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给你做出选择的权力
“那我还要不要去成为雇佣兵？”霍德忍不住问道。
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绿地送来的装备，一套雪地暴熊皮制作的精制皮甲。
雪地暴熊皮革是现在能够进行制式化装备的最佳材料。
一头雪地暴熊产出的皮革足够制作五套精致皮甲，坚韧的皮革配上锁子甲，都已经能防备二阶下级战士的劈砍了。
当然，真的硬接的话，或许甲破不了，但人的骨头怕是要被砸断。
雪地暴熊可以匹敌四阶骑士，而纯粹的肉体强大的普通猛兽最高也只有这个级别，再之上，就只有那些魔兽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雪地暴熊的强大，所以数量也稀少，即使雇佣兵酒馆里将一头雪地熊完整熊皮的价格标到了三百金币，也少有人去接取。
那些雇佣兵更愿意去接取猎杀任务的多是冰原狼。
毕竟现在还没有能单独搏杀雪地暴熊的北地勇士成为雇佣兵，即使能够靠着协作去猎杀雪地暴熊，但是稍微出点意外他们也要受伤甚至是死亡。
到底是北地勇士，干些强盗的勾当可比做雇佣兵要自由得多。
毕竟干强盗上面没什么人下令，而干雇佣兵还得听从那些弱者的命令，他们可受不了。
所以，虽然说单个冰原狼的价格只有五十金币左右，但这些二、三阶的生物在北地的数量更多，而且也更方便现在的这些雇佣兵去狩猎。
奥瑞尤斯抬眼看了下霍德，说道“当然要去成为雇佣兵，这是你和他们的交易。”
霍德有些迟疑，说道“可是您所说的，他们对北地抱着的目的并不友善。”
说完之后，霍德闭上了眼睛吸了口气，睁开眼睛的时候重重吐出，他这才说道“其实我现在很迷茫，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按照之前所想的继续下去。”
奥瑞尤斯问道“因为你发现事情并不是像你所想象的那样简单么。”
霍德点了点头“我曾以为北地的覆灭已经不可避免，而北方王国也将成为历史，自然的，胡佛也应当随着北地的覆灭而回归大地。”
奥瑞尤斯说道“可是现在你发现，北地似乎还能活下去，最多的情况也不过是北方王国被吞掉，而他们还需要贵族来帮助他们管理这片与他们政治中心隔着一整条巨大北风山脉的北地。”
霍德叹了口气说道“而我即使是被教会剥夺了骑士身份，但至少比起其他贵族来说和绿地更加亲近，也更能适应绿地的规则，或许我这件事情并不仅仅只是那位参议员所说的交易那么简单。”
奥瑞尤斯脸上带着一点笑意，说道“还有那位马尔主教。”
霍德说道“是的，还有他的参与，而他的目标或许只是想借助我的高贵的血脉。在教会这几年对于绿地的改造下，所谓的高贵贵族已经成了他们改造绿地规矩的工具，比起聚拢平民之后，反扑贵族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还死伤惨重这种情况，不如直接威逼贵族们跟随。”
奥瑞尤斯靠在王座椅背上，舒了一口气的说道“而你，正好是北地贵族向着绿地贵族的一个过渡，天然能够成为其他人的一个参照，就像绿地参议院里的那三个贵族一样。”
霍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所以我感觉到了迷茫，我不知道是不是该顺从他们的意思，而我顺从了他们的意思之后，我或许会得到巨大的声望，但是我将会成为他们改造北地的工具，甚至于因为我无法繁衍后人，这更是会方便他们。”
霍德叹了口气“如果我不知道这么多事情的话，或许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迷茫了吧，只会和库珀一样，脑袋里只有北地勇士的荣耀。”
奥瑞尤斯问道“你是不愿意背叛北地吗？”
霍德沉默着。
奥瑞尤斯语气平淡的说道“那么换个说法，绿地和北地，你认为哪边的规矩更好，或者说，让你来选的话，你更希望生活在哪个地方。”
霍德依然沉默。
奥瑞尤斯说道“有的时候，沉默就是答案，而且霍德，你需要知道一件事情，北地的崇尚勇武而造就了辉煌的北地勇士，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国度，每个国度里所遵循的制度，甚至于某个地区的文明和文化来说，也同样可以看作是‘崇尚勇武，追求强大’的。”
“正如在北地，北地强者可以支配弱者就是北地的文化一样，而在世界的规则之中则是会更加残酷，越低劣越弱小的文明文化必然要被更优秀更强大的文明文化所覆盖，因为崇拜‘强者’，想要成为‘强者’是所有人心底的欲望。”
“而现在，很显然的是，北地崇尚勇武的文明已经悄然被绿地文明侵入了，而我们的那些侯爵们还沉浸在新鲜物质的享受中，还在妄图去成为至高王，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入侵了，他们只看到自己收到的税金多了，堡垒里面的收藏品多了，自己手下的勇士们装备更好了。”
“所以你所迷茫的事情其实没有必要，因为那已经是既定的结局，而你还不想死亡，还想着胡佛的未来，或是实现自我意义的话，所面临的无非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被动的跟随绿地那些人的想法而前进，放弃那些无意义的思考，一个是选择主动前进，去为北地争取一个未来。”
霍德问道“争取一个未来？”
奥瑞尤斯说道“北方王国是否灭亡我并不在意，这种苦寒之地，对于费迪南德家族的人来说，并非什么好日子，而且每一个继承王位的人都要担忧那些野心勃勃的人某一天突然调兵攻打冻炉堡。”
“比起这王位而言，成为绿地的一个有着一片肥沃领地的男爵对我更有吸引力。”
“在那里，有着规矩，有着律法，我不用担心随时被那些大贵族推开堡垒大门，挥舞利刃，砍下我的头，只要我保持头脑的清醒，我将拥有我所想要的自由和安全。”
“我也坦白的告诉你，费迪南德家族来自于林地，先祖只是一个学者，只是因为靠着骗了卡斯塔格而取得了成为北地至高王的伟业，并且借助卡斯塔格的力量，才没有让家族的血脉被北地同化，所以即使我是这北地之王，但北地所崇尚的勇武也让我所厌恶，你可以看到，每一代费迪南德家族的人甚至都没有去进行北地传统的成年仪式。”
“我曾和卡斯塔格是好友，虽然它愚笨了些，但它所给我讲述的世界更让我神往，这或许是学者的诅咒，但对于我而言，那是我想去做的，可我是费迪南德家族那一代最优秀的人，为了不让北地重归混乱，以及家族的延续，我只得坐上这王座，用智慧和力量去平衡北地的局势。”
“一代代的费迪南德家族的王都在寻找着北地的未来，而到了我这一代，甚至于因此而让家族血脉就此断绝。”
“所以仅仅只是我个人而言，北方王国覆灭了无所谓，而北地的这种崇尚勇武的文化一同覆灭我也同样的无所谓。”
“可是你是出生在北地的，身体里流淌着北地高贵血脉与王族血脉，你经历过绿地的变革，甚至于你曾经就是那教会的一员，所以我将这个选择的权利交给你。”
“是让北地的文化就这样成为过去，还是为北地的文化争取一个未来。”
霍德有些不知所措。
有北地之王奥瑞尤斯突然说出的至高王诞生的实情，也有奥瑞尤斯一副平淡的目光让他抉择的压力。
他最初只是想活着，之后是想杀了那个狼人，再然后是想保留一些胡佛家族的荣耀，而到了现在，突然之间变成了让他抉择北地的未来。
他忍不住问道“我配么？而且即使我做出了抉择，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奥瑞尤斯笑了一声，说道“我既然让你进行抉择，那么我自然会帮助你。”
霍德再度沉默了，他想到了自己当初的成人仪式，只是一个少年的身躯就要独自面对那冰原狼，那很凶险，但杀死了那冰原狼之后所得到的家族的赞赏也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只是除了这之后呢，霍德回想着自己在北地的生活，陡然发现，貌似就只有杀人和打架，以及玩完不给钱？
“是不是在北地，能让你所记起来的只有杀与操。”奥瑞尤斯突然说道。
这话让正在回忆的霍德有些愕然。
奥瑞尤斯指了指王座旁小桌上堆积的书籍，说道“这些是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绿地的那些人暗自传来的一些故事和话语，没有丝毫的内容，全篇都是要么杀，要么操，即使我认为这东西看了没有丝毫意义，但我也很确定，这些东西会让北地的人血液都沸腾起来。”
“并非是仅仅认为好看有趣，而是会被这里面充斥的欲望冲上头脑。”
“所以我才说，北地的文化对于我而言，没有丝毫留存的必要，太过脆弱了。”
霍德摇头，说道“不止这些，对于我而言，还有快乐与家族。”
奥瑞尤斯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
霍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我需要时间去考虑，我想要真正的看过北地之后再做出选择。”
奥瑞尤斯说道“鼠道的人给我的消息，最多两年时间，那湮灭大君就要动手了，而我的时间不多了。”
霍德深深躬下身体，说道“感谢您的大度，伟大的奥瑞尤斯王。”
奥瑞尤斯只是挥了下手，说道“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霍德再次躬了下身体，然后转身离开。
大厅里陷入了安静，只有奥瑞尤斯和他王座之侧的两个护卫。
奥瑞尤斯突然说道“昆恩、加隆。”
两个护卫单膝跪在地上，低下了头。
奥瑞尤斯说道“在我死后，霍德将是你们所有人要效忠的。”
两个护卫没有犹豫的说道“是，您的意志。”
奥瑞尤斯双手撑着王座站了起来，低声说道“有的时候，没有回答就已经是回答了。”
奥瑞尤斯可不会真正的等霍德的答复才去行动。
一个文化只要愿意去看，去找，就必然会发现其中的美丽的，不然的话，奥瑞尤斯早就放出卡斯塔格，抛弃北地了。
如那绿地所说的等级，早已经是五阶大骑士，五阶刻印魔法师，高级学者的他不论去哪里，都是会被人称颂的。