有一张纯黑色面具，乍一看，就仿佛那兜帽后方空空如也一般。
“原来如此，那些神奈何不了你吗？”
塔巴尔夫的坐姿逐渐端正，四周的墙壁缝隙中也逐渐出现沙子流动的轻响，一只只金黄色的圣甲虫从中爬出。
“早在你提起伏行混沌的名讳时我便猜到了你和祂有着什么关联，如果你对王室的历史有所了解，那也该清楚我们有多么忌惮和憎恶祂，有关祂的一切都是禁忌。”
“包括你身下坐着的那张椅子吗？沙王。”
里亚向前走去，四面八方的圣甲虫也如潮水般将他包围，可围拢到一定范围时，它们像是嗅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般，不肯再上前一步。
“我清楚你有手段可以阻拦我拖延时间，但命运不可更改，把王座交出来吧。”
“你没有这个资格。”
塔尔巴夫的瞳孔微微发亮，似乎有些意外还能听到“沙王”这个称谓。
他抬起手，整座宫殿的地面瞬间被黄沙淹没，并充斥着巨大的吸力暴虐地试图将里亚拖入其中掩埋。
“该逝去的就不必再归来，长眠的也不必再苏醒，我们曾经花费惨痛代价将暴君扯下王座，如今就不可能再让祂接触它。”
“任何人都不可能，尤其是你们——赫菲斯格图，你们，也只有你们……必须死！”
塔巴尔夫终于还是对着里亚念出了那个名字，看起来，他所发现的事物远比里亚想象得多。
“毁灭……殆尽……”
【＃￥■▲%！】
沙王站起了身挥起权杖，嘴里开始颂念那些晦涩难懂的咒文。
然而下一秒，里亚的身形便从原地消失，转瞬间出现在塔巴尔夫的身后。
他与那位君主背对背，仍旧维持巨人模样的高大身影缓缓俯身，触碰到了法老的王座。
也是在这一刻，里亚的背后忽地窜出大量触手将塔巴尔夫吞没。
“来做个交易吧，沙王。”
嘶哑的声音贯穿塔巴尔夫的耳膜。
“我要借用这个国家一分钟的时间，代价是我暂时不杀你。”
“不说话我就当您同意了，那么，我们一分钟后见——”
里亚还不等对方回答，便无耻地轻笑一声，转瞬间将人送往幻梦境。
自从阿特拉克那克亚被弥赛丝囚禁在红月，又被其窃取权柄，而红月自身的权柄又归于里亚自身，幻梦境的出入便相较曾经容易了许多。
他有能力在目标出其不意时将其送往幻梦境。
若是被送走的人不懂得空间能力，怕是很难再回得来，但与此同时，这一传送也有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魔术师。
魔术师这一模因普遍擅长空间术法，高阶的尤其是天使级别的魔术师向来能更快脱困，故而里亚的此番作为也只是在尽量拖延时间。
当然塔巴尔夫被自己暗算成功还是有一个关键原因——
他的施法吟唱前摇实在是太长了，料想在战争中这位君主更适合作为辅助角色而非前线人员。
在塔巴尔夫十五世消失的瞬间，那些黄沙与圣甲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里亚也感觉到了面前王座似乎有哪里存在着异常。
他的指间在发热，就当里亚试图将王座切开来寻找其中藏匿的物品时，黄金王座上突然浮现一道坐于其上的人影。
该人影的身体包括面庞都模糊不清，但它像是察觉到了自己身前的人，抬起脑袋看向里亚。
毫无缘由地，里亚感觉它此时应该是愉悦的，甚至愉悦过了头。
“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我的友人，是你在呼唤我吗？”
里亚看着它，很快就察觉出这是一份来自历史的投影，但往昔之影居然能与如今的他沟通，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皆有可能。
“该说很久不见，还是我们居然那么快又见面了。”
面前的虚影张开五指，死死地抓住了里亚的手腕，在那绝对禁锢的力度下，里亚发现自身的伪装也在被抓住的同时尽数消失。
他重新变回自己最原本的人类模样。
而那道人影也在此时伸出另一只手触碰他的面部边缘，手指轻勾，毫不费力地便从其上摘下了那张无面之神的面具。
在这个过程中，里亚的身体动弹不得，甚至连思维都在变得凝滞。
“我很想你。”虚影忽然开口诉说一件莫名其妙的事，里亚从中听出，它在极力压制着癫狂的欲望。
“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虚幻的人影拉着里亚，将他向着自身的方向带：“你不在的时间里，再短暂的时间对我来说都是煎熬，只有你本身的存在才能带给我最大的欢愉！”
“所以再来陪我一会儿吧，我的朋友，■■■■，就像我们过去那样，看看，我们这次有足足一分钟的时间！”
“你清楚一分钟的时间意味着什么吗？”
它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
“在这一分钟的时间里，你清醒着，而这段时间完完全全属于【我们】，作为本次交易的代价，我也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里亚不能理解这人影说话的含义，再此时也无法言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人影越来越近之时，那人影突然化作光束融入在里亚的身体中，里亚也如同失去思想的傀儡般转身坐在了那尊黄金王座之上，低下脑袋。
现在，在一分钟之内，他就是位于黄金王座上的绝对孤王。
……
时间似乎在倒退，不断倒退。
一分钟的时间在从一至零，最终前面多出了一个负号，后续的数字也在不断叠加。
一分钟、零分钟、负一分钟、负二分钟、负三分钟……负二十六亿两千八百万分钟……
随意更改时间的任性，这似乎和约定者最初所说的“一分钟”并不相符。
在那个还在茹毛饮血使用简单粗糙的冷兵器的时代，一位颇有个性的“造物主”向着这里投下了目光。
原罪、美德、形体、高低贵贱，要怎么做才能做一个人？
“造物主”藏匿在虚无的高处触手支撑着脑袋，思索着何为人性与神性，但很快，祂就发现被自己看过的人全都在一瞬间暴毙。
里亚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猛地回神：“我现在是‘造物主’？”
【卡！演员不需要说话，只需要按照剧本来走，我们再来一次】
青年的脑海中响起了旁白，准确来说，是之前那道人影的声音。
若是里亚猜测的不错，这投影必定含有着伏行混沌本身的意志，甚至就当里亚与其接触的一刻，祂的部分意志凭此真正被唤醒。。
旁白继续讲解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里亚也被动地跟着“表演”，回溯过往的事。
只是目光所及之处场景与人物全都是黑白，他们就像是在表演一场默剧，除了那活跃的旁白属实是有些出戏。
它们在里亚的脑子里造了个黑色方屏，而后输出了白色字幕，字幕上下运用了至少三十八国语言——
“造物主”不甘心，祂复活那些人，而后向同类发问自己是否也能拥有人性，但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神不能拥有人性，但是祂又向往着人，向往着混乱而有趣的多样化情绪，而不是整日如同机械一般按照设定履行自我规则。
“太无聊了，太无聊了，我要让世界变得有趣。”
祂说。
“你要是实在闲，不如来和我一起参与法则的运算与编程吧，奈亚。”犹格索托斯邀请祂。
“不干，无聊。”
“那，来和我生孩子吧，奈亚。”莎布.尼古拉斯邀请祂，“这是我能想到最有意思的事。
“这能不能写啊！”
奈亚拉托提普变得异常烦躁，祂时不时将视线投往那些有生命存在的星球。
尤其是对于新生的人类，祂几乎像是爱护玩具一般爱护他们，就连自己的视线也做了“无公害”处理，变得不再那么具有杀伤力。
“人类又开始打仗了……我支持的那边赢了。”
“他们开始过节，这堆乱七八糟的节日是谁想出来的。”
“哈哈，有人摔倒了，真有意思！”
奈亚拉托提普总是孤单地自娱自乐，祂为自己创造了许多化身，这些化身被祂赋予了各自的意识，防止祂本身太过无聊。
那些人类之间的闹剧，也被其充当游戏般看待。
终于有一天，祂亲自下场参与了这场游戏。
首先就是创造人类的分身，操纵角色带领己方阵营打烂敌方阵营，成为万众的领袖，获得其追随。
而后觉得他们整天为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吵闹闹，实在是过于可笑。
“还是太无聊，不够有趣，剧本上是怎么写后续来着？”
初代君王拿出一张莎草纸，随意看了看，发现上面一片空白，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写这东西的习惯。
“那就写……为了让世间不再无聊，我创造了无数分身投入人群，毕竟我像这么有趣的性格可不能只有一个。”
神说，要欢乐、要趣味、要混沌，不要平淡，要冲突——要将人性的美发挥到极致！
于是，黑暗住民出现了。
他们混杂在人群中，扭曲他们的理智，挑起他们的矛盾与争端，引诱人们向君主发出向外侵略的祈求，然后建立更大更完美的国度。
“这样就够了吗？”
君主站在无上高处俯瞰黄沙国度，那些黑暗住民穿梭在人群中伪装成正常人，大喊着不够，不够。
“你在位时间太久，也该传位给其他人了，凭什么就只有你可以天天高高在上压迫其他人，凭什么我们不能成为新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