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天空之上的活物
洛加里斯的视线被一块望不到边际的暗色金属外壳彻底填满。
【世界的解析式】仍在高速运转。
洛加里斯的目光直直的穿透了那层厚重的金属表皮。
表皮下方，他看到的是一层暗红色的、正在缓缓起伏的肉质组织！
那组织一胀一缩，如同巨大的心脏在搏动，无数比拟血管的能量通路在其中流转，充满了诡异而恐怖的生命力！
也就在目光触碰到那层外壳的瞬间，洛加里斯的思维，被强行拖入了一种诡异的超频加速状态！
轰——！
仿佛有一座信息构成的宇宙大坝在他脑海中轰然决堤！
海量的、繁复的、断断续续的异态知识，化作灼热的洪流，野蛮地灌入他的灵魂深处！
【生物组织与金属装甲的微观嵌合构型……】
【基于龙类血管衍生的超导以太循环理论……】
【原初反重力场构建法……】
【以太感知神经肌肉束……】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洛加里斯喉间溢出，剧痛如钢针般狠狠刺入他的太阳穴！
知识如同实质的洪流对着他的脑海倾泻而下。
极高强度的解析带来了恐怖的魔力抽离，太阳穴像被重锤连续凿击
洛加里斯连忙掏出一枚空白记录水晶，顶着思维加速带来的眩晕，强行分出心神，将脑海中狂暴涌动的设计图与算式一条条拓印进去。
五秒。
十秒。
越来越多，越来越详细的知识被洛加里斯所记住，但洛加里斯的魔力也因此下降了一大截。
不能再看了！
洛加里斯果断掐断魔力供给，眼前的金色符文如玻璃般碎灭。
思维骤然失速，坠回现实。
视野里重归那片脏兮兮的橘色云层。风依旧带着煤灰味，楼下的有轨电车吱嘎过弯，街头醉汉的叫骂声隐约飘上顶楼。
底层的世界一如既往地运转，凡人们毫无知觉地仰望着头顶那层薄云，谁也看不见云层深处究竟蛰伏着何等的造物。
洛加里斯站直身子，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随后开始对刚刚记下的知识进行归纳总结。
“基于龙类血管衍生的超导循环……”他闭着眼，在脑海中建立思维导图。
把生物组织的泵血机制方程提取出来，与金属装甲的以太传导算式一一对应。
一个粗糙却庞大的轮廓逐渐成型——把高能以太管线直接接驳在鲜活的巨型血肉里。
对方运用的技术极其庞杂。刚才那点时间的窥探，只让他截取到断断续续的残篇。
即便这样，这份情报依然极具分量。
单是生物嵌合构型和反重力场这两块的数据，就足以让外界的魔导技术人员陷入癫狂。
平白拿走别人的核心机密，洛加里斯心里冒出了一丁点属于学者的愧疚。
不过这阵愧疚刚冒头，就被获取未知知识的兴奋感压得干干净净。
这怪物堂而皇之地悬停在首都正上方，无疑是梅里迦的最高机密造物。
只是不知道，在原世界的那片天穹上，是否也藏着同样的Z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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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越来越凉。洛加里斯转身拉上落地窗，把煤灰味和夜色一起关在外面。
他坐回书桌前，铺开羊皮纸，照着水晶里的残缺数据，演算了一整夜。
......
第二天上午，梅里迦又下起了酸雨。
雨水顺着贝尔蒙特大厦的炼金玻璃往下淌，冲出一道道灰黄色的水痕。大堂经理早早守在专用电梯口，看到“罗克斯先生”进门，小跑着迎上来，腰弯得比昨天还低。
洛加里斯还是那副打扮：乱糟糟的棕褐色头发，银灰眼睛。
今天来，名义上是谈魔导铠的第二轮方案。实际上，他想从威廉嘴里撬出点别的东西。
电梯门开了。
总裁会客厅的门没关严，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
一身黑色修身制服，金发盘在脑后，金丝眼镜后面那张脸板着，右手把一只牛皮纸文件袋攥得死紧，袋口的火漆封印压出了一道褶子。
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洛加里斯脚步一顿。
帕特里夏·克拉克。梅里迦联邦法护官，真理学会理事，六阶防护系法师。原世界里，他在精灵王庭的世界树危机会议上见过她一面。
帕特里夏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从乱发扫到西装袖口，再扫回去。
她一句话都没说，侧身绕了过去，高跟鞋敲击着昂贵地毯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别来沾边”的冷漠。
洛加里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帕特里夏和威廉很熟吗？
倒也合理，毕竟梅里迦的七阶法师圈子就这么大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但他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翻出几条关于这位“钢铁绅士”的旧日风流韵事。
不管是原世界还是这边，威廉·贝尔蒙特这个名字，除了挂在魔导工业版的头条，还常年霸占梅里迦八卦周刊的封面。
今天包下整座私人剧院，就为了听一个女高音唱一首咏叹调；
明天游艇派对上，舞伴换了三轮，各个种族的都有。
传得最邪乎的是他据说最纸醉金迷的那一年，时尚杂志的封面女郎，每天换一个陪他过夜，一整年不带重样。
所以，威廉该不会……
他又瞄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拐角。
金丝眼镜，一丝不苟的盘发，黑色修身制服，还有那只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捏着文件袋的手。
啧。
洛加里斯扯了扯嘴角，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威廉没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捏着领带结往下扯。
领带扯松了一截，他的手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悬在胸口停了半天，最终无力地垂下。
办公桌上摆着两杯茶。
一杯喝了一半，另一杯满着，杯碟边上搁着两块方糖但没放进去，茶面早就不冒热气了。
听见门响，威廉转过身看见是‘罗克斯’，随后长长吐了口气。
“是罗克斯先生啊，坐。”
威廉也一把坐在沙发上。
威廉揉了揉眉心，自己也一把坐在了待客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