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呀！”又有人忙里偷闲的汇报情况，“他今天芥菜好像少了。”
更多的人看去，农批人的眼睛都贼亮，只需一眼就确认菜少了。
“艹了，财神逗我们玩呢！”
“我说呢，原来敢这么涨价，是因为芥菜少了。”
“哎，不看了，没意思。”
话虽都是这么说，但每个人也都能感觉到其余人嘴里的酸意。
你管他是不是菜少了，别人有极其牢靠的客户是不争的事实。
生意人，有几个人不向往如此的客户？
又有多少能拥有？
如此，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59号档的钟超没来由的却松了一口气，货少一点好，他今天也来了不少芥菜。
刚才63号档陡然爆发的那一瞬间，他其实有点心虚。
都是芥菜，如果他每斤便宜6毛还卖不过别人，抬不起头不至于，但肯定会被人记很久。
市场上不缺乐子事，但也不会有人嫌乐子多。
还好63号档少来了部分优质芥菜，只是他的芥菜的出货速度似乎依然没有比昨天更快。
钟超一边接待着档口里的客户，目光又不时探向63号档。
一群老客户的到来，让63号档走货很快，他开始分不清有多少人拿了鸡心芥。
等这批客户走得差不多后，63号档也一直有买家来档口，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出货持续稳定。
偶尔也有人拿鸡心芥。
突然，他看到有客户在63号档商谈未果后，拿着手电筒，出现在了他面前，来人头发有点微卷。
“老板，芥菜怎么卖的？”
“2.2元/斤。”
来人弯下了腰，查看着竹筐里的芥菜，翻了又翻，看了又看。
钟超说道：“都是新鲜货，今天才从地里割的。”
来人说：“这叶片看着可不够好，不仅有点黄，还有水分，竹筐下面的菜多半‘发烧了’，拿回去很容易烂的，没有泡沫箱，好歹可以放点冰袋嘛。”
你还真是货真价实的63号档客户哈，句句不提63号，但句句都有它的影子。
钟超堆笑道：“现在天气还没那么热，拿回去早点用，也没那么快坏。”
来人默不作声，继续翻来覆去的看货，就差把筐里的菜全倒出来看了。
“能不能再便宜点，两块一斤卖不卖？”
钟超脸都差点气绿了，“卖不了。”
来人站直了身子，说：“那我再转一圈，多看看，等会儿回来。”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问芥菜的客户，不过留下一句‘我再看看，等会再来’又走了。
断断续续有几次都是如此。
钟超今天档口的生意还是不错的，也抢了些63号档的客户，但没来由的却突然感到很烦躁。
他时不时注意着通道里来回的行人，约摸一个多小时后，便见那头发微卷的男人果然又来到了档口。
不过还是来问价的，得知两块还是不卖后转身就走。
“现在这行情，想买两块的芥菜，只有等天亮了后来捡尾货了哦~”
钟超摇了摇头，吐槽道：“又是一个喜欢捡便宜的。”
却突然感觉到不对，那不是63号档的客户吗？
什么时候会这么贪便宜了？
他本能的向63号档望去，却见那个头发微卷的男子站在了那里。
与李才交谈两句后，似乎就下了单，开始叫人喊三轮车装菜~
艹了，这么果断。
钟超暗自骂道，一回头却和邻近商户对上了眼，玛德，这下要成乐子了。
“卷总，还得是你，买个芥菜扭扭捏捏的墨迹了两小时，兜兜转转的又回来了，你就不嫌累么？”
“多走走总没错。”
卷毛最终选择了从心。
他茅良才如今也是有牌面的人，手里握着好几家机关单位的蔬菜供应呢。
嘴也早被他养刁了。
冒险拿便宜货，虽可能赚得更多，但要是交不掉货，一切都白搭。
给卷毛写好单子，李才笑道：“茅总，鸡心芥5件425元，加上之前送过去的菜心20件1400元……，一共是2255元。”
“品质没问题吧？”
卷毛还没验货，也不打算验了，刚才买菜耽误了太久，得早点赶回本市场。
李才笑道：“有任何问题随时回来找我。”
“行。”
卷毛麻利的付了钱。
李才却还是觉得今天卖菜卖得有些墨迹，除了‘撑场子’那几个老客户，其余的客户也陆续来了，但都没直接下单。
‘我再看看’、‘再转一圈’、‘等会儿来’成了今天的热点词汇。
虽说最后也确实回来了不少，但往日里可没有这么墨迹。
果然，双向奔赴的还是少数。
也属实珍贵。
不过李才也很满意了，心情格外不错，八点时排队拿菜的场景深深的映在了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到凌晨两三点时，市场里买菜的人又换了一波。
同样的扭扭捏捏，走一圈，走两圈，还有人走三圈。
但李才却也很有耐心的与客户周旋，毕竟价格涨得狠，大多数客户对价格还是很敏感，得照顾人情绪。
“老板，品质你放心，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
“交不掉货包退！”
“来来来，抽烟，有问题我们都可以聊嘛~”
一直磨蹭着卖到了三四点时，几十吨菜心、小白菜等蔬菜都卖完了，7000斤水东芥也所剩不多。
盘点了余货，李才笑道：“丁乔，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好。”丁乔爽声应道：“才总，今天可真牛逼，3毛钱还真涨起来了。”
李才坐在椅子上，嘴角微翘，“意料之中。”
档口除了李才，还有何强手下的几个搬运工在这边呆着，安全有保障。
丁乔便昂首挺胸的回宿舍，不时笑着与路过的商户聊两句，卖菜似乎也挺精彩。
而李才趁着收尾的时间，伏案整理起了单据。
除了鸡心芥，其余的都与昨日的变化不大，但偏偏就是这点变化，让他深刻领悟到了一直以来所坚持理念的意义。
也坚定了这一理念，品质，稳定，靠谱。
七点过时，李才成功收尾，比以往晚了两个小时，但心理上反而更神清气爽。
坐上来接他的面包车离开时，手指上夹着烟伸出窗外，微风吹拂着头发，此刻他就是全场最靓的靓仔。
还在卖黑皮冬瓜的张启仁怔怔的看着离开的面包车。
“还真让他给卖完了？”
“看什么看，人家长得不仅比你帅，卖菜还比你厉害，你说你有啥用。”
“我黑皮冬瓜卖得也还行。”
“别人叫他靓仔、财神爷，你呢，想别人以后叫你黑皮冬瓜吗？”
63号档两名搬运工正准备去其它地找活，闻言乐呵呵打趣道：“你们还别说，这黑皮冬瓜还挺形象。”
“你们别在这逼逼赖赖！”
妻子叉着腰正要骂人，张启仁却灵光一闪。
他隐约想起隔壁陈老板和财神爷都曾隐晦提过让他专注卖黑皮冬瓜，品类别弄太杂了……
“黑皮冬瓜似乎也还行。”
“？？？”
正在拌嘴的三人满脸诧异，不是，哥们，你还真不嫌弃呀！
另一边，钟超守着还没卖完的芥菜欲哭无泪，亏钱是小事，但拉了坨大的啊！
完了，完了，这下起码被人念叨一个月。
…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众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李才心情舒畅的回了办公楼，放好了东西后，先给彭村基地打了电话。
“敖场长，蔬菜品质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一定不要怕麻烦。”
“这批货没问题，我给你说，档口的鸡心芥刚涨了价。”
“一涨就涨了3毛~”
…
易定干安排完工作，还在巡田时，寻呼机就收到了李才的信息，不由眉头一皱。
“这个时间点让回电话，莫非昨晚的菜出啥问题了？”
他骑车回去的路上还在回想昨天的细节。
等给李才回了电话后，就听对方一顿巴拉巴拉的说。
“所以你就为了这个给我打电话？”
“突然有所感悟。”
“嘁，有毛病~”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他易定干卖了那么久菜，啥场面没见过，虽说他不是主角，但也还轮不到李才在他面前来装逼。
李才却没有此前被挂电话的恼怒，摇头晃脑的叹道：“凡夫俗子~”
跟着，他又打开收音机，在办公室里听起了音乐，哼起了歌。
不一会儿，温蓉和会计江晓艳便一起来上班了。
江晓艳招呼道：“哟，才总，兴致不错嘛，看来昨晚的菜卖得很好。”
李才笑了笑，“哈哈，还可以，鸡心芥每斤涨了3毛钱，也都卖完了。”
江晓艳和温蓉都微微有点惊讶，来的路上她们还在讨论这事。
本来就贵，又一下子涨那么快，便猜测这一晚上可能不好熬，没想到这么早就卖完了。
江晓艳笑道：“这事还真值得高兴。”
温蓉也称赞道：“才总厉害，现在档口生意也是越来越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又接连传来了声音。
“财神爷当然厉害了。”
“只有取错的名，没有叫错的外号，才总现在是越来越有牌面了。”
陈正旭、薛军进了办公室，陈家志和李秀落在后面。
“才总，吃早饭了没，没吃就一起去喝酒吃饭。”
李才讶然：“早上喝酒啊？”
陈家志笑了笑，“中午我就飞云南了，怕听不到你的光辉成绩，这不就只能喝个早酒咯。”
李才有所意动，喝酒倒是其次，昨晚的事倒是得好好吹吹，呸，实事求是的说也很攒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