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相见恨晚
“我就知道！“
威廉把雪茄往桌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张开双臂就要给洛加里斯来个熊抱。
洛加里斯往旁边闪了半步。
威廉扑了个空，毫不尴尬，顺势拍上他的肩膀。
“我看过你的公开资料，亲王殿下。不过你比我想象中年轻太多了，简直离谱！”
他大笑着，指了指角落里唯一还算干净的沙发区域，示意落座，同时随手按下了工作台边缘一枚毫不起眼的银色响铃。
铃铛响了一声。
一道暗门无声滑开，两个金发女人走进来。
容貌极佳，身材极好，丝绸制服裹得极紧——总之就是什么都极了，唯独布料极少。
她们带着训练千百遍的标准微笑，一左一右走向洛加里斯，纤手伸出，自然地去解他长袍的纽扣，柔软的身体已经开始往他怀里靠。
洛加里斯：“？？？”
洛加里斯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随后眼底紫光一闪，精神操纵直接放出。
两名女接待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神齐刷刷地茫然了一秒。
紧接着，她们十分礼貌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像两个没有感情的机械卫兵一样大步走出会客厅，并体贴地反锁了门。
全程干脆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噪音。
“……”
威廉手里正端着两杯刚调好的冰镇烈酒，他看看紧闭的房门。
又转头看看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洛加里斯，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不是吧？”
这位风流倜傥、阅女无数的贝尔蒙特集团首脑，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我还以为你和那位女王陛下只是政治联姻？外界传闻居然是真的？你……你真是那种快要绝种的纯爱派？”
威廉扯了扯被勒得有些紧的领带，一屁股坐到洛加里斯对面，脸上是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后辈。
“亲王殿下，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你放着这大好春光……”
“威廉先生。”洛加里斯终于开口，“不用拿这种廉价的把戏试探我。我对别人穿过的衣服没兴趣，对肉体交易，更没兴趣。”
这话有点重，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留情面。
但威廉没生气。
他愣了一秒，随即举起酒杯，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的错，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他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眼神却越发明亮，
“梅里迦的风气是这样的，我们习惯用这种俗气的方式套近乎。别介意，我只是怕招待不周，怠慢了同行。”
嘴上连连称歉，威廉心里却已悄然拨高了对洛加里斯的评估。
不受欲望裹挟，不屑虚伪客套，一言不合直接用实力掀桌子。
这是个纯粹到极致，也理性到极致的疯子，跟他自己一样。
试探结束，场面话抛开，两人很快切入了正题。
两个分别站在旧大陆与新大陆魔导工业最顶点的男人，开始了一场令人发指的高速思维碰撞。
他们发现，对方在无数个极其极端的工程推演上，与自己的选择竟如出一辙，仿佛是同一个大脑在不同地点同时思考。
酒杯空了又满，满上又空。地上的全息图纸被随脚踢到一旁。
话题从具体的机械结构，一路狂飙，渐渐撞碎了现实的边界，滑向那张横跨整个时代的，虚无缥缈的未来蓝图。
“我说真的，现在的老顽固还是太多了！”
威廉手握空酒杯，在半空中用力一挥，
“现在都还有不少法师团体的老家伙，觉得魔导机器玷污了魔法的高贵，净扯淡！他们简直脑子跟不上！”
“他们不是脑子不够，只是害怕失去特权。”洛加里斯一针见血。
“说得对极了！”威廉猛地一敲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现阶段的魔导武器，对六阶七阶级别的强者增幅有限，确实只能算昂贵的玩具。”
“但以后呢？十年？二十年？早晚有一天，魔导科技会像空气和水，与军事和民生密不可分，它将彻底变成这个世界的主流！”
洛加里斯看着他，缓缓点头。
“普及化只是开胃菜。技术下沉的下一个阶段，是生态位的重新洗牌。”
威廉紧盯对面。
“y眼下魔导科技的发展，必然会催生一批新的职业。”
洛加里斯靠回沙发，十指交叉，
“他们或许会专职制造和驾驭魔导造物。随着工业迭代，他们甚至会衍生出自己独立的晋升体系。这群人会像野草一样疯长，一点点挤占传统法师和骑士的生态位。”
洛加里斯语气随意：“或许叫奇械师？构装师？当然这些名字是后话了。”
“啪！”
威廉猛地一拍大腿，直接蹦了起来。
“我就知道！他妈的我就知道你能懂我！”这位新大陆首富k开怀大笑，
“我手底那群领着百万高薪的首席工程师，全是一群鼠目寸光的白痴！我跟他们聊未来生态，他们只会跟我哭预算超标！”
威廉抓起杯子仰头倒空，玻璃杯重重砸在桌面。
“骑士靠血脉，法师靠天赋。千万年来，力量永远垄断在那一小撮幸运儿手里。”
威廉双手撑在工作台边缘，带着那种疯子见疯子的兴奋，直视洛加里斯的异色瞳。
威廉直视洛加里斯的异色瞳。
“但魔导工业正在打破这道壁垒。只要魔导科技进步不停，早晚有一天，一个毫无天赋的凡人，只要拥有合适的装备，也能去触碰……神明的伟力！”
他深灰蓝色的眼中燃着新大陆特有的狂热。
洛加里斯靠在沙发里，静静听完微微摇头。
“你太悲观了，威廉。”
“什么？”威廉眉头一皱，愣在原地。悲观？他刚才描绘的，分明是凡人所能企及的终极蓝图。
洛加里斯直起背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现在的魔导技术当然做不到。它连基础的完整能量体系都尚未完全攻克，更别提去触碰神明。”
洛加里斯的声音理性而清晰，
“但你不能用当下的局限，去衡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威廉没有说话，他在等下文。
“就像最初的法师。”洛加里斯看着他，异色的双瞳深邃如星海。
“当第一个人在荒芜与蒙昧中，颤抖着构筑出最基础的术式，于掌心点燃那第一团微弱的火苗时，有谁能预见今天这套足以移山填海、颠覆现实的魔法体系？”
“魔法能用数千年走到今天，魔导科技，势必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