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你是我捡来的
神的分身攒动着向另一边的分身谋反，甚至都引领起了各自的阵营打了起来。
“造物主”的意识就这样不断欣赏着由自己创造的闹剧，祂看着自己的分身自相残杀，又逐渐衍生反叛意识注意到本体的存在，叫嚣着自由反奴隶制。
他们要杀祂。
“这样还算有趣。”
“造物主”不吝神力地向世界继续投放自己的“影子”——
黑暗住民、夜魔、黑法老、无面之神、肿胀之女……
人们几乎能在所有混乱的地方看到祂的影子，祂无处不在。
初代法老是祂，二代法老也是祂，三代四代甚至五代通通都是祂。
祂生出自己，祂复活自己，祂取悦自己。
而后祂被杀。
【卡！】
第一幕的“剧本”演绎到此结束，旁白向里亚递出一瓶水，里亚还保持着祂的姿态盯着面前小得可怜的一瓶水陷入了沉默。
他没办法喝水，面对着陌生的身体他甚至找不到这身体的嘴在哪。
【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我的朋友，你有什么疑问想问我的吗？】
“有。”
里亚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崇高的存在，既然您给我看到了这一切，那么也应该想到了我会问出什么问题。”
【我当然知道，你想问我当着你的面放那么多分身的剧本，你自己和他们之间究竟存在什么关系，你是否也是那些造物之中的一员】
【呵，你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你确定你要知道吗？】
“是。”
【那么好吧，我的朋友，谁让我是个信守承诺的神，这所谓的困扰你许久的问题答案就是……】
【完全没有关系！】
【你知道吗，你当年其实是我从下水道里捡来的，那是一个下雨天，天很黑，雨很大】
里亚：“……？”
【本来我正为了某件事在世界的不同时空里四处收集灵魂，而后发现了某个倒楣虫掉到下水道了，我便顺手把你捞了起来，谁能想象当时的无心之举竟然能出现这么意外的结果】
听到这种答案，里亚先是沉默，而后便直觉出那声音在某种程度上隐瞒了真相。
祂的回答看似滴水不漏全是实话，但将实话只说半句又何尝不是撒谎。
伏行混沌最擅长愚弄世人。
祂的声音还在持续。
【说真的，我多希望你是我的造物，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再花费那么多力气，而是可以像掌控棋子一般彻底掌控你】
【但目前看起来，你并不信任我，我们之间还是隔着可悲的隔阂】
祂戏谑的声音微微停顿，似乎对不能彻底掌控里亚这件事有些遗憾。
“这么说，你的每一个分身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当然，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类似于木偶师与他的木偶们，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在我沉睡之时，木偶师的丝线松动，给了那些木偶可以自由活动的时机，但终归它们只是木偶和棋子，它们不会得到真正想要的自由】
“那我呢？”里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你也不会，你甚至不应该怜悯他们，因为你没有这个资格，他们更没有被你怜悯的资格】
【你也无需和那些分身相比较，至少和他们比起来，此刻的你是独立的】
伏行混沌似乎看出里亚还是不信邪，于是将他投放在过去的虚影中，让他肆意寻找“自我”。
他们的时间足够久，被压缩的时间久到有数千年。
而里亚也在这些时间中不断搜寻自己，最终他都没有发现任何自己存在的踪迹，那么答案很明显了。
他并非是由奈亚拉托提普创造的造物，和他共同挤在一个神格中的也不是。
里亚从不相信概率问题，这么多灵魂里面唯独自己是最不可能活下来的那一个。
在得到神祇否定的答案后，里亚内心逐渐变得不安，好像唯一的答案也要抛弃他而去。
渐渐的，里亚重新幻化为自己原本的身体，他在命运的轨迹中边寻找自我边进行预言，开始演绎。
那些旁白像一位合格的老师般告诉他一名预言家应该如何扮演，预言从不拘泥在未来，而是可以概括一切时间。
【你可以在世界中预言“关键词”，它就像一个程序般会为你即刻搜寻到最优答案】
“是不是有些太过智能了？”
【超凡也需要与时俱进，朋友，在未来的时空里谁能保证我们不会经历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现在告诉我，我的朋友，你想搜寻什么？】
“自我，我想搜寻自我。”
【啊，这是预言里最难的部分，预言家很难预言到自己的一切，但是我预言你会成为一名最优秀的预言家】
【现在我们先试试最简单的部分，比如预言我的完整祷告词，并将我的部分躯体加以召唤】
“预言祷告词？”
【重点是灵感的部分，超凡者的灵感比什么都重要，靠着直觉一切都好说】
【但是小心，不要预知不该预知的场面】
奈亚拉托提普似乎发现了里亚需要祂的祷告词，但祂的祷告词过于分散，那些字母被藏匿在各处并且用不同语言切割，要预言起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伏行混沌把里亚安放在一片空地上给了他一张羊皮纸和一支钢笔，让他用灵感检索词汇。
于是里亚思索再三，于纸上写下围成圆圈状的二十六个字母与七十八个符号，又变换出一条灵摆将其置于中心位置。
【闭上眼睛，相信你的灵感和直觉】
里亚照做，而此时他手中那条灵摆也逐渐开始抖动，顺时针转起圈来，最终指向一个字母的方位，而里亚也迅速提笔将那字母记录。
【非常棒，你学得很快！现在我们来预知第二个】
里亚继续在大脑中念诵着自己想要搜寻的事物，接着继续预知，随着纸上的字母与符号不断叠加。
也是在伏行混沌的一顿吹捧中——
“砰！”
他的脑袋炸开了。
“噗通”一声，里亚的身躯栽倒在地，脑浆混合着那些金色碎屑缓缓从碎裂的颅骨中流出，而伏行混沌的声音也在此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祂笑个不停，里亚伸出手，有些摸不着头脑。
“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好笑……】
【等等，你没死，你居然还活着还能说话啊，太有意思了，我都有点舍不得让你回去了】
【你能不能留在这里永远陪着我？】
里亚没有回复，而是在专注修补自己的脑袋。
【要我说，你也不必再演绎什么黑商的主模因，你完全可以把那条模因抛弃来选择更权威的乌鸦，相信我，我可以一路保你保到半神，期间不会让你吃半点苦头】
“不用了，谢谢。”
里亚重新坐直身体，顶着正在逐渐被灰色触手修补的脑袋有些无言以对。
他都被奈亚的恶作剧炸成这样了，要真的完全相信祂的话摒弃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主模因，怕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这位被称为“混沌”可是有原因的，你永远不清楚祂会在下一步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祂所教导的灵感预知法却是相当有用，自己会爆炸这件事怨不得别人，预言与高维存在相关的一切本就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就好比一个人没有进入书库的方法，却要硬生生凭借手段得到里面的知识。
预言家的手段就是凭空制造一把打开万物的钥匙。
【继续吧，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等到你完全预言出我的祷告词为止】
【在此期间，你也可以好好锻炼一下自身的灵感】
【对超凡者而言灵感是很重要的，但能提升它们的机会可不多见】
伏行混沌的生命几乎无尽，祂不会放过任何能取乐的机会，对任何乐子都充满了高得可怖的兴致和耐心。
里亚很想说自己的时间不多，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一措辞。
轻而易举便能把一分钟延迟至几千年，只能说不愧是创生三大柱神之一。
他伸出手，将最后一根触手塞回头颅，重新提起灵摆开始消耗灵感，奈亚说把这一切当游戏就好，等他的头炸了就是灵感已经清空，等自己恢复好灵感的阈值也会随之提升。
小史瓦尔在这期间一直很安静，它或许不是不想出来，只是被神力给屏蔽无法出现。
奈亚拉托提普大概并不乐意见到它。
里亚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在接下来的感知里，他已经模糊了时间的边界，只知道自己一直在重复同一件事，脑海中铭记着那一个名讳不断推断、不断消耗灵感，不断炸开又不断愈合。
这个过程当然是痛苦且煎熬的，它带来的疲惫感与折磨不仅作用于肉体，更大部分直接作用于精神。
“砰！”
“砰！！”
“砰！！！”
在不知道第几次将自己炸开后又愈合后，里亚的脸色愈发惨白，而此时，那道声音终于大发慈悲。
【休息一下吧，我们的时间很长，用不着这么拼命】
【你饿吗，想吃东西吗？我给你抓我的分身吃】
“……”
【哈，开玩笑的】
奈亚在原地变化出许多食物，不同口味不同国家甚至不同时空的都有，这些堆积如山的食材占地足足一个足球场大小。
里亚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明显也被这么多的食物给惊到了，不过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从阴影中探出一条触手抓了一根面包，而后边吃边整理着自己目前得到的祷告词内容。
“亿万疯狂与失序的源头，蠕行的混沌主宰，恶作剧之主……”
后方的内容还是一片空白，但对于他目前已经得到的这些成果，奈亚拉托提普还是表现出了高度赞扬。
【这才短短几个月，你居然就能搜集到如此多正确的祷告词，要知道我的祷告词已经由于分身的过多而失传许久。
绝大多数预言家只会花费几年甚至几十年做无用功，然后倒霉地预测到我某个分身的祷告词】
【不愧是能在神格里活到最后的灵魂，有这样的天赋，相信距离你成就模因零的时间不会太久】
里亚将最后一口面包塞入口中：“所以我会在模因零的时候走向那个最坏的结局，沦为维持世界平衡的工具吗？”
这个问题他问得十分平静，好似根本不在意结果一般，但奈亚还是能感受到里亚十分期待自己的答复。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啊，预言家所预言到的内容也许只是诸多结果的其中之一，你身边那头生物已经替你拒绝了这条选项，那么结果也只能是向着好的地方发展】
【当然，也许比原先的更糟糕呢——】
奈亚恶趣味地拖长了声音，里亚点了点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不再沉迷于于祂交谈，而是沉浸在消耗灵感又将其不断补充的过程中。
随着灵感的大幅度提高，他能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时空中听到更多的声音，面前的一切场景也变得不真实。
里亚朝着一块石头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它，居然发现那块石头上似乎出现了不计其数的横竖线，而随着线条被推动，石头的形状也被轻而易举地改变。
“简直就像是在建模的基础上更改模型。”
里亚有些诧异于这种能力，而奈亚却在此时突然出声。
祂告诉他。
【灵感越强，就越能看到万物的本质，你现在已经能发现这片空间和过去的场景是被我复刻出来的虚假产物，并能影响到其中的场景与生命】
【为什么不试试复制一个石头出来？】
“复制？”
里亚盯着那块上方出现线条的石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将其复制，毕竟即便是贸易权柄，本质上也是交换，不可能凭空就复制出一模一样的产物。
不然里亚早就自己履行起造币机的职责。
“我该怎么复制，就算是建模，也需要提前拉出一个基础模型吧。”
里亚盯着石头思索片刻。
慢着，建模，基础模型？
他伸出手去扯动原本的石头，而后从上方硬生生扯长了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