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血冰碎块

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一钱青黛第 906 / 991 章4,062 字

独眼冷笑:

“三千!”

郑毅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红了的眼。

看着那些举牌的手。

忽然开口:

“停。”

全场安静。

郑毅看向众人。

声音很轻:

“今夜……到此为止。”

“剩余拍品……改日再拍。”

韩无痕急了:

“先生?!”

郑毅摇头:

“够了。”

他看向独眼。

声音平静:

“你想要的……我给你。”

“但不是今夜。”

“也不是在这里。”

他转身。

走下高台。

翌日清晨,城主府后院还笼罩在薄薄一层晨雾里,银杏树的秃枝上挂着昨夜凝结的冰凌,阳光刚从东墙头探出半个脸,冰凌就开始融化,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却间隔极长的“嗒——嗒——”声,像有人在远处用指甲敲瓷碗。院角的炭炉子烧了一夜,炉壁烫得发红,炉膛里只剩一层薄灰,偶尔有火星子跳一下,又迅速被冷空气压灭。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沉香味,混着雪后泥土的潮腥和远处河道飘来的鱼腥。

郑毅盘坐在耳房中央的蒲团上,四周没有点灯,只靠窗纸透进来的灰白光线。青衫外没披狐裘,领口敞开一寸,露出锁骨下方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剑疤,疤痕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色,像被高温烫过的瓷器裂纹。他双手虚搭膝头,掌心向上,紫金长剑横放在双膝,剑身与剑鞘之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紫金光丝在缓缓流动,像血管里流动的微弱脉搏。

呼吸极长极缓,每一次吸气,胸腔都像被无形的手慢慢撑开,呼气时又一点点收紧。丹田里的金丹旋转得比往日更慢,裂纹处那道紫金剑意残留像一条沉睡的细蛇,偶尔被金焰触碰一下,就轻轻颤动,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顺着经脉窜到四肢百骸,又被他强行压回丹田。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皮靴踩在残雪上“咯吱咯吱”响,像是踩碎了谁的骨头。门“砰”地被推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把炭炉里的灰吹得漫天飞舞。

是赵三槐。

他脸色铁青,断腿踩得重了些,进门时差点踉蹡,短刀还握在手里,刀鞘上沾着新鲜的血迹,血没干,沿着刀鞘往下淌,在门槛上滴出一小滩暗红。

“先生!”赵三槐声音发抖,却压得极低,像怕惊醒什么,“城西窄巷……死人了。”

郑毅睁开眼。

金焰在瞳仁深处一闪而逝。

他没起身,只是抬手示意赵三槐关门。

木门“吱呀”合上,风雪声被隔绝在外,只剩炭盆里木柴偶尔爆裂的轻响。

“谁?”

“两个凡人。”赵三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一男一女,住在城东新宿舍三层东头那户。男的叫王石头,昨儿还扛石头,女的是他媳妇,怀着七个月的身子。俺们巡夜的刚发现……人已经凉了。”

郑毅目光落在赵三槐刀鞘上的血迹:

“你动过现场?”

赵三槐摇头,声音更低:

“没敢动。血……太多。俺怕踩坏了痕迹。郭天佑已经带人封了巷子,不许任何人进。”

郑毅沉默片刻。

他缓缓起身。

动作极慢,像怕牵动什么。

胸口伤疤隐隐作痛,却被他强行压下。

“走。”

“去看看。”

赵三槐立刻转身开门。

冷风再次灌进来。

郑毅没披狐裘,就穿着那件单薄的青衫走了出去。

风雪扑面。

雪粒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

他没在意。

只是往前走。

脚步踩在雪地上。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像踩碎了什么。

又像……踩开了什么。

城东窄巷。

巷子比主街窄三倍,两侧土坯房低矮,屋檐几乎要碰到一起,把天空挤成一条细长的灰白带子。巷口已被郭天佑带人用麻绳拦住,绳子上每隔三尺挂一块木牌,牌上用炭笔写着“封巷,闲人勿入”。巷子里积雪没化干净,脚印凌乱,有城卫的靴印,有居民慌乱逃跑时留下的拖痕,还有……一串断断续续的血脚印,从巷子深处一直延伸到第三户门口。

门口站着郭天佑。

他盔甲外罩了件灰棉袄,胸甲上沾满雪水,脸色铁青。看见郑毅过来,他快步迎上,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人还在屋里。”

郑毅点头,跨过麻绳。

巷子深处,第三户门前。

门是虚掩的,门板上有一道极深的刀痕,从门环到门槛,像被利器一刀劈到底。门缝里往外渗着血,血已经冻成暗红色的冰棱,挂在门槛下,像一排短小的红色冰锥。

郑毅推开门。

屋里没点灯。

光线从门缝和破窗纸透进来,灰蒙蒙的。

地上全是血。

血从里屋淌到外间,像一条暗红色的河流,在门槛处结成冰。

里屋炕上。

一男一女。

男的仰面躺着,胸口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心脏已经被挖走,空荡荡的胸腔里只剩黑红的血块。女的侧卧着,双手护着隆起的肚子,背上插着一柄短刀,刀柄上缠着红布,布条被血浸透,红得发黑。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已经扩散,像两颗凝固的黑珍珠。

屋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风吹过破窗纸的“呼呼”声。

郑毅站在门口。

没进去。

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炕边有个翻倒的木凳,凳腿断了一截。

墙角有个摔碎的瓷碗,碗里剩半碗小米粥,粥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床头有个摇篮。

摇篮里空空荡荡。

只剩一条绣着小老虎的红肚兜。

肚兜被血浸湿了一半。

郑毅目光落在肚兜上。

瞳孔微微收缩。

赵三槐站在他身后,声音发抖:

“先生……孩子……不见了。”

郑毅没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进血泊。

血冰被踩碎。

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蹲下身。

捡起那条红肚兜。

肚兜背面,用针线歪歪扭扭绣着三个字:

“石头宝”。

针脚粗糙。

却极认真。

郑毅手指轻轻抚过那三个字。

声音很轻,像耳语:

“谁干的?”

赵三槐咬牙:

“还没查清。巷子里的邻居说,昨夜子时听见打斗声,后来就没动静了。俺们来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郑毅把肚兜放回摇篮。

起身。

看向赵三槐:

“封锁全城。”

“所有城门,只出不进。”

“所有客栈、酒楼、民宅……全部搜查。”

“有孕妇的痕迹……一间不漏。”

赵三槐抱拳:

“是!”

他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郑毅站在屋里。

看着地上的血。

看着炕上的尸体。

看着空荡荡的摇篮。

风从破窗吹进来。

卷起地上的血冰碎屑。

碎屑在空中打了个旋。

落在郑毅肩头。

他没拂开。

只是低声开口,像在对谁承诺,又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会找到你。”

“也会……让凶手付出代价。”

城西窄巷的雪早已被脚印踩得七零八落,巷口那两块“封巷”木牌被风吹得歪斜,一块挂在麻绳上摇摇欲坠,另一块干脆倒在雪泥里,字迹被脏水泡得模糊不清。巷子深处第三户门前,郭天佑带人用两根长木棍交叉拦住门口,木棍上绑着几条红布条,红布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几条干涸的血带。门板上的刀痕深得能看见里面木头的纹理,裂口边缘被冻得发白,像一张咧开的嘴。

郑毅站在门槛外,没有立刻跨进去。他的靴底停在血冰边缘,冰面上凝着几滴新鲜的水珠,是屋檐融雪滴下来的,滴在血上,把血色晕开一小圈浅红。他蹲下身,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门槛那道最深的刀痕上。指尖传来极细微的灵力残留,像一根冰冷的发丝,带着一丝熟悉却又陌生的波动。

“刀法不纯熟。”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风盖住,“力道够,但轨迹抖了三次,像是……手在发颤。”

赵三槐蹲在他身边,断腿跪得不太利索,膝盖压在雪泥里,发出轻微的“吱”声。他盯着刀痕,眉头拧成川字:

“先生是说……凶手紧张?”

郑毅没直接回答,指尖顺着刀痕往上移,停在门环位置。门环是铜的,表面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指甲盖大小,抓痕边缘有极细的倒刺,像指甲掰断时留下的。

“左手。”郑毅收回手,“凶手是左撇子。抓门环时用了蛮力,指甲断了三根。”

他起身,目光穿过门缝,看向屋内。

里屋炕上的两具尸体还保持着发现时的姿势。王石头胸腔空洞,心脏被整个挖走,伤口边缘参差不齐,不是利器切开,而是生生撕扯。女人背上的短刀刀柄朝天,刀身没入肺叶,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冰块,把棉袄冻得硬邦邦。摇篮里的红肚兜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绣的小老虎图案,针脚歪斜,却一针一线都透着小心。

郑毅终于跨进门槛。

靴底踩碎门槛下的血冰,碎冰溅起,落在他的裤脚,像撒了一把红砂。

他先走到炕边,俯身查看王石头胸口的伤。

伤口边缘肌肉翻卷,骨头碎裂成几块,心包被扯得稀烂,像是被一只手硬生生伸进去攥碎。他伸出两根手指,虚虚按在伤口上方一寸处。指尖传来一丝极淡的灵力波动,波动很弱,像风吹过蛛丝,却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练气后期……最多筑基初期。”郑毅收回手,“凶手修为不高。”

赵三槐跟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练气后期?那他怎么杀的这两个人?王石头好歹练过几年庄稼拳,力气不小。”

郑毅指向炕边那个翻倒的木凳,凳腿断口整齐,却有明显的撕扯痕迹:

“凳子先被打翻。王石头应该先被打晕。女人护着肚子,没来得及跑,就被从背后捅了一刀。”

他走到女人尸身旁,蹲下。

刀柄上的红布条被血浸透,布料边缘有几根细线散开。他捏起布条一角,放到鼻尖轻嗅。

一股极淡的茉莉花香。

“凶手是女的。”郑毅声音低沉,“或者……至少用过女人的香囊。”

赵三槐倒吸一口冷气:

“熟人?”

郑毅点头:

“熟人。”

“王石头夫妻俩在城东住了三年,没仇家。邻里关系好,昨儿白天还帮隔壁李婶扛了五十斤米。凶手进门没撬锁,是王石头自己开的门。”

他起身,目光落在墙角那个摔碎的瓷碗上。

碗碎成七八块,粥洒了一地,已冻成冰渣。碗底有一小块没洒干净的粥,粥面上有一枚清晰的指纹。

郑毅走过去,蹲下。

指纹很小,属于女人。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

金色细丝从指尖渗出,落在指纹上。

指纹亮起极淡的光。

一丝极弱的灵力波动顺着金丝传回他指尖。

“练气八层。”郑毅低声,“左手中指有老茧,喜欢用食指和拇指捻东西。指甲修得很短,指缝里有淡淡的草药味。”

赵三槐眼睛发亮:

“先生,您这是……指纹术?”

郑毅摇头:

“不是术。”

“是……痕迹。”

他起身,目光扫过屋内:

“去查王石头夫妻最近接触过的人。”

“尤其是女人。”

“练气八层左右,左撇子,手上有草药味。”

赵三槐抱拳:

“得令!”

他转身出门,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

郑毅站在屋中央。

风从破窗吹进来。

卷起地上的血冰碎屑。

碎屑在空中打了个旋。

落在他的靴尖。

他低头。

看着那抹暗红。

忽然开口,像在对尸体说话,又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会找到她。”

“也会……找到孩子。”

城西窄巷的雪在午后阳光下化得更快,巷子深处的水沟里积起一条细细的暗流,流过门槛时把血冰的碎渣冲得七零八落,血水混着雪水往下淌,在青石板缝隙里蜿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浅红痕迹。巷口麻绳上的“封巷”木牌被风吹得前后摇晃,绳子磨在木桩上发出低低的“吱呀”声,像有人在远处拉扯一根老旧的胡琴弦。空气里残留着血的铁锈味,被风一吹又掺进隔壁人家灶膛飘出的柴烟味,两种气味缠在一起,呛得人鼻腔发涩。

郑毅站在门槛外没急着再进去。他先蹲下来,用剑鞘轻轻拨开地上的血冰碎块。(本章完)

继续向下阅读
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906/991
书详情
从假皇帝开始纳妃长生 共 991 章
10 / 10 书籍详情
第895章 单挑开始!第896章 先生好眼力!第897章 队伍重新集结第898章 无形的墙第899章 一千中品灵石第900章 血冰碎块第901章 带你回家第902章 鸿运卫第903章 又沉了一条船第904章 慌也没用第905章 得令!第906章 要给先生省力第907章 盾阵!第908章 把酒热上第909章 状态不对第910章 还未散尽的体温第911章 先生回来了!第912章 当糖豆发?第913章 牙口好着呢!第914章 俺亲手剁了他!第915章 送死!第916章 何方宵小第917章 神仙也救不了第918章 穷乡僻壤第919章 城头上的守备第920章 不是威胁,是提醒第921章 车马人数第922章 告状第923章 鸿运城只要三成第924章 破铜烂铁也想伤人?第925章 连环重弩必须全部入位!第926章 出事了!第927章 走鸿运城的官道第928章 防守反击第929章 等的就是你个老鸟!第930章 穷途末路第931章 两千名弟子!第932章 隐秘的红线第933章 千年宗门的手段第934章第935章 抢肉还杀人!第936章 掌门来了!第937章 死得最快第938章 死人了吗?第939章 高明得多第940章 将就第941章 省事了第942章 鸿运城?第943章 妖力寒潮第944章 储物法器第945章 没人拦?第946章 你怎么还不倒?第947章 灼伤肠胃第948章 今夜不走第949章 别冻死第950章 靠人力不可能第951章 先做稳的第952章 有堆积层第953章 是一窝!第954章 敢不敢继续放第955章 黑沉沉的护臂第956章 冰角羊群第957章 从商路上补齐第958章 最先看见的是布第959章 最基本的记货法第960章 边令第961章 外头有人第962章 轻易不接生客第963章 配法不同第964章 照常说话就行第965章 路上吃的不如城里好第966章 有大事相商第967章 等人来捞第968章 见过大世面的人第969章 没有搞砸第970章 别带刀第971章 和解第972章 不耽误走路第973章 被逼到墙角的野猫第974章 听人说的第975章 生面孔第976章 比笑更冷的东西第977章 一个字都不说第978章 有真有假第979章 最好的补药第980章 短暂的停顿第981章 翻墙第982章 为了钱?第983章 安静的夜第984章 往南跑第985章 土地庙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