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对暗号
乔森·克莱纳，梅里迦联邦除了威廉的另一位七阶级别的法师，名号响彻新大陆。
但在地下圈子里，比起“黄铜圣徒”，人们更愿意叫他“笑面毒蛇”。
这人留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黄发，脸上架着一枚精致的单片眼镜，最显著的特征是那双永远眯着的眼睛。
无论联邦政坛吵得多凶，无论战场上死多少人，你永远看不到他展露恼怒或者阴冷等负面情绪。
哪怕是下一秒要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只是带一位朋友去办点私事。”威廉的回答冰冷而简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凸起，显露出主人的不耐。
他连多余的寒暄都懒得给，“乔森，你大半夜不搂着你的女明星睡觉，跑这儿来站岗当交警？”
“哎呀，别这么生分嘛，威廉。”
乔森对威廉的冷脸毫不在意，他那眯着的双眼越过驾驶座，在副驾上“罗克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轻飘飘地停留了一瞬，依旧笑呵呵的，
“我们好歹也算是为联邦尽忠的同僚，不是吗？这位朋友……面生得很啊？”
“我的新任技术顾问。”
威廉下巴一扬，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怎么，我贝尔蒙特集团招什么人，还得先给你治安总局递交政审报告？”
“哪里哪里，我就是看你这辆宝贝座驾出行，好奇过来打个招呼。”
乔森笑吟吟地摆了摆手，随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的劝诫，
“老威啊，听我一句劝。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定性了，再查下去对你的生意可没半点好处，你怎么就不信呢？”
威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绷起了青筋，他冷冷地看着乔森这张笑脸，眼底的金色阵纹隐隐转动。
“乔森。”威廉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如果你今天只是来当说客的，那你的话我听到了。”
他没给乔森继续开口的机会，一脚轰在油门上：“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回见。”
“轰——”
魔导车发出低沉的咆哮，轮胎碾碎了地上的水洼，直接把乔森那身白西装溅上了几滴泥点，扬长而去。
车厢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威廉庞大的感知力扩大到了方圆五公里，直到确认夜色中没有任何尾随的迹象，这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洛加里斯紧绷的后背也微微放松：“那个眯眯眼，似乎和你关系不好？”
“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罢了。”威廉脸色阴沉，“最好离这家伙远一点。”
而此时，后方空荡荡的街角。
乔森·克莱纳依旧保持着那副笑呵呵的站姿，直到威廉的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旁边驶过一辆冒失的马车，哐当一声碰倒了街角的垃圾桶。
乔森并未在意，只是缓缓抬起手，用带着白手套的指腹抹去西装上的一粒泥点。
随后，那双常年弯成月牙的眯眯眼，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
单片眼镜后，是一双没有半点温度的金色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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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过，乔森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中残存的气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股气息……”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紫龙王，安妮姆斯？”
乔森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困惑：
“是她的眷者吗？不对……目前已知能在现世中她的眷者，不应该只有精灵王庭的精灵王凯兰希尔吗？”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魔导车消失的方向。
“车上那个副驾驶，到底是何人？”
……
半小时后，魔导车驶入城北枫林道十七号的隐蔽车库。
洛加里斯跟着威廉穿过几道布满复合符文的重型防盗门，一路往下。
他原本以为威廉这个级别的理工狂人，地下密室绝对是个堆满魔导零件的秘密工坊。
结果门一开，整个地下空间铺着手工羊毛地毯，恒温法阵运作得悄无声息。
四面墙全是用名贵红木打造的酒柜，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来自大陆各地、年份老得能当古董拍卖的顶级红酒和烈酒。
中央的水晶展柜里，甚至还摆着几根镶嵌着高阶魔晶的奢华手杖。
“看来‘钢铁绅士’不仅懂技术，还很懂生活。”洛加里斯啧了一声。
“不然呢，钱赚来不就是用来花的吗？我可不是什么守财奴。”威廉走到吧台前，直接起开了一瓶价值连城的红酒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
与此同时，洛加里斯也解开了身上的幻术伪装，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咔哒——”
酒窖深处的另一扇暗门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钝响传来。
威廉放下酒瓶，洛加里斯也转过身。
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是另一个洛加里斯。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同一张画布上画出的两种极端。
主世界的洛加里斯，皮肤白净，气质斯文，身上带着常年不见天日的学者气和一种漠视的态度。
而眼前这位本世界的洛加里斯，体格明显要强壮整整一圈。
他的黑色长发用皮绳随意扎在脑后，面容轮廓明显要硬朗一点。
最扎眼的是，他身上没有穿什么研究袍，而是套着一套漆黑厚重的机械魔导装甲。
同样异色的双眸里，同样没有太多情绪，却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隐忍的偏执感。
两个洛加里斯就这么隔着一张铺着天鹅绒的酒桌，静静地对视着。
全知者洛加没急着完全信任对面这个人。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洛加里斯的眼睛，突然冒出一句没人能听懂的话。
“宫廷玉液酒？”
洛加里斯眉毛一挑，这久违的音节落进耳朵里，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度不真实的错乱感。他立刻用同一种语言顶了回去。
“一百八一杯。”
全知者洛加追问：“奇变偶不变？”
洛加里斯答：“符号看象限。”
一旁的威廉端着自己带下来的那杯酒，站在一边，一个字也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