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老威
“罗克斯先生，这个玩笑很拙劣。”
威廉盯着他，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如果你觉得披着一张通缉犯的皮，就能从贝尔蒙特这里套出什么内幕，你大可省省力气。我是一个合法商人，和你要找的人没有任何瓜葛。”
洛加里斯完全无视了那份防备。
“事出紧急，长话短说。”
他双手往风衣口袋里一插，整个人向后靠进名贵的真皮沙发里。
“我确实是洛加里斯·维斯特。确切地说，是另一个世界的。在那边，我是阿斯特利亚的王室顾问，没当过佣兵，也没被人通缉过。我来这儿是接了个活，这个世界要出大乱子，我得在它出事之前掰回来。”
威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翻墙逃出来得神经病。
“平行世界？”威廉咬着后槽牙，魔力在袖口深处翻涌，“你是在把我当傻子吗？”
编瞎话也该有个限度，这套说辞拿去骗三岁小孩都嫌离谱。
洛加里斯看着威廉那张写满防备的脸，无声地叹了口气，向后靠进沙发里。
“说真话都没人信啊。”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没等威廉反驳，洛加里斯站起身，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笔架上抽出那支钢笔，扯过一张便签纸。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写得不快，一笔一画，横平竖直。
落在纸上的是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字，完全不同于梅里迦通用语、精灵文、龙语或地狱符文。
【洛加里斯·维斯特，你曾有着一个异界的灵魂导师。我就是你，另一个世界的你。】
写完，他把笔插回笔架，将纸条折了两折，推到威廉面前。
“你可以继续装作不认识他。”洛加里斯双手插进风衣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办公桌后的男人，“只要你把这张纸交给这个世界的我，他看了，自然会明白。”
交代完这句话，他转身朝大门走去。
沉重的隔音木门打开又关上。
办公室内只剩下雨打玻璃的声响。
威廉独自坐在皮椅里，盯着那张折叠好的便签纸看了很久。
眼底升起金色阵纹，将纸条里里外外扫视了三遍，确认没有夹带任何追踪标记与爆炸术式，这才伸手将其捏了起来。
摊开纸条，那几行方块字映入眼帘。
他不认得这些字的意思，但在某人的实验手稿边缘、那些废弃的草图上，他见过太多次类似的笔触。
威廉盯着那几行方块字，嘴里骂了一句，声音很轻，听不清骂的是谁。
他把纸条对折两次，塞进西装内侧口袋。
随后他走到那面红酒柜前，伸手握住第三排最右边那瓶酒的瓶颈，往左拧了半圈。
酒柜无声地向墙体内部退去，露出后面一扇窄窄的金属门。门后是一部电梯，没有按键，只有一块手掌大小的感应板。
威廉把手按了上去。
电梯急速下沉。楼层显示牌上的数字一路狂跳，负一，负十，负三十……数字跳完后，电梯仍在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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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和耳鸣一同袭来，空气越来越凉。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平稳地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广阔得令人窒息的空间在眼前铺开。
这里是一座堪比宫殿的巨大洞窟。
穹顶高不见顶，一排排巨大的工业射灯投下光柱，照亮了下方陈列的无数造物。
地下宫殿正中间，一台停工的巨型魔导机甲手臂静静悬挂在半空。
地面上则摆放着一排排浸泡在营养液中的生物装甲原型体，更远处，分门别类的展台上陈列着威廉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古代遗物和能量水晶。
他穿过这片属于他自己的收藏馆，最终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合金墙壁前停下。
墙上嵌着一扇看不出接缝的普通金属门。
威廉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以太能量，在门前飞速划过一连串繁复的术式符号。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扇金属门如水波般荡漾起来，变得虚幻透明。
他迈步而入，景象再次变换。
这里是一处更加紧凑的工坊，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割的焦糊味。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单兵魔导武装和外骨骼挂件，几台正在充能的浮游式魔能炮发出低沉的嗡鸣。
门口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倏地站直。
“口令。”一个清冷干脆的女声响起。
与此同时，另一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从工坊角落的简易吧台后投射过来，锁定在威廉身上。
“我就没必要了吧。”威廉头也没回，继续迈步往里走，“而且你们知道的，任何幻术一遇到你的反魔法立场就会直接崩溃，根本不用验证。”
阴影里，留着利落金色短发的半精灵少女撇了撇嘴，收起了指尖环绕的微光，从嘴里吐出一根被咬得不成样子的金属扎带。
吧台后，一个背着大提琴的绿发吟游诗人也松了口气，拨了拨琴弦：
“心灵感知确认是本人，情绪波动有点大……老威，你这是去跟谁吵架了？”
“所以老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不是说正在想办法查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老大还在等你消息呢。”
半精灵莉莉丝从武器架上跳下来，好奇地跟在他身后。
威廉懒得搭理这两个活宝，径直穿过杂乱的走道，走向工坊的最深处。
在那里，耀眼的魔法弧光正不断明灭。
一个赤着上身的黑发男人正俯身对着一具半完成的机械魔导装甲进行调试，漆黑的长发被一根皮绳随意地扎成一束，垂在脑后。
他身上的肌肉不多，但每一束线条都因发力而绷紧，清晰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淡紫色的魔法弧光映照着他那张专注而深邃的侧脸，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胸膛上，又顺着紧实的腹肌隐入工装裤的边缘。
在他身侧，一名全身笼罩在银灰色重装铠甲里的骑士如雕塑般静立，像一位沉默的护卫。
听到脚步声，黑发男人头也没回。
“这个点下来，”他说，“老威，是查出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