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邪神
女巫会吸引所有人爱她们。
因为她们天生就是美丽的代言人，试问除了猎巫人，有谁会不喜欢美丽的女巫？
不少人在看到蕾拉娜的第一眼就变得脸红，满脑子只剩下“天呐，她真好看”。
但其中仍旧有不少人表现得相当畏惧，因为他们在下意识地把人划分为三六九等，而他们属于最底层的人。
“没关系的。”蕾拉娜示意众人站在贸易神像前。
“向祂祈祷吧，贸易之主会庇护你们所有人，在神的面前，万物是平等的。”
“真的是平等的吗？”
沙利文抬起头，他看到了一座完全由黄金打造的神像，神的面容被斗篷遮蔽，一手持天秤一手持剑，祂将天秤高高举起，那把剑却被祂充当手杖一般斜拄在地。
在祂的肩膀上，一只长相古怪的生物怒张着羽翼，似乎随时可以腾空而起。
“那是什么生物？”
沙利文询问。
“那是主的子嗣，祂最喜爱的眷属——原型未知的神话生物，传闻最多的版本是龙。”
蕾拉娜如是回答。
“也就是说这位神的子嗣是一头龙？那贸易之主也是一头龙吗？”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蕾拉娜新奇地看着他。
“因为您看，贸易之主掌管贸易，又是金钱的化身，而传说中巨龙也喜欢财宝，那贸易之主的本体不应该是一头巨龙吗？”
“不，祂不是。”蕾拉娜觉得沙利文的想法非常大胆，不过她又突然想到，有那么多物种可以选择，为什么史瓦尔偏偏要作为一头巨龙降临呢？
里亚选择了贸易的权柄，作为财富的化身，而史瓦尔则选择了以眷顾财宝的巨龙姿态出现在他身边。
“祂想要守护祂，这大概就是亲情吧。”
想到了这里，蕾拉娜不由赞叹一句，而沙利文也开始觉得这位高高在上的神祇似乎并非没有人性。
他拿着那张写有祷告词的纸站在贸易神像面前，询问蕾拉娜：“我可以向祂祈祷吗？”
“当然，但是主不一定会回应你。”
“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向祂祈祷，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教会，可以的话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沙利文深吸一口气，而蕾拉娜见他如此也笑了笑，转身示意众人暂时都不要打扰这个孩子，在祈祷过程中，他大概是有很多话想要向神祇倾诉。
终于等到所有人离开。
沙利文打开手中的纸，抬头仰视着神像，将那些祷告词颂念出声。
和别人不同，他识得单词，这大概也就是他惟一的优势了。
“掌管万物平衡交易的黄金主宰，贸易之神。”
“虚无寂灭之途永恒的漆黑道标。”
“游离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看客观众。”
“由您缔造公正，由您执行审判，由您戏耍罪责。”
“赞美贸易。”
颂念完这些，神像没有任何反应，但沙利文本来就不期待祂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是需要一个倾诉对象。
于是这个孩子默默地对着神像低下了脑袋。
“神，我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着爱我的父母和妹妹。”
“虽然我们并不富裕，虽然我们一年到晚都吃不上肉，虽然我们居住在远离市区的地方，但我还是觉得我非常幸福。”
“您可能不理解这些吧，但是我很爱他们，很爱很爱，我的家人总是在努力凑钱，希望我去城市的学校读书，我也如他们所愿，成绩总是全校第一，家人都为我感到骄傲。
可是某天，等我带着成绩单回到家，却发现我的父母在和一群穿着华丽的人争执，那些人用对待垃圾般的态度对待我的家人，看人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条狗。”
“他们当着我的面对我的父母举起了枪，开枪杀死了他们，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后来啊，我听说……”
沙利文突然捂着脸大笑起来：“我听说、听说……哈，哈哈！”
“我听到他们说他们要建一片新的高尔夫球场，而我家刚好挡住了他们建球场的地！
就因为这个荒诞的理由，那群该死的有钱人杀死了我的父母，推平了我的家，如果不是我带着妹妹逃离，我们两个也无法幸免于难。”
“原本我觉得我很幸福，但突然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但我想我至少还有妹妹在，无论活得再怎么艰难，我就算捡垃圾我也会养活她。”
“……但是啊神不是爱世人吗？为什么那些人还是把毒手伸向了我们，没有人在乎我们的死活，他们假意给我们食物，实则向里面下毒。
他们想要我们全部死，死得一干二净，这样他们所谓的城市就是完全高贵的、华丽而不染尘埃的。”
沙利文的声音都在颤抖：“没有人能救我们，所有人都在讨好那些富人，我们只是富人阴影下的玩具。
神，如果您真的存在，真的听到了我说的话，那就请您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他低下头，几乎是泣不成声，与冷冰冰的神像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对比。
沙利文待在神像旁哭了很久，等他哭够了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听到自己面前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一枚醒目的金币掉落在他的面前，并且在此时，一堆稀奇古怪的信息被强制植入他的大脑。
【这是一枚特别的金币】
【只有特别的人才能得到它……】
“金币？”
“可以……分裂的金币？”
沙利文先是错愕，在意识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后，他连忙双手颤抖地捧起它，几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您的恩赐吗？您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一瞬间，沙利文激动地站起身来注视着神像，神像仍旧沉默，但沙利文却当场兴奋到颤抖。
他向着金币许下一个愿望，看着它分裂成两枚。
如果能不断地分裂下去，他很快就会变成整个恩得勒斯最富有的人，甚至远超之前凌辱过自己的富人。
到那时，他就再也不必看贵族的脸色行事，他可以把他们摁在地上尽情践踏。
这种感觉可真是——
“赞美贸易！”
沙利文狂热地对着贸易之主行礼，他现在已经完全信仰了祂，成为了祂的忠实信徒。
然而，他完全可以将两枚金币包括作为本体的那一枚都拿走，但是沙利文却像是顾忌着什么，只拿走了被分裂的那一枚。
他想，一枚金币就足够了，一枚金币可以做很多事，可以买几年都吃不完的面包，也可以买足够所有人穿的暖和衣服。
而后他像是得到了自己心仪礼物一般，对着神像深深鞠了一躬后转身小跑着离开。
这时，被留下的金币仍旧静静待在原地没有动静，但神像肩膀上的神话生物眼瞳却逐渐散发出诡谲金光。
沙利文结束了祷告，可当他重新见到蕾拉娜等人时，却陷入了沉默。
他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把得到金币的事告诉别人，按理来说他应该告诉蕾拉娜，因为这名少女看上去像是一个真正的好人，但沙利文却不相信有好人存在。
他只相信自己。
说实话在得到金币的瞬间，他所想到的也不是终于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而是他终于攒够钱去买一把枪。
枪，够快够狠够致命，杀人于无形的武器。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以去地下黑市买到枪，他就兴奋得不能自已。
那名强杀了他的父母的贵族会在每个月的初三前往高尔夫球场，届时会邀请一大批贵族。
说不定毒害他妹妹的人也混迹在其中。
他可以伪装成一个捡球的球童，亦或者伪装成贵族的孩子，趁着他们不备时开枪杀了他们。
没有什么能比亲自复仇的感触更快强烈，甚至让沙利文光是想想便浑身颤抖，迫不及待。
等待的日子总是漫长且无趣。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沙利文和同伴们在黄金教会周围安顿了下来，教会的人都很好，他们给他们提供吃住，给了他们工作，他们平日里除了修缮教会外只需要帮教会做做宣传。
十分简单。
沙利文也很喜欢这样的安逸，但他还是没有忘记这个月的初三是个重要日子。
他乘人不备之时，带着金币出了门，成功在黑市那边搞到了一把枪和相当数量的子弹。
一枚金币可以做些什么呢？它可以换成一百银币，一万纸勒和一百万史瓦尔。
它可以让沙利文从黑市搞到枪和子弹，聘请到愿意陪他前往高尔夫球场扮演随从的保镖和狙击手，买一身高仿的漂亮衣服，也可以得到许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昂贵食材。
三文鱼、鲟鱼子、波龙……
站在在餐厅门口看着那些有钱人大吃特吃后，沙利文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似乎应该羡慕他们，但心中的杀意让他在面对这些富人阶级时根本给不了他们好脸色。
他要混入高尔夫球场，那就不能让自己看上去穷酸，不能让自己受到怀疑。
他买了二十颗子弹，运气好的话可以杀十个人往上，前提是他必须练习如何使用枪支，而找人教导这些也同样需要钱。
需要花钱的地方近乎无处不在，这时的沙利文才意识到，那位贸易之主所掌管的，究竟是怎么样一条可怕的权柄。
富人贵族掌管全国98%的经济，而神掌管所有人。
这个月初三的日子很快便抵达，沙利文看着自己周围雇来的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再次和他们强调：“我们必须要一击毙命。”
那些人看着他，似乎有几分笑意：“我们当然清楚，少爷你付给我们报酬，我们协助你杀人。”
“你们知道要杀的人是谁对吧？”
以防万一，沙利文再次询问。
“当然，我们要杀的是旦格顿伯爵，如果你愿意，我们不介意杀死他的情妇和那些狐朋狗友。”
“其实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们很久了。”
沙利文看着他们：“你们真的不害怕杀贵族后与他们结仇吗？”
“我们当然害怕啊，杀了贵族会让我们得到前所未有的报复，你会雇佣我们，那些有钱人同样会雇佣侦探，很快就会查到我们身上。”
“但你们为什么还要接我的委托？”
沙利文愈发不解，这时候，那些被雇佣的人看着他，说出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
“你给了我们杀人的报酬，我们必须要执行你的命令，因为你手中的钱代表了一位神的无上权柄。”
“贸易权柄——凡我提出交易，不论因果、不论对错，强制执行。”
“这就是祂的伟力，赞美贸易！”
“赞美贸易！”
那些人忽地一改之前的面容，均站在沙利文面前双手比划奇异姿势，瞳孔也被染上一层诡异的金光。
他们在赞颂神祇之时目光中的热切不似作假，虔诚不容置疑。
沙利文在此时愣住了片刻，因为他之前可没发现这些人还信仰贸易之主，但自从自己拿着金币向他们做出交易后，一切似乎都变了。
众人对着他伸出手，邀请他一起赞颂贸易的荣光，可沙利文只觉得似乎有哪里充斥了古怪。
贸易之主……是一位正神吗？为什么他觉得这位似乎比起正神更像是邪神。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沙利文脑海中转了一转，他便将其抛之脑后。
无论对方是谁，只要能帮助他达成目的，都是他应该追随的目标。
“邪神又怎么样……不如说邪神更好，我的灵魂早就在目睹父母死亡的那一刻产生了腐败，而祂是唯一愿意接纳我的存在。”
沙利文忽地笑了，他与那些人一同赞美着神祇，而后动身前往高尔夫球场。
今天他的行动没有报告给自己的同伴和教会的任何人，因为沙利文并不想牵连他们，他想要一个人完成复仇。
为了这次的行动，他甚至还给自己搞来了一个新的身份——莱斯汀子爵家的长子。
雇佣来的人也杀死了原本的莱斯汀子爵的孩子，把邀请函转交到了他的手上，现在，他就是真正的小莱斯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