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降临点
千里之外，瓦雷利亚帝国，最高统帅部。
墙上，魔导灯光幽冷。
帝国最高统帅西奥多坐在一张宽大的金属长桌首位。
长桌两侧，坐着七名身穿深灰军服的高级参谋。
一份绝密急报从前线传回，经过解密，此刻正平摊在西奥多面前。
纸上只有寥寥两行，汇报了罗纳克斯的最终战果，以及马尔塞勒斯的死讯。
西奥多垂着眼眸，戴着附魔皮革手套的右手食指，在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西奥多的情绪并没有失控。
“倒是小瞧了这个马尔塞勒斯。”西奥多停下手指，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长桌左侧，情报局长开口：
“统帅，西境军队势力已经可以宣告破灭。那份驻军条约成了死无对证的废纸。”
“我们在亚人的前期投入，成建制的装备、巨额军事贷款，全部沉没了。”
“前线的顾问团怎么处理？”
另一名少将开口，声音明显有些烦躁，
“阿雷克托斯的大军已经接管全境。如果我们继续施压，就等于向亚人帝国和阿斯特利亚直接宣战。”
密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这是一场典型的代理人战争。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阿斯特利亚那些新式的魔导装备，在这场战争中展现出的潜力，让在座的每一位军方人物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撤军。”西奥多开口。
“统帅，现在给阿斯特利亚发育的时间，无异于养虎为患。”作战部长眉头紧锁。
“我不瞎。”西奥多瞥了他一眼，
“但现在的局势，不能赌。一旦擦枪走火，旧大陆全面热战就会爆发。目前的帝国，还没做好双线开战的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
“在‘那件事’解决之前，帝国绝不能陷入双线作战的泥潭。”
众军官心头一凛，纷纷低头，不再言语。
他们都知道西奥多指的是什么。
会议结束，军官们无声地退入阴影。
西奥多抬起手，将马尔塞勒斯的那份阵亡报告随意拨到一旁。
报告移开，露出了压在最底下的一份文件。
纸面上，拓印着一幅古老而斑驳的壁画。
画面中央，是一头振翅欲飞的庞大巨龙。
通体赤红，鳞片间仿佛流淌着岩浆，张扬的姿态透着焚毁一切的狂暴威压。
即使只是一幅画，也能让人感到那股即将焚毁整个世界的暴虐与毁灭气息。
旁边，只有一行用红色墨水批注的字迹：
【红龙王，伊格尼克斯。】
【预计降临点：战神殿。】
【预计降临时间：███】
……
另一边，罗纳克斯的天空终于放晴。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帝都上。
残破的城墙，塌陷的街道，暗红的血迹渗透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战火停息，但内城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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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雷明顿对内高压政策留下的血色印记，压在每个幸存者的神经上。
历经战火却勉强维持着威严的皇宫，御书房内。
阿雷克托斯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解下了染血的披风。
房门推开，凯恩与乌尔佐克大步迈入。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殿下。”两人右拳击胸，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从凛冽谷时期开始，这两位军团长就一路押注，传授战技，统领军队。
早已是阿雷克托斯最倚重的左膀右臂，其信任程度仅次于莱昂纳德伯伯。
如今大局初定，身为七阶强者的塞拉菲娜作为法师协会的高层，一向不插手世俗军政，战事刚歇便返回了天穹城；
莱昂纳德则在城外重组军部事务。
至于泽菲尔……那家伙称自己阻拦“至高天之怒”大阵的地脉能量消耗实在太大，此刻正窝在软榻上呼呼大睡。
于是帝都的秩序重建，便全压在了阿雷克托斯和这两位军团长肩上。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阿雷克托斯转过身。
“一团糟。”凯恩皱着粗犷的眉头，
“雷明顿撤退前杀的人太多了。第一区到第三区的街道才清理完一半。平民惶惶不可终日。还有人说晚上听到了亡灵在叫，第三难民营昨晚差点发生暴动。”
“让军团们分兵入驻街区，实行宵禁。”阿雷克托斯下令，
“优先保障粮道畅通，并且凡有趁乱打劫、煽动暴乱者，不论军民，就地正法。帝都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恢复秩序。”
“另外，贴出安民告示。告诉所有人，雷明顿已死，城防军不会再拿枪指着平民。”
“遵命！”两人齐声应答。
“还有……”阿雷克托斯顿了顿，“地下控制室那两个俘虏，情况如何？”
决战那日，在通往“至高天之怒”中枢的地下通道内，凯恩与乌尔佐克对上了雷明顿的死忠。
第二军团长克罗库斯，以及雷明顿的亲卫赫米尔。
随着地面上七阶大战落幕、阿雷克托斯强行夺取法阵控制权，这场地下死斗也瞬间失去了意义。
“赫米尔死了。”凯恩平静地汇报道，“他知道身为雷明顿的贴身护卫必死无疑，当场自尽。”
“至于克罗库斯……”乌尔佐克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家伙本来还想死战到底。但当他得知雷明顿丢下整支大军独自钻密道逃命后……他整个人直接扔了武器。现在关在底层的死牢里，等候您的发落。”
主将如丧家之犬般独自逃生，对于这些死忠于他的将领而言，信仰的崩塌比刀剑割喉更令人绝望。
“先关着吧，后续交由军事法庭走正常程序。”
阿雷克托斯摆了摆手，两人领命退下，御书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阿雷克托斯走到那张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纯木书桌后坐下。
桌面上，堆着厚厚一沓从大陆各地紧急传回的反应报告。
他随手翻开第一份，正是与瓦雷利亚帝国有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