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初见白龙王
洛加里斯曾经见过疯王玛姬留下的天之源，甚至还亲手赠予过自己的老师一份。
但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萤火”与“皓月”！
如果说玛姬留下的，是一捧星沙。那眼前的，便是整片被凝固的璀璨星河！
瑟薇娅握紧了星裁，银灰色的眼眸盯着龙口中的光团。
哪怕以她如今的心性，也无法完全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震动。
洛加里斯没有急着靠近。
他在观察。
白龙雕像没有魔力流动，周围也没有明显的防御术式。可越是如此，越说明这里的危险并不在寻常意义上的法术层面。
就在这时，他胸口忽然一热。
下一秒，黑色古籍自行冲出储物空间。
《原初命运之书》悬在半空，书页疯狂翻动。
无数已经黯淡的文字从纸面剥落，像燃尽的灰烬，在虚空中消散。
“洛加里斯？”
瑟薇娅心头一紧，侧过脸，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洛加里斯没有回答。
古籍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朝着白龙雕像飞去。
它越过众人头顶，最终停在了白龙那峥嵘的龙首正上方。
嗡——
仿佛某种古老的钥匙，插入了尘封亿万年的锁孔。
雕像的六翼，骤然亮起！
纯白的光芒先是如蛛网般从石质羽翼的缝隙中涌出，随即猛地扩散，吞噬一切！
整座庞大的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虚无的黑暗中，无数密密麻麻、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凭空浮现，如群星般闪耀。
龙口中那轮“太阳”般的天之源，随之急剧收缩。
像是一颗被唤醒的远古心脏，沉重而缓慢地，跳动了一下。
轰——！！！
白光冲天而起。
光芒中，白龙雕像仿佛活了过来。石质的身躯逐渐化作半透明的光影，庞大的龙翼缓缓展开，压迫感随之铺满整片空间。
四人被这股气浪冲得同时暴退。
洛加里斯目光穿过耀眼白光，落在那道逐渐成形的龙影上。
白龙的虚影彻底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
六翼铺展，龙角如同撑起天地的山脉。纯白的鳞片完全由流动的光构成，却比任何血肉都更具压迫感。
随后，白龙缓缓低下了它的头。
那双仿佛由熔金铸就的眼眸，漠然地越过阿雷、艾丽斯、以及瑟薇娅，最后，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洛加里斯的身上。
“命运的变数。”
声音并不响亮，却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仿佛整个遗迹、每一寸空间、每一粒尘埃都在替他开口。
“你，终于如期而至。”
洛加里斯没有退。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原初命运之书》，又看向白龙虚影。
“这样看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白龙王，埃瑟瑞恩？”
他平静地问出了这个足以让龙王与诸神都为之震动的名字。
瑟薇娅的眼神微动。
这个名字，她只在玛姬的记忆与那些古老传说中听过。
高天之主
众生之父。
原初之龙。
曾经立于诸界之上的龙王之首。
白龙没有立刻回答。
“名字，只是众生为了区分彼此而创造的符号。”祂的声音古老而淡漠，“但若你们需要一个称谓，可以如此称呼我。”
这，便是承认了。
阿雷克托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艾丽斯更是死死盯着那道伟岸的虚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传说是真的……龙王之首，居然真的存在……”
瑟薇娅没有说话。
她的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看向白龙的目光比刚才更深。
洛加里斯同样没有表现出太多震撼。
“你看起来并不是本体。”洛加里斯一针见血地说道，“一道投影？记忆？还是预先留下的意识？”
白龙的目光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比那些曾经来到这里的‘候选者’，更快地看清了这一点。”
“多谢夸奖。”洛加里斯毫无诚意地接下了赞美，“所以，请解答我的疑惑。”
“正如你所言，我只是埃瑟瑞恩留下的一缕回响。”
白龙的声音带着跨越时间长河的沧桑，
“承载着祂一部分的意志，也承载着一部分尚未完成的使命。”
“我的身躯早已归于终末，我的灵魂也不再完整。此处的我，不过是昔日意志、部分后手与遗迹规则共同留下的影子。”
洛加里斯看向那本悬浮的黑色古籍。
“那么，《原初命运之书》便是你的后手？”
“是。”
“它是我留给未来的眼睛。”
白龙回答得很干脆。
“书中寄宿着我极微小的一部分命运权柄。它无法令持有者掌控未来，也无法替任何人书写结局。”
“它只能观测‘命运金线’的变化，并在必要之时，截取某些‘可能’，将其暂时投映于现世。”
洛加里斯眯起眼睛。
“多久观测一次？”
“十年。”
“为什么是十年？”
“太过频繁，会惊动‘金线’。太过迟缓，又会错过足以改变大势的节点。”
白龙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跨越岁月的重量。
“每隔十年，命运之书便会巡视诸世，观测众生金线的走势。它本应只看见无数既定的轨迹，直到某一日，它发现了一处不属于此界的扰动。”
洛加里斯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下文。
“那道‘扰动’起初并不剧烈。”白龙继续道，
“但它已经开始影响一个国家的走向。一个人的命运金线，彻底偏离了它原本应有的位置。”
“是我。”洛加里斯平静地陈述。
“正是你。”
四周寂静下来。
洛加里斯陷入了回忆。
那个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异界灵魂，那些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此刻重新浮现在他的意识深处。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扰动？”他问。
“我知道结果，却未必知道全部缘由。”
白龙看着他。
“你的灵魂深处，携带着不属于这片星空的异界知识。你的诞生、你的成长、你的每一次选择，都与此界原本设定好的轨迹完全不相交。”
“现在的你，根本不是命运金线上的正常一环。”
“你，是一枚落入既定命运织网之中的异物，并影响了整个命运网络。”
听到这里，洛加里斯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词。
脏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