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韦恩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从小木屋里出来了。
由于他的个人偏好，凡是侦探社大兴土木过的设施里，生活用水相比这个年代都算是相当方便的，
连接着几个高处水箱的管道在工坊里埋得到处都是，不仅直供厨房、磨坊、车间之类的重点区域，也覆盖了合伙人的小木屋、探员宿舍和盥洗室之类的地方，甚至还设置了几个方便日常使用的野生水龙头。
虽然水压不太够，其中有一部分用的也是这年头寿命还不太稳定和长久的橡胶软管，
但就连帮忙改造磨坊的布鲁克工厂工程师们都评价说，工坊里的小木屋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整套供水设备有价值——艾利克斯·布鲁克还特意安排人观摩过工坊里的热水装置，寻思着要弄成更精致的配套设备出售。
这会儿工坊凌晨的生产还没正式开始，轮班守夜的探员们大致检查过以后，已经让屠宰场的运货马车把装着新鲜肉类的木桶卸在磨坊旁的棚子底下，
而不算正式但也不必太偷偷摸摸过来兼职的种植园奴隶们，则正在陆续集结。
这部分的管理目前是道格这个“大管家”在负责，有他帮忙盯着，韦恩觉得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所以他此时咬着从厨房里顺出来的面包，在跟没事居然也起得非常早的新成员霍普闲聊。
霍普这时候手里的动作不停，依旧在老实回答着韦恩的问题：
“陆军里其实并没有强制擦皮靴的要求，不过很多指挥官都是大家族出身，对士兵的仪容仪表方面比较在意。因此尽管没有明文规定，但不少驻地都有类似的日常惯例，我只是习惯了而已。”
哪怕是在独立战争那会儿，狭义上的皮靴都算是相当体面而金贵的生活用品，连鞋底都得是包裹着皮料的木衬之类，穷人家里哪怕有一双，也不会没事整天穿出去，
硫化橡胶发明以后，防水防泥的材料有了更廉价的选择，不过一些观念还是延续了下来，事实上这年头虽然有了机制鞋楦和透缝机，但皮鞋依旧需要人工组装，大多数家庭基本上还是会等差不多磨破了底才换。
韦恩一边随意地听着科普，一边探头偷瞄着稍远处在小木屋夹缝中私会的小黑妞跟她的小黑哥，
顺口就问起了同样无关紧要却又让人好奇的问题，“以你的审美标准来看，你觉得那个奴隶算长得英俊的吗？”
那边的两个身影似乎也正在说着话，手已经面对面地拉扯上了，看起来聊着聊着，好像很快就会依偎在一起，
这边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地悄然压低了，让人既有点担心接下来的画面会不会变得不堪入目，又稍微有点小期待。
霍普的声音在旁边显得很无辜：“我能够区分奴隶们的长相，至于英俊与否……我可能就不太好做判断了……”
“如果抛开肤色影响的话，我觉得他还算不错，相比‘软化’似乎也各有特色，不过我也很好奇他们会不会有特别的审美偏好。”
伊妮莎的声音很自然地加入到了讨论中，然后还问，“你觉得呢？”
没想到啊，
你也大清早的专门爬起来吃瓜？
韦恩刚想回答，琳娜的声音已经在旁边说起了悄悄话：“相比审美，金钱方面的问题或许更大。我昨天大致跟艾丽西娅聊了一下，按照她目前的薪水，他们两个人要是还想有一些生活开支的话，估计得好些年才能还清债务。
“‘软化’就没有人身契约方面的问题。而且就算那个以赛亚选择加入了工坊，他的未来收入应该也很难比‘软化’更高——艾丽西娅的契约价格算高的，对于奴隶而言可是不小的债务负担。”
啊这……
韦恩其实不太在意那点钱，其实直接给他们免掉都行，反正小黑妞这个漂亮混血女奴算是比顿家族白送的，
不过考虑到人手和工作积极性的问题，他觉得这个口子不能随意开，起码得让小黑妞连续表现良好或者有点什么值得表彰的贡献才行。
……喵的，驱魔师协会应该就是这么看待伊妮莎的吧？
自己在这方面还真是有点“反对教会”、“理解教会”、“成为教会”了……
看到那边的两个人影已经贴到了一块，似乎也不会出现什么过激的互动，不打算开视野仔细围观的韦恩才收回了视线，
他在状态放松又想着事情的同时扭头一瞅，冷不丁地愣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你们怎么都围过来了？”
除了穿戴整齐的伊妮莎和一头乱毛的琳娜以外，旁边还有道格跟几位准备换班值守的探员，
连今天要负责带新成员们去各处参观的康纳尔以及要给韦恩驾车出行的桑德斯也在，鹦鹉那只走地鸡甚至都凑在了屋檐边上俯视众人。
康纳尔如今已经有了利亚姆的几分精髓：“原来‘软化’看上的人居然是琳娜小姐的奴隶女仆，我好像知道下次要怎么在竞技场里激怒他了。”
嗯……
那你小心回头别被情报组组队套麻袋、敲闷棍……
要是真那样的话，韦恩觉得那应该属于“情有可原”的范畴，大概只会象征性地给“软化”一个内部通报批评，重点则在于宣传康纳尔吃瘪的事迹。
之后道格询问要不要稍微推迟开工，韦恩的资本家良心让他否决了这个提议，
磨坊旁边很快便例行响起了哨声，风车那根刹车用的大横梁也再次从地面被松开。
众人该干啥干啥，韦恩也到食堂里去等着吃早餐，
运送肉类的马车工人像往常一样顺路赚了跑腿钱，给工坊送来了最新的报纸，韦恩一眼就被头版上的一条大字新闻给吸引住了：
「加利福尼亚州科洛马河畔多处发现金箔，地质学家推测，该处可能存在大型金矿，总价值或许超过1亿美金！」
再稍微仔细一瞅，菲斯克家族已经在那一带买了差不多一整个河谷的土地，
尽管具体储量未知、开采的预计周期也相当长，但估计能让他们本就不贫穷的家庭更加富得流油……
卧槽，
虽然知道发现金矿其实需要不少投入——那玩意往往零零碎碎，理论上运气好的能一夜暴富，实际上真到矿场的范围内去挖个一年半载，绝大多数人都未必能淘到多少克黄金，在这年头其实是个耗费人力、细水长流的慢活计，
而且购买土地、尤其是防止淘金者们盗采也需要大量开支，守住土地更不只是钱的事，普通家庭怕是得把命都填进去。
可是这真的很难不让人羡慕啊。
就在韦恩一边吃着现煎牛排一边往上猛撒圣水的时候——可惜琳娜不知道是去洗澡还是去睡回笼觉了，不然还能有个人陪着一块仇富——道格此时走了过来：
“先生，奥维莉娅小姐过来拜访，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学院里的那位卢克·马修先生。”
结合刚才的报纸新闻，他们今天这么早过来……
韦恩撸起餐巾就开始擦嘴，“快请他们去接待室，我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奥维莉娅小姐的脸蛋已经从门框后边歪着探了出来，
相比她表情中的熟稔和亲切，奥维莉娅小姐装扮后本就不低的颜值此时在韦恩的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伊恩随船来的信件到我手上太晚了，我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呢。”
只要你乐意，我让屠宰场现杀一头牛过来送都行！
还好今天没急着出门，不然回头怕是得拍断大腿，
区区水手帮，差点误我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