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乔森·克莱纳
威廉走到他身后摇了摇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对折的纸条，放在旁边的零件箱上。
“有人给你留了封信。”他说，“用你那套鬼画符写的。”
调试装甲的手停了。
男人停掉魔法，随手拿起一块毛巾在身上擦了擦，这才拿起那张纸条。
他看了很久，久到威廉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数字符的笔画。
最终，男人笑出了声。
“字写得比我端正。”
威廉：？
看了半天，就他妈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威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语。
“不是……你就这么信了？”威廉实在没忍住，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不然呢？”黑发男人理所当然地反问。
见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威廉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揉着眉心，近乎抓狂地说道：
“说正经的！那家伙是个七阶！来历不明！昨天顶着一张假脸跟我聊了一下午技术，今天当着我的面，‘唰’一下又变成了你的模样！你让我信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你？这比我去年听到的最离谱的商业计划书还扯淡！”
“你信不信无所谓。”男人把纸条叠好，塞进工装裤的口袋里。
“我信不信很有所谓！万一他是瓦雷利亚派来的，万一是联邦那帮……”
“老威。”
黑发男人打断他，平静地开口：“这种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认得。它是什么意思，也只有我知道。”
他转头看向身旁沉默的骑士。
那名银灰重装骑士的头盔微微颔首，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显然是支持他的判断。
黑发男人重新看向威廉，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见一见吧。”
威廉张了张嘴，最后长长叹了口气。认识这小子好几年，他太清楚这种语气了。
“一个条件。地方我定。城北我名下那栋别墅，地下有独立防护层，三道隔断，两条逃生通道。真打起来，起码还有主场优势。”
“行。”黑发男人，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洛加答应得飞快。
……
傍晚，顶层公寓。
酸雨停了，窗玻璃上挂着一道道黄褐色的水渍。
敲门声响了三下。艾丽斯叼着半块面包去开门，是威廉·贝尔蒙特本人。没带秘书，没带保镖，手里捏着一只白信封。
“给他的。”他越过艾丽斯的头顶，把信封递向客厅。
洛加里斯接过来，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火漆。
上面只印着两行字。
地址：城北，枫林道十七号。
时间：晚上十点。
而在卡纸的最下面，是一行用钢笔手写的方块字，笔锋潦草，力透纸背。
“欢迎，异世界的我。”
洛加里斯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好嘛，这字看着像是鸡刨的，他差点没认出来。
“他让我亲自送。”威廉站在门口没进来，“说这东西不能经第三个人的手。”
“你就是第三个人。”
“……我知道，你不用在这个时候显摆你的数学很好。”
威廉有些难绷，“所以我一路上都没拆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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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拆开也看不懂。”
“……”
威廉深吸一口气，他现在突然有点相信，眼前这个嘴欠的家伙，真的就是另一条时间线的洛加里斯了。
门关上了。
关于这是否是个陷阱，他其实并不怎么担心。一个七阶空间法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世上还没什么地方能真正困住他。
所谓的围剿和通缉，在他看来更像一场需要解谜的游戏，而非生死存亡的考验。
反倒是这个世界的“自己”，让他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十几岁就组建佣兵团，把一群日后搅动大陆风云的人物一个个“拼”进队伍里，甚至还和贝尔蒙特集团勾连。
这条人生轨迹，似乎不比他原本的生活乏味，甚至还要更“自由”一点。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瑟薇娅。
在他们那个世界，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是与他并肩的“双子星”。
可在这个世界，她很早就“外出游学”，脱离了王室的束缚。
那么，她又是如何与那个佣兵团长“洛加里斯”相遇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会是怎样？
只是单纯并肩作战的伙伴吗？
洛加里斯把鱼骨吐在报纸上，没把心里的疑问说出口。
他只是觉得，这趟试炼，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
……
夜幕下，梅里迦的街道被刚停的酸雨洗得反光。
威廉今天没带司机，亲自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真皮方向盘。
这是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得不似这个时代的魔导轿车。
洛加里斯顶着“罗克斯”那张伪装的脸坐在副驾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车内的仪表盘：
“以太内循环引擎？降噪做得真漂亮，传动轴居然没有魔力迟滞感，不得不说，威廉，你真的很天才。”
“那当然。”
威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今晚本来一直板着得嘴角终于翘起一抹属于‘钢铁绅士’的得意弧度，
“这可是我亲手做出来的第一款不需要生物出力的代步工具。虽然当年那台原型机丑得像个铁皮盒子，但现在咱们坐的这辆，可是第五代改进版。别说平民，就是联邦军务部那些肩上扛星的大人物在整个梅里伽都不到二十个。”
魔导车平稳地穿行在夜色里，车内隔音极佳，将外界酸雨过后潮湿的空气与街道的喧嚣彻底隔绝。
就在车辆拐入一条更为僻静的林荫道时，前方路灯下，一个身影挥了挥手，示意停车。
威廉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车速平缓地降了下来。
洛加里斯的视线也投了过去，在看清那人样貌的瞬间，他感到车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
那是个穿着一身纯白西装的男人，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永远挂着一副眯着眼睛的温和笑容。
鼻梁上架着一枚单片眼镜，镜链在灯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乔森·克莱纳……”威廉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烦躁。
车窗缓缓降下。
“晚上好啊，威廉。”乔森的语气熟络得像是偶遇老友，“这么晚了还亲自开车，是去参加哪家的私人派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